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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是本王唯一的晉王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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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祺然原本是坐著的,一聽這話蹭一聲站起來:“要離你離,我不離。”

“朕這是為你好。”皇帝瞪了他一眼,“現在你們沒孩子還好,以後有了孩子,總不能讓親王世子管一個瞎子喊母親吧?”

蕭祺然袖中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咬牙問皇帝:“你是不是覺得顧七七擋我路了?就像當初……”

“咳咳咳咳……”他話還沒說話,皇帝身旁的張富貴忽然夢蝶咳嗽起來,那動靜仿佛喉嚨都要斷掉了一般。

皇帝蹙眉:“你怎麽了?”

“老奴……怕是剛剛……咳咳咳……嗆了風……”他捂住跪下請罪,“老奴殿前失儀……皇上恕罪……咳咳咳……”

皇後的眼神依次從他身上又轉到蕭祺然身上,眼中閃過冷笑,關切的說:“張公公下去喝杯茶吧,好些了再來伺候皇上。老五剛剛你說什麽當初?”

張福貴剛要謝恩,聞言又是一陣咳嗽。

方嬤嬤怕他再壞事,忙將人請出去。

臨走前,張富貴趁著帝後看不見,遞給蕭祺然一個不要多言的眼神。

皇帝心中有事,也沒顧上他,望著蕭祺然問:“你想說什麽?”

蕭祺然強壓住心頭火,低著頭冷冷道:“沒什麽。”

皇帝狐疑的盯著他。

皇後有心挑撥,又怕自己跳太歡了引火燒身,正在想對策,忽然聽見皇帝問:“那你肯和離?”

蕭祺然不語。

皇後忙說:“看樣子是不願意,不如咱們先聽聽老五剛要說什麽吧?”

“你別出聲。”皇帝剜了眼她,又望向蕭祺然,“朕現在要你與顧七七和離。”

跟他做了這麽多年父子,蕭祺然知道皇帝留了半句話沒說。他如果不和離,恐怕就要跟皇帝促膝長談說說那個“當初”了。

他太清楚皇帝的手段了。如果他現在不答應和離,皇帝就會讓顧七七病逝,還能給他安一個不離不棄、鶼鰈情深的“美名”。

他垂眼,許久才緩緩道:“我明白了。”

皇帝陰沈的臉色這才緩和。

皇後亦是大喜:“那改日臣妾便選一個日子為老五……”

“我不娶相府小王八。”蕭祺然打斷她。

皇後不滿:“什麽小王八?”

“王妃排行第七叫七七,排第八的可不是小王八麽?”蕭祺然白了她一眼,又望向皇帝,“之前你們讓我娶妻,我娶了。如今讓我和離,我也明白。再急匆匆的要我娶顧王八,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才和離沒多久就又娶親。”更重要的是他放不下顧七七。

皇後原本就是這麽個一箭雙雕的好計策。既可以把顧七七這個沒用的細作換下,又可以壞了蕭祺然的名聲。只是沒想到蕭祺然上次好操縱,這次又起了反骨。

她故作擔憂的問皇帝:“那現在要是不給老五把新王妃定下來,往後萬一沒合適的姑娘可怎麽辦?”

蕭祺然心想誰也沒顧七七合適,不鹹不淡將歸寧那日顧若晴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皇帝臉色難看:“這事先緩緩吧。皇後好好管管你娘家的姑娘。來人,筆墨伺候。”他示意蕭祺然,“你把和離書寫好了再出宮。”

蕭祺然不滿:“這麽急?”

