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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蕭浩言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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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浩言不解。

皇帝對蕭祺然的話感到詫異:“老五你不要皇位?”

蕭祺然回頭看他:“父皇不是要立老六嗎?當然聽父皇的。”

蕭浩言不信。

皇帝也不信。

雖然他仍舊心心念念等著老六,可明白眼下是蕭祺然勢大,這話保不齊是蕭祺然在試探自己,機智的說:“老六不過是蕭浩言搬出來挑撥我們父子的借口,父皇從始至終都只想立你一人為太子。”

蕭祺然眼神譏諷而輕蔑:“那真是謝父皇了。”

屋外仍舊殺聲連天,是禁衛軍兩派內鬥的動靜。唐宇見章臺殿情況穩定,簡要與寧元水交代後,便去外面掌控大局

蕭浩言被侍衛們抓住,蕭祺然收了劍,忽然聽到他問:“唐宇是驃騎將軍唐燁的侄子,既然他已經是你的人,當初唐燁去潼關,是否也是你有意為之?”

“這多虧了我家七七,本王可不搶她的功勞。”提起顧七七,蕭祺然眼中浮現出星點溫柔,不知道這丫頭今晚睡得可好。

唐燁去潼關的經過蕭浩言也清楚,知道顧七七在其中居功甚偉,他痛苦的閉上眼:“我當初的確不該放棄七七……”

話音未落,他胸口猝然被蕭祺然踢了一腳。

蕭浩言猛得吐出一大口血。

蕭祺然神色發冷:“還想著讓她當妾?你知道為何七七後來看不起你嗎?因為你從來都不知道尊重她。自始至終,你心裏都看不起她。面對她,你始終都高高在上,對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好都不過是上位者自以為是的施舍,就像是將杯中喝剩下的水隨手澆一朵花。就她傻乎乎的還以為你是真心對她好。”

“我沒有,我的確是真心!”蕭浩言反駁。

蕭祺然冷哼:“你自己想想面對她和嚴雅馨時,自己心底到底在想什麽吧!”

蕭浩言一窒,發現的確如蕭祺然所說,面對這兩人,他的心態是不同的。

可他仍舊想反駁,話還說說出口,心口猝然被人一劍穿透。

蕭浩言愕然的望著刺穿胸膛的劍,木楞的擡起頭,發現是皇帝持劍。

“父皇……”他下意識喊出聲,胸口傳來的劇痛卻容不得他再多喊半個字。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皇帝。

皇帝面容狠厲,決絕的抽出劍,再一次往蕭浩言心口刺去,生怕不能一擊斃命。

從奪劍到兩次刺中蕭浩言,皇帝速度奇快。眼看他就要刺入第三劍,蕭祺然手腕一轉,用自己手中的長劍挑開皇帝的劍。

染血的長劍落地,發出脆響。

皇帝惱怒:“老五你做什麽?朕今日就要殺了這個逆子!”

蕭浩言心口血流如註,鮮血順著兩次長劍被拔出時的傷口湧出,飛濺到他的臉上,遠比想象中的滾燙。

明明屋內燒著火龍,他卻在這一瞬冷得厲害,仿佛全身的熱量都隨著身前的鮮血一般從體內流失。

輸了……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

蕭浩言這一刻大腦突然清楚的厲害,過去的許多記憶如走馬燈一般從腦海中閃過,比刻意想起時還要清晰。

他想他快要死了。

即將潰散的意識在這一刻被他強行穩住,蕭浩言擡頭,望見同樣臉上濺血的皇帝。

他瞧了瞧,又將眼神挪到蕭祺然身上。

“七七……”他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蕭祺然蹙眉。

蕭浩言的身子緩緩往下倒去,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在響起,“你……說得不錯……是我對不起她……”

他身子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蕭祺然示意侍衛們看著皇帝,自己上前去檢查蕭浩言的傷口。

長劍貫穿了心臟,血止不住,沒救了。

一想到他死在皇帝手上,蕭祺然瞬間心寒得厲害。

忽然,蕭浩言緊緊抓住他的手,口吐鮮血:“老五……求你件事……”

“什麽事?”

“雅馨……孩子……他們是無辜的……求你……求你……”

“不行!”他還沒說完,皇帝強硬的拒絕。

蕭浩言愕然,還想說什麽,忽然止不住的咳嗽。

鮮血不斷咳出,令他說不出話。

他死死抓著蕭祺然的手,又望著皇帝,幾句話卡在喉嚨口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瞪著眼睛倒下去,不甘心的咽了氣,竟是死不瞑目。

蕭祺然靜默的凝望著他好一會兒,擡手合上蕭浩言的眼。

他緩緩起身,聽見皇帝氣急敗壞的說:“蕭浩言謀逆,岳家嚴府肯定參與其中!朕要誅他們九族!”

蕭祺然轉過身去,神情漠然的問他:“你也算在這九族之中,是不是先做個表率?”

皇帝惱怒:“你胡說什麽!”

