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一個人活著，一個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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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一個人活著，一個人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節司機們都回了老家過年的緣故, 蘇盈打的車需要等5分鐘。
她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沿街的商鋪關了一大半, 街道空曠而寂靜，顯得格外蕭瑟。
蘇盈把手揣進兜裏，將半張臉埋進羽絨服的衣領，忽然間，一陣沒來由的傷感湧上心頭。
這份傷感在到達海底撈後到達了頂峰。
海底撈位於中央商場的4樓，4樓整層都是餐飲區。出乎蘇盈意料的是，春節期間商城的餐飲比她想象中火爆，雖然不至於像節假日那樣排隊等位的情況，但透過餐廳的玻璃窗望進去，裏面幾乎坐了一大半的人。
蘇盈到海底撈的時間不太巧, 恰好需要等幾桌。
不過這也無所謂, 她本就打算先去做個美甲。
蘇盈在社交平臺上種草了一款爆火的裸色系美甲, 溫柔又低調。不善言辭也不懂美甲的她直接將篇帖子遞給美甲師, 請美甲師嚴格按照帖子上的色號和樣式，一比一為她覆刻。
做美甲的時候, 她無聊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幾乎都是一家老小，或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像她這樣孤零零一個人的, 只有她自己。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獨來獨往的呢？
明明幼兒園時，她也有手拉手一起回家的小夥伴, 小學時, 也會和同學一起跳皮筋交換言情小說。
直到初中她讀了寄宿學校。在春城這樣重視教育的地方, 明明家不算遠卻選擇住校，多少顯得有些特別。同學間若有若無的打量和猜測，讓她漸漸學會了沈默，在那個女孩子連上廁所都要手拉手的年紀, 她習慣了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回宿舍睡覺。
到了高中，蘇盈從鄉鎮來到春城，巨大的學歷壓力和只能吊車尾的成績，更是像一塊巨石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也讓她更加沈默寡言。
等上了大學，在她認為終於可以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時，她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一段健康的關系了。
遇到一個稍微對她好的人，就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迫切地想要確定一種高於朋友的關系將兩人牢牢綁在一起，比如現實中的閨蜜，或者游戲中的佳偶。
可這種過度的熱情和依賴，往往只會把對方嚇跑，甚至一度讓人覺得她神經病。
就這樣，她的圈子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融不進別人的圈子。
最後，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連春節這樣闔家團圓的日子，她的手機裏，也只收到幾條銷售群發的祝福，唯一的例外，只有師兄蘇嘉聿一人。
可師兄的朋友，肯定不止她一人吧？
蘇盈垂下眼，看著正在被精心打磨的指甲。
美甲師不愧是掌管古希臘審美的神，沒有辜負蘇盈第一次做美甲的期待。
做出來的成品像是裹了玻璃珠光一樣，溫柔又清透，將她本就粉白的手襯得更加細膩。
以前，她不敢相信有居然有人願意花上千元做一次美甲，即便現在有了錢，她仍然覺得那是一種奢侈，只想做免費的嘗試一下。
但此時此刻看著指尖這抹美好，確實讓她原本傷感的心情變得明亮起來。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美好的事物。
美甲剛做完，就輪到她的號了。
美甲師的貼心服務和完美成果，讓她對接下來的“正餐”充滿了期待，這份期待，在踏入海底撈門口的瞬間達到了頂點。
或許蘇盈名字裏的“盈”字起得太滿，註定她每次都不能十全十美，比如當初體驗商務座候車室，比如和師兄的第一次見面，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偏差。
比如現在。
負責接待她的服務員非常年輕漂亮，蘇盈不知道在哪裏看到過，說現在海底撈的服務員都是本科畢業，這讓她在面對對方時，心裏有一絲微妙的優越感，又摻雜著隱隱的惶恐。
入座後，服務員拿來一個玩偶放在她的對面，又遞上平板點餐，一切都跟社交平臺上的攻略一模一樣。
