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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謹弦坐在一旁,看著莊曉夢這變化之快的態度,只覺得十分有趣。他原本平靜的臉龐上,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調侃與玩味。

莊曉夢一看顧謹弦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有些嫌棄。

她白了顧謹弦一眼,雙手抱在胸前,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我只罵他?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對了,你怎麽把蘇夢蝶也帶到京城了?”

顧謹弦不以為意:“我一個人在這京城之中,她總該陪陪我吧。”

莊曉夢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她幾步走到顧謹弦對面坐下,身子坐得筆直,臉上滿是嚴肅。

她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說道:“你怎麽還這麽冥頑不靈。還有,你那天,”莊曉夢突然支支吾吾起來,眼神有些躲閃,輕聲試探問道,“有沒有對她……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

顧謹弦自然知道莊曉夢想問什麽,他微微挑眉,目光鼓勵她接著問下去。

莊曉夢見顧謹弦反而比自己還要坦蕩,心中不禁有些氣惱。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著晃了晃,她漲紅了臉,大聲質問道:“有沒有對她用強?你可不要做出那等傷天害理之事。”

顧謹弦看著莊曉夢這副模樣,反問道:“我說沒有,你會信嗎?”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似乎希望莊曉夢能夠相信自己。

莊曉夢迎著顧謹弦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眼神,想要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絲端倪。她感受到顧謹弦那深沈的眼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自然地說道:“當然。我願意相信你一次。”

顧謹弦平靜地說道:“沒有。”

然後,他又接著道:

“我還以為你一見到我便會想殺了我。”

莊曉夢聽了,松了一大口氣,她擡手安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還好沒有,否則真想殺了你。你要知道做那種事情是違法的,法律治不了你,我就殺了你。我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蘇夢蝶受欺負。”

“那真好,我沒有。”顧謹弦抿起雙唇。

莊曉夢見顧謹弦如此,心底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相信顧謹弦沒必要騙自己,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所以,以後也要做個好人,否則蘇夢蝶怎麽也不會喜歡你的。”

“那要怎麽她才會喜歡我呢?”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要用真心。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只有用真心去對待她,關心她,愛護她,她才有可能喜歡上你。”莊曉夢語重心長地說道。

話音剛落,一陣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傳來淩風的聲音:“主子,蕭二爺派人來請。”

莊曉夢好奇地看著顧謹弦,問道:“蕭二爺?誰?你朋友?難得你還有朋友。”

顧謹弦沒在意莊曉夢口中的諷刺,而是順著她的話道:“是啊,多難得。”

這讓莊曉夢反而有些愧疚,她看著顧謹弦,覺得他有幾分可憐。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安慰道:“你有時候也不錯,有朋友也很正常。”

顧謹弦輕笑出聲,莊曉夢被他這一笑,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她皺了皺鼻子,問道:“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顧謹弦說著便起身準備去赴約,臨走前又留了一句,“不知回來的時間還能不能見到你。”

莊曉夢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等你回來我還在,或許我已經離開了。”

這時,春桃端著點心走進來,看到莊曉夢的樣子,笑著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和老爺聊得這麽好呢。平日裏小姐總是對老爺沒什麽好臉色。”

“好嗎?”莊曉夢輕輕伸出手,拿起一塊色澤誘人的糕點,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香甜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春桃連忙又沏了一杯香氣四溢的茶,端到莊曉夢面前,然後輕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回道:“好啊,小姐。之前啊,小姐你動不動就往老爺身上甩各種物件呢。可嚇人了,茶杯、花瓶、鏡子,還有老爺送給你的一切禮物……只要是手邊順手的東西,便一股腦地摔出去。每次摔東西的時候,屋子裏那劈裏啪啦的聲響。不過呢,老爺他是真心喜歡小姐你,從來都是寵著小姐的。不管小姐怎麽發脾氣、摔東西,老爺都沒有一句怨言。”

春桃原本還想接著說昨日他們才大吵了一架這件事,她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卻看到“蘇夢蝶”已經完全不記得此事,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有繼續說下去。

莊曉夢聽著春桃的描述,腦海中努力想象著那個場景,實在想象不到看起來斯斯文文、柔弱不能自理的蘇夢蝶會動不動就摔東西。

恐怕這些日子蘇夢蝶過得很不開心,或許是心中積攢了太多的委屈和煩悶,才會用這種激烈的方式來發洩。

過了一會兒,莊曉夢突然開口問道:“你覺不覺得你叫顧謹弦老爺把他叫老了?”

春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反問道:“可是老爺不叫老爺,叫什麽?”

這可把莊曉夢問倒了,她微微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啊,不叫老爺還能叫什麽呢?

想著想著,莊曉夢把糕點往春桃面前一推,熱情地說道:“你坐,你也吃。這糕點很好吃,你也嘗嘗。”

“那怎麽行,小姐!”春桃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小姐已經待我極好,我又怎麽能尊卑不分呢?在這府裏,我是伺候小姐的丫鬟,哪有丫鬟和小姐一起吃東西的道理。”

“大清亡了。”莊曉夢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啊?”春桃一臉茫然地看著莊曉夢,實在沒有聽懂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大清是誰?大清亡了和她能不能吃糕點有什麽關系呢?

