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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別站這兒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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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別站這兒哭啊……

72/

京頤療養院, 薄仲謹的保密級康覆檔案。

孟遠洲眉宇間滿是認真,不似在胡編亂造。

說出口的話讓季思夏心裏咯噔一下,錯愕到根本不敢將這兩者聯系在一起。

良久, 季思夏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又問:“你說什麽?”

孟遠洲回答:“仲謹以前和你待過同一個療養院。”

當初她還問過薄仲謹, 他有沒有在療養院待過,他告訴她沒有。

季思夏眼睫輕顫,沒有直接相信孟遠洲的話,“……你有證據嗎?”

孟遠洲搖頭:“保密級的檔案, 我也只是看到仲謹的建檔信息,不可能再做別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發誓, 我沒有騙你。”

“高二那年, 我確實有半年的時間都沒看到仲謹。薄爺爺當時對外說,仲謹參加了一個為期半年的封閉訓練, 我便也那麽認為。現在想來,恐怕當時仲謹並不是去參加封閉訓練, 而是執行任務受了挺重的傷, 在療養院裏恢覆了半年。”

季思夏呼吸一滯,薄仲謹以前居然受過很重的傷,需要在療養院裏待那麽久,而且還是保密級的檔案。

孟遠洲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他說:“如果你想知道具體的情況,恐怕只能問仲謹本人, 或是薄爺爺了。”

季思夏心情覆雜, 她看向孟遠洲:“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件事?”

“不知道,冥冥之中覺得或許是你想知道的,”孟遠洲輕扯唇角,

“以前我知道你和仲謹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挺不甘心的,覺得不服氣,但仲謹說就算論先來後到,也是他先來的。”

孟遠洲觀察她的表情,又不禁困惑:“可是看你這麽震驚,你當初在療養院裏應該沒有遇到過仲謹吧。”

季思夏沈默不語,剛才在孟遠洲說薄仲謹也在京頤療養院待過時,她腦子裏瞬間就想到了宗感。

宗感和薄仲謹有著共同的特殊安撫姿勢,他們都存在於療養院那段時光。

季思夏得出了宗感就是薄仲謹的答案。

不需要向薄仲謹求證,她可以確定這個答案。

她的心仿佛被一股力量緊緊攥住,湧上來的異樣情愫將她絲絲密密包裹住。

季思夏微微垂眸,斂住眸底的情緒,克制道:“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好。”

/

一路上,季思夏總會頻繁地想起薄仲謹就是宗感這件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

她到家時,薄仲謹還沒有回來。她打開手機,看到微信裏薄仲謹發來的很多條消息。

【7Z:從孟家離開了嗎?】

【7Z:到家了?】

【7Z:夏夏你現在在哪?】

自從她知道粉鉆戒指有定位器後,薄仲謹當著她的面,親自關閉了定位器,將其進入休眠狀態。

所以薄仲謹現在要想知道她的位置,只能親自問她。

季思夏戳了戳屏幕,回覆:【到家了】

她發出去後,薄仲謹幾乎是秒回:

【7Z:好,我剛開完會,現在準備回家】

季思夏回覆:【好】

偌大的別墅裏只有季思夏,她在沙發上坐下,將從孟家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茶幾上,心不在焉盯著最上面那件黑色飛行夾克,視線卻沒有焦點。

原來在幼年到她借住孟家這之間的十年間,她與薄仲謹還在療養院裏有過一段緣分。

突然間,她想到孟奶奶車禍住院期間,孟奶奶給她看過薄仲謹十三四歲時的視頻。

她心神微動,拜托孟奶奶把視頻發給她。

收到那段視頻後,季思夏反覆把進度條拉到薄仲謹開口說話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她閉上眼睛回憶,直到視頻裏薄仲謹的聲音,與她記憶裏宗感的聲音完全重合。

季思夏望著視頻裏薄仲謹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視線逐漸模糊,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淚,一顆顆豆大的剔透眼淚奪眶而出,落在手機屏幕上,她用指腹拭去屏幕上的淚水時,視頻被誤觸到暫停。

她一直惋惜宗感存在於她的想象中,她卻連一張臉都想不出來。

她覆明後,還曾經試著畫出宗感的樣子,權當給他一個完整的設定。但是無論她怎麽畫,總覺得和她心裏的宗感不一樣。

現在看著薄仲謹那個年齡段的視頻,她才知道原來那一年的宗感長這樣。

她以為意識裏創造出來保護自己的宗感,其實是真實存在的,薄仲謹曾經隱姓埋名陪在她身邊,教她要勇敢要堅強地活下去,那些陪伴與保護都不是她的想象,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季思夏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哭得太投入,連薄仲謹回來了都不知道。

直到她模糊的視野中出現薄仲謹的身影。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本就磁沈的聲音更加顯得緊繃:“怎麽哭了?寶寶發生什麽事了?”