蘇盈按攻略點了四宮格，只要一個番茄鍋，請服務員再幫忙調一個辣鍋底。
菜上齊後，服務員卻遲遲沒來調鍋底。她負責的區域除了蘇盈，還有鄰座一大家子六口人。顯然，那一桌的要求遠比蘇盈這邊麻煩得多。
鄰座是非常典型的家庭組合，一對夫妻，兩位老人，以及兩個年齡不大的孩子，一個姐姐一個弟弟。
一家人其樂融融。
兩個孩子宛如脫韁的野馬，在卡座和過道間竄來竄去。爺爺奶奶兩人一邊吃，一邊用筷子指點著菜品，似乎在評論著什麽。孩子的媽媽幾乎沒有吃過一口完整的飯，不是起身管教不聽話的孩子，就是給老人夾菜、協助服務員收拾臺面。而孩子的爸爸，則穩如泰山。
兩位老人，一直指揮著服務員，一會是加水一會是撇浮沫，一會是換調料，一會是給小朋友拿玩具……
要求層出不窮，沒完沒了。
蘇盈甚至想不通，吃個飯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事？！
服務員在每次匆匆經過蘇盈時，只能投給蘇盈一個道歉的眼神。百忙之中，她終於抽空過來，飛快地給蘇盈調了一個辣鍋。
至於蘇盈在社交平臺收藏的那些海底撈隱藏吃法，網紅DIY攻略，服務員根本沒有時間幫她實現，蘇盈自己也拉不下臉，給如此忙碌的服務員增加工作。
蘇盈的心情很覆雜。
一方面，作為一個曾經的打工人，她覺得忙得腳不沾地的服務員很可憐。
另一方面，她有些生氣以及隱隱的委屈和不平，她也是花了錢來消費的，為什麽鄰座能享受到這麽無微不至的服務，但她卻像被遺落在角落裏？
幾乎是瞬間，她腦海中冒出了很多短視頻中的一些只言片語的觀點，她抓不住某一點也概括不出一個所以然。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抱著這種比較和不甘的心態，可能無法像她所期待的那樣心平氣和地度過她所設想中的晚年。
蘇盈再一次看向鄰座。
一個看似其樂融融的家庭，一個圍繞著他們的轉的服務員。
蘇盈目光掃過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幕，兩個孩子為了爭奪最後一根小酥肉打了起來，最後小酥肉掉進了翻滾的火鍋裏，年齡更小的弟弟幾乎是想都沒想立刻就想伸手進去撈，被媽媽用筷子狠狠打了一下手背，緊接著，奶奶一把扯過媽媽的衣袖，兩個人嘴巴一張一合嘰裏咕嚕說著什麽，神情越來越激動。爺爺還正在指揮服務員加湯，孩子爸爸依然埋頭苦吃，穩如泰山。
蘇盈收回視線，再看著自己對面那呆呆傻笑的陪吃玩偶，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她咬了一口奶酪魚條，表皮酥脆，內裏魚肉細膩，裏面還混著奶酪夾心，一口下去美味滿足。
她似乎已經看到若幹年後的自己。在幹凈明亮的房間裏，隔壁的老奶奶安詳地躺在床上，她神情嚴肅的女兒站在一旁，一雙眼睛就像尺一樣盯著護工給她擦洗身體。
而躺在另一邊，因護工偷懶沒有照料導致很多天沒有洗澡，渾身散發著臭味的自己，只能努力側過頭，向那邊投去一絲羨慕的目光。
蘇盈撈起一塊蝦滑，口感Q彈，蝦肉飽滿，盡管服務員沒有時間，她還是嘗試著按照社交平臺的攻略做了番茄蝦滑。
甚至因為沒有服務員看著，她反而更自在了。可以盡情嘗試那些社交平臺的“做菜”攻略，如果成功了當然開心，但即使失敗了也沒關系，反正無人在意，也不用感到尷尬。
她在年輕時，不必和吵鬧的一大家子擠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必伺候公婆，不必照料兒女，不必在飯桌上都吃不到一口安生飯。
她已經擁有了如此完整、如此自由自在、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單身生活。
那麽晚景略顯淒慘，似乎……也是公平的。
她已經一個人走過漫長的12年，這幾乎占據她了人生的一半時間，那麽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一個人走過漫長的餘生，似乎也不是太難的事。
她在6歲時不得不接受媽媽的遠走高飛，在12歲時不得不在離家電瓶車不到十分鐘的學校住宿，在15歲時自己坐著公交每周往返於春城和老家，在18歲時接受爸爸的去世，在21歲時接受自己獨自找工作、租房子、還助學貸款。
如今，即便她仍然覺得自己不算聰明，仍然覺得自己呆呆傻傻，仍然免不了吃虧踩坑，但她已經可以一個人面對很多人，很多事。
可以自己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出遠門，一個人旅游，一個人買房，一個人過年，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活著。
將來也可以一個人去游樂園，一個人生病，一個人做手術，一個人請護工，一個人寡居或者一個人住養老院……
直到最後，一個人去死。
至於她死後，別說只是沒擦屁股、就算是發爛發臭那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死都死了。
蘇盈坐著直梯下到一樓，透過觀光玻璃，剛好看見一樓一間服裝店門口大大的“春裝上新，冬裝3折”的招牌。
