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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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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

莊曉夢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微微擡頭朝顧謹弦看去。剎那間,兩人四目相對,莊曉夢的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大聲喊道:“你醒了?謝天謝地啊,我剛剛都差點準備把你扔進海裏餵魚了。”

說完,她癱坐一旁。

顧謹弦似是還沒從緩過神來,眼神有些迷離,呆呆地望著莊曉夢。

片刻之後,他才慢慢地、艱難地坐起身子,雙手緩緩地揉了揉腦袋,接著,他用虛弱的聲音問道:“你剛剛在做什麽?”

莊曉夢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顧謹弦還真以為自己在非禮他啊!

她嘆了口氣,認真地解釋道:“剛剛那個叫人工呼吸,我是在救你,可不是非禮你。我都和你說我來自未來了,在我們那個時代,這是救人的一種很常見的方法。”

說著,她又湊近到顧謹弦面前,質問道:“而且!你沒接吻過嗎?人工呼吸和接吻完全不一樣好嗎?那感覺天差地別。”

顧謹弦沈默著沒有說話,他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然後,他將身上的衣服穿好,捂住胸口,站起身來,拖著那疲憊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朝著樹林裏走去。

莊曉夢瞪大雙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嘴裏嘟囔著:“什麽玩意,真以為我要非禮他啊。”

不過,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顧謹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回想了下剛剛的情景,這才發現顧謹弦身材確實不錯,那緊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讓她的嘴角不禁彎了起來。

就在莊曉夢還在回味的時候,顧謹弦那低沈的聲音傳來:“我們得找點東西點火,把身上的衣物烤幹,還得防止野獸。”

莊曉夢聽了,這才回過神來,她撐著自己的雙腿,費了好大的勁才站了起來,然後快步跟在顧謹弦身後。

兩人步履不停地向前走著,終於見到了剛剛在海面上所見到的林子,他們找了許多枯枝,那些枯枝長短不一,粗細各異。

莊曉夢看著正在專註鉆木取火的顧謹弦,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和打趣的神情,說道:“想不到你還會這個?我還以為你這種公子哥什麽都不會呢。”

顧謹弦沒說話,只是專註地鉆著木。終於,經過一番努力,那微弱的火星漸漸變成了火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溫暖逐漸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

顧謹弦又用幾根長樹枝精心地架了一個樹架,他背過身子,聲音低沈而帶了幾分溫柔:“你先把衣服烤幹吧,免得著涼。”

莊曉夢見顧謹弦竟然這麽君子,一時有些意外,不過這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著實不舒服,她也就沒有推辭,把外衣一件件晾在架子上,只穿著裏衣,靠近著火堆。

兩人就這樣隔著架子烤火,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安靜,卻又帶著一種別樣的溫馨。

過了一會兒,莊曉夢打破了沈默,擔憂地問道:“你說,淩風會不會有事?”

顧謹弦背對著,沈思了片刻,聲音堅定:“他不會有事的。”

說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莊曉夢蜷縮在原地,雙手緊緊抱著雙膝,將腦袋輕輕擱在自己的腿上。她身前的火堆劈裏啪啦地燃燒著,她一邊機械地往火堆裏加柴,一邊呆呆地看著那跳躍的火苗。

那搖曳的火光在她的眼眸中閃爍,漸漸地,她只覺得困意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她的頭開始一下一下地往下墜,突然,一次大幅度的下墜讓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險些摔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一墜,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她晃了晃腦袋,努力驅散那殘留的困意,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衣物,感覺已經烤得差不多了。於是,她穿上衣物,整理了一下。隨後,她走到顧謹弦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好了,你烤吧。”

顧謹弦聽到聲音後緩緩轉過身來,正準備伸手脫去自己的衣物。然而,他察覺到莊曉夢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他的動作陡然停住,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向莊曉夢的雙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莊曉夢被他這樣的註視弄得一頭霧水,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眼神裏充滿了濃濃的疑問,回望過去,兩人就這樣久久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莊曉夢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慌慌張張地轉身,背對著顧謹弦,嘴裏忍不住嘟囔道:“你以為我稀得看啊,又沒什麽好看的。”

回應莊曉夢的是一聲充滿不屑的冷哼,那冷哼聲帶著一絲嘲諷,在靜謐的空氣中回蕩。

莊曉夢氣鼓鼓地背對著那溫暖的火堆坐下,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著:“我那個時代,不知有多少美男子,各個都有胸肌、腹肌、三角肌,還會笑著喊姐~姐~。我才不稀得看你呢,我現在就睡。等我醒了,你的蘇夢蝶就回來了,我也就回到我自己的時代了,眼不見心不煩。”

“呵,是嗎?”

莊曉夢沒有理會顧謹弦的嘲諷,再次抱膝而坐,原本她只是想假寐一會兒。可沒想到,沒過多久,她真的沈沈睡去了。

等莊曉夢悠悠地再睜開眼時,不經意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內心猛地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瞬間湧上心頭——她竟然還沒回去!

莊曉夢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目光急切地環顧四周,聲音中滿是驚惶與失措:“我怎麽還在這?”

