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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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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

時間在這裊裊的藥香中緩緩流逝,蘇夢蝶守著藥罐,不時用勺子輕輕攪拌著。終於,藥煎好了,她將藥倒入碗中,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來到謝君的房間。

房間裏有些昏暗,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影。她走到床邊,輕輕坐在床沿,伸出手輕輕搖醒謝君,聲音溫柔而細膩:“謝郎,該喝藥了。”

謝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蘇夢蝶伸手扶住他,將藥碗遞到他的嘴邊。

謝君接過藥碗,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那苦澀的藥水順著喉嚨流下,讓他微微皺了皺眉頭。

蘇夢蝶接過空碗,看著謝君憔悴的面容,輕聲說道:“我待會出門一趟,錦繡莊的老板說我的繡樣不錯,我昨日又想出一些新的繡樣,說不定又能賣得幾文錢。”

謝君看著蘇夢蝶如此操勞,心中滿是感動,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蘇夢蝶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小蝶,是我對不住你,害你勞苦至此。”

蘇夢蝶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容:“不辛苦,只要你能快點好起來,我做這些都是值得的。”

蘇夢蝶一出門,莊曉夢便悠悠地飄在蘇夢蝶的身後,跟著她。

莊曉夢的目光在街道上緩緩游移,打量著這周遭的風景。

街邊古舊的木質樓閣錯落有致,朱紅的漆皮雖已有些斑駁,卻更添了幾分歲月的韻味。屋檐下懸掛著的紅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穿著古樸的長袍短衫,或行色匆匆,或悠閑漫步,偶爾還能聽到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莊曉夢只覺得眼前這古代的場景逼真得不可思議,她伸出手,想要觸摸那街邊攤位上擺放著的古樸物件,只是指尖從物品穿過,她摸不到,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思索,心裏琢磨著,這也太真了吧?會不會自己不是做夢?是穿越?

莊曉夢跟著蘇夢蝶來到了錦繡莊。莊內繡品琳瑯滿目,五彩絲線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錦繡莊的老板胡亮接過蘇夢蝶手中的繡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仔細地端詳著繡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高興得不行:“蘇姑娘不止繡藝好,這繡樣設計的也好,這些繡樣定能吸引不少顧客。只是,你真不想來我們繡莊當繡娘嗎?”

蘇夢蝶禮貌回道:“家中尚有病人需要照顧,我實在放心不下。若是過些日子胡老板還看得起我,我定來為胡老板效力。”

胡亮將銀錢遞給蘇夢蝶,哈哈一笑:“那我可就等著蘇姑娘了。”

蘇夢蝶從繡莊出來後,沒走多久,迎面碰上了那日送藥的人。

那人走到蘇夢蝶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蘇小姐,不知可還記得在下?”

蘇夢蝶微微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自然記得,當日恩公施藥贈銀,此等大恩,誓不敢忘。”

那男子聽聞,連忙擺了擺手,態度愈發恭敬,說道:“不敢當,在下淩風,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一切都是我家主子的安排,我家主子誠邀姑娘醉仙樓一聚,不知蘇小姐意下如何?”

蘇夢蝶聽聞此言,心中微微一驚,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淩風似乎看出了蘇夢蝶心中的擔憂,連忙繼續道:“蘇小姐不必緊張,醉仙樓賓客滿席,熱鬧非凡,斷不會做出冒犯姑娘之事。”

蘇夢蝶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公子說笑了,既是恩公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其實,蘇夢蝶的心中也十分好奇那位恩公究竟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淩風再次拱手,態度謙遜地說道:“蘇小姐以後喚我淩風便是,我不過是我家主子的一名護衛而已,當不得公子之稱。”

蘇夢蝶微微頷首:“如此,就有勞淩護衛帶路了。”

醉仙樓是城中有名的酒樓,雕梁畫棟,氣勢恢宏。蘇夢蝶隨著淩風來到了醉仙樓二樓,二樓的雅間布置得十分雅致,窗外的景色盡收眼底。

淩風將蘇夢蝶帶至雅間內,便將門關上,守在門外。

蘇夢蝶剛走進雅間,便見一男子背對窗邊扶欄而站,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莊曉夢飄了過去,想看看這裝模作樣的人是誰。

只是還沒等她飄過去,聽到動靜的男子已緩緩轉過身來,蘇夢蝶看清面貌,並不驚訝,果然是那日她在雪地裏救的人。

莊曉夢倒是有幾分驚訝,忍不住說道:“怎麽是你。”

男子微微一笑,手一擺,做了個請坐的姿勢:“蘇姑娘,請坐。”

蘇夢蝶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坐了下來。她擡起頭,目光真誠地看著男子:“多謝公子送來的藥材和銀錢,他日若有機會必定相還。”

男子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與蘇姑娘對我的救命之恩來說,那些不過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在下姓顧,名謹弦。”

莊曉夢飄至桌旁,看著滿桌的珍饈,那些菜肴色澤鮮艷,她感覺自己都能聞到香氣了,正流口水呢,聽到這個人叫顧謹弦,不由得向右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應該叫李錦年嗎?”

