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巧

吃飽喝足後的隔天，姜月收到了一家制作公司的邀約，請求她擔任他們電影的時尚總監。

電影講的是一個普通女孩來到大城市，一步步從底層打拼到頂端的勵志故事。

同樣，她的妝造也在不斷發生變化。

周圍不同性格的同事，也都有自己的時尚理念和穿搭風格。

因此，姜月接受邀約後變得非常忙碌。工作室裏堆滿了品牌方送來的衣服，她頭也不擡地說著，身後助理動作飛快地將她的要求備註在平板上。

“這件絲綢禮服配這雙魚嘴高跟，發飾……”她目光一轉，來到發飾區挑挑揀揀，沒看到滿意的，“走，跟我去趟香奈兒。”

說完，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包就往外走。

“哦，好。”助理只楞了一秒，就迅速跟上。和姜月一起工作多年，她已經習慣了她的雷厲風行和完美主義。

高跟鞋踩在商場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姜月目標明確地停在香奈兒門店前。

SA態度殷勤地迎上前：“姜小姐，今天想看什麽？需要我為您介紹嗎？”

姜月視線掃過櫃臺裏一排排造型精致的配飾，開口道：“我要23年春夏系列的山茶花胸針。”

SA回憶了下，向她確認：“您說的是那支緞面山茶花配黑絲帶的款式嗎？”

“對。”姜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展櫃裏另一支水晶發夾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描摹著記憶中山茶花的輪廓。

那年春夏秀場上，模特別著它走過時，緞面花瓣在燈光下泛著像晨露般的柔光，正好改造成劇裏女主首次出席酒會的發飾。

要在奢侈品牌的專櫃購買兩年前的產品可能性極低，只有頂級客戶才值得他們從庫存調貨。

“好的，姜小姐您稍等，我這就聯系倉庫確認。”她說完，SA快步走向後臺，幫她申請Archive Purchase。

姜月隨意閑逛著，耳邊忽然撞進一串清脆的、帶著點兒年輕的嬌憨的女聲：“默哥，你快看嘛，我背這個包好看還是那個包好看？”

她循聲轉頭時，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時下流行的miumiu千金風套裝，白皙的胳膊正親昵地纏在旁邊男人的胳膊上，腦袋歪著，眼裏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而被她稱作“默哥”的男人——是陳默。

他比之前在飯桌上看起來時尚些，頭發放下來，發尾打了點摩絲。著裝風格也年輕了不少，只有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鏡還是老樣子。

此刻被女孩拽著胳膊，他推眼鏡的動作裏，多了點不自在的靦腆，嘴角卻抿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笑意。

“都好看。”他的聲音從專櫃另一側傳過來，帶著點被纏得沒辦法的縱容。

“那兩個都要嗎？”女孩立刻順桿爬，手指輕輕在他手背上劃了一下，語氣裏的嬌嗔幾乎能滴出蜜來。

陳默似乎被她這一下劃得有點癢，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又沒真的甩開，只是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點了頭，聲音透著底氣：“你喜歡就買。”

女孩歡呼一聲，踮起腳往他肩上靠了靠，另一只手已經把兩個包都往導購手裏遞：“那就這兩個，開票吧。”

姜月站在原地，感覺周圍的喧囂都淡了下去。

她看著陳默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付款，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俞佩英。

那天她提起家裏的老冰箱，說用了快十年，制冷不太好，等陳默有空了一起去挑個新的。還有她身上的衣服，雖然幹凈得體，但顯然不超過四位數。

眼前，女孩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麽，陳默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種柔和是姜月在他看俞佩英時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卸下了生活重擔般的松弛，帶著點被年輕鮮活的氣息包裹著的愉悅。

導購把包裝好的包遞過來，女孩接過，自然地塞進陳默懷裏，又挽住他的胳膊往門外走。

陳默剛被女孩拽著轉過貨櫃拐角，腳步還沒站穩，眼角餘光就瞥見了斜前方的人影。他下意識擡眼，視線撞進姜月平靜的目光裏，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驀地定在原地。

那瞬間他臉上的松弛感碎得徹底，喉結急促地上下滾了滾。眼裏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是被撞破秘密的慌亂，像系統突然彈出的致命錯誤提示，讓他連表情都來不及管理。

姜月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臉上忽然漾開一抹淺淡的笑：“陳先生，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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