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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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詰問

昨日蘇夢蝶正坐在屋內發呆,顧謹弦捧著一件雪青色錦緞鬥篷走進來。那錦緞閃耀著柔和的光澤,觸手細膩絲滑,顯然是精心挑選的上乘之物。

顧謹弦臉上帶著一抹自認為恰到好處的微笑,將鬥篷遞向蘇夢蝶。然而,蘇夢蝶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施舍給那鬥篷,只是淡淡地吩咐一旁的春桃:“春桃,把這東西收到櫃子裏。”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仿佛那鬥篷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普通物件。

顧謹弦心中盡管早已習慣了蘇夢蝶的冷淡,可還是忍不住面色一沈,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輕咳了一聲,試圖用一種看似輕松的語調說道:“有個好消息,不過你聽了後可能不會開心。”

蘇夢蝶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走到窗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透過那雕花的窗柩,看著屋外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

顧謹弦見蘇夢蝶沒有搭話,便繼續說道:“謝君已經搭上了寧王的船,以他如今這勢頭,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寧王的乘龍快婿了。”

他故意把“乘龍快婿”四個字說得很重,仔細觀察著蘇夢蝶的神色。

蘇夢蝶依舊站在窗邊,一動不動,仿佛顧謹弦的話只是耳邊的一陣風,沒有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顧謹弦見狀,心中不免有些惱火,他不耐煩地一揮手,對春桃說道:“你先退下吧。”

春桃連忙行了個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

顧謹弦向蘇夢蝶走去,可他剛一靠近,蘇夢蝶就像被什麽刺激到了一樣,立刻轉身離遠幾步,她的動作幹脆而決絕,仿佛顧謹弦是洪水猛獸,靠近他就會萬劫不覆一般。

顧謹弦被蘇夢蝶的舉動氣得胸口發悶,他努力按下心中的郁氣,咬著牙說道:“你究竟在不滿什麽?我對你不好嗎?為你提供吃穿用度,讓你衣食無憂,對你予取予求,隨心所欲,不好嗎?我自問待你不薄。”

蘇夢蝶這才緩緩收回目光,直直直地盯著顧謹弦,眼中滿是憤怒和質問:“我應該滿意什麽?”

“滿意你當初從中作梗,把我和謝君硬生生地拆散?”

“滿意你給我打造了這座看似奢華,實則如牢籠般的金絲籠?”

“滿意你把我困在這裏,讓我每天只能仰靠你的鼻息而活?”

蘇夢蝶的質問如同利箭一般,句句緊逼,險些讓顧謹弦招架不住。

他梗著脖子說道:“別忘了,是謝君把你親手送到我身邊的,是你自己當初要與謝君一刀兩斷的。既然你已經與他分開了,待在我身邊又有什麽不好?”

蘇夢蝶像是被顧謹弦的話突然刺激到了,她的雙眼瞬間瞪大,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她開始發瘋似地喊道:“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

她一邊喊著,一邊向前走了幾步,腳步有些踉蹌,但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若不是你與吳德精心設計,步步緊逼,他又怎麽會被迫做出這種選擇。他當時也是無奈之舉,你難道都不明白嗎?”蘇夢蝶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可做出選擇的是他。既然已經選了,就該承擔後果。”顧謹弦依舊固執地說道。

“所以我不要他,可我不願和他在一起,就要被你困在身邊嗎?你又是什麽好人嗎?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嗎?”蘇夢蝶聲聲詰責,眼中早已蓄滿了淚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若是可以,我當初真不應該救你,讓你死在那冰天雪地中該多好。”

顧謹弦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當頭一棒。他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他雙眼凝視著蘇夢蝶,問道:“你說什麽?”

蘇夢蝶在顧謹弦那哀痛的眼神下,心中閃過一絲不忍,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很快,她還是咬了咬牙,重覆道:“若是當初你便死了該多好。”

顧謹弦聽了蘇夢蝶的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猛地雙手一揮,將屋內的一應物件全部掃到了地上。

那些精致的瓷器、茶具、花瓶紛紛落地,發出清脆而又響亮的破碎聲,把守在屋外的春桃嚇得不輕。

春桃在門外猶豫了一下,心中滿是擔憂,但又不敢貿然進去,只能無可奈何、無能為力地繼續守在屋外。

蘇夢蝶看著滿地的碎渣,以及顧謹弦正在流血的手,許是剛剛有瓷器不小心割傷了他。

但顧謹弦恍若未覺,他只是緊緊地盯著蘇夢蝶,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然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強硬地拉過蘇夢蝶的手。

蘇夢蝶拼命地掙紮著,雙手用力地揮舞,試圖甩開顧謹弦的手,可她與顧謹慎的力量相差太大,無力掙脫。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謹弦將那尖銳的碎片塞到自己手中。緊接著,她聽到顧謹弦低沈而又清晰地說道:“現在,你可以殺了我。”

蘇夢蝶望著手中那被強行塞過來的碎片,這些日子的回憶猶如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中閃過,終於她咬著嘴唇,舉起碎片朝著顧謹弦的脖頸處而去。

然而,當那碎片距離顧謹弦的脖頸僅有毫米只差時,她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顧謹弦見狀,竟然伸出手拉著蘇夢蝶的手,用力地往自己的脖頸上靠,同時大聲喊道:“動手啊!”