顧謹弦模樣極為憔悴,他似乎一夜都未曾合眼,雙眼布滿了血絲,臉色白得不像話,見莊曉夢這般大驚失色的模樣,他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而沈悶。

他面色不愉,語氣中帶著幾分厭煩:“怎麽還是你?”

莊曉夢整個人慌張不已,大腦飛速運轉,心中暗自揣測:難道自己還在夢裏?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想著不如猛地扇自己一巴掌,用疼痛來驗證這是否是夢境。

莊曉夢緩緩擡起手,手指微微蜷曲,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那只手在快要靠近臉的時候,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猶豫再三後,莊曉夢大踏步走到顧謹弦身旁,咬了咬牙,猛地踢了他一腳。

這一腳踢得並不輕,顧謹弦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沖擊而微微一晃,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顧謹弦瞪著莊曉夢,聲音帶著幾分質問:“你做什麽?”

“很痛嗎?”莊曉夢期待地問道。

顧謹弦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她,只是別過臉去,沈默不語。

莊曉夢緩緩蹲在顧謹弦面前,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急切地說道:“現在怎麽辦?你不害怕嗎?蘇夢蝶可能回不來了!”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愈發哽咽,“我可能也回不去了。”

顧謹弦見莊曉夢越哭越大聲,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說道:“你既然說這是你的夢境,終究會醒,怕什麽?”

莊曉夢聽到顧謹弦的話,哭聲戛然而止,她用衣袖輕輕地擦了擦眼淚,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道:“你信我了?”

顧謹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疲憊地說道:“你昨日睡了一夜,現在我要睡一會。”

說罷,他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回想起昨夜,莊曉夢睡得那樣沈,睡得那般毫無防備,他哪裏敢閉眼休息,只能時刻保持著警惕,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莊曉夢也知道顧謹弦需要休息,便乖乖地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她安靜地坐在顧謹弦旁邊,眼睛時不時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地守著他。

一、兩個時辰後,顧謹弦終於醒了過來,他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氣息輕輕地噴在自己的脖頸處,還有一個軟軟的東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顧謹弦的內心一陣無語,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聳了聳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你怎麽還能睡著?”

莊曉夢被顧謹弦這一晃,立即清醒,她尷尬地訕訕笑著,眼神有些躲閃,急忙解釋道:“我沒睡,只是閉了眼睛而已。”

顧謹弦懶得再和她爭辯,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灰,語氣堅定地說道:“走吧,我們趕緊離開這。”

莊曉夢和顧謹弦一路步履不停,終於,走到了一個村莊。

莊曉夢頓時興奮不已,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她用手肘輕輕懟了懟顧謹弦的胳膊,眼中滿是期待,急切地問道:“你身上有沒有值錢的物件?咱們換點吃的也好啊。”

顧謹弦聞言,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和腰帶。然而,一無所獲。

莊曉夢見狀,垂頭喪氣起來。因為“蘇夢蝶”身上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忽然間,莊曉夢的眼神中散發光芒,她靈機一動,興奮地拉著顧謹弦,快步走到一家房門面前,擡手“砰砰砰”地敲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房屋的主人——一個年輕的女子,緩緩地將門打開了半個縫隙。她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兩個陌生人,不由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防備:“你們是誰?有什麽事情嗎?”

莊曉夢立刻堆起了滿臉的笑容,微微彎腰,用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說道:“美女,不……姑娘,我和我兄長實在是遭遇了天大的不幸。我們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兇惡的土匪,他們搶走了我們所有的盤纏,我們一路流浪至此,實在是又餓又累。”

莊曉夢說著,還用力擠了擠眼睛,擠出了淚來,聲淚俱下道:“姑娘,您就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賞我們一口吃食,再借我們一處可以歇腳的地方。日後,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兩人確實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和猶豫。就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屋內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芙兒,誰啊?”

周芙立刻提高了音量,朝著屋內回道:“是路過的兩個人,說是討口吃的。”

緊接著,房門被完全打開,露出了男子的面容。

莊曉夢見狀,又把剛剛的說辭重覆了一遍,這一次她更加繪聲繪色,仿佛那悲慘的遭遇就發生在眼前。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不時地用手抹著眼淚,身體也微微顫抖著。

牛大軍和周芙互看了一眼,眼神中交流著彼此的想法。最終,他們動了惻隱之心,決定收留這兩個陌生人。

只是牛大軍見顧謹弦一直站在旁邊不說話,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忍不住問道:“你兄長?怎麽不說話呢?”

莊曉夢賣力地表演,可顧謹弦卻始終一言不發,這讓她心中憋了一口氣。於是,她隨意地說道:“他是個啞巴,從小就不能說話。”

周芙一聽,不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輕聲說道:“倒真是可憐。”

顧謹弦瞪大雙眼看著莊曉夢,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莊曉夢才不理會顧謹弦眼中的惱意,自顧自地隨著牛大軍和周芙走進了房內。顧謹弦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能暫時認下了這個“啞巴”的身份,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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