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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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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意外之喜

祭祀,源於天地和諧共生,拜天地,祭神明,祈求風調雨順,祈禱降福免災。

祭祀大典的前夜,宋微寒作為主持者,近乎是徹夜未眠,再三確保一切準備妥當,才穩穩坐到神像前的蒲團上,靜候吉時。

屋內煙霧繚繞,經幡拂動,青年置身其中,盤腿合掌,倒的確有幾分神祇的道骨仙風。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屏風後走出一個人影:“王爺,辰時已至,該更衣了。”

聞言,宋微寒緩緩睜眼,起身由他服侍換上祀服,頃刻之間便從松形鶴骨的修道士變回了偉岸莊重的樂安王。

宋隨退至一旁,垂眉斂息。

扶了扶頭頂的禮冠,宋微寒端起架勢,率先起步:“走吧。”

“是。”宋隨擡步緊隨其後,餘光瞥向右前方的青年,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歷經重重苦厄,王爺終於走出了一條坦途。先王爺、先王妃,您二老若泉下有知,如今也可以安息了。

迎著眾人的註目和簇擁,宋微寒一步一步登上高臺。當他踩上最後一塊石階,晨間第一縷曦光穿過群山間隙,適時照亮了他的臉。

“拜——”

隨著一聲高亢綿長的吟呼,紅日在莊嚴的樂聲中冉冉升起。

“再拜——”

“三拜——”

俯視著高臺底下烏泱泱稽首跪拜的群臣百官,宋微寒沒由來恍惚了下,一時竟有些分不清虛實。

他攥了攥拳頭,以此定住有些飄忽的心神。



第一章程,迎神——”

在獻官的指引下,宋微寒於三皇神位前一一跪拜獻禮,而後退至一旁。

不多時,執事牽來一頭公牛,只見它微微晃著腦袋,雙目渾濁,腳步虛浮,不時哞哞兩聲,仿佛已經預見自己的命運。

等候多時的宋微寒見此情形,卻是不動聲色退後幾步,心中倒數,三…二…一!

“牛發癲病了!來人,快來人!抓住它!”

就在執事準備引刀割穿公牛的喉嚨,後者倏而發出一聲嘶力竭的哀鳴,拼著最後一搏,沖進人群,頃刻引起一陣騷亂。

“快快快!它在那兒,快抓住它!”

宋隨眼疾手快跳上祭壇,帶著宋微寒向高地退避。

“不必管我。”宋微寒向他遞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隨後獨自上前,振臂高呼:“羽林軍呢?!來人!快來人!”

然而事與願違,公牛一摒往日溫順,埋頭卯足了勁地直沖人群,又因它是用以供奉神明的祭品,不可輕易砍殺,諒是羽林郎手握刀槍,一時半會亦奈何不得。

宋微寒遠遠觀望著這一切,面上雖有少許驚色,眼底卻如死水一般。

正當他暗自揣摩著進宮面聖的托詞時,只聽底下有人高喊一聲“將軍”,一身著紅衣玄甲的青年男子沖進人群,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上牛背,用一根手腕粗細的麻繩圈住牛首,扔向人群,隨後眾人合力將其制服押往祭壇。

刀起刀落,這頭公牛的餘生便就此消逝在一聲嘶啞的嗚咽中。

等到一切事畢,那玄甲將軍跳上高臺,沖宋微寒俯首抱拳:“卑職看顧不周,請王爺責罰。”

宋微寒擡手示意他起身:“無礙,既已……”話音未落,他猛然怔住,唇微微開合,竟遲遲說不出下文。

無他,只因眼前這位千鈞一發橫空出世的青年將軍,與被扣在他府裏的男人實在是…太像了。

不僅眉眼酷似,就連鼻峰的起伏也勾勒得近乎如出一轍,但仔細端詳下來,他的唇要比趙璟厚一些,下顎更寬,眼神也更為溫和厚重。

如此肖似的一張臉,竟能養出全然不同的氣質,無怪是自幼被先帝親自教養長大,與趙璟命運截然相反的——康定侯沈瑞。

這具身體適時提醒他來人的身份,不等宋微寒繼續回想下去,獻官便已出聲打斷他的思緒:“王爺,這…現下該如何是好啊?”

