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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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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蘇夢蝶眼中閃過一絲刺痛,她看著謝君,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和無奈:“謝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曾經的你是那麽的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若你真的想和我從頭開始,便應該立刻放了我。”

謝君聽了蘇夢蝶的話,微微一怔,他沈默了片刻,隨後將繩索又狠狠地捆緊了幾分。他緩緩走到蘇夢蝶面前,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那笑聲在寂靜的樹林裏顯得格外刺耳。他苦笑著說道:“重新開始?如何重新開始?”

“我被罷官了,而且是永不錄用。”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如今的我一無所有,我不甘心!”

“那是因為你殺了蘭琴,而且,連你自己的親生孩兒都沒有放過!”蘇夢蝶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中滿是譴責與失望。

莊曉夢聽聞此言,整個人如遭雷擊,震驚不已,口中喃喃自語著:“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

謝君聽到蘇夢蝶的指責,情緒瞬間崩潰,他聲嘶力竭地大喊:“不是我!不是我啊!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蘇夢蝶別過臉去,她實在不忍心再看謝君滿臉痛苦的神情。

謝君無力地站在原地,他的身體搖搖欲墜,眼神黯淡無光,艱難地說道:“是仙安,可惜,我只能背下這個鍋,否則我會連命都沒有。”

說著,謝君緩緩地伸出雙手,動作遲緩而又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嚇到蘇夢蝶。他輕輕地扶著蘇夢蝶的臉頰,手指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哀求:“為了你,我什麽都沒了,夢蝶,你不要丟下我好嗎?”

“與我何幹?”蘇夢蝶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君,她的眼神中滿是冷漠和決絕。

莊曉夢也在一旁搭腔:“就是,就是,與她何幹。”

謝君緩緩擡起頭,目光望向灰暗的天色,只見那陰沈沈的烏雲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沈甸甸地壓在頭頂。

他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而又低沈:“都不重要了,顧謹弦,他馬上就要來了。”

謝君擠出一個笑容:“真好啊,他應該就要來了吧。”

蘇夢蝶心中的恐慌已經到達了頂點,她既害怕顧謹弦會出現在這裏,因為一旦他來,謝君必不會讓他好過;可又害怕他不來,因為這代表,顧謹弦的心裏沒有自己。

沒過多久,腳步聲傳來,顧謹弦那挺拔的身影便只身出現在他們面前。

謝君迅速反應過來,他猛地拿起手中的匕首,緊緊地抵在蘇夢蝶那白皙而纖細的脖頸處,似乎只要輕輕一動,就能劃破她嬌嫩的皮膚。

謝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和得意,嘴角微微上揚,冷笑著說道:“沒想到啊,你竟然真的會來,顧謹弦,你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顧謹弦卻依舊泰然自若,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和恐懼,眼神平靜得如同深不可測的湖水。他譏笑著開口:“你誠心誠意地邀請我來,我自然要給你這個面子。說吧,想要我如何,你才肯放了蘇夢蝶。”

“哼,很簡單,按我說的做。”說著,謝君惡狠狠地將一把刀扔在地上,刀身撞擊地面發出聲響,震在幾人心上。

謝君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威脅和催促:“現在,砍自己胳膊一刀。”

蘇夢蝶聽到謝君的話,拼命地搖著頭,大聲地喊道:“不要聽他的!不要!顧謹弦,你不能這麽做,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放過我!”

就在這時,莊曉夢也飛身到顧謹弦身旁,她伸出手,試圖打掉顧謹弦手中的刀,可是,手卻從刀身穿過,她又回到一開始的狀態,無法觸碰這個世界的一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做一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顧謹弦的手緊緊地握著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謝君看到顧謹弦遲遲不動手,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他變得更加不耐煩了,他害怕顧謹弦有什麽後招,聲音越發得急促:“快點!你要是再不動手,我可就不客氣了,她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因為過於激動,他手中的匕首不小心劃破了蘇夢蝶的脖子上的肌膚,一絲殷紅的血跡緩緩滲出,顯得格外刺眼。

顧謹弦看到蘇夢蝶脖子上的血跡,心中一緊。他不再遲疑,立即重重地劃了自己胳膊一刀,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皮膚,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汩汩地流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咬著牙,強忍著疼痛,大聲喊道:“你的手別抖!”

謝君也看到了蘇夢蝶脖上的血跡,他的手不自覺地挪開了一些,但嘴上還是惡狠狠地說道:“你早些聽我的話,我就不會傷到她了。你可別想著暗中埋伏,我告訴你,我死一定會拉著夢蝶陪我的,你要是敢耍什麽花樣,她就會和我一起下地獄!”

顧謹弦沈下心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看著謝君,眼神堅定而沈著,問道:“我劃了,然後呢?你還想怎麽樣?”

“腿,腿也一刀。”謝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殘忍和瘋狂,露出猙獰的笑。

顧謹弦沒有絲毫猶豫,他咬了咬牙,一刀下去,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的腿,鮮血直流。他因為疼痛而不受控地半跪於地,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蘇夢蝶於心不忍,她閉上雙眼,聲音卻更為清晰。

謝君看著顧謹弦半跪在地,眼中閃過得意與瘋狂。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匕首,又緊了緊,大聲吼道:“繼續,再劃一刀!快!”

