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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蕭浩言,去給七七跪下懺悔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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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們已經蹲守了好幾個月,今日終於發現目標,自然全力追捕,同時也納悶禁宮之中哪來的孩子。

一路抓賊,跟著他跑到冷宮附近才將人抓住。正要送去慎刑司,又遇見尚未離宮的宮琰。

宮琰認出太監手裏那灰不溜秋的孩子是蕭祺然。

他保下了蕭祺然,正要跟他說話,蕭祺然扭頭又跑進冷宮之中。

尚未及冠的宮琰瞧著冷宮敗落的門庭,毫不猶豫的翻墻進屋。

長期無人打掃的宮廷內彌漫著一股陳舊陰冷的氣息,小小的孩子躲在無人踏足的廢殿最深處,正迅速在啃著手上新偷來的烤雞。

聽到宮琰的腳步聲,蕭祺然戒備的擡起頭。他掃了眼周圍,沒有找到退路,身子微微躬起,隨時都會暴跳而起傷人而逃。

望著他冰冷的眼神,宮琰停下腳步。

蕭祺然戒備不減。

“然然不記得十九叔了嗎?”宮琰溫和的問。

小孩子的記性很好,蕭祺然當然記得,可他盯著宮琰沒有出聲。

宮琰在他面前坐下,又問,“怎麽躲在這裏?”

蕭祺然仍舊不說話。

宮琰身後的木門被風吹動,寒風吹來,蕭祺然連打三個噴嚏,隨後抱著烤雞飛一般逃走。

望著他的背影,宮琰長嘆一口氣。他褪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疊好放在原處,這才離開。

第二日,宮琰又去冷宮。

放在原地的披風已經不見,他微微勾起唇角,又將帶來的吃食和衣物放下。

這裏是冷宮中最偏僻的地方,犯錯的妃子和管事宮人都在另一處,唯有蕭祺然能憑借身材矮小的優勢在這裏進出自如。

第三日再去,東西同樣不在,宮琰又一次放下新的。每次他帶來的吃食都不同,時不時還會放些小孩子喜歡的零嘴。

約摸送了半個月,他留下了紙筆。再去之時,蕭祺然沒有躲著他,而是坐在原地等他。

“肯見我了?”宮琰挑眉問。

蕭祺然猶豫著、別扭著,低低喊了一聲:“十九叔……”

宮琰微微一笑。

當時宮中顧貴妃成為繼後,其兄顧國良在蘇家謀逆案中居功甚偉,一時風頭無倆。

宮琰對蘇卿卿的死有所耳聞,但他只是一個沒有封爵的皇子,自身難保,因此也無法將蕭祺然留在身邊,更不敢暴露他還活著,只能將他繼續藏在冷宮之中。

然而一年後,顧皇後發現了他們。

也是在那一日,宮琰飲下了他的第二杯毒酒。

可他命大,這杯毒酒與先前殘留在他體內的毒素中和,反而延緩了毒素發作,使他茍延殘喘至今。

他身份敏感,毒發之後驚動了皇帝。

宮琰至今都不知道皇帝當初見到蕭祺然時的震驚是裝的還是真的,也猜不透他當時是希望自己死還是希望自己活。

來送鴆酒的是顧皇後心腹李妃,事後被皇帝以假傳聖旨、毒害皇子之罪處死。罪魁禍首顧皇後依舊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不知是皇帝有意包庇還是真的不知。

蕭祺然重新成為皇子,皇帝在同年為他賜爵、封為晉王,使得蕭祺然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親王。

處處都彰顯著蕭祺然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可那些年他與宮琰依舊是如履薄冰。

後來宮琰因為病情惡化被迫離宮,蕭祺然沒了人約束,開始一步步試探皇帝的底線。皇後就盼著他早日把自己作死,非但沒有加以管教,反而暗中慫恿個不停。

這也就導致了蕭祺然這些年來惡名昭彰。

過去的事不斷侵蝕蕭祺然的腦海,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站在長樂宮的廢墟前,蕭祺然又一次響起蘇卿卿含著血淚的面容。

“不要再相信他……”

“父皇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蕭祺然緩緩睜開眼,語氣平靜的詭異:“不記得了。”

皇帝不悅:“你如今對朕一句實話都沒有了麽?”

“兒臣說的就是實話。兒臣也很好奇,母後到底是怎麽死的?”蕭祺然針鋒相對的反問,這是他第一次質問皇帝蘇卿卿的死因。

“你不是看見了?”皇帝瞥了眼燒焦的宮殿。

“當時所有宮人都被收入慎刑司,整個宮殿只有寢宮有明火,怎麽會著火?長樂宮內外都修建有水池,不遠處就是內宮河,這麽多水的地方,燒起來後,為什麽沒人救火?”蕭祺然連番發問。

皇帝冷著臉沒有出聲。

蕭祺然又問,“是不是有人不想救?是不是本就想殺她,又不願背上罵名,所以想燒死了最好,反正可以推說是意外?”