“你陽奉陰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終身大事,朕不會任由你胡來。”他長嘆一口氣,望著蕭祺然,語氣逐漸柔和下來,“朕知道,王妃遇刺變瞎,你心裏過意不去。不是休妻,和離已經給足她面子。朕會下旨,說明她因眼疾痊愈無望,自請下堂。也會關照丞相府的人好生照料,繼續為她尋找名醫治療。”

蕭祺然懶得聽他這番虛情假意的話,轉身去桌邊。

小太監遞來蘸好墨的毛筆,他遲疑許久都沒能落筆。墨水滴落,在上好的宣紙上暈染出一大塊墨跡。

小太監忙不疊給他換紙。

蕭祺然滿腦子都是顧七七的一顰一笑,都是她脆糯糯的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殿下”。

他冷著臉將筆一丟:“我沒寫過,不會。”

皇帝擰眉:“宣禮部尚書,讓他草擬一份。”

蕭祺然還犟著。

禮部尚書急匆匆進宮,一聽是這事,偷覷了眼蕭祺然,硬著頭皮草擬了一份:“請王爺過目……”

他一看就知道蕭祺然是被迫和離,加上晉王妃也沒做什麽有辱門楣之事,和離書中將顧七七誇了一頓。

誰知蕭祺然看也沒看就直接撕了:“你留著給別人用吧。”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他說這話時瞥了眼皇帝,隨後再次走到桌案旁。

他並非胸無點墨,剛等禮部尚書來的時間裏已經想好對策。下定決心後,文書一蹴而成。

為顧忌雙方情面,和離書用詞通常都很客氣。如果雙方身份貴重,那辭藻華麗的甚至不輸婚書。

小太監將筆跡吹幹遞給皇帝過目。

蕭祺然通篇在誇顧七七,只末尾稍稍提了句和離。皇帝本不滿意,但想到讓蕭祺然寫下這一封已是不易,再讓他重寫恐怕會引起他的逆反心,便沒說什麽,放蕭祺然離開。

蕭祺然抽過和離書,出宮後便將最後一段扯掉。

讓他和離?

做夢!

晉王府內,顧七七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她看不見後,聽覺更好了,蕭祺然一進來就知道。

“殿下,怎麽去了這麽久?”她好奇的問。

聽到她的聲音,蕭祺然陰沈的臉色這才柔和起來:“怎麽知道是我?”

“我聽得出您的腳步聲呀。”顧七七一笑。

蕭祺然想起宮中發生的事,心口就疼的厲害。他不舍的握住顧七七的手臂,慢慢在她身旁的小圓凳上坐下:“怎麽不聽口技,也不跟人說話,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裏?”

“我就曬曬太陽想點事。”顧七七說著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想什麽?”蕭祺然問。

“瞎想想,沒什麽的。”顧七七低下頭去,摸索著桌上的開心果吃,神情卻不怎麽高興。

她這幾天其實一直都在想自己的將來。

如今的她無論是對相府還是對蕭祺然都沒了價值,也不知道這門婚事還能持續多久。

她不敢問,就怕自己一說就提醒了蕭祺然可以休妻。

她心裏慌,手上也沒章法,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果盤。唇邊驀然傳來什麽,顧七七張口,蕭祺然餵她吃了一顆剝好的開心果。

顧七七忽然就甜甜的笑了。

她不杞人憂天了,得過且過也很好。自從她看不見了以後,晉王殿下對她也越來越溫柔了呢。

看著她的笑容,蕭祺然心裏更加難受。他沒有提和離的事,一顆接著一顆的又給顧七七剝栗子,和平時那樣跟顧七七聊天,但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糖漿慌慌張張跑進來,“噗通”就跪在蕭祺然面前大哭:“殿下,求求您不要和王妃和離!”

顧七七一楞。

蕭祺然臉色陰沈:“別胡說。”

糖漿嗚嗚嗚哭著:“奴婢回府時遇上方嬤嬤了,嬤嬤給皇後娘娘帶話,說讓小姐拿了王爺的和離書就乖乖回相府去。”她越想越難受,“王爺,小姐要是就這麽回娘家,會被人欺負死的!”

她哭得傷心,聽得蕭祺然心煩意亂。他想解釋,顧七七怔怔的問:“是真的嗎?”