顧謹弦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再次舉刀劃向自己。

隨著刀刃劃破皮膚的聲音,鮮血如註般噴湧而出,那殷紅的鮮血迅速地染紅了他的衣裳。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雙腿發軟,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但他還是強撐著,用盡最後的力氣穩住了身形。

“你瘋了嗎!”蘇夢蝶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清澈的雙眼此刻布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

她沖著謝君聲嘶力竭地喊道:“就算你殺了他,你也活不了,何必呢!”

謝君冷笑一聲:“活不了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顧謹弦,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繼續劃!”

顧謹弦深吸一口氣:“好,我劃。但你得保證,只要我照做,你就放了她。”

“自然,我答應你。”謝君輕蔑地說道,眼神中滿是不屑,“但你最好快點,我可沒什麽耐心。”

顧謹弦不再猶豫,手中的刀再次落下,一刀又一刀地劃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身上傷痕累累,鮮血不停地流淌,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蘇夢蝶看著顧謹弦如此自殘,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絞著,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拼命地掙紮著,雙手雙腳用力地扭動著,想要擺脫束縛去阻止顧謹弦。她的喉嚨因為哭喊而變得沙啞:“別劃了,謝君不會傷我的,我也不值得你這樣!”

顧謹弦淒笑了一聲,安撫著看著蘇夢蝶:“值得。”

而後,再也支撐不住,他將大刀插入地下,扶著刀柄癱跪在地。

莊曉夢飄在一旁,眼神中滿是心疼與無奈。她和蘇夢蝶一樣,想要做點什麽,卻又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無力地看著這一切。

謝君看著這一切,笑容格外猙獰。他松開了放在蘇夢蝶脖頸處的匕首,那把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一步一步走向癱跪在地的顧謹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謹弦的心上:“顧謹弦,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謝君陰狠地提起顧謹弦的衣領,用力之大使顧謹弦的身體都被提了起來,他迫使顧謹弦擡頭看向自己:“你和我,沒什麽不同了,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就在謝君舉起匕首要殺了顧謹弦之時,顧謹弦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盡管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他還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個掃腿將謝君重重地摔倒在地。

緊接著,他又連踢了好幾下,每一腳都踢在謝君的身上,謝君吃痛地發出一聲聲慘叫,滾落一旁。

不過,顧謹弦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上傷口還在流血。

他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地走向蘇夢蝶。

蘇夢蝶和莊曉夢異口同聲道:“你沒事吧?你怎麽這麽傻?”

顧謹弦擠出一個笑容,想要安慰蘇夢蝶,可還沒等他說話,一口鮮血就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他擡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聲音微弱卻又堅定:“沒事。”

謝君看到顧謹弦走向蘇夢蝶,他快速爬起,撿回掉落在地的匕首,飛快地從背後刺向顧謹弦。

蘇夢蝶當即聲嘶力竭地大喊:“小心。”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淩風騰空而出,一個箭步,一腳狠狠踢飛了謝君手中的匕首,那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遠處。緊接著,淩風幾下招式就將謝君制服,讓他再也無法動彈。

顧謹弦松開蘇夢蝶身上的粗繩,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雙腿一軟,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倒地。

蘇夢蝶踉蹌了幾步,連忙朝著顧謹弦撲了過去,跪在他身旁,用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抱住他,聲音顫抖且帶著哭腔:“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顧謹弦微微揚起蒼白的臉,虛弱地笑了笑,嘴唇艱難地動了動:“我沒事,你沒事就好。”

蘇夢蝶不停搖頭,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落在顧謹弦的臉上:“不好,一點都不好,你怎麽不信,謝君不會傷害我的。你不應該……不應該為了我如此。”

顧謹弦氣若游絲,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不敢賭。”

被淩風以長劍抵在喉間的謝君,看到這一幕後,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那笑聲宛如惡魔:“你以為你贏了嗎?那把刀我早就抹了毒,你剛剛還用了武功,只會加速毒發。哈哈哈哈,沒有人可以救你了。”

淩風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焦急,手中的劍用力一送,直接刺進了謝君的胸膛,劍尖沒入肉中,發出“噗嗤”一聲:“解藥在哪?”

謝君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他卻還是倔強地昂著頭:“此毒無藥可解。”

說著,他緩緩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顧謹弦,一字一頓地說:“我剛剛說過,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獄。”

說完,他雙手緊緊握住淩風的劍,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自己胸膛更進了幾分,那鋒利的劍身“噗”地一聲完全刺穿了他的胸膛,整個人應聲倒地,只是嘴角還掛著那抹詭異而又滿足的笑意。

淩風不可置信地看著倒地死去的謝君,他用力將劍從謝君的胸膛中抽出,帶起一串血花。

淩風迅速跑到顧謹弦身旁,一把將他扶起,接著趕忙運起內力,將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顧謹弦的體內,企圖將他體內的毒逼出來,可卻無濟於事。

顧謹弦虛弱地倒在蘇夢蝶懷中。他看著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蘇夢蝶,眼中滿是不舍和溫柔。

他緩緩擡起手,用那早已沒了多少力氣的手去擦拭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水,他的手指輕輕觸碰著蘇夢蝶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怕弄疼了她:“你現在還後悔……後悔,後悔救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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