蕭祺然沒有理會他,瞥見從屋外灑入內殿的一夕晨光,恍然才發覺這驚心動魄的一夜算是過去了。

“天亮了。”他喃喃道。

沒了蕭浩言與他對嗆,屋內安靜的可怕。

皇帝見蕭祺然眼中壓根兒就沒有自己,周圍又都晉王府的人,這才心生戚戚,收斂自己慣有的跋扈,語氣緩和的對蕭祺然說:“馬上就早朝了,你也回去換件衣服吧。朕要在今日早朝上宣布儲君人選。”

他沒有點明儲君的名字,若是旁人乍一聽還以為他要立蕭祺然。

蕭祺然瞧了他一眼,也沒多問,丟了劍第一個走出章臺殿的大門。

寧元水帶著侍衛依次跟在他身後離去,一陣腳步聲後,章臺殿內便只剩下皇帝與一地的屍體。

一夜鏖戰,皇宮之內到處都是屍體與倚在墻邊休息的軍士。鮮血染紅了宮道,蕭祺然踩在上面,鞋底沾了血,黏稠的令人心悸。

“唐將軍從潼關傳來消息,邊防一切都好,請殿下放心。”寧元水道。

蕭祺然微微頷首。當初他之所以不讓顧天雲去潼關,就是擔心萬一有這麽一天,顧天雲會用邊關的軍隊來對付他。

邊防若是不穩,他在京城也不放心。

他還想問問七七如何,但因為怕被人順藤摸瓜找出顧七七母女的藏身地,一離開便切斷了與那裏的所有聯系,只能忍住這個念頭。

“老六呢?”蕭祺然問。

“半個時辰前,六殿下已經持聖旨帶著不少人進京。另外還帶來三萬兵馬屯紮在京郊,隨時都可以發動進攻。消息已經傳給皇上。”寧元水說。

蕭祺然微微頷首:“命司禮太監鳴鞭升大朝。”

寧元水應了一聲,瞧見蕭祺然滿身是血,囑咐道:“您去更衣吧,十九爺已經準備好了。”

太監宮女昨晚的死傷並不算多,大多都害怕的躲在屋內不敢出來。

唐宇安撫過將士後,便派人去各宮各院通報只要暫時不隨意走動,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各府都有探子安排在皇宮附近,昨夜蕭浩言原本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奪位,但蕭祺然參與之後,整件事便一發不可收拾。

一夜下來,宮變已經是人盡皆知。

蕭祺然留下一隊人暫且供皇帝差遣。

原本還想觀望情況的滿朝文武,全部被皇帝派人叫過來早朝。

蕭祺然換上親王蟒袍,刻意晚到了一些,已經有不少官員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金鑾殿正中心,躺著蕭浩言的屍體。

蕭祺然皺了眉頭。

沒想到皇帝能喪心病狂做出這種事,連蕭浩言的屍體也不放過,非要搬來殺雞儆猴。

他掠過屍體走到文武百官之首站住,身後的官員幾次想跟他搭話,又紛紛忍住這個念頭。

一直到所有人來齊,太監又尖又細的顫抖聲才響起:“升——朝——”

皇帝神色陰翳走上來,坐在龍椅上,強壓著怒火狠狠瞪過每一個人。

蕭祺然不出聲,只當沒看見。

有溜須拍馬的立刻跪下:“吾皇昨夜受驚了!臣等已經聽說齊王意圖逼宮,救駕來遲,罪該萬死!”說完“撲通”一聲跪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仿佛已經在家裏排練了無數回。

有了領頭羊,其餘官員也紛紛跪下直呼死罪。

只有蕭祺然一人傲立在原地。

皇帝昨晚才領教過他的厲害,不敢再如以往般欺壓蕭祺然,只能惱恨的冷哼一聲,沖百官發火:“你們這會兒倒是來得齊!昨晚朕可差點死在這逆子手中!朕要你們何用!”

“吾皇乃真命天子,上天護佑,逢兇化吉!”拍馬屁的又說,他偷瞄見蕭祺然的衣角,估摸著晉王殿下昨晚救駕有功,如今齊王一死,他成為新帝的可能性極大,立刻也奉承上蕭祺然,“晉王殿下赤膽忠心,臣著實敬佩!”

皇帝派人去各府通知百官上朝時,便指明今日要宣布儲君人選。大臣們雖然不清楚昨晚宮中具體情形,但各個都是人精,大多估摸著要立晉王。

才有人誇完蕭祺然,其餘人便也紛紛應和,想要在新太子面前刷點好感度。

至於齊王一黨,今日不是沒來上朝,便是哆哆嗦嗦的站在那裏低著頭不敢說話。

瞧著眾大臣紛紛讚揚蕭祺然,皇帝心中冷笑。

等一會兒他宣布了真正的儲君,蕭祺然恐怕得氣瘋。

正想著,太監來報:“回皇上,六殿下在殿下候旨!”

皇帝大喜:“快讓他進來!”

蕭祺然的嘴角微微揚起,誰先氣瘋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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