季思夏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擡起臉,小臉上淚水縱橫,眼尾和鼻頭都哭得紅紅的,像抹了胭脂,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淚水模糊了季思夏的視線,她隱約看到薄仲謹眉頭緊鎖著,眉宇間滿是心疼和擔憂。

薄仲謹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當指腹接觸到那抹濕潤的時候,薄仲謹的心又是狠狠一痛。

他喉嚨發緊,啞聲詢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老公幫你報仇。”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性,他眉宇間的戾氣都快要壓不住。

季思夏定定望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哭聲一時止住,但眼淚還在爭先恐後流出。

她心裏壓抑的情緒如驚濤駭浪,掀起數十米的高度,要在一瞬間把她吞沒。

她搖了搖頭,告訴薄仲謹不是。

薄仲謹臉上的憂色沒有半分得到緩解,他蹲在她面前,還準備開口問她什麽。

驀地,季思夏傾身抱住他的脖頸,收緊手臂,上半身緊緊貼著他。

薄仲謹也在她抱上來的時候,幾乎條件反射摟住她的腰,大掌按在她背上,她柔軟的長發掃過他手背,帶起一陣癢意。

薄仲謹一怔,咽下嘴裏沒說出口的話,有規律地輕拍她的後背。

季思夏的肩膀隨著哭泣不受控地抖動,哭聲悲慟又破碎,惹人心疼,薄仲謹聽在耳朵裏,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叫他喘不上氣。

季思夏手裏緊攥著他的衣領,泣不成聲。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季思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只知道必定是與季思夏關系重大,她才會哭得這麽難過。

薄仲謹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季思夏哭,他就靜靜陪著她,任由她發洩她心中的情緒。

季思夏沈浸在情緒裏無法自拔,薄仲謹安靜地陪著,溫熱的手輕捏她後頸,捏三下,拍兩下,還是那個熟悉的安撫動作。

季思夏感受到他的動作,心裏更像是被針紮過。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腦海中自動放映著她和宗感之間發生的事情。

薄仲謹本來就瞞著她,為她做了很多事情,現在她還驚訝地發現,當初在療養院裏隱姓埋名,在她左右陪同的人,竟然也是薄仲謹。

當時他自己還受著傷呢。

季思夏哭到指尖都發麻,哭聲終於逐漸低下來,似乎哭不動了。

薄仲謹安撫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他感覺衣領已經被季思夏的眼淚打濕,那塊又熱又涼,他的心卻始終像是被大火烤著。

別墅客廳裏除了季思夏哽咽的聲音,再無其他。

季思夏突然嗓音悶悶地喚出一句:“宗感。”

薄仲謹捏她後頸的安撫動作猛地一頓,季思夏也能明顯感覺到薄仲謹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身體瞬間僵住。

她擡手握著薄仲謹的胳膊,抽噎著從他懷裏退開。

她盯著薄仲謹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又哽咽著問了一遍:“薄仲謹,你就是宗感,對吧?”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眼神認真又堅定,聲音裏還明顯帶著哭腔:

“每個問題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薄仲謹目光觸及她哭紅的眼睛,喉結滾動,默默將單膝跪地,變成雙膝跪地,嗓音艱澀:“對。”

親口聽到薄仲謹承認他就是宗感,季思夏原本止住的淚水,又順著臉頰無聲流下來一行。

她咬住下唇:“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薄仲謹用指腹輕柔幫她拭去那抹淚,啞聲和她道歉:“對不起。”

“京頤療養院裏,我失明的時候,是你陪著我。”

“對。”

“我第一次在孟家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了。”

“對,我從來沒有忘記你。”

“之前我問你有沒有住過療養院,你說沒有是騙我的?”