蕭祺然還沒有出聲,顧七七就想明白了,“今日進宮這麽久,就是為了休妻?”

“不是。”蕭祺然否認。

“那是為什麽……”顧七七輕聲問。

蕭祺然遲疑許久,還是說了:“是和離。”

顧七七愕然。

她沒有焦距的眼神更加暗淡,她慢慢低下頭去,輕輕的說:“其實我這幾天也想到了這個事……殿下的和離書要是寫好了,就給我吧……我現在就走……”

她努力忍住自己的悲傷,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的乖巧懂事令蕭祺然心如刀割:“你早就想過?”

顧七七點頭,低聲說:“七出之一就是身有惡疾,我眼睛一直不好,被休也是早晚的事……”

“你就沒想過相信本王嗎?”

顧七七想過的,可她不敢說:“殿下現在願意和離,已經很照顧我了。我不會給殿下惹麻煩的,今天就走。”

“不用那麽急。”蕭祺然忙說。

顧七七低著頭推開蕭祺然握著她的手,一點也不糾纏:“糖漿,別哭了。去收拾東西。”

“小姐……”糖漿有心為她爭取,可又見顧七七態度堅決,只能哭哭啼啼的進屋去收拾東西。

“殿下,和離書呢?”顧七七又問。

蕭祺然沒有給。

顧七七抓著他的手摸索一通,從袖中找出來一封紙。她看不見,只能緊緊捏著,微微顫抖的問:“是不是這個?”

“七七,這件事本王……”

“您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顧七七打斷蕭祺然,她低著頭不敢讓蕭祺然看見自己的失落與難過。

“七七……”

“別說了,我不想聽……”顧七七哽咽,飛一般跑了出去。

蕭祺然追上去,顧七七捂著耳朵不想聽,一個勁的喊糖漿回相府。

她情緒激動,蕭祺然怕刺激她,加重顧七七的病情,只能先順著她,親自送她回府。

顧七七直接去了九姨娘處。蕭祺然一個人陰沈著臉坐在大廳正上首,在等顧國良的間隙裏,已經因為茶不好喝摔了三杯。

“殿下恕罪。”顧國良氣喘籲籲的跑來。

蕭祺然剜了眼他:“王妃眼睛沒好,又想姨娘了,本王就讓她暫且回來住幾日。”

顧國良心想不是和離了麽?

他原本不同意皇後這麽做,畢竟嫁一個女兒過去就不容易,再讓蕭祺然娶一個顧家女風險太大。誰知皇後一意孤行,他知道時,聖旨都到了。

“王妃暫住相府期間,本王不定時過來查看。要是讓本王知道你們欺辱王妃,別怪本王不講情面。”蕭祺然面色凝重,一字一頓的宣布。

顧國良一點也不懷疑顧七七要有個好歹,蕭祺然能徒手拆了丞相府。

警告完顧國良,蕭祺然去看顧七七。

九姨娘正指著和離書低罵:“婚書都是禮部撰的,和離書倒是他親筆所寫。寫得情深意切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嫌棄你看不見……”她不住的抹眼淚,“怎麽就和離了……就當是養個閑人都不成嗎……你的嫁妝夠你吃,不費他們晉王府半粒米……”

“姨娘,沒事的,我的嫁妝現在也能夠我們花呀。”已經在馬車上哭過的顧七七啞聲安慰姨娘。

九姨娘哽咽:“你的眼睛要是能好,嫁妝沒有都行。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姨娘又沒用,好不容易得來的嫁妝肯定也要被搶了去。沒銀子請大夫,你往後可怎麽辦?”

顧七七沈默。正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蕭祺然的腳步聲:“殿下?”

