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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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撲棱的聲響從屋外傳來,顧七七好奇的問:“是麻雀嗎?”

蕭祺然擡眼,看到一只灰白色的鴿子撲騰著翅膀從小院的天空之中劃過。

“你呆在屋裏。”蕭祺然抄起盆栽中的一塊鵝卵石快步出門,咻一聲便用鵝卵石把鴿子從空中打落。

不消他發話,侍衛便一馬當先沖出去為他將獵物撿回。

“把人也給本王一同綁了。”蕭祺然吩咐。

留守的侍衛立刻又沖鴿子飛來的方向沖去。

不一會兒,盯梢的人被秘密帶走,鴿子則被帶了回來。

蕭祺然看著從信鴿腿上拿到的密信,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想來就來吧。

他手上的人,可不是那麽好搶的!

“七七,中午吃鴿子好不好?”晉王殿下將截獲的密信收好,拎著昏死的信鴿進屋。

顧七七沒什麽忌口,更不知道那是別人家訓練許久的信鴿,還以為運氣好獵了只野味,期待的點頭:“好呀好呀,燒湯吧。”

蕭祺然開開心心的去找宮琰:“小叔叔,給點藥材,本王要給七七做藥膳鴿子湯。”

顧七七隱隱約約聽見宮琰在揶揄蕭祺然:“你還會下廚?”

“本王下廚你也吃不著。”蕭祺然心情愉悅。

尊貴的晉王殿下自然不會親自下廚,將東西給了廚子,他便功成身退,去幫顧七七將眼周的藥膏洗掉。

別看他平時毛手毛腳,可照顧起顧七七卻溫柔到了極點,一點沒讓顧七七覺得不舒服。

臨近午時,陰沈了一上午的天終於下起瓢潑大雨,伴隨著驚雷,一道又一道在空中響起。

顧七七坐在自己的屋裏,嗅著泥土的氣息,聽雨聲嘩嘩,忽然很懷念:“以前這樣的時候,姨娘覺得天暗,怕我熬壞了眼睛,都不讓做繡活。”

蕭祺然來了興趣:“你還會女紅?”

被小看了的顧七七撅嘴:“女孩子不都會嗎?”

“會繡什麽?”蕭祺然問。

“好多呢,等我眼睛好了,也給殿下做呀。荷包、巾帕、香囊,衣服我都會呢!”顧七七的小表情別提多自豪了。

被她這麽一說,蕭祺然有些期待:“好呀,不過不做也不要緊。你眼睛得好好養著,繡活太累了。”

“不累不累,我可以做慢點的。以後每天做一點點,也能做好多呢。”一想到自己有希望重見光明,顧七七就心情雀躍。

她歡喜,蕭祺然便也沒攔著。

正在這個時候,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顧七七還以為自己聽差了:“這麽大的雨,誰會過來?”

蕭祺然唇角微揚:“傻子唄。”

顧七七不解,總感覺他話裏有話:“您說什麽?”

“沒什麽,不管他。”

“有人嗎?請開開門!”院外的人用力敲門大聲喊。

甘草的聲音從堂屋響起:“家裏沒人,你們走吧!”

院外的人楞了一下,沒想到會被這麽明目張膽的拒絕。

安靜了一會兒,外頭又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侄兒蕭浩言特來拜見十九叔。”

顧七七錯愕。

他怎麽來了……

蕭祺然眼中閃過不快,低頭望向顧七七:“要不要給他開門?”雖然他竭力壓制著,但話裏話外總是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顧七七咬唇,沒有說話。

蕭祺然又說,“依本王看,就該把他淋成落湯雞才好。”

“對!沒錯!”顧七七沒出聲,倒是糖漿氣鼓鼓的附和。

蕭祺然意外的瞧了她一眼,這小丫頭似乎知道很多呀。

他勾唇問:“蕭浩言得罪過你?”

糖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捂嘴。

顧七七道:“糖漿就是個丫鬟,怎麽會和齊王有交集?開不開門殿下您自己看,不用問我們。”

她沒為蕭浩言說話,蕭祺然心裏著實高興了一把,也就沒追問糖漿。

齊王也沒死心,依舊派人在敲門。

甘草不情願的撐著傘跑出去:“別敲啦!門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他打開門,蕭浩言撐著傘就站在門外,沖他微微一笑:“十九叔在嗎?”

“你自己去問吧。”甘草嘟囔著側身,讓蕭浩言和心腹進門。

顧七七聽著大雨中腳步聲的靠近,下意識握起拳頭,問蕭祺然:“我們可以不出去嗎?”

蕭祺然有些疑惑,隨後又是欣喜,一口應下:“可以。”

虧他還防賊似的防著蕭浩言,擔心他撬自己墻角,王妃原來一點都不想見蕭浩言!

他就知道顧家小王八說的話不可信!

