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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男的?你白月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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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男的?你白月光啊?

39/

“療養院?”

薄仲謹低垂著眼, 視線落在她掛著淚滴的睫毛,攏了攏眉,狀似無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怎麽突然這麽問?”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薄仲謹只知道她國中時失明過, 並不知道她曾經像個異類,分不清現實與幻境,連她自己都覺得她得了精神病。

她不願直接說出那段過往,只好迂回地試探薄仲謹。

“……就是突然覺得好奇, 你有在療養院待過嗎?”季思夏眼神殷切,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薄仲謹回答。

兩人無聲對視, 薄仲謹舔了舔唇, 緩緩搖頭:“沒有。”

聽到薄仲謹的回答,季思夏眼睛裏的光逐漸暗下來:“沒有嗎?”

“你覺得我應該有嗎?”薄仲謹輕笑, 眸色微暗,反問她, “我看起來像是有病?”

“……不是。”

薄仲謹輕輕摩挲她的肩膀, 循循善誘:“那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季思夏默了默,如實回答:“感覺你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頓了頓,她又覺得這個說法不太恰當,因為宗感並不存在,怎麽能說是她認識的人呢?

於是季思夏攥了攥手,又改口:“我上次就問你了, 你捏後頸和拍後頸的動作很特別, 很多年前我也想出過這種方式,”

“和你的動作、次數都一樣。”

“你說,你以前也想出這種組合方式?”

薄仲謹輕擡眉骨, 視線輕飄飄掠過,唇角噙著一抹淡笑。

季思夏輕抿唇瓣,應下:“嗯。”

薄仲謹低頭睨著她,那雙眼睛裏仿佛盛著濃稠的夜色,他微微點頭,語氣有些不正經:

“這麽說,我們那麽多年前就心有靈犀了?”

“……”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薄仲謹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床頭那盞燈靜靜洇出暖黃的光暈,臥室裏寧靜又溫馨。

季思夏已經從剛才的噩夢中完全抽離出來,輕促的呼吸也逐漸平覆,重新醞釀睡意。

薄仲謹突然又出聲:“你說的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季思夏緩緩睜開眼眸,左手不自覺摸上脖頸間掛著的玉佛。

想到曾經那枚遺失在療養院的玉佛,她以前剛發現丟失的時候,還特地去療養院裏尋找,走遍了很多她常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玉佛的蹤影。

或許是,玉佛隨著宗感一起離開了,都成為她那段日子的標記。

季思夏舒了一口氣,聲音很輕,但篤定:“重要。”

薄仲謹喉結淺淺滾動,又問她:“男的女的?”

“……男的。”

果然下一秒,薄仲謹俊臉朝她壓過來,黑沈沈的眼眸裏像是覆著妒意,咬字有些重:

“男的?你白月光啊?”

季思夏沒有任何遲疑就否認:“才不是。你亂說什麽?”

“不是最好,”薄仲謹鳳眸微斂,尾音拉得挺長,意味深長道,

“還以為趕走一個孟遠洲,你又拉過來一個白月光,成心想把我氣死。”

“……”

“如果你再見到他,你有什麽話想對他說嗎?”

“見不到他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十多年間,宗感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以後也不會出現。

薄仲謹捕捉到她語氣裏不易察覺的失落,撚了撚指腹:“都說是如果了,為什麽不能假設一下?”

季思夏陷入沈默,似乎真的是在認真思考薄仲謹的問題。

如果再見到宗感……

回憶起在療養院裏,宗感的陪伴與潛移默化,季思夏想對他說的好像就只有一句。

“我想對他說一句謝謝吧,”季思夏睜著漂亮的水眸,望著天花板喃喃,“他突然就離開了,我都沒有跟他好好告別。”

她的思念和遺憾全都寫在臉上,薄仲謹眼裏映著光,不著痕跡彎了彎唇。

嘴上卻是話鋒一轉,覆在她耳畔問:“看來你那個朋友對你很好啊,我和他,誰對你更好?”

季思夏一噎:“……你這是什麽問題?”

薄仲謹挑眉:“很難回答嗎?”

“那我換一個問題,你覺得我更好,還是你那個朋友更好?”

季思夏下意識不想將他們兩個進行比較。

一個是低谷時期救贖她的朋友,一個是同她羈絆很深、同她糾纏不清的男人。

不同層面的好,要如何去比較?