“對。”

季思夏如願聽到了每一個問題的答案,她用力點了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薄仲謹心中忐忑不安,感覺頭頂正懸著一把劍,隨時會朝他刺下來。

良久,季思夏淚眼婆娑,嘴唇終於又動了動,她望著薄仲謹近在咫尺的俊臉,突兀要求:

“現在跟我說對不起。”

薄仲謹沒有多問,毫不猶豫滿足她,聲音啞得不像話:“對不起。”

他話音剛落,季思夏幾乎是立刻回應:“我原諒你了。”

幸福降臨得太突然,薄仲謹呼吸一滯,不敢相信他耳朵裏聽到的話,

“……你這就原諒我了?”

季思夏那麽討厭別人騙她,對她有隱瞞,薄仲謹曾經想過很多種,季思夏知道他就是宗感後的反應。

總之,季思夏肯定不會輕易原諒他。

沒想到現實裏,季思夏發現他就是宗感後,竟然這麽輕易原諒了他。

輕易到僅需要他說一聲對不起。

他默默為她做的這些事,就是薄仲謹這輩子的免死金牌。

“嗯。”季思夏點頭。

一句對不起,她就原諒他了。

薄仲謹瞞著她,肯定有他的理由。在她人生低谷的時候,薄仲謹隱姓埋名,那樣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度過每個黑暗的日子,直到她迎來光明。

他只是隱瞞了他的身份,和他默默為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又有什麽不能原諒的?

薄仲謹感覺自己現在被幸福砸得有些頭暈目眩,他追問她:“你剛才哭是因為知道我是宗感?”

“嗯。”

聞言,薄仲謹的心情瞬間又有一些低落。

“知道我是宗感,為什麽哭?”薄仲謹有些不自信,他沈聲問,“你不希望我是宗感?你很失望嗎?”

季思夏聽出他話裏的情緒,黛眉輕蹙,明確反駁:“你在亂說什麽?當然不是。”

薄仲謹松了一口氣,低聲下氣問她:“那是為什麽?”

還哭得這麽傷心。

“……因為覺得你好傻,我也好傻,居然相信宗感是我幻想出來的人物,你那麽真實,說出來的一些話我都沒聽過,我光想象,怎麽想象得出來嘛?”

季思夏撇了撇嘴,又要哭。

他曾經為她做了那麽多,教了她那麽多,他卻從沒想過告訴她,也沒想過向她索取什麽。就連當初追她,要她答應和他在一起,也沒有說出他就是宗感。

薄仲謹見她又要哭,立刻起身,把她抱到腿上坐著,憐愛又心疼地親了親她哭紅的眼睛,吮吻她濕漉漉的淚痕,不斷地哄她:

“好了好了,寶寶不哭了。”

“是我隱瞞你,我跟你道歉,說多少句對不起都行,你別哭。”

“你哭,我這心裏可疼了,不哭了好不好?”

“要是把眼睛哭腫了怎麽辦?乖。”

季思夏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她半摟著薄仲謹的脖子,壓下鼻間的酸意,再次問他:

“你當初為什麽要在我面前隱姓埋名,不告訴我你是薄仲謹?”

薄仲謹吻她的眼睛,季思夏沒有任何反對,於是薄仲謹又借機親了一下她的唇,這才輕笑一聲,說起:

“你一開始不是就不相信我是真實存在的人嗎?還老覺得我是在你面前臥薪嘗膽的怪物,要博取你的信任後,伺機殺了你。”

“……我當時無論醒著睡著,都能聽到那麽多怪聲,在那種環境下,我當然會這麽想了。”

“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薄仲謹撫了撫她皺起的眉頭,毫不吝嗇地誇她,

“寶寶真棒,就是要這樣謹慎,才能保護好自己。”

季思夏又問:“那宗感這個名字是你給自己取的?有什麽寓意嗎?”

薄仲謹手掌摩挲著她的肩頭,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心境:

“大概是當時看到你膽小又怯弱,整日躲在病房裏也不敢出去,希望你總能有花不完的勇氣,敢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總敢,宗感。

季思夏表情一滯,才知道宗感這個名字的由來。

是薄仲謹當時對她的祝願。

“我們在孟家重逢的時候,你怎麽不告訴我,和我相認呢?”