蘇夢蝶客氣中帶著疏離:“我叫蘇夢蝶,想來公子已經派人查過了。”

莊曉夢的目光又向左轉,看向蘇夢蝶,臉上帶著幾分如夢初醒的恍然,開口說道:“原來我在夢裏叫蘇夢蝶啊。”

顧謹弦留意到蘇夢蝶話中帶著慍色,他微微欠身,臉上堆滿了誠懇的歉意,解釋道:“那日我不慎遭遇險境,幸得姑娘仗義相救,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銘記於心。回去之後,我便一心想著要好好報答姑娘。於是,我派人四處打聽,若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姑娘,還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我絕對沒有窺探姑娘隱私的心思。”

蘇夢蝶看著顧謹弦誠懇的模樣,而他也的確幫了自己。她輕輕嘆了口氣,實在不好再揪著這點事不放。於是,她換了個話題問道:“不知顧公子特意邀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呢?”

顧謹弦見蘇夢蝶沒有再追究,這才緩緩坐了下來:“不知姑娘喜歡吃些什麽。所以,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點了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還望姑娘不要嫌棄才好。”

蘇夢蝶看向滿桌的菜,微微蹙起了眉頭:“公子邀我前來,只是單純為了請我吃頓飯嗎?”

顧謹弦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認真地回答道:“是。”

蘇夢蝶聽了,目光緊緊盯著顧謹弦,她站起身來,柔聲拒絕:“實在不必如此,顧公子已幫我許多。”

莊曉夢見蘇夢蝶就要走,心裏那個著急啊,她忍不住湊到蘇夢蝶身邊勸說:“不是,大餐為啥不吃啊?”

顧謹弦見蘇夢蝶起身要走,連忙跟著站了起來勸道:“姑娘何必如此見外呢?這頓飯,只是我顧某的一點心意,還望姑娘賞臉。”

蘇夢蝶臉上帶著一絲疏離的客氣,說道:“家中還有病人需要我照顧,實在不便多留,還請顧公子見諒,告辭。”說完,她轉身離開,步伐匆匆。

莊曉夢跟在她身後飄著,心裏直犯嘀咕:“怎麽回事啊?平時一會兒就附身了,這次怎麽這麽久都沒動靜啊。她不吃,我可太想吃了啊。”

就在莊曉夢滿心焦急的時候,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又突然襲來。莊曉夢心裏一喜,她已經習慣了這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她緊緊閉上眼睛,努力忍受著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等眩暈感漸漸消散,她緩緩睜開眼睛,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動了動,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雙手,心中一陣狂喜,果然,她又附身到蘇夢蝶身上了。

顧謹弦見蘇夢蝶突然停住了腳步,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還想再開口勸勸。卻見“蘇夢蝶”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我想了想,還是先吃完這頓飯再回去吧。對了,能打包嗎?”

“打包?”顧謹弦微微蹙眉,目光帶著幾分疑惑,看著慢悠悠走回來、然後落座於自己對面的“蘇夢蝶”,輕聲疑問道。

莊曉夢坐回座位上,猛吸了一口面前飯菜散發出來的香氣,果然是香氣撲鼻啊。她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正準備大快朵頤。

聽到顧謹弦這麽一問,頓了下,解釋道:“就是把剩下的飯菜拿回家呀。”說著,她用手指了指桌上滿滿當當的飯菜,“你看啊,這麽多好吃的,就咱們兩個人,也吃不完吶。要是就這麽浪費了,多可惜不是?”

顧謹弦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蘇夢蝶”,一種怪異之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眼前的這個“蘇夢蝶”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他輕輕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法太過荒唐。

然後,他微微笑著問道:“你是說‘攜其餘’?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你若是喜歡這些飯菜的口味,我可以派人每日按時將飯菜送至你府上,保證讓你頓頓都能吃到這樣的美味。”

莊曉夢嘴裏還塞得滿滿的,聽到顧謹弦的話,她連忙擡起一只手擺了擺,含含糊糊卻又堅決地拒絕道:“不必,不必。嘗這一次就已經夠了。”

顧謹弦目光專註地看著對面的“蘇夢蝶”用食,只見“蘇夢蝶”每樣菜肴都嘗了嘗,可當她的筷子在那盤鮮美的魚面前略作停頓後,便移向了別處。

顧謹弦見狀,劍眉微挑,溫聲問道:“你不喜歡吃魚嗎?”

莊曉夢聽到他的詢問,緩緩擡眼看向顧謹弦,輕聲答道:“不是,只是這魚的刺太多了,我想著晚點再吃。”說著,她又註意到顧謹弦一直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心中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便客氣地說道:“你也吃啊,別只有我一個人吃。”

顧謹弦聽聞,只是微微一笑。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一小碟精心處理過的魚肉被顧謹弦輕輕放在了莊曉夢的面前。那碟中的魚肉潔白如玉,沒有一絲魚刺,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顧謹弦輕聲說道:“刺已經被挑了。”

莊曉夢微微一怔,擡眸看向顧謹弦,只見他正緊盯著自己,目光溫柔而專註。她心中不由一動,輕聲道謝。

顧謹弦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笑意,輕聲問道:“好吃嗎?”

莊曉夢重重地點點頭,嘴裏還含著魚肉,含糊著說:“好吃,你還挺會挑刺。”話一出口,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好像有罵人之嫌,想到此處,她忍不住偷笑起來。

顧謹弦敏銳地感覺到了她在偷笑,雖然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麽,但看她那開心的模樣,嘴角也跟著上揚。

酒足飯飽,莊曉夢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滿足又略帶無奈的神情。她實在是吃得太飽了,感覺肚子都快撐破了。而且,她越來越懷疑自己不是做夢了,這味道也太真實了吧,就好像自己真的在吃大餐一樣。

歇了一會,她看向桌上還剩許多菜肴時,不禁皺起了眉頭,心想:這麽多菜,要是浪費了可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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