九姨娘背對門口,傷心著,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七七,別想那個負心漢了。”

“殿下來了。”顧七七忙拽住她的手。

九姨娘心中一驚,回頭瞧見蕭祺然進屋,嚇得立馬站起來。

她心疼女兒,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尊卑,壯著膽子指責蕭祺然:“殿下,我們家七七現在是看不見,可也沒說一輩子就看不見!你們好歹夫妻一場,怎麽能就這麽草率和離……”

“姨娘,別說了……”顧七七拽著她的手,低著頭不想讓蕭祺然看見自己。

蕭祺然素來跋扈,可面對九姨娘的指責卻沒有動怒,好聲好氣的說:“我想和七七單獨說會兒話。”

九姨娘在氣頭上,嗆了回去:“都和離了,還有什麽話好說?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像什麽話?”

蕭祺然知道她怪自己,示意九姨娘再念一遍和離書。

九姨娘惱怒:“王爺還嫌不夠欺辱七七嗎?”

“那不是和離書。”蕭祺然壓著脾氣解釋。

九姨娘一楞,忙低頭再次將手上的文書看了一遍,忽然心中湧起一股欣喜:“這是……是……”

“本王寫給王妃的情書。”蕭祺然理直氣壯。

顧七七在馬車上讓糖漿念過和離書的內容,忽然想起蕭祺然全文的確沒提過半個和離的字眼。倒是她先入為主,將那當成和離書了。

她錯愕。

九姨娘忙問:“那七七現在還是晉王妃?”

“不然呢?”蕭祺然反問。

九姨娘欣喜若狂,忙往外走:“你們慢慢說。”她替兩人關上門,滿心雀躍。

屋內靜悄悄的,顧七七怕自己會錯意白高興一場,謹慎的問:“那我們現在還算和離了嗎?”

“本來可能要算的,但現在不算。”蕭祺然說。

“因為您把和離書寫成了情書?”提起最後兩個字,顧七七還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就沒想寫和離書,騙騙宮裏人的。”蕭祺然說著在顧七七身旁先坐下,“我還派人去偷了玉蝶。”

顧七七錯愕。

她成婚第二日,名字就登記在玉蝶上了。如果和離,名字勢必也會從玉蝶上劃去。蕭祺然這麽做,是擔心她的名字被劃掉?

“可皇上不是已經下旨了嗎?”顧七七又問。

“給相府的聖旨我看過了,皇帝只說你自請下堂,讓相府好生待你。沒說我同不同意。我沒同意你下堂,誰敢說我們和離?”

“那您不在王府時就跟我說?”顧七七已經聽出蕭祺然的弦外之音,心中竊喜,但委屈了一天,總還是要埋怨的。

從晉王府到相府,她不想讓人看笑話,一直忍著沒哭。剛剛蕭祺然在前面警告顧國良,顧七七已經在九姨娘面前大哭過一場,剛剛才停下。

這會兒眼睛通紅通紅,腫的比核桃還可厲害。

“你當時不聽本王的……”蕭祺然也很憋屈,本想在王府就跟她說清楚,但顧七七一聽說和離就不再理他,帶上糖漿就走,他也沒辦法。

他低頭輕輕吻過顧七七發燙的雙眼,囑咐道:“別哭了,本來眼睛就沒好,再哭壞了可怎麽辦?”

顧七七吸著鼻子點了點頭,怯生生的問:“皇上不會就這麽算了吧?”

“天塌了本王頂著。”蕭祺然怕她胡思亂想,鄭重的許下承諾,“無論過去將來,你都是本王唯一的晉王妃。”

顧七七心裏忽然就甜膩膩的,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就綻出明媚的笑。

蕭祺然將她擁入懷裏,一手抱著她,一手為顧七七把淚花擦掉,“你還是晉王妃,誰的面子都不用給。要是受委屈了,盡管告訴本王。本王給你出氣。”

“嗯嗯嗯。”顧七七開心壞了,給了蕭祺然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要收回之前悄悄在心裏罵晉王殿下是混蛋的話。

“這事先別告訴別人。玉蝶事關重大,內務府丟了也不敢聲張,肯定瞞著。等事情了結,本王風風光光接你回府。”蕭祺然囑咐。

顧七七抱著他點頭:“我也會讓姨娘保守秘密噠。”

蕭祺然緊緊抱住她,忽然聽見顧七七在懷裏低聲問,“那以後我的眼睛要是一直不好,您會不要我嗎?”

