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你的好消息！

夜幕低垂，隱在梧桐深處的“靜隅”餐廳亮起暖黃燈火，小巧精致的包間隔斷出恰到好處的私密空間，空氣中飄著低緩的爵士樂和松露的淡香。

陸宴時先一步為姜月拉開雕花餐椅，指尖輕觸她後腰時，自然地從侍者手裏接過一個亞麻靠枕墊了過去。

對面的俞佩英剛落坐，將這一連串動作看在眼裏，艷羨道：“陸先生對姜小姐真是細心。”

她穿了件月白色真絲襯衫，面容清秀幹凈，身材卻有些臃腫。開口時，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又透出絲隱隱的拘謹：“不像我們家陳默，就粗線條得多，出門從沒想過這些。”

坐在她身旁的陳默笑了笑，習慣性地推一下眼鏡：“確實，這方面我該向陸先生學學。”

他看著其貌不揚，卻是當前一款極具商業價值的AI分析軟件的主創人。和妻子從學生時代一路走來，相互扶持，算是業界一段佳話。

姜月執起酒杯，瑩潤的指尖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向陸宴時，唇角彎出得體的弧度：“宴時是生意人，這些照顧人的事情自然懂得多些。”

說著，目光轉向俞佩英，語氣裏添了幾分真切的軟意：“我倒羨慕俞小姐。前陣子聽圈內朋友提起，去年您生日，陳先生特意寫了個小程序，把你們從大學到現在的照片、聊天記錄都串了起來，做成了專屬的戀愛回憶庫。這種帶著技術溫度的浪漫，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俞佩英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唇，語氣帶著點嗔怪，卻掩不住眼底的暖意：“他也就會弄這些旁門左道，正經要他陪我逛次街倒難。”

陳默擡起頭笑了笑，沒反駁，只是默默把一塊俞佩英愛吃的魚腹夾到她碗裏：“這陣子忙，等過段時間空了，一定陪。”

席間的氣氛熱絡，姜月和俞佩英閑聊著些行業外的瑣事，陳默偶爾插一兩句話，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直到服務生上完菜退下，陸宴時才放下銀質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落回陳默身上：“陳先生，上次的建議，不知道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空氣微微一滯。

陳默看了眼俞佩英，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按了按說：“陸總，關於您的提議，我仔細想過了。註資我們接受，陸氏的資源我們也很需要。但控股權……我們不能讓。”

“這款軟件從最初的一行代碼，到現在的初始模型，每一個參數裏都有我們的想法。我們知道自己缺資金，缺渠道。但開發方向不能丟。就像養孩子，我們可以請人幫忙搭棚子、種莊稼，但孩子該往哪條路上走，得我們自己說了算。”

陸宴時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陳先生倒是坦誠，有方向是好事，但軟件開發這行，光有方向可不夠，還得有速度。”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對面兩人，語氣裏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大概沒仔細算過——京市現在和你們在同一個賽道上的公司，明面上就有四家。這四家背後都站著資本，誰家拿到的扶持更足，誰就能跑得更快。算法疊代的速度，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殘酷。”

“技術這東西，講究的就是個先機。今天你們覺得自己的模型獨一份，可只要慢上一步，明天就可能被人用更優的參數覆蓋。到那時候，所謂的‘方向’，怕是也就不值錢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陳默，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施壓的平靜。

陳默指尖在杯沿刮了刮，擡眼看向陸宴時，語氣裏帶著幾分審慎：“陸總說的對，但……目前來來，對我們公司拋出橄欖枝的，不止陸氏一家。”

陸宴時抿了口紅酒，帶著勢在必得的語氣：“但陸氏是這些企業裏最有實力的。”

“換句話說，在這個賽道裏，我們選擇了誰，誰就會是最後的贏家。”

空氣裏仿佛有無形的壓力漫開，陳默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資本博弈，向來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他擡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陸總，這事兒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還得回去跟公司裏的人商量商量，等商量好了，回頭咱們再約個時間細談，怎麽樣？”

陸宴時沒接話，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輕輕晃出弧度，折射著窗外的霓虹，泛出冷冽的光。

片刻，才擡眼看向陳默，語氣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壓迫：“當然！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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