說到這個,薄仲謹心裏還有點不滿:“我當時還以為你說不定能認出我呢,結果你看上去像是把我忘得幹幹凈凈了。”

“我怎麽可能會忘記?”季思夏說,“其實我有懷疑過你,但是你和宗感的聲音不太一樣,你也不像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我就打消了這個懷疑。”

“聲音不一樣,是因為經歷了變聲期。”

薄仲謹又給季思夏解釋了一遍,之前她喝醉酒,他也給她解釋過,但她酒醒後重要的信息都沒記住。

“我又不是男的,我想不到那麽多。”

“而且我只和陳醫生講過你的存在,如果你是真人,那陳醫生肯定能看到啊,可是陳醫生……”

季思夏反應過來:“你收買了陳醫生!”

薄仲謹眉骨輕擡,忍不住笑了:“什麽叫收買啊?我那是配合陳醫生幫你治療。”

“你先入為主覺得我是怪物,那索性就當我不存在好了,我是不是真人不重要,治好你的病才最重要。當時你的幻想裏幾乎都是負面形象,給你帶來的消極影響太大了,陳醫生接受了我的建議,讓我承擔起正面形象的引導責任,知道了嗎?”

季思夏聽完後陷入沈默,難怪她去療養院和薄仲謹談心的時候,陳醫生會那樣開導她。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薄仲謹反過來問她:“你是怎麽突然發現這件事的?”

“今天準備離開孟家的時候,遇到了孟遠洲。他告訴我,他在京頤療養院的保密級檔案裏看到了你的檔案。你和宗感在我哭的時候,安慰我的動作是一樣的,我之前就懷疑過,你當時裝傻不承認,”

季思夏擡手打了他一下,“現在我怎麽可能還反應不過來你和宗感就是一個人,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薄仲謹眼眸微瞇,原來他是這樣掉馬的。

季思夏想到另一個她關心的問題,緊張開口:“你當初受了什麽傷?為什麽會在療養院裏康覆?”

“受了一點刀傷。”薄仲謹雲淡風輕回答。

季思夏眼眸睜大,能讓他在療養院裏康覆半年,是一點刀傷嗎?

“當時隊伍裏突然接到一個阻攔人販子的緊急任務,需要人配合,隊裏看我表現很出色,年紀不大又能降低人販子的防備心,伺機救下被拐賣的那些小孩子,”

薄仲謹神情凝重了一些,“現實與演習還是不一樣的,現實裏真刀真槍,對面那些人也是窮兇極惡,喪盡天良,逮著機會下手沒輕沒重的。我為了保護一個小女孩,被人販子刺了幾刀,幸好都沒傷到要害。”

季思夏聽後瞳眸輕顫。

薄仲謹知道她害怕,立刻哄她:“沒事,那人力氣不大,我都沒感覺到什麽疼。”

“鬼才信你說的話。”季思夏鼻間一酸,光是聽著就覺得兇險。

薄仲謹喉間溢出輕笑,擁著她,親了親她的眼睛:“都過去了,寶寶。”

季思夏靜靜把下巴搭在薄仲謹的肩上,心裏湧起酸楚。

當她現在才聽到薄仲謹曾經遭遇的苦難,心疼他受過的傷,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結痂痊愈,連疤痕都不明顯。

薄仲謹看向桌上季思夏從孟家帶回來的東西,他本以為她要帶很多東西回來,沒想到就這一個包都沒裝滿。

為了轉移季思夏的註意力,他把那個包拿近,主動開啟新的話題:

“從孟家帶了什麽回來?”

季思夏想到她帶回來的東西,也悄悄回頭,不動聲色觀察薄仲謹的反應。

薄仲謹很快註意到那件黑色的飛行夾克,有些眼熟,他以前也有一件,他眉峰微擰,把飛行夾克拿在手上仔細辨認。

他扭頭看向她:“這不會是我當初給你披的那件吧?”

薄仲謹也沒有忘記那件事。

季思夏點頭:“就是你的衣服。”

薄仲謹挑了下眉,面上難免詫異:“這麽多年了,你還留著?”