“你的眼睛會好,我也不會不要你。”蕭祺然鄭重許諾。

“那萬一不好呢……”

“別說這種喪氣話。”蕭祺然刮了下她的鼻子,見顧七七眉眼透著擔憂,知道她該是被這次的事嚇到了,又說,“要是真的好不了,我也養你一輩子。你當我一輩子的晉王妃。”

顧七七懸著的心這才整個落地。

她原本因為難過,整個身子都蜷了起來。如今一高興,下意識的舒展身子,擡頭間不慎吻過蕭祺然的臉頰。

晉王殿下堅硬如鐵的心忽然就在這麽一瞬間柔軟了下來。

他抱住顧七七,在她唇角上親了一口。

顧七七霎時臉就紅了。

“再來一下?”蕭祺然在她耳畔問,呼出的熱氣把顧七七耳朵尖都染紅了。

“姨娘在外面呢。”她靦腆的低聲說。

“門窗都關著,她看不見。”蕭祺然跟她咬耳朵,手也不安分,專挑顧七七身上的癢癢肉下手。

沒再給顧七七拒絕的機會,蕭祺然吻住她的唇,便再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纏綿了好一會兒,顧七七的陣地即將失守,又怕有人闖進來,好不容易喘口氣:“殿下……瞎子你也欺負……”

被顧七七這麽一說,倒還真顯得他禽獸。

“我們是夫妻。”晉王殿下好不容易想出來這麽一個理由,正要身體力行履行夫妻義務,忽然聽見屋外傳來爭執聲。

“你讓開!我要見七姐!”顧若晴在大喊。

九姨娘難得硬氣一回:“王爺在裏面,你不能進去!”

顧若晴原本就是來見蕭祺然的,一聽這話更加不願離開。她的丫鬟攔住九姨娘,自己則迫不及待的往裏頭沖

蕭祺然聽動靜不對,自然知道無法繼續。

蕭祺然給顧七七把剛剛松開的衣服攏好,黑著臉往門口走去。

顧若晴開門就要沖進去,猝不及防被人一腳踹出來,疼得起都起不來。

“八小姐!”丫鬟們此刻也顧不上九姨娘,忙去扶顧若晴,同時質問,“誰敢踢我們小姐!”

“沒殘廢算她命大。”蕭祺然臉色鐵青的走出來,丫鬟們頓時沒人敢再說話。

“殿下……”顧若晴捂著心口被丫鬟們扶起來,眼淚汪汪的望著蕭祺然。

蕭祺然瞥了眼她,大步往前走去:“能走起來,跟本王走。”路過九姨娘身邊,他又停下,“王妃就勞煩姨娘費心了,缺什麽要什麽盡管派人去晉王府要。本王的人寄存在這裏,少跟頭發也不行。”後面的話顯然是說給顧若晴等人聽的。

九姨娘喜形於色:“明白的明白的。”

顧若晴不甘心,在丫鬟們的攙扶下忍著疼痛跟上蕭祺然。

雖然道理都明白,可她還是放不下蕭祺然。放眼整個京城,恐怕不會有比蕭祺然更優秀的夫婿。

如今蕭祺然已經和離,她要是嫁過去,就是晉王妃!爹說晉王無法登基,可事在人為,她不信有了她的幫助,晉王還不能成事!

心中打定主意,顧若晴的腳步也更堅定了些,很快就跟著蕭祺然來到花園中。

蕭祺然站在她上次落水的岸邊。

顧若晴心間一動,揮開丫鬟獨自走過去,假裝哀怨的說:“上次殿下好狠的心……居然見死不救……”

“本王一向如此。”蕭祺然後退一步,顧若晴剛要回頭,就被他一腳踢下水。

成為落湯雞的顧若晴懵了:“殿下——”

“本王不喜歡礙事的臟東西在眼前晃悠。”蕭祺然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又壞他好事!