宋微寒聞聲回神,目光沈沈:“繼續。”

在他的授意下,獻官略去一些無關緊要的章程,將將完成了整個祭祀。

“禮畢——”

伴隨獻官的最後一句唱和,宋微寒心中大石應聲落地,他註視著底下按序散去的人群,餘光卻掃向候在右側的沈瑞。

他對沈瑞的著筆並不多,作為先帝眼跟前的紅人,他大多時候扮演著一個中規中矩的角色,對原身亦秉持著不親不疏的態度。

這一點在原身的記憶裏同樣得到了驗證,唯一與他預想有所出入的,就只有此人貌似與趙璟交情不淺?

這倒也可以理解。

外戚之中,趙瓊背靠樂浪王府,趙璟同樣有南國公府作倚——作為先帝的舅家,南國公府毫無疑問更看重趙璟這個嫡長子。

而沈瑞身為南國公府長房獨孫,即便不是家中長孫,未來也是襲爵的熱門人選。他和趙璟相交,也是情理之中。

斂下漫無邊際的思緒,宋微寒定了定神,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解決今天的爛攤子。

察覺他收回目光,沈瑞這才不著痕跡偏移視線,四下脧巡一遍,最終向前方的青年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

……

在去往皇宮的路上,宋微寒已經做足準備接受少帝的怒火,然而,此刻他卻有些看不太明白對方的神色,悵然若失,以及不明緣由的…苦痛。

國祭出了紕漏,說到底,損傷的還是他的威信,偏偏他卻是這個反應……相比較,太後的怒形於色才更合乎常理:

“查!一定要徹查到底!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竟敢公然在大典上搞鬼!”

“是,臣定將那賊人捉拿歸案。”宋微寒彎下腰,低垂的眼一片清明:“肝火傷身,還請太後保重鳳體。”

“你有心了。”太後揉了揉太陽穴,神色稍作緩和,須臾,似是聯想到什麽,陡然睜大眼睛,目光如炬:“哀家聽說,你把趙璟接出地牢了?”

宋微寒聞言後背一僵,他已將太後的人悉數清掃出去,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他正欲解釋,忽而記起那日在萬壽宮裏嗅到的沈水香,是葉芷麽?

既然太後已經錯會,他也正好順水推舟,橫豎趙璟也不差這一口鍋了。

“回太後,確有此事。靖王出身天潢貴胄,若長久施以刑獄之罰,恐落人口實。但請您放心,目前他仍在臣的監管之內。”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只是,靖王府殘黨猶未驅逐殆盡,今日之事未必不是他們的手筆。”

此話一出,太後果然面露遲疑,宋微寒適時表忠道:“請皇上和太後放心,臣一定會徹查到底,給出一個妥帖的交代。”

“好,此事便全權交由你來處辦。不論是誰在暗中搗鬼,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太後一錘定音,而作為漩渦中心的新帝卻始終一言不發。母強則子弱,自古如是,不知他將來會落得何等處境呢?

……

拜別兩人後,宋微寒一路腳步不停,直至走出百米開外,方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濁氣。

棉質裏衣緊緊貼住後背,朔風凜冽,帶起陣陣寒意。

稍作平覆後,他的步子漸漸平穩下來,思緒卻不自覺地飛出了眼前的青石路。

也不知行之事辦得如何了?

僅一瞬的擔憂,他的心就被適才大殿之上的稚嫩面龐所攥住,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他也確保自己不會看錯那孩子眼裏的苦痛。

那樣的眼神,輕易不會出現在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身上,更遑論他還是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想到此處,宋微寒暗自嘆息一聲,無論是他書寫的故事,還是這具軀體的記憶裏,有關趙瓊的信息實在過於匱乏,看來,他得想個法子盡快摸一摸對方的底細。

就在他打定主意時,一聲青澀的呼喚倏地從身後傳來,宋微寒腳步猛然一頓,眸光微微閃動。

說曹操,曹操到。人這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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