她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腦子轉不動了,我好困。”

薄仲謹問不出來,不滿地嗤了聲,他怎麽會看不出她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本想繼續追問,目光觸及她濕漉漉的小臉,心又軟了下來。

他估計是比不過她那個朋友在她心裏的分量。

否則當著他的面,季思夏肯定就說了。

薄仲謹扯了扯唇,嘴角牽起一個嘲弄的笑。

看來他對她好得還不夠。

季思夏已經閉上了眼睛,許是害怕再次做噩夢,她難得主動往薄仲謹臂彎裏靠了靠。

薄仲謹轉身將燈關掉,周圍又恢覆一片黑暗。

兩人呼吸都逐漸趨於平穩。

季思夏卻並沒有睡著。

她腦子裏忍不住開始思考薄仲謹最後那個問題的答案。

以前她根本沒想過把薄仲謹和宗感作比較。

宗感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物,拿他和薄仲謹比,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在比較她自己和薄仲謹?

這些年,她會不時想起薄仲謹,卻並不會總想起宗感。

可能宗感留下的痕跡還是太淡了,淡到只有她和陳醫生知道,詭譎萬象中還有這麽一個正面人物。

/

外婆在醫院裏住不慣,這才沒幾天就要回家養身體。

一回來看到季思夏的右手用著支具固定,緊張得不行,拉著她一通詢問。

季思夏只好說出右手受傷的原因,但是怕外婆太過擔心,驚險的經過她輕描淡寫,沒有完全照著事實說。

外婆聽完後還是大驚失色,坐在沙發上一直後怕。幸好季家在港城的勢力也不容小覷,那些人才不敢對季思夏輕舉妄動。

外婆知曉來龍去脈,氣不過,還是讓人打電話給季父,叫他立刻到老宅來。

季父很快來到老宅。

自上次在集團裏季思夏當眾給了陳爍難堪,又讓陳爍停職接受調查後,加上薄仲謹意味不明的問題,季父這幾天提心吊膽的,沒少罵陳爍,每一天還在擔心追責的事情。

外婆小心翼翼托著季思夏的手腕,指著季父罵:

“季氏從創立至今就沒有與別人同流合汙過,你看看你那個繼子幹的好事!他和那些不入流的人勾結,拉幫結派做灰產,小夏和小謹去檢舉了,昨晚上差點就被報覆了!”

季父也沒想到昨晚上竟然發生了那麽驚險的事情,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現在查到背後的人是誰嗎?”

薄仲謹眼神冷黯,聲音冷得刺骨:“就是跟陳爍有關系的那些人。”

“跨境洗錢為主,還有別的不幹凈的買賣,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

若是昨天季思夏真的落到那群人手裏,後果不堪設想,薄仲謹光是一想,就覺得胸腔裏的那團火在亂竄,要將他引燃。

季父沈下臉:“他敢跟那些人合作,真是嫌命長了。”

“夏銘俊,當年晚靜離世的時候,你怎麽跟我保證的?你說你會一輩子疼愛、保護好小夏。”

“沒兩年你要再婚,那時候你也和我發誓,說以後對待小夏不會變,不會出現有了後媽,就有後爸的情況,可是事實呢?”

季老夫人說著說著,情緒忍不住又激動起來,季思夏蹙眉,輕撫外婆後背。

季父唇線繃直,被季老夫人數落得不願擡頭。

“晚靜第一次帶你到老宅的時候,告訴我們你是個人才,讓我們給你機會,我們這些年沒虧待你吧,你是怎麽回報我們的?”

“媽,是我疏忽了,對陳爍缺乏管教,我已經直接讓他離開集團了,”季父看向一直不作聲的季思夏,又說,

“我這個父親這些年做得也不稱職,讓小夏傷心的事做了不少。”

季老夫人:“你不用叫我媽。”

季思夏眼眸裏沒什麽溫度,對季父悔過的話語也是反應淡淡。

原來季父知道他虧欠她,傷了她的心,卻還是一直這麽做。

上次她說讓季父把母親留給她的股份變更給她,這幾天季父還沒開始著手辦理,一直拖著,想必是不舍得將股份還給她。

畢竟,如果把股份都還給她,他這個董事長在董事會就真的基本是個空架子了。

季父正欲繼續開口,季思夏倏地擡眸看向他,說道:

