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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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寺內,晚課結束的僧人們已經回房睡下,整個寺院都異常安靜。

一群身形詭異的人翻墻而入,直奔廂房。

晉王夫婦所在的廂房外有侍衛把守,殺手們躲開守門侍衛,直奔屋內。

醜時正是人最好睡的時候,殺手撬門而入,提刀便往床上砍去。

盡管齊王吩咐了盡可能別傷晉王妃,但誰不知道晉王武功高強,若是不能一刀斃命,正面對上,能贏他的概率極低。而且都說是“盡可能”,證明齊王也知道晉王妃可能會被一起殺掉。

高高隆起的棉被很快被亂刀砍成碎片,殺手沒聽到一聲慘叫心生不妙,立刻帶著同伴往後退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棉被下一個漆黑的東西忽然炸開,不知名的粉末充斥在空中。

殺手臉色大變:“不好!中計了!撤!”

“晚了!”屋外傳來一聲怒吼,黑虎帶人關上門,將殺手鎖死在屋內。

“沖出去!”殺手首領一聲應下,三人立刻往外沖出,卻不料門板中竟然夾了鋼板,刀槍不入。屋內奇怪的藥香越來越濃郁,很快他們便渾身無力,倒了下去。

聽著屋內安靜下來,黑虎嗤笑一聲:“哼,沒用的東西,還真以為能騙過我們晉王府的暗衛?你們幾個服了迷.香的解藥進去把人綁了,註意卸了他們的下巴,別讓他們服毒自盡。”

他吩咐完,見月洞門外走來一人,上前見禮,“小公爺。”

恢覆真容的寧元水微微頷首:“僧人們已經安排妥當,我們撤吧。”

黑虎有些不情願:“為什麽不真刀真槍跟他們幹一仗?我可不怕他們。”

“沒意思,徒增傷亡而已。相比這裏血流成河,蕭浩言更怕撲了個空。走吧,去跟殿下匯合。”寧元水道。

黑虎不情願的跟著走了。

守候在寺外的黑衣人遲遲沒有等到同伴的消息,不知道是他們還沒有潛伏進去,還是任務已經失敗。思來想去,決定派人進去查看一番。

誰知,寺裏一個人都沒有。

黑衣人大驚:“前後山門不是都派人守住了嗎?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找!必須找到!”

他們這次帶來了很多人,若是真的火拼,未必會輸,而且到時候能推脫是山匪劫寺。可現在安國寺空無一人,是否證明晉王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

黑衣人首領忽然渾身湧起一陣惡寒,立刻就要吩咐撤退。可正在這個時候,有人驚喜的喊:“老大,這裏有條密道!”

密道藏在佛臺之下,周遭有不少腳印,可見這群人離去的很匆忙。加上之前在廂房搜查時發現桌上的茶杯還是溫熱,想必晉王等人離開不久。

密道狹小,容納不了多少人。晉王出行時,齊王府的暗衛已經將晉王府侍衛人數上報,如今齊王府動用的人數遠比對方多,首領覺得不會輸,當機立斷:“追!”

他留下幾個接應的人,自己則帶著大部分進入密道追查。

密道昏暗無比,僅僅能夠靠火折子照明。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隱約聽到風聲。

走在最前面的首領不由得大喜,加快腳步,果然看見漫天星辰。還沒等他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頭顱便整個從腦袋上滾了下去,他筆直的身軀也轟然倒地。

寧元水手起刀落解決了第一個殺手。

黑虎麻利的拖開屍體,暴露出密道中的第二個人。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正隨著腳步往前走去,再一次被寧元水殺掉。

後面的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大喊一聲:“有埋伏!”話音未落,被寧元水一劍穿心。

連死三人,殺手大受打擊,軍心潰散,立刻要往後退。然而密道勉強僅容兩個成年人側身而過,他們後退速度遠比千金速度要慢得多。

可寧元水卻沒有追,只是站在洞口凜冽的瞧著他們。

殺手一直退回到密道入口,卻驚愕的發現入口被封住了。他們不由得著急起來:“開門!我們回來了!快打開!另一頭有埋伏!”

“那你們怎麽知道這裏沒有呢?”外頭傳來蕭祺然惡劣的聲音,殺手們的心一瞬間涼了。

蕭祺然站在千斤石上,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他的腳下,躺著一地原本留守在大殿的殺手。

密道只有一前一後兩個出口,如今全部被人堵住,除非他們能遁地,否則只能等死。

所有人都知道蕭祺然武功高,卻不認識寧元水,便想去他那裏試一試。

誰知,寧元水那裏帶了大部分兵力,天亮沒多久,殺手們就全軍覆沒。

確定沒有漏網之魚後,蕭祺然吩咐:“把屍體全擡齊王府門口去,給他賣命,他總得給人家收屍吧?”