知道他跟王妃親/熱一次多不容易麽!

蕭祺然氣急敗壞的來,又怨氣沖天的去。

與此同時,深宮內,皇後假裝擔憂的問:“皇上,您說老五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皇帝面色如霜:“知道是肯定知道,就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皇後不著痕跡的瞥了眼皇帝身後的人:“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記住的事也不少……張公公,是不是?”

張富貴忙躬身:“奴才冤枉!當年的事殿下的確是聽過一些謠言,奴才今日也是怕他一時沖動將謠言當真,傷了與皇上的父子情分……”

他自小伺候皇帝,皇帝也明白他的意思,沖張福貴揮了揮手:“起來吧。”又對皇後說,“你就別小題大做了。蘇家被連根拔起,就算有漏網之魚也掀不起風浪。更何況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老五是你兒子,又有幾個知道他是卿卿生的?”

皇後神色訕訕,聽見皇帝口中的“卿卿”二字,心中湧起強烈的嫉妒,面上賠笑道:“皇上說的是。”

皇帝冷冷瞥了她一眼,聲音低沈,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知道當年之事的人如今已經不多,能夠跟老五接觸的人更少。朕不想把事情做太絕,你明白麽?”

他冰冷的眼神讓皇後頓時如墜冰窖,仿佛自己這些年的小動作從來沒逃過皇帝的眼睛。

她越想越怕,強壓著內心的恐懼,謹小慎微的對皇帝低下頭去,強擠出一絲笑:“臣妾明白……老五是個好孩子……打小臣妾就看著喜歡……”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冷著臉走了。

皇後恭敬地將皇帝送走,等到鑾駕離開,她渾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潰散,整個人癱倒在地。

方嬤嬤連忙去她:“娘娘!”

皇後瞪大了眼睛,滿是後怕與驚恐,緊緊抓著方嬤嬤的手,聲音嘶啞又充滿恐懼:“方嬤嬤……本宮是不是太大意了?會不會成為第二個……蘇卿卿……”

方嬤嬤忙寬慰她:“娘娘您夠小心的,是皇上太厲害。奴婢瞧皇上是念及舊情,才對晉王格外疼愛,畢竟是親生兒子。”

皇後搖頭:“皇上從前就寵溺老五,近日又不斷給晉王安排差事,對他太重視了……本宮擔心太子會是他……”

“娘娘多慮了。縱容只會養壞了孩子。您瞧皇上對齊王殿下管得多嚴?那才是當接班人培養!更何況要是皇上有心讓晉王繼位,當初蘇家敗落後,蘇皇後又怎麽會……”方嬤嬤沒說下去,遞了個眼神給皇後。

皇後想起蘇卿卿,嘴角不自禁扯出一抹冷笑:“你說的對,本宮不能慌。當年能鬥倒如日中天的蘇卿卿,如今還怕一個孩子不成?”

方嬤嬤笑著慢慢扶起她:“這就對了!娘娘您放寬心,踏踏實實的走下去,皇位遲早是齊王殿下的。到時候……”她壓低了聲音,“您還怕沒法了結晉王嗎?”

皇後深以為是。

晉王府內,蕭祺然靜靜聽著手下學舌,喃喃道:“原來她叫卿卿……”

顧七七悄悄跟九姨娘透漏了些蕭祺然的話,九姨娘心中悲苦一掃而光,歡歡喜喜換了衣裳親自去小廚房給顧七七做飯。

顧若晴被蕭祺然當著一大群丫鬟婆子的面踢下水,這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相府。

顧七七聽見就樂了:“她怎麽學不乖呢?”