“季氏和Sumiss公司合作的簽約儀式定在後天,我們明天就要回京市了。集團股份變更的事情,我知道需要一到兩周的時間,前期的工作麻煩您先準備,希望我下次回來能直接辦理完。”

她語氣禮貌客氣,但字字句句都透著冷漠。

聞言,季父臉色果然不悅起來,當著季老夫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點頭先應下來。

季思夏也不怕季父不配合,她要他交出董事長的位置,有很多種辦法。

季父不動聲色看向薄仲謹,男人身量挺拔,寬肩窄腰,身材健碩強壯,站在季思夏身後,像是對他女兒唯命是從的騎士。

有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又見識過薄仲謹雷厲風行,狠辣的手段,季父自然知曉薄仲謹和孟遠洲截然不同,他比孟遠洲狠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當時在京市,他明裏暗裏要求孟遠洲給他提供好處,才松口答應這門婚事,孟遠洲對他多是討好,以及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反觀薄仲謹,對他這個岳父態度竟這麽敵對。

莫不是季思夏在薄仲謹面前說了什麽?

還是薄仲謹又查出什麽別的事情?

季父不知不覺盯著薄仲謹看得有些久,回過神時,發現薄仲謹也正審視著他。

男人那雙寒眸又冷又銳,投過來的視線讓他不禁有些心虛,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

回到京市後,完全是進入了薄仲謹的地盤,他比在外婆家裏還要過分。

醫生說她的手在恢覆期間,都盡量不要擡手或者用力抓握,薄仲謹就真的謹遵醫囑,幾乎事事想為她代勞。

除了簽約儀式上,季思夏簽了個字,別的要用到右手的地方,薄仲謹都不讓她親自來。

吃個飯也非要餵她吃,季思夏實在忍不住提醒:“我只是手疼,不是手斷了,我能自己吃飯。”

聞言薄仲謹只是徐徐撩眼,不為所動,依舊理直氣壯:“你的右手每少用一次,就能好得快一點,你想不想快點好?”

“……”

這段時間她洗澡也都是薄仲謹代勞。

洗澡已經成了她每天最想逃避的事情,每天一到晚上,她就會忍不住擔憂。

而薄仲謹則表現得很是自然,做壞事時也是一臉淡定,她羞憤得忍不住扇他,他也只是拭一拭臉側的水,繼續我行我素。

薄仲謹悉心呵護了她的右手一周時間,不放心恢覆情況,周五又帶她去醫院檢查手腕關節。

檢查結果顯示,腕關節恢覆得不錯。

其實不用來醫院檢查,季思夏自己也能感受得出來,畢竟不管是手腕,還是右手,幾乎都不怎麽會泛疼。

“我都說不用來醫院了。”季思夏小聲說。

薄仲謹側眸睨了她一眼,懶聲:“你學醫幾年?”

季思夏聽出他的揶揄,反駁:“這是經驗!”

等電梯的時候,他們身邊走來一對情侶,季思夏下意識掠了一眼,他們似乎是大學生,看上去都挺年輕的。

女生手裏拿著一張做好記錄的便簽,低聲對男朋友說:“等會兒我們先去做傳染病八項,再去做HPV檢查,這是對咱倆都負責。”

“好,全部都檢查,把包給我。”

男生輕笑,從女生手裏接過包。

季思夏心神微動,捕捉到他們對話裏的內容,這是小情侶要一起去做檢查?

那對情侶比他們先下,電梯裏便只剩下薄仲謹和她兩個人。

季思夏忍不住想起一些大學裏的事,身側這人帶著好幾張體檢報告,在夜裏敲響她的房門。

她心裏想著事,雙目微垂,無意識盯著緊閉的電梯門,思緒早已飄遠。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季思夏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剛要走出電梯,垂在身側的左手驀地被薄仲謹拉住,向後輕輕一拽,她呼吸一滯,猝不及防靠在他身前。

被籠罩在男人的陰影裏,季思夏錯愕擡眸,對上男人的視線。

薄仲謹懶懶低著頸,單手抄兜,姿態散漫,黑沈沈的鳳眸映著光,灼熱目光鎖在她臉上,慢條斯理啟唇:

“我也再去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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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午三點再更一章~[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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