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看

關燈
偷看

“原本是來道謝的。”顧謹弦自顧自地走到桌旁坐下,收起折扇,放在桌上,然後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輕輕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聞了聞,然後輕抿一口,接著說道,“現如今,看你什麽時候能離開蘇夢蝶。”

莊曉夢笑嘻嘻地在顧謹弦對面坐了下來,雙手托著下巴,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每次都能立刻發現我不是‘蘇夢蝶’?這簡直就像有火眼金睛一樣。”

“怎麽?”顧謹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語帶嘲諷地反問道,“莊姑娘每次都會將同樣長相的人認成一個人嗎?”

“當然不!”莊曉夢立即反駁道,她挺直了身子,她可從來不認為李錦年和顧謹弦是一個人,謝君和謝君是一個人。

顧謹弦上下仔細打量著莊曉夢,目光在她的臉上、身上停留了片刻:“你和蘇姑娘性格不同,看人的眼神也不同。”

莊曉夢聽了,點了點頭,說道:“也是。”忽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湊了上去,眼睛緊緊盯著顧謹弦,問道,“你身上有沒有什麽玉佛之類的東西?”

顧謹弦見莊曉夢突然湊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地註視著自己,喉結在口水的吞咽下上下滾動,握著折扇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卻鎮定地說道:“沒有,你若喜歡,我尋幾個送給你,喜歡什麽樣的?是圓潤一點的,還是雕刻有精美花紋的?”

莊曉夢撤回身子,擺了擺手,說道:“沒有就算了,我就是一時好奇。”

莊曉夢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她笑嘻嘻地對顧謹弦說道:“這麽晚了,你要不要請我去高檔餐廳大搓一頓啊?我這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顧謹弦俊眉微蹙,有些疑惑地問道:“高檔?你想吃什麽?”

莊曉夢樂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道:“我不挑,都行。只要好吃就行,我也不是每次都有機會來你們這吃好吃的。”

顧謹弦起身往外走,莊曉夢見了,連忙問道:“你幹什麽?不會是要偷偷溜走吧。”

顧謹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是說吃你口中所謂的高檔大餐嗎?不走?”

莊曉夢立刻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顧謹弦身後,走著走著,她不經意間瞟到顧謹弦的鞋,那是剛剛蘇夢蝶托淩風帶給他的,驚訝地問道:“這麽快就穿上了?”

顧謹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站在原地,兩腳輕輕左右跺了跺,感受到這鞋舒適,而後加快了腳步。

兩人並肩走到了醉軒樓前,莊曉夢擡頭一看,只見這座酒樓氣派得不得了。朱紅色的大門,金色的招牌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整齊的夥計,笑容滿面地迎接客人。

莊曉夢一走進酒樓,一口氣將招牌的菜都點了。顧謹弦看著菜單上密密麻麻的菜名,忍不住問道:“你吃得了這麽多嗎?”

莊曉夢搖了搖頭,說道:“吃不完,你打包拿回去給淩風吃,他看起來食量不少,你跟他說,我用公筷,不要嫌棄。或者,你要不要現在將他喚過來,大家一起吃,熱熱鬧鬧的。”

顧謹弦手指不耐地敲擊了幾下左面,說道:“我去哪喚?他又沒跟我在一起,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莊曉夢見顧謹弦拿話頂自己,也毫不示弱地噎了回去:“我還以為你們會有什麽獨特的方式呢,比如用信號之類的,真是高看了你們。”

顧謹弦冷哼一聲:“吃你的吧。”

酒足飯飽之後,莊曉夢愜意地手轉著圈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她先是左右晃了晃腦袋,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哢”的聲響,接著便開始大幅度地左右扭動起自己的身軀。

坐在一旁的顧謹弦原本正優雅地端著茶杯,輕輕抿著茶,瞧見莊曉夢這一系列動作,他的眉毛不自覺地向中間擠,滿臉的嫌棄與不解,開口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莊曉夢雙手扶著自己的腰,繼續不緊不慢地扭動著轉圈,笑瞇瞇地解釋道:“哎呀,我吃多了,得活動活動。”

莊曉夢眼角的餘光瞥見顧謹弦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也不在意,依舊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而後想到蘇夢蝶的事,好心腸地勸說道:“你看啊,夢蝶和謝君那關系多好啊,你就別老是想著挖人家墻角啦,省省吧。”

見顧謹弦滿是疑惑,莊曉夢繼續說道:“就是當小三啊,你沒聽明白嗎?簡單來說,就是你別想給蘇夢蝶當妾。”

此話一出,四周寂靜無聲,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顧謹弦目不轉睛地盯著莊曉夢,語氣低沈似刀,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是不是瘋了?”

莊曉夢被他那強大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連忙賠罪道:“嘿嘿,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就隨便聽聽哈。你要是不愛聽,我馬上就不說了。”邊說邊慌慌張張地坐了下來,還偷偷地看了顧謹弦一眼,生怕他再發火。

顧謹弦見莊曉夢膽小如鼠的模樣,露出一個冷笑,陰陽怪氣地說道:“你說,如果我請一個得道高人把你的靈魂從夢蝶的身體裏抽出來,再把你困在寺廟裏,讓你永遠都出不來,你還能不能回到你所謂的二十一世紀?”

莊曉夢一聽,立刻拍桌而起,憤怒地吼道:“顧謹弦,你有毒吧!?把我弄死對你有什麽好處?”