他咄咄逼人的語氣讓皇帝惱怒:“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懷疑朕嗎?朕是你父皇!”

蕭祺然嘴角扯過一道諷刺的笑。

什麽父皇,不過就是個當皇子時想要借助蘇家力量奪嫡、登上皇位後又忌憚蘇家勢大,因而過河拆橋的小人罷了。

“我不明白這些年您為何一再問我有關母後的事。”蕭祺然緩緩道。

皇帝望著面前的廢墟,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些年想必很多人都跟你說過有關她和蘇家的事吧?朕知道,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可朕要告訴你,蘇家謀逆是死罪,但朕從未想過要牽連她。朕與她是結發夫妻,清楚你母後的為人。”

蕭祺然面無表情,皇帝的話他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當初蘇卿卿就是因為相信皇帝會秉公處理,給蘇家一個公道,才斷送了最好的逃命時機。最後蘇家沒一個人能活下來,她自己也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而***火海。

蕭祺然毫不懷疑當初若是沒有蘇卿卿當機立斷的放火自殺,制造他也死亡的假象,他們母子倆也早就被一杯毒酒賜死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皇帝忌憚蘇家勢大,哪怕蘇家倒臺,還害怕隱藏在朝中的蘇家勢力會推舉蕭祺然這個蘇家外孫上位,因此早早就要斬草除根。

兩年後會認回他,也不知是真的對他們母子心生愧疚,還是擔心被人說他狠毒殺子。

蕭祺然早就看透他了,懶得再跟皇帝多說什麽。在這裏多跟皇帝說一句話,他都怕蘇卿卿泉下不安。

皇帝自討沒趣,悶悶不樂的離開。

蕭祺然獨自站了一會兒,慢慢蹲下身,輕輕撚起地上焦黑的土,呢喃道:“母後,我娶親了,叫顧七七。雖然是顧家的人,但是個很好的女孩,剛剛還幫我收拾了顧貴妃。小時候她就救過我,可惜這丫頭都已經不記得了。您在天有靈,也保佑保佑她吧。”

燒焦的泥土從他指尖散落,蕭祺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再次像什麽也沒發生那般,轉身離去。

由於顧七七剛剛“小產”,晉王府的馬車破格停在了鳳儀宮外。

蕭祺然從長樂宮回來時,發現蕭浩言還在。

他不想搭理蕭浩言,越過他就要往裏走,卻被蕭浩言喊住:“你究竟使了什麽手段讓七七站到你那頭?還誣陷我母後?她不是那樣的人。”

蕭祺然覺得好笑,覺得他家王妃這位自我感覺良好到爆的表哥怕是一直活在夢裏:“你真的了解七七嗎?”

“怎麽不了解?”蕭浩言反問,“我認識她的時間可比你早。”

“早有什麽用?你關心過七七嗎?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麽嗎?知道她最容不得別人說什麽嗎?知道她傷心難過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

“我當然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眼中就只有你的權勢!不然你當初會放棄七七?不就是因為嫌棄她是個庶女麽?嫌棄她不能像嚴雅馨那樣給你助你奪嫡!”

蕭浩言漲紅了臉怒斥:“你別胡說!”

“我說的是實話!”蕭祺然吼回去,“本王不跟你這個失敗者爭這些,免得說本王得理不饒人。剛剛打賭你輸了,現在給我進去跪在七七面前懺悔認錯!”

蕭浩言震驚。他剛剛說的是氣話,而且篤定顧七七是裝的,怎麽可能真的下跪認錯!

大丈夫立於天地,跪天地君親師都可以,斷沒有給一個女人下跪的道理。

蕭浩言想反駁,蕭祺然已經不由分說的拎著他的衣服將人帶進了顧七七休息的偏殿。

宮琰剛剛就站在門口聽樂子,蕭祺然進屋前片刻,他一針紮下去封了顧七七的經脈,讓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動彈不得,就跟睡著一般,免得一會兒心軟讓蕭浩言跪不成。

蕭祺然跟他狼狽為奸多年,對了個眼神便知道小叔叔做了什麽,指著顧七七便對蕭浩言說:“你看看七七這個臉色,會是假的嗎?她才幾歲?這就小產,知道對她傷害多大嗎?”

蕭浩言不知內情,瞧顧七七臉色刷白,心生愧疚,卻又不願意承認,冷冷道:“你知道她年紀小就不該讓她懷孕!”

“你難不成還想讓她年紀輕輕就喝避子湯?”

“你不能別碰她麽!”蕭浩言怒道。

蕭祺然心想他還沒真沒碰過,可又不能跟蕭浩言說是實話,只能一邊拎著他往顧七七那裏去,一邊嘲諷他:“我可不像某些人,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本王娶了七七,就要對七七從一而終。不碰她,難不成去外面拈花惹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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