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晚餐 漫漫,很美味

關燈
第19章 晚餐 漫漫,很美味

雕花窗欞, 竹影屏風,水墨畫入墻,蘇繡綴桌沿, 仿若江南園林清雅之境。而坐於桌前的那人,指尖輕叩在骨瓷杯沿,茶霧輕煙,擡眼輕瞥,像藏著整季的江南細雨。

雖然見到蔣特助就知道結果, 但見到人,僅存的一絲希冀終究落空。黎漫挽著步亦衡的手臂, 緊了緊,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秦寂夜的視線輕飄飄落向步亦衡手臂,聲音清冷:“坐”。

步亦衡喚了聲‘秦先生’,黎漫面上強裝無事跟著稱呼一聲, 走姿有些僵的落座,她有種參加鴻門宴的感覺。

服務生詢問要什麽茶, 步亦衡給自己點了菊花普洱, 很自然的幫黎漫點了她習慣喝的茶。

這番熟稔卻讓某人瞧著不舒服,放下手裏的茶杯,直視低頭不敢看他的黎漫, 開口道:“漫漫…”

黎漫心臟一顫, 在步亦衡疑惑的目光裏猛然擡頭打斷:“嗯…這是我小名, 我跟步總從小一起長大,他平時就這麽喚我。”

進包間後,他習慣性喚了她一聲漫漫。步亦衡跟著點頭:“是是,秦先生,我們兩家…”之前也沒解釋過為什麽步家企業的股份, 會在一個外姓人手裏,步亦衡也就趁此簡單交代兩家的關系,股份是母親贈予黎漫的。

步亦衡說話時,黎漫盯著秦寂夜,生怕他再‘語出驚人’,這一看,就‘不小心’註視打量起他。

他今天沒穿那麽正式,少了幾分淩厲。上衣是休閑款式,雖簡單,剪裁卻簡單,顯然是定制衫。面料泛著低調光澤,像月色落在湖面。銀線暗繡竹枝,冷冽分明,襯得整個人松弛而疏離,清貴二字與生俱來。

他擡手再次拿起茶杯,腕骨微凸,指節修長,指甲修得短而幹凈,搭在山青色杯壁上,宛若仙人拂玉,叫人只敢遠觀。

但就是這只手,那晚、盡然…黎漫面頰泛熱,移開目光,卻對上那雙棕褐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瞧著她。

視線又落在那勾起的薄唇上,緋色更濃,有羞憤,有氣惱。

手肘被人碰了一下,她側過臉,接收到步亦衡提醒的眼神。

收斂點,別盯著人家看。

步亦衡當她是‘老毛病’犯了,雖然秦先生俊美不可方物,可據他所知秦先生不近女色,曾有人在酒會故意酒灑軟香入懷,最後被攆摔趕走,酒會主人賠禮道歉這才了結。

他悄悄打量秦寂夜的臉色,果然有點沈,以為是黎漫的冒昧引起,恰好此時服務生端上茶盞,步亦衡陪笑打圓場說:“喝茶、喝茶。”

黎漫抿了下唇,回了個知道的眼神,隨後就要去端茶飲,掩飾越發失控的頰溫。指尖碰在滾燙的瓷壁,短促的叫了一聲,被燙得縮回了手。

茶杯晃了下,溢濺出些許熱茶。

步亦衡就在她邊上,第一時間握著黎漫的手關切察看:“漫漫你怎樣?燙著了嗎?”

指腹有一點紅,看著沒大礙。

黎漫的餘光一直註意著秦寂夜,看他動了動,似要起身,忙抽回手搖頭說:“沒事,我沒事!”

一直坐那不曾出聲的蔣特助,非常有眼力見,起身喚來服務生,清理被茶湯弄臟的桌面。轉頭對黎漫說:“黎小姐坐這邊吧,那邊桌面讓服務生清理下。”

他指著秦寂夜邊上的位置,然後又對步亦衡說:“看著不嚴重,不過預防起水泡,還是拿點冰塊敷一下好。步先生要不問下大堂經理,有沒冰塊?”

“啊對對,我去問問”步亦衡就這麽被調開。

服務生快速清理後,被蔣特助帶了出去後,包間裏沒其他人。

秦寂夜:“過來。”

她一臉抗拒,大有拔腿要跑的架勢。

秦寂夜語調沈了沈:“是要我過去?”

她要這麽一跑,步亦衡不還是會知道,而且她腿沒他長,應該跑不過他。權衡利弊後,她放棄掙紮,低眉順眼的走過去,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坐下,小聲嘀咕道:“你別讓阿衡哥知道我們的關系。”

“為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秦寂夜圈擡起她的手腕,將她的攤開,食指上有點紅,無大礙。

那還用說嗎,步亦衡知道等於趙淑芬女士知道,雖然她成年了,但跟他那種關系還是有被打斷腿的風險。這也不好和他解釋,她拂開他,沒好氣的說:“反正不能,你要讓他知道,以後我就躲著你遠遠的。”

*

步亦衡取來冰塊回來,進來就看到黎漫坐到了秦寂夜旁邊,她臉朝著另一個方向。氣氛有點異常,步亦衡覺得怪,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將用塑料袋包著的冰塊遞給黎漫。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席間幾乎只有蔣特助和步亦衡在交流。有外人在,步亦衡不好幫黎漫夾菜,上到某道菜嘗了不錯時,會轉頭對黎漫說一句‘漫漫,這道菜是你喜歡的’。

而黎漫邊上的人,放下筷子端茶閑飲,另一只手搭在木制扶手上,神情帶了些莫名的不悅。等到第二次時,茶也不端了,眼看就要說話,黎漫反應迅速,放下筷子,在桌面下輕輕抓著他的手指。

指尖相觸剎那,秦寂夜勾了勾唇,沒再開口,身體放松往後靠,擡手取了茶杯,像是在細品茶香。手往上一攏,將她的手指卷進手心,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滑動,換來她心跳失序。

一頓飯吃差不多時,黎漫提起今晚被邀請的目的。

“關於股份的事…”她頓了頓,突然想到他收購了唯愛,以後不就是她的老板了?