“沒事,沒事,你當我胡言亂語。”莊曉夢看到春桃那一臉懵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連忙解釋道。

說著,莊曉夢一把抓住春桃的手,用力把春桃拉著坐了下來。她緊緊握著春桃的手,真誠地說道:“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呢。”

春桃被強拉著坐了下來,她有些局促地坐在那裏,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帶著一絲擔憂說道:“小姐,你不會又想問那個問題吧?我真的幫不了你。”

莊曉夢聽聞此言,便猜到蘇夢蝶似乎有求於春桃,於是假意裝作有些失落的樣子,語氣略帶哀怨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把我當真心朋友,卻原來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春桃立刻像被針刺了一下似的,急急忙忙地起身,臉上滿是歉意,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和無奈:“我實在沒有辦法啊,小姐。淩護衛武藝高強,無論我們要去哪都只能讓他跟著,否則連府門都不能出。我一個小小的丫鬟,又怎麽有能力放你走啊。”

莊曉夢眉眼一挑,原來蘇夢蝶心中一直打著逃跑的主意啊。

春桃見莊曉夢沒有回應自己,心中愈發緊張起來,繼續解釋道:“小姐,你忘了上次的事情了嗎?我們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跑了出去,可不過半個時辰便被老爺找到了。老爺當時發了那麽大的火,差點就要把我賣給人牙子。若不是小姐你苦苦地哀求老爺,我恐怕早就被那狠心的人牙子帶走,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小姐,我真是不敢了。”

說著就要跪下來求莊曉夢。

莊曉夢看著春桃那副就要跪下的模樣,趕緊伸出雙手把她扶了起來:“哎哎哎,別跪呀,沒事沒事,我不跑了,你別這麽害怕。”

“真的?”春桃懷疑地看著莊曉夢。不過,她又想到剛剛莊曉夢與顧謹弦相處時還算融洽的畫面,心中不由得一喜。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神情,說道:“小姐你是不是想通了?老爺一表人才,身姿如松,面容英俊,而且家財萬貫,對小姐你又那麽好,實在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啊。”

莊曉夢輕輕皺了皺鼻子,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向春桃的腦門,略帶調侃地說道:“你就這麽膚淺啊?只看這些表面的東西。”

春桃被莊曉夢戳到額頭後,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嘴裏小聲嘀咕著:“這還不行啊?如果是我早就嫁了。”

莊曉夢輕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真正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麽呢。不過,要不要我跟老爺說,讓他娶你為妻?”

“那不用,我說笑的呢。”春桃趕忙解釋,生怕莊曉夢當真。

莊曉夢偷笑著走到門口,輕輕一推,只感覺一股凜冽的寒風如同利刃一般襲來,吹得她渾身一顫。

昨日斷斷續續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整個世界都被白色所覆蓋。屋外呈現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大地仿佛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雪白毛毯,樹枝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淩。

莊曉夢被冷得哆嗦了幾下,她趕緊抱緊胳膊,上下用力地摩擦著,試圖讓自己暖和一些。她左右張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春桃見狀,立刻小碎步走到了莊曉夢旁邊:“小姐,你在找什麽呀?”

“淩風啊,你不是說我們要出去只能讓他作陪,否則根本出不去嗎?”莊曉夢一邊四處尋找著淩風的身影,一邊隨意地回應道。

春桃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歡喜的神情。她的眼睛亮閃閃的,興奮地說道:“小姐終於想出去玩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去找淩護衛,小姐你等我啊。”

看著春桃那歡快的背影,莊曉夢不禁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丫頭是多久沒出去玩了,高興成這樣。”

沒過多久,淩風就被春桃找了過來。淩風聽到春桃說蘇夢蝶想出去逛逛時,先是吃了一驚,畢竟自從上次將她帶回來後,她便一直沒有出過門。

不過,他的臉上很快也露出了笑意,她終於願意出門了。

莊曉夢一瞥見淩風的身影,便立刻迎上前去,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主動跟淩風打起招呼。雖說她心裏對顧謹弦多少還有那麽幾分介意,但對待淩風,卻是毫無芥蒂的:“淩風,我們想出門逛逛。”

淩風聽到這話,眼神幾不可見地閃爍幾下。他微微欠身:“是,我立即便去安排,不過如今外面天氣寒涼,寒氣容易侵入身體,小姐還是要多穿幾件衣服才是,免得受了風寒。”

莊曉夢微微點頭,乖巧地應道:“多謝你提醒啦,我現在就去。”

說著,她便轉身往房間裏走去:“春桃,快幫我多添幾件厚衣服。”

春桃熟練地從衣櫃裏拿出幾件厚實又暖和的衣裳,細心地幫莊曉夢穿上。

穿戴整齊後,莊曉夢走到門口,看到淩風還站在那裏,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也去添幾件吧,瞧你穿的還沒我多呢,別凍壞了身子。”

淩風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不用了,小姐,我有內力護體,不懼這寒冷。”

莊曉夢一聽,還真有內力這種玩意啊,既然淩風這樣說,便沒再繼續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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