“……嗯。”

聞言,薄仲謹在她的註視下翹起嘴角,季思夏把他的衣服保存得還挺好。

薄仲謹放下飛行夾克,又看向包裏的那本書,“你帶本《傲慢與偏見》回來做什麽?書房裏不是有這本書嗎?”

薄仲謹說著,隨意翻開,季思夏也不作聲,讓薄仲謹自己去發現。

很快,薄仲謹眼前閃過一整頁的名字,他動作一頓,迅速翻回那一頁,按在紙張上的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

季思夏見薄仲謹發現了藏在《傲慢與偏見》裏的少女秘密,心跳悄然加快,摟著薄仲謹脖子的手都緊了緊。

薄仲謹舔了舔唇,磁沈的聲音裏裹著顆粒感:“你把我的名字寫了這麽多遍。”

“你什麽時候寫的?”

薄仲謹目光灼然,黑眸裏倒映著她的臉。

季思夏盯著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心跳的篇章仿佛在薄仲謹指間,也翻到快旋律的那一頁。

她輕抿唇瓣,在薄仲謹的註視下,柔聲跟他說起這頁名字的來歷:“你說我偷親孟遠洲的那天。”

“那天我想從孟遠洲手臂下拿回來的,其實不是考得不好的試卷。”

薄仲謹喉結淺淺滾動,他的眼睛似乎更亮,心裏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季思夏一字一頓:“是我當時走神,整理錯題的時候寫了很多遍你的名字,我怕孟遠洲無意中翻到。”

薄仲謹忽的垂眸笑了,像當初那個恣意的少年,再擡眼時,他的眼睛裏仿若也閃著淚光:

“所以,你寫這麽多遍我的名字,是為什麽?”

為什麽?

答案昭然若揭。

薄仲謹卻好似真的完全不懂,固執地向她要一個親口說出的答案。

季思夏咬了咬唇,漂亮的水眸裏含羞帶嗔,眼尾還洇著薄紅,更顯嬌媚可人。

她傲嬌別過臉,又把臉埋在薄仲謹頸窩:“你自己心裏清楚。”

薄仲謹低低一笑,低頭附在她耳邊,拖腔拿調的:“我怕我自作多情啊寶寶。”

季思夏縮了縮脖子,一鼓作氣擡起臉,頂著薄仲謹似笑非笑的目光,掰過他的臉,主動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下。

薄仲謹眉梢染著笑意,眼裏也滿是被她猝然親吻後的興味。

季思夏睫羽輕顫,貼著薄仲謹的唇瓣,與他四目相對,告訴他答案:

“因為我喜歡你。”

“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薄仲謹緊緊攫取她的視線,不放過她眼裏閃過的每一絲情緒。

季思夏迎著他的目光:“……嗯。”

就算當時還以為他是個散漫風流的浪子,也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對他心動、暗戀他,會因為他吃醋,會在許久見不到他的日子裏想念他,會在他靠近時心跳加速。

薄仲謹眼裏徹底綻開笑意,唇角噙著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風流。

季思夏一時間看得有些楞神,眼前成熟的薄仲謹好似與他少年時期的樣子重合。

她眼裏的驚艷太過明顯,薄仲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沒忍住親了親她的眼睛。

季思夏乖順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薄仲謹挑起她的下巴,用唇瓣輕輕磨著她的唇瓣,笑著重覆她的話:“你喜歡我。”

“季思夏喜歡薄仲謹,是嗎?”

季思夏唇瓣上酥酥麻麻的癢意,她想著薄仲謹為她做的那些事,在他期待的眼神下點頭。

薄仲謹眼眸微彎,眼裏映著光,他兩只手托著她的臉,像對待寶貝一樣,吻上她的唇:

“剛好,我也喜歡你。”

“季思夏,我愛你,不止一輩子。”

說完這句,薄仲謹的手掌移到她的後頸,熟練仰高她的頭,吻勢回歸強勢。

季思夏心弦被他撩動,情不自禁擡起手臂,也緊緊抱住他。

唇被封住,她只能暫時在心裏回應薄仲謹:“我愛你,也不止一輩子。”