什麽顧七七愛慕表哥蕭浩言已久,都已經到了私定終身的地步。

胡扯!

他家王妃可討厭蕭浩言了呢!

不過男人的直覺還是讓蕭祺然感受到危險,尤其是那天路上蕭浩言望著顧七七的眼神,更是讓他不爽。

想到這裏,他對顧七七說:“你在屋裏休息,我去見見三哥。”

顧七七沒有阻止,心間更加忐忑。她原來就知道這兄弟倆關系不算好,現在她夾在中間,更是尷尬。

堂屋內,宮琰與蕭浩言分別坐著。

“上次一別,已經與十九叔三年未見。三年來,皇叔可好?”蕭浩言關切的問。

宮琰對他的態度比對蕭祺然還要冷漠:“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蕭浩言也不動怒,如實道:“侄兒有一故人,意外眼盲,想請皇叔出手醫治。”

宮琰神情古怪的望向他:“瞎子也知道紮堆往皇家跑?”

蕭浩言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宮琰又問,“你那兒誰瞎了?”

蕭浩言沈默了一下,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稱呼,“我妹妹。”

宮琰詫異:“端寧?”

蕭浩言壓住嘴角的苦澀:“不,是表妹。”

宮琰眨眼間就算出來他表妹是誰,瞧蕭祺然從屋外進來,露出看好戲的神色:“你表妹夫來了。”

蕭浩言震驚的站起身。

“喲,真巧,又見面了。”蕭祺然拽呼呼的進屋,在宮琰身旁坐下。

“你怎麽在這裏!”蕭浩言隱約猜到自己的預感成真,蕭祺然竟然比他早到一步!

蕭祺然端起甘草新上的茶抿了一口,神清氣爽:“這不是太醫院那幫庸醫沒用,本王只得帶王妃來求小叔叔治眼睛麽?”

蕭浩言錯愕。

當日與顧七七在街上偶遇之後,他第二日就收到宮琰最新的下落,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來,還是比蕭祺然晚了一步。

這麽說,他提前一天就出發了?

怪不得那日散朝,皇後宣他,蕭祺然理都不理。

蕭浩言想明白經過,盡管心中不快,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壓著言語間的關切問道:“七七的眼睛如何了?”

“據說要以眼換眼。本想用死囚的眼睛來換,可那些眼睛都太兇惡了,一點也不像我可愛的七七。要是用自己的眼睛吧,本王又有點舍不得。三哥既然千裏迢迢從京城趕來,想必是為七七送眼睛的吧?”

蕭浩言臉色慢慢有些難看。

蕭祺然又說,“反正你們是表兄妹,沾親帶故的,眼睛應該長得也像。把你的眼睛換給七七,就跟她自己的一樣,她還是美美噠晉王妃。”

這麽嚴重的大事,在蕭祺然口中說的輕松無比,仿佛換眼不過是換顆白菜。

蕭浩言知道宮琰有很多常人難以理解的手段,蕭祺然的話令他想信又不想信,遲疑著問宮琰:“皇叔,五弟說的可是真的?”

宮琰瞥了眼蕭祺然,悠悠道:“可以試試。”

蕭浩言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三分。

蕭祺然舍得不自己的眼睛,他又何嘗舍得?

沒了眼睛,他便是個廢人,更不可能登基。

可他又實在想七七能看見。

蕭浩言左右為難。

蕭祺然長望著他嘆一聲:“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家七七命苦,連個為她換眼睛的哥哥都沒有。”

蕭浩言沒好氣的剜了眼他:“你是她丈夫,怎麽不為她換眼睛?”

蕭祺然用關愛傻子的眼神望著蕭浩言:“本王要是瞎了,以後還要拖累七七照顧本王。要是哪天再被削爵,七七就要跟著本王餓死街頭了。那可不成!倒是三哥你,若是願意奉獻出自己的眼睛,小弟保證照顧你一輩子。”

蕭浩言冷哼一聲,對宮琰說:“既然只有如此才能治好七七的眼睛,侄兒會去尋一人自願奉獻出雙眼。到時候,還請皇叔為七七換眼。”

宮琰冷漠臉:“不換。”

蕭浩言震驚:“為何?”

宮琰很無辜:“我不會。”

蕭浩言愕然,隨即意識到什麽,對蕭祺然怒目而視:“你騙我!”

蕭祺然哈哈大笑:“我隨便說說,你怎麽就信了呢?”

蕭浩言大怒:“蕭祺然!你太過分了!”

蕭祺然吼回去:“蕭浩言你可要點臉吧!從京城追到這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蕭浩言沈默,握著拳久久說不出話。

氣氛僵持間,甘草在屋外探出頭:“師父,午飯好了。”

宮琰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明白了什麽。他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笑,吩咐甘草:“上菜吧,把我那侄媳婦也叫來吃飯。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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