蕭浩言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就看到齊王府門口擺滿了死狀慘烈的屍體,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誰幹的!”他怒問。

管家誠惶誠恐:“守衛被打暈了也不知情,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蕭浩言認出那是自己的暗衛,立刻想到緣由,恨得咬牙切齒:“蕭祺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虧他昨日收到殺手們寫著“事成”的飛鴿傳書還激動到天蒙蒙亮才睡下,誰知才入睡門口就被擺滿了屍體!

昨晚的飛鴿傳書看來也是蕭祺然在耍他!

輸了!

安國寺一役他徹徹底底輸了,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他強穩住心緒,轉身去書房。

管家驚恐的問:“殿下,那這些屍體……”

“報官!”蕭浩言厲聲道。他要是一言不發自己處理掉,回頭蕭祺然就能以此為借口發作起來。

只有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才不會讓蕭祺然挑到錯處。

“快去請舅舅!”蕭浩言又吩咐。

管家為難的說:“不久前相府剛派人來問過相爺的下落。”

蕭浩言知道顧國良貪戀美色,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夜不歸宿,心中不由得惱恨起來:“他又徹夜不歸?去青樓找找。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那些!”

管家白著臉又說:“相府小廝說,相爺已經失蹤三日了……”

蕭浩言震驚的楞在原地:“你說什麽?三天?怎麽不早說!”

“相府一開始還以為是相爺宿在外頭了,第二日晚上還沒見到他,才覺得奇怪。昨日來問過,您不在府中,被王妃打發了。”

嚴雅馨記恨他對顧七七有情、不滿皇後幫顧七七不幫她,連帶著對相府也恨上了,因此壓根兒就沒把顧國良失蹤的事放在心上,更不想讓蕭浩言跟相府沾上關系,免得又跟顧七七重燃舊情。

蕭浩言想要去找她算賬,又顧忌她挺著大肚子,強忍下心中的憤怒與不安,冷聲吩咐:“以後有什麽事直接找本王,就是王妃做主的,也要問過本王才行。快派人去找舅舅!著重盯著蕭祺然!”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日開始便已經失去了蕭祺然的下落,全身的寒毛都在一瞬間豎起來。

從前兩人都是在明處,可以互相監督。可現在他完全失去蕭祺然的蹤跡,自己卻依舊暴露在蕭祺然眼中,仿佛做什麽都會被蕭祺然看穿一般。

不行,他也得消失才是。

蕭浩言想了又想,換上不起眼的常服,從齊王府密道離開。

章臺殿內,正在批閱奏章的皇帝猛地咳出一大灘的血。

昨日大理寺寺卿在朝堂之上的話語歷歷在目,甚至直言顧國良就是罪魁禍首,就差把他這個皇帝也抖出來了。

他本以為這樣的時刻蕭祺然必定在場,誰知他竟然一副撒手不管的模樣。

皇帝心中既慶幸蕭祺然沒有繼續發難,又感到失落。他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要安撫蕭祺然,誰知沒有派上半點用武之地。

吩咐小太監將染血的帕子毀掉,皇帝啞聲問張福貴:“丞相府的情況如何?”

張福貴壓低了聲音回:“府中只知道顧相失蹤,並不清楚原因。”

皇帝微微頷首,又問:“老三那裏呢?”

昨日顧國良沒上朝,蕭浩言以為他是避風頭。大理寺寺卿句句都針對顧國良,蕭浩言聽不下去便反駁了幾句,結果被皇帝訓斥禁足。

張福貴道:“三殿下昨日回府後到今日沒出過府,不過剛剛密探倒是來了消息,說齊王府門口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無名屍體。”

皇帝詫異:“什麽屍體?”

“穿著夜行衣的黑衣人,看樣子是在別地經過一場惡戰,失敗後被人將屍體拖到了齊王府門口。”張福貴一邊說一邊觀察皇帝神色。

皇帝錯愕,縱觀他這一生,能做出來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他的冤孽兒子蕭祺然。

稍一細想,他就猜到蕭祺然這麽做的原因,不由得臉色發白,惱怒的重重拍桌:“他好大的膽子!”

滿屋子的宮人被嚇了一大跳,紛紛跪下誰也不敢出聲。

“逆子!朕還沒死呢!竟敢當著朕的面殘害手足!”皇帝才平覆下去的心緒又一次波濤洶湧,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將面前的奏章染的通紅。

張福貴忙喊:“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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