“步總應該和你說過,我並不想出售,我現在也是這個答案。”

秦寂夜瞥過蔣特助,他立刻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黑色文件夾,遞到黎漫面前:“黎小姐不如先看看合同。”

黎漫覺得沒什麽好看的,她很堅定不會出售股份。可步亦衡在看她,眼神示意要委婉拒絕。而秦寂夜也在看她,她只好打開文件夾,想著隨便翻幾頁再說拒絕的話。

可誰曾想,剛翻開就瞳孔猛縮,‘戀人合約’四個字像是磚塊重重砸在她腦袋上,眼冒金星。

啪!

文件夾被合上,這動靜太過引人註目。

步亦衡心裏大呼:委婉、委婉啊!

擔心她這舉動惹來秦寂夜的不快,想幫忙找補幾句,可才張嘴,秦寂夜就看了過來,那如冬雪刺骨的目光,令他閉緊嘴。

什麽轉讓股份,今晚這餐飯,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麽還沒放棄這份合約?

黎漫忽然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在步亦衡緊張的盯視中,她深吸一口氣,緩過情緒牽強解釋:“我從沒見過這麽多個0,有點吃驚。”

蔣特助看得出來,那不是吃驚是震驚。第一頁哪來的金額數字,她這震驚裏多少還帶點嘲諷。

明白了,這是對合約不滿。

“黎小姐,如果是條件上有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

黎漫沒說話,忍著直接走人的沖動,繼續翻看合同。

條件比上次更優渥,但同等的,也增加幾條約束。

不許在有其他人的地方穿泳衣;不許夜不歸宿,晚上十點前要到家;

不許在沒有他陪同,或是他安排的人陪同下去酒吧;

不許不接他電話,故意不回信息等等……

她忍著翻白眼的沖動,瞧了眼旁邊的秦寂夜。

這不是戀人合約,這是哪個寄宿學校的校規。

她沒再繼續往下翻看,合上文件夾放桌上,這輩子的禮貌都用在今晚了。

“條件很好,但真不好意思,我還是不想。感謝今晚的邀請,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

信息提示音連響了幾下,將黎漫從睡夢中吵醒,她半睜開眼抓過手機瞄了下,又丟在一旁,繼續閉眼賴床。

那個討厭鬼的信息,她一點都不想看,也不想回。過了幾分鐘,她還是認命的睜開眼,拿回手機回覆信息。要是不回,這人沒一會準會打電話過來。

【mandy:今晚沒空哦有約了,以後也沒空哦】

這樣說的夠明白,夠清楚吧。

嘀!

黎漫瞇起眼,盯著屏幕幾秒後,飛速打字。

【mandy:約的人你又不認識】

她約了誰關他什麽事。

嘀!

什麽睡衣給誰看?

她楞了幾秒,恍然昨天錯發的信息,他全看到了。

她剛要回覆沒有,轉念想到合約上的規定,叛逆油然而生。

【mandy:反正不是你】

字裏行間帶了些氣性,猶嫌不夠,又帶了挑釁意味回覆。

【mandy:合約你留給其他人吧,我過幾天還有相親局,約溫泉山莊,過夜,穿泳衣】

過了五分鐘,那邊都沒再有新信息,像是陷入沈默般。

就在她以為那個討厭鬼,被氣得不會再有下文時,電話響了。

[Vincent秦來電]

黎漫也不帶猶豫接起來,反正話都是到這份上了,不如一次性了結。

“漫漫,不要試圖激怒我。”男人的嗓音低得發沈,像雷雨天來臨前的壓抑。

“後果會怎樣?難不成吃了我,哼!”

她的聲音很綿軟,黏著未散的睡意,像一顆甜糖融化成水,緩緩浸潤過他的耳膜,一點威脅力都沒。

短短幾秒,烏雲散去,音色被晨光暖過,從喉嚨到鼻腔,悶哼般發出短促的笑,很是暧昧。

意識到說錯話,她耳根像被手機電池的溫度燙著,拿開了些。

“你、你…”她喃喃重語,像有語言障礙。

電話那頭的人又笑了兩聲,意味深長的說:“嗯,漫漫,很美味——”

故意拉長的尾音,像夜色裏,緩緩彌漫開的酒香,讓聽著的人,心神蕩漾。

轟!

像紅色顏料打翻在新換水的洗筆桶裏,紅色炸開,清澈不見,蕩漾艷色波紋。

而黎漫則像被那桶的水從頭澆灌,冒著熱氣。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這才找回聲音,羞憤丟下一句:“不想理你!”

掛斷電話。

-----------------------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秦總:漫漫,你會為自己說過的話付出代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