死可以潦草的死去，但活著時還是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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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節司機們都回了老家過年的緣故, 蘇盈打的車需要等5分鐘。
她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沿街的商鋪關了一大半, 街道空曠而寂靜，顯得格外蕭瑟。
蘇盈把手揣進兜裏，將半張臉埋進羽絨服的衣領，忽然間，一陣沒來由的傷感湧上心頭。
這份傷感在到達海底撈後到達了頂峰。
海底撈位於中央商場的4樓，4樓整層都是餐飲區。出乎蘇盈意料的是，春節期間商城的餐飲比她想象中火爆，雖然不至於像節假日那樣排隊等位的情況，但透過餐廳的玻璃窗望進去，裏面幾乎坐了一大半的人。
蘇盈到海底撈的時間不太巧, 恰好需要等幾桌。
不過這也無所謂, 她本就打算先去做個美甲。
蘇盈在社交平臺上種草了一款爆火的裸色系美甲, 溫柔又低調。不善言辭也不懂美甲的她直接將篇帖子遞給美甲師, 請美甲師嚴格按照帖子上的色號和樣式，一比一為她覆刻。
做美甲的時候, 她無聊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幾乎都是一家老小，或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像她這樣孤零零一個人的, 只有她自己。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獨來獨往的呢？
明明幼兒園時，她也有手拉手一起回家的小夥伴, 小學時, 也會和同學一起跳皮筋交換言情小說。
直到初中她讀了寄宿學校。在春城這樣重視教育的地方, 明明家不算遠卻選擇住校，多少顯得有些特別。同學間若有若無的打量和猜測，讓她漸漸學會了沈默，在那個女孩子連上廁所都要手拉手的年紀, 她習慣了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回宿舍睡覺。
到了高中，蘇盈從鄉鎮來到春城，巨大的學歷壓力和只能吊車尾的成績，更是像一塊巨石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也讓她更加沈默寡言。
等上了大學，在她認為終於可以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時，她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一段健康的關系了。
遇到一個稍微對她好的人，就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迫切地想要確定一種高於朋友的關系將兩人牢牢綁在一起，比如現實中的閨蜜，或者游戲中的佳偶。
可這種過度的熱情和依賴，往往只會把對方嚇跑，甚至一度讓人覺得她神經病。
就這樣，她的圈子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融不進別人的圈子。
最後，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連春節這樣闔家團圓的日子，她的手機裏，也只收到幾條銷售群發的祝福，唯一的例外，只有師兄蘇嘉聿一人。
可師兄的朋友，肯定不止她一人吧？
蘇盈垂下眼，看著正在被精心打磨的指甲。
美甲師不愧是掌管古希臘審美的神，沒有辜負蘇盈第一次做美甲的期待。
做出來的成品像是裹了玻璃珠光一樣，溫柔又清透，將她本就粉白的手襯得更加細膩。
以前，她不敢相信有居然有人願意花上千元做一次美甲，即便現在有了錢，她仍然覺得那是一種奢侈，只想做免費的嘗試一下。
但此時此刻看著指尖這抹美好，確實讓她原本傷感的心情變得明亮起來。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美好的事物。
美甲剛做完，就輪到她的號了。
美甲師的貼心服務和完美成果，讓她對接下來的“正餐”充滿了期待，這份期待，在踏入海底撈門口的瞬間達到了頂點。
或許蘇盈名字裏的“盈”字起得太滿，註定她每次都不能十全十美，比如當初體驗商務座候車室，比如和師兄的第一次見面，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偏差。
比如現在。
負責接待她的服務員非常年輕漂亮，蘇盈不知道在哪裏看到過，說現在海底撈的服務員都是本科畢業，這讓她在面對對方時，心裏有一絲微妙的優越感，又摻雜著隱隱的惶恐。
入座後，服務員拿來一個玩偶放在她的對面，又遞上平板點餐，一切都跟社交平臺上的攻略一模一樣。
蘇盈按攻略點了四宮格，只要一個番茄鍋，請服務員再幫忙調一個辣鍋底。
菜上齊後，服務員卻遲遲沒來調鍋底。她負責的區域除了蘇盈，還有鄰座一大家子六口人。顯然，那一桌的要求遠比蘇盈這邊麻煩得多。