顧謹弦不緊不慢地拿起茶蓋,輕輕地擦過茶杯,輕飄飄地說道:“沒有好處。”

茶蓋碰在茶杯上發出一聲低響,清脆而又刺耳。顧謹弦緩緩擡頭,挑眉看向莊曉夢,眼神裏充滿了挑釁,淡淡地說道:“但我覺得好玩就行。”

莊曉夢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對著空氣揮打了幾拳,然後兩步並作一步走到顧謹弦面前,低下頭,怒氣沖沖地俯視著顧謹弦,那模樣好似一頭憤怒的貍貓。

顧謹弦看著莊曉夢的動作,心中好笑,但面上卻還是一臉平靜,見莊曉夢故作強硬地望向自己,不避反迎,直直地回望過去。

莊曉夢強撐氣勢,不過三秒,軟下語氣:“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顧謹弦哼笑一聲,語氣嘲諷:“你倒是能屈能伸,實在佩服。”

莊曉夢嘿嘿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與討好,她微微彎下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聲音帶著些許諂媚,帶著口音:“識時務者為俊傑。”

見顧謹弦眉頭微松,又繼續道:“說不定您還是我祖宗呢。”

顧謹弦聽到莊曉夢這話,臉上一頭黑線。

莊曉夢敏銳地察覺到顧謹弦臉上的不悅,眼珠一轉,很快又堆起滿臉笑容,繼續諂媚地說道:“顧公子,我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朋友的。你不知道,我對朋友那可是掏心掏肺的。要不是我如今囊中羞澀,你就是想要……”

說到這裏,她左顧右盼,上看下看。突然,她靈光一現,指著夜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月亮,信誓旦旦地說。

“你看那月亮,你要是想要,我都給你摘下來。”

顧謹弦饒有趣味地看著莊曉夢,眼中帶著戲謔,一本正經地說道:“是嗎?那你把月亮摘下來給我。”

“啊?”莊曉夢微微一楞,目光在周圍掃視著,突然看到桌上擺放著的茶水。

她眼睛一亮,端起茶杯,拉著顧謹弦的衣袖:“跟我來。”

說著,便拉著他拉到庭院中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

莊曉夢端著茶杯,不斷調整著角度,眼睛緊緊地盯著茶杯中的水面。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角度差不多了,便朝著顧謹弦招手,歡快地說道:“你快過來。”

待顧謹弦一靠近,莊曉夢牽起顧謹弦的手,把茶杯塞到顧謹弦的手中,然後興奮地說道:“你看,月亮是不是在你手裏了?”

顧謹弦低頭看著茶杯裏那倒映出的月亮,那月亮在清澈的茶水中顯得格外皎潔。他又擡頭看了看莊曉夢,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狀,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不知為何,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跟著露出了一抹淺笑,待莊曉夢往來,立即嘴角下壓,只是眼裏的笑意卻沒有消散。

莊曉夢見顧謹弦眼中帶笑,心中頓時一喜,暗自想著:穩了,招不在多,有用就行。於是,她趁著顧謹弦心情不錯,趕忙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看,我說送就送。是不是一諾千金,一言九鼎,一言為定,一心一意……”

顧謹弦打斷道:“行了,別念成語了。”

莊曉夢雙手自然下垂,輕輕晃動,長籲一口氣:“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顧謹弦腳步不自覺地向前挪了一步,問道:“回哪?”

“回小院啊,就是你給蘇夢蝶租的那個小院。等天一亮,蘇夢蝶就回來了。”莊曉夢說著,走上前去拍了拍顧謹弦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讓淩風送我回去吧。”

顧謹弦聽她這麽說,腳步又向前一挪,說道:“我送你就是,他沒空。”

莊曉夢也不糾結,笑著說道:“好啊,走吧。”

此時,隱在樹上的淩風正全神貫註地看著顧謹弦和莊曉夢。他心裏暗自嘀咕:我怎麽就沒空了呢?

淩風倚在樹幹,手持長劍,雙手抱胸,看著顧謹弦和莊曉夢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莊曉夢被這京城的熱鬧吸引,這裏可比青石鎮熱鬧多了。

不遠處,有人圍城一堆,莊曉夢費力擠進去,一個耍把戲的人正在賣力地表演著吹火絕技,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將口中的火粉噴出,瞬間一道絢麗的火焰從口中噴射而出,引得周圍人群一陣驚呼。莊曉夢興奮地一邊鼓掌一邊叫好。

顧謹弦看著沈浸在熱鬧中的莊曉夢,眉頭微微皺起。他深知這裏魚龍混雜,人多眼雜,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他快步走到莊曉夢身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將她從擁擠的人堆裏拉了出來。他輕聲卻嚴肅地說道:“別看了。”

此時,在人堆裏擠著看熱鬧的兩個年輕人,眼睛賊溜溜地盯著莊曉夢和顧謹弦。

其中一個瘦高個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矮胖子,小聲嘀咕道:“嘿,你看那不是今天在謝君身邊的小娘子嗎?”

矮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跟著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啊,奇怪了,怎麽這會在顧大爺身邊呢?瞧他們這模樣,關系好像還挺不錯的。”

瘦高個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湊近矮胖子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說,咱們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吳少爺?說不定能討點賞錢呢。”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趁著人群的擁擠,悄悄地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莊曉夢被顧謹弦拉出來後,依舊左顧右盼。

顧謹弦看著她那不安分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提溜著莊曉夢的衣領,就像拎著一只調皮的小猴子,故作嚴肅地說道:“別看了,趕緊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