季思夏說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薄仲謹卻覺得他們之間真的有很多巧合。

十三歲那年,他放假去李垚的學校找李垚,正門不好走,李垚只能翻墻,無奈薄仲謹也跟著他們翻墻。

當他翻越高高的墻壁,穩穩落地,起身時,不經意間看到了學校對面樹蔭下站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膚很白,四肢纖瘦,看著弱不禁風的,眼睛上纏繞了一圈紗布,似乎是眼睛受了傷。

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急得在原地哭。

薄仲謹心裏一緊,幾乎是瞬間認出她,港城那個小公主。

他知道在她身上發生的變故,現在她是個失明又無依無靠的小公主。

薄仲謹讓李垚他們先走了,他快步穿過車流不息的街道,走到她身邊。

他單手抄著兜,看她鼻尖哭得泛紅,不自覺勾起唇角,嗓音含笑哄她:

“別站這兒哭啊妹妹,風大。”

小姑娘不愛和陌生人講話,尤其是他這種聽聲音就不大正經嚴肅的人。

薄仲謹沒跟她說幾句話,陪同她的人找來了,原來剛才是這人把小姑娘弄丟了。

小姑娘眼睛看不見,這男人眼睛也瞎啊?

薄仲謹沒想到會在京市遇到她,有意打聽後,才得知她這次來京市是找合適的療養院,最終定下了京頤療養院。

後來,他執行任務過程中意外受傷,爺爺問他想在哪裏養傷。

鬼使神差的,他說要去京頤療養院。

京頤療養院裏,他如願見到了她。

她像個破碎的瓷娃娃,坐在窗前,風一吹仿佛就能散了。

他路過她的病房外,總能聽到她的哭聲。

那麽愛哭的,跟水做的似的,嗓子卻一點都沒哭啞。這麽多年,聲音依舊這麽好聽。

其實他傷得真的沒有那麽重,就算再重,哪裏需要半年啊。

他只是想多陪陪她,便不時將結痂的傷口扯裂。

如果可以,他想陪她走完這段黑暗的路,把她送到光明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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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啦!感謝追連載的小寶們,陪伴我走過這段時間,剛開文的時候更新時間是早上7點,中途改過9點、21點、0點,正文最後一章居然冥冥之中又回到了7點這個檔哈哈哈[彩虹屁]

今晚會繼續更新番外,番外的更新時間為每晚24點

正文停在夏夏知道了宗感就是薄總,番外會繼續寫到薄總的病情,婚禮,很多[黃褲][減一]~薄總的朋友圈夏夏也會看到的,番外日更到4月初!寶寶們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評,本章評論區撒紅包~[粉心]

下一本《明欲匪思》求個收藏,是久別重逢+男暗戀,帶墻紙!

放個文案:

久別重逢|追妻火葬場|男暗戀

斯文敗類x溫禦美人

1.

紀欲高中時的驚鴻一瞥,令程葉疏著迷多年。

久別經年,再相遇時,他決定用點手段,養這只從高中就瞧不上他的“金絲雀”。

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內。

程葉疏指間夾著的煙,眸色深得可怕,倚著桌子靜靜看紀欲動作。

半晌,他瞇起眼眸,透過縷縷白煙,看向床邊脊背挺得很直的紀欲。

程葉疏審視著紀欲臉上每一寸表情,薄唇微勾:“我記得紀小姐昨天不僅嚴詞拒絕了程某的提議,還大罵我是敗類。”

紀欲毫不示弱看回去:“你難道不是嗎?”

程葉疏垂眸低低笑出聲。

隨即起身一步步走近,強硬地攬過紀欲的腰,感受到她的顫抖。

沈聲附耳:“嗯,你不是高中就這麽認為了嗎?”

“敗類想要你,你能拒絕?”

2.

養一只金絲雀的代價很大。

尤其還是一只處處逆著他的金絲雀。

可惜還沒等養熟,金絲雀竟趁著無人之際悄悄飛走了。

養一只金絲雀,能飛回來才是你的。

程葉疏以為是他囚住了紀欲,殊不知在這場對弈中,從頭到尾都是紀欲囚住了他的心。

他才是那個卑劣又可憐的囚徒。

乞求著紀欲回心轉意的愛。

明欲匪思:明目張膽的欲望,土匪掠奪的心思

文案已截圖保存,修改於2023/8/25,二改2024/1/12

《伺位而上》系列文,但時間線比伺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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