“你就不怕她真把晉王殿下搶走?”九姨娘問。

顧七七躺在貴妃榻上敷藥。蕭祺然派人給她專門做了個眼罩,夾層內放入煮沸的藥包。溫熱得宜,藥香裊裊,襯得她更顯清貴。

她想起蕭祺然跟她的私語,想起他那句“無論過去將來,你是本王唯一的晉王妃”,心裏甜膩膩的,歪著頭喜滋滋的說:“殿下要真那麽容易被搶走,就不是殿下了。”

見她一點沒為這事生氣,九姨娘也跟著舒心。

忽然,她想起來一件事,湊到顧七七身邊低聲道:“不過姨娘還是要囑咐你,盡可能還是別讓他們兩人見面。你知道你大姐姐的事吧?”

“湘王側妃?”顧七七還記著湘王妃坑她的事呢。

九姨娘謹慎的瞅了眼屋外,低聲與顧七七說:“當初你還小,只知道她成了湘王側妃。這事到底怎麽成的,你恐怕不清楚。”

顧七七多聰明的人,稍加點撥便猜到一二:“她使手段了?”

九姨娘點點頭,又想起顧七七看不見,心裏湧起一陣難過:“她當初已經定親,嫌對方家世不夠顯赫,便想退婚。恰好隨夫人赴宴之時結識了湘王。你也知道湘王好色,兩人一來二去便好上了……等到事發時,已經珠胎暗結。”

顧七七詫異:“可我沒聽說大姐生產呀?”

“孩子進湘王府就沒了。別看湘王府裏妾室眾多,但湘王妃可比夫人還容不下人。”九姨娘提起這個就有些膽顫。

顧七七想起自己從湘王妃手下全身而退,不知道是她命大,還是對方手下留情了。

應該還是托蕭祺然的福吧。

“姨娘跟你說這個,也是怕八姑娘故技重施。就算晉王此刻看不上她,但老話說的好,女追男,隔層紗,總要小心些。”

“殿下不會噠,他和湘王不一樣呢。”顧七七百分百相信蕭祺然。

九姨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盼將來有一天晉王新人在懷時,顧七七也能如現在這麽豁達。

喝了藥顧七七早早便睡下,半夜三更之時,她忽然察覺到身旁莫名多了個熱乎乎的東西。

她嚇了一大跳,剛要喊出聲,嘴巴被人捂住。

“是我。”蕭祺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傳來他獨有的氣息。

顧七七驚魂未定:“晉王殿下?”

“嗯哼。”蕭祺然松開顧七七,順勢親了一口。

“您怎麽來了?”顧七七耳朵尖微紅,疑惑的伸出手。她看不見,半天也沒找到準確的位置。

蕭祺然握住她的手,送到自己臉上捧住。顧七七捏了捏,的確是他。

“咱們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他理直氣壯的反問。

顧七七嘟囔:“那您不久前還睡了好幾天書房呢。”

“本王那是在處理公事。”蕭祺然心虛,不多提這事。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樣東西,掛在顧七七脖子裏。

顧七七好奇摸了摸,是塊玉,觸手生溫,一看便是好東西。紋路有些熟悉,可她看不見,也不知道長什麽樣。

“送我的嗎?”她期待的問。

“嗯。”蕭祺然停頓了一下,“上次不小心摔了你的玉,這個補給你。在佛前供了好幾日,希望真能保你平安。”

“肯定能噠。”顧七七高興極了,把玉緊緊捏在手中,“謝謝殿下。”

“客氣什麽。”蕭祺然其實還有些不好意思。

當時玉碎是個意外,他打著燈籠在書房外找了一夜才湊齊碎玉。第二日就找工匠修補,可怎麽都掩蓋不了上頭碎過的痕跡。

他只能再找人雕了塊一模一樣的。

原本蕭祺然還擔憂舊事重提,王妃會生氣。如今瞧顧七七高興的模樣,他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愧疚更深。