鄰座是非常典型的家庭組合，一對夫妻，兩位老人，以及兩個年齡不大的孩子，一個姐姐一個弟弟。
一家人其樂融融。
兩個孩子宛如脫韁的野馬，在卡座和過道間竄來竄去。爺爺奶奶兩人一邊吃，一邊用筷子指點著菜品，似乎在評論著什麽。孩子的媽媽幾乎沒有吃過一口完整的飯，不是起身管教不聽話的孩子，就是給老人夾菜、協助服務員收拾臺面。而孩子的爸爸，則穩如泰山。
兩位老人，一直指揮著服務員，一會是加水一會是撇浮沫，一會是換調料，一會是給小朋友拿玩具……
要求層出不窮，沒完沒了。
蘇盈甚至想不通，吃個飯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事？！
服務員在每次匆匆經過蘇盈時，只能投給蘇盈一個道歉的眼神。百忙之中，她終於抽空過來，飛快地給蘇盈調了一個辣鍋。
至於蘇盈在社交平臺收藏的那些海底撈隱藏吃法，網紅DIY攻略，服務員根本沒有時間幫她實現，蘇盈自己也拉不下臉，給如此忙碌的服務員增加工作。
蘇盈的心情很覆雜。
一方面，作為一個曾經的打工人，她覺得忙得腳不沾地的服務員很可憐。
另一方面，她有些生氣以及隱隱的委屈和不平，她也是花了錢來消費的，為什麽鄰座能享受到這麽無微不至的服務，但她卻像被遺落在角落裏？
幾乎是瞬間，她腦海中冒出了很多短視頻中的一些只言片語的觀點，她抓不住某一點也概括不出一個所以然。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抱著這種比較和不甘的心態，可能無法像她所期待的那樣心平氣和地度過她所設想中的晚年。
蘇盈再一次看向鄰座。
一個看似其樂融融的家庭，一個圍繞著他們的轉的服務員。
蘇盈目光掃過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幕，兩個孩子為了爭奪最後一根小酥肉打了起來，最後小酥肉掉進了翻滾的火鍋裏，年齡更小的弟弟幾乎是想都沒想立刻就想伸手進去撈，被媽媽用筷子狠狠打了一下手背，緊接著，奶奶一把扯過媽媽的衣袖，兩個人嘴巴一張一合嘰裏咕嚕說著什麽，神情越來越激動。爺爺還正在指揮服務員加湯，孩子爸爸依然埋頭苦吃，穩如泰山。
蘇盈收回視線，再看著自己對面那呆呆傻笑的陪吃玩偶，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她咬了一口奶酪魚條，表皮酥脆，內裏魚肉細膩，裏面還混著奶酪夾心，一口下去美味滿足。
她似乎已經看到若幹年後的自己。在幹凈明亮的房間裏，隔壁的老奶奶安詳地躺在床上，她神情嚴肅的女兒站在一旁，一雙眼睛就像尺一樣盯著護工給她擦洗身體。
而躺在另一邊，因護工偷懶沒有照料導致很多天沒有洗澡，渾身散發著臭味的自己，只能努力側過頭，向那邊投去一絲羨慕的目光。
蘇盈撈起一塊蝦滑，口感Q彈，蝦肉飽滿，盡管服務員沒有時間，她還是嘗試著按照社交平臺的攻略做了番茄蝦滑。
甚至因為沒有服務員看著，她反而更自在了。可以盡情嘗試那些社交平臺的“做菜”攻略，如果成功了當然開心，但即使失敗了也沒關系，反正無人在意，也不用感到尷尬。
她在年輕時，不必和吵鬧的一大家子擠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必伺候公婆，不必照料兒女，不必在飯桌上都吃不到一口安生飯。
她已經擁有了如此完整、如此自由自在、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單身生活。
那麽晚景略顯淒慘，似乎……也是公平的。
她已經一個人走過漫長的12年，這幾乎占據她了人生的一半時間，那麽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一個人走過漫長的餘生，似乎也不是太難的事。
她在6歲時不得不接受媽媽的遠走高飛，在12歲時不得不在離家電瓶車不到十分鐘的學校住宿，在15歲時自己坐著公交每周往返於春城和老家，在18歲時接受爸爸的去世，在21歲時接受自己獨自找工作、租房子、還助學貸款。
如今，即便她仍然覺得自己不算聰明，仍然覺得自己呆呆傻傻，仍然免不了吃虧踩坑，但她已經可以一個人面對很多人，很多事。
可以自己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出遠門，一個人旅游，一個人買房，一個人過年，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活著。
將來也可以一個人去游樂園，一個人生病，一個人做手術，一個人請護工，一個人寡居或者一個人住養老院……
直到最後，一個人去死。
至於她死後，別說只是沒擦屁股、就算是發爛發臭那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死都死了。
蘇盈坐著直梯下到一樓，透過觀光玻璃，剛好看見一樓一間服裝店門口大大的“春裝上新，冬裝3折”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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