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猶如一聲驚雷,把蘇夢蝶驚醒,她連忙用左手死命地把自己的手往回拉。二人在激烈的掙紮間,那碎片終於從她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脆響,猶如哀鳴。

蘇夢蝶和顧謹弦終於逐漸冷靜下來。

蘇夢蝶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她無力地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她抽泣著,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和迷茫,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

顧謹弦的左眼竟然緩緩滴出一滴淚來,那滴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無力地伸手悄然擦去那滴淚。然後,他也蹲了下來,正想伸出手去安撫蘇夢蝶。

就在這時,蘇夢蝶卻突然擡起頭來,她淚流滿面,雙眼紅腫,她直直地盯著顧謹弦的眼睛,問道:“你愛的是我嗎?”

不等顧謹弦回答,她又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分得清我和莊曉夢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你把我困在你身邊,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在想終有一天,莊曉夢還會回來,回到我的身上?”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支利箭,射向顧謹弦的內心深處。

“你想要的究竟是我還是她?”

“你,分得清嗎?”

她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久久不散。

面對蘇夢蝶一番又一番的詰問,顧謹弦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最終緩緩地站了起來,他身體有些搖晃,仿佛失去了支撐。

顧謹弦脫力般朝屋外走去,腳步顯得那麽的沈重而又緩慢。他邊走邊說道:“你神智不清,先好好休息下。”

蘇夢蝶還是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失去了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擡頭一看,是淩風。

淩風並沒有出聲安慰,而是安靜地蹲在她的身旁,就默默地陪著她。

良久,蘇夢蝶終於緩緩地開口:“你不累嗎?”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一陣微風。

“主子讓我陪著你。”淩風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蘇夢蝶這才緩緩地扶著身旁的凳子準備起身,只是,她蹲得太久了,猛一起身,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腦袋便有些暈,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淩風眼疾手快,當即便扶住了她,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蘇夢蝶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緩過來後,她朝淩風擠了個笑容,那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卻充滿了感激:“沒事,多謝。”

蘇夢蝶靜靜地站著,望向門外,見雪花還在飄落。她小聲地說了句:“瞧這雪勢,明天似乎可以堆個雪人了。”

站在一旁的淩風,竟然接話道:“其實,我很會堆雪人,明日我陪蘇小姐堆一個吧?”

蘇夢蝶著實沒想到淩風竟然會接自己的話,微微一怔後,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好啊,那明日便堆個淩護衛吧,就堆在門口,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並肩而站,目光一同望向門外紛紛飄灑的雪花,誰也沒有再說話。

顧謹弦的思緒漸漸從昨日的回憶中抽離出來,這時,車外傳來淩風那洪亮的聲音:“到了,主子。”

顧謹弦低頭看向還在昏睡的莊曉夢,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顧謹弦伸出手指,指腹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摸,嘆了口氣:“是啊,我分得清嗎?”

然後,他將莊曉夢抱下馬車,抱回房間。

莊曉夢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那張柔軟的大床之上。她的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努力回想著夢境中的事情,記憶中她明明還在和顧謹弦在雪釣,喝了一點小酒,竟不知為何就睡著了。

她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想,覺得應該是自己的酒量實在不行,幾杯酒下肚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緩緩坐起身來,覺得嗓子幹得冒煙,便起身倒了杯水給自己潤潤嗓子。然後,她拿著水杯慢悠悠地坐到了餐桌旁,一邊喝水,一邊目光專註地端詳著玉佛,喃喃自語道:

“我這些日子應該不是做夢吧,可是讓我回到過去能改變什麽呢?我好像什麽都改變不了,難道只是為了讓我看看過去的故事嗎?”

莊曉夢還在那裏納悶著,突然,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原來是葉靈發來的消息。

“我的綜藝今日上線,誠邀您準時收看。”

莊曉夢看到消息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著點頭,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擊,發了好幾個“收到”的表情包,又接著問道:“接下來有啥工作安排不?”

葉靈立刻回消息過來:“正在趕飛機,去面組,成功的話,能拿下個女二號的反派角色,說不定能小火一把,我看這角色不錯。”

莊曉夢趕忙回覆:“你肯定會成功的,提前恭喜你。”

然而,葉靈卻沒有太大的希望,回覆道:“但願吧,這次面組的人不少。不說了,我要趕飛機了。”

莊曉夢回覆了個“OK”,便放下手機。她打開手機投屏,準備收看葉靈的綜藝。

此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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