他的王妃這麽容易知足,他更要好好珍惜才是。

照常問了顧七七眼疾的情況,蕭祺然才抱著她入眠。感受著身旁人的溫暖,顧七七恍惚間覺得她還在晉王府。

第二日一早,她還沒醒,蕭祺然便已經悄悄離去。糖漿給她穿衣服,好奇怎麽多了塊玉。

顧七七忽然就笑了。

“您笑什麽呢?”糖漿不解。

顧七七抿唇不語,一個人偷樂。

晚上蕭祺然來的時候,她悄悄告訴他:“殿下,感覺這會兒我們不像是正經夫妻,倒像是在偷情的野鴛鴦。”

晉王殿下的臉色一瞬間很覆雜,認真的強調:“你真是本王三媒六聘娶過門的晉王妃。什麽偷不偷?”

“那殿下覺得是現在甜呢,還是之前在王府時甜呢?”顧七七問。

蕭祺然怕這是一道送命題,仔細掂量。

說實話,只要顧七七在身邊,他覺得都很好。如果真要比較,還是現在更好一些,畢竟王妃讓抱著睡了。更何況要是說以前好,讓王妃誤會他嫌棄她看不見了怎麽辦?

“現在。”蕭祺然說,堅決不讓王妃胡思亂想。

顧七七咯咯咯笑了:“殿下還說不像偷?不是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嗎?”

“那偷還不如偷不著呢?”蕭祺然不滿的反駁,作為懲罰重重咬了顧七七一口,“本王就你一個人,還胡想這些?”

殿下還有你的小蝴蝶呢。

這句話在顧七七喉嚨口就要滾出來,又被她及時忍住。上次就不小心提了句侍妾,蕭祺然就發怒,她可不想在再惹他不快。

壓住心裏的醋意,顧七七生硬的轉移話題:“殿下查出刺客是誰派的嗎?”

除了皇後和顧國良,還能有誰?

蕭祺然輕哼:“還沒。”

顧七七擔憂:“那您要抓緊查呢。時間越久,越不容易抓住兇手。tangxin而且他們下手這麽狠,這次不成,肯定還會有第二次。您出門也要小心呢。”

想起自己背上的疤,蕭祺然不以為意。他低頭,顧七七倚在他懷裏,認真思考的模樣令他動容。

“要是抓住他們,王妃想怎麽處置?”他問。

顧七七想說以牙還牙,可她還是有些膽小,一想到殺人就汗毛林立,低聲說:“聽殿下的……”又怕蕭祺然太過善良,反被其害,頓了頓補充道,“不能輕易放過他們,至少要關個二十年,或者流放。”

蕭祺然勾唇,揉了揉顧七七的腦袋:“別想那麽多了,太醫讓你早些休息,心情放松下來也對眼睛有好處。”

顧七七乖巧的點點頭,倚在他胸膛前慢慢進入夢鄉。

晉王殿下決定聽王妃的話,不輕易放過他們。

第二天一早,蕭祺然依舊早早便走了。他每夜都來的事,顧七七一個人也沒告訴。

九姨娘怕她成日在屋子裏悶壞了,便扶著她出去走走。母女兩人走在花園裏,九姨娘正跟她提起紅楓滿地,忽然聲音頓了頓,朝遠處說:“大公子。”

“嗯。”淡漠的男聲響起,正在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顧七七認出來對方,便也打了個招呼:“大哥。”

顧天雲不遠不近的停下,打量著顧七七。

他原本便和顧七七不熟,搬去前院後更是一年都見不到幾回。要不是這次晉王成親,他都快想不起來家裏還有這麽位妹妹。

可眼下有件事更讓他在意。

“是你讓母親阻止我去潼關,逼父親撤了我的差事?”他問,語氣不善。

九姨娘護女心切,盡管一無所知,也立刻說:“這中間怕是有誤會,七七一個後宅女子,怎麽能置喙前朝的差事?”

見大夫人不負所望,顧七七松了口氣,對顧天雲裝傻:“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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