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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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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她好像有點東西◎

“這位姑娘是...?” 一男子故作好奇,“莫非也是藥神親選?”

“瞧著面生,不知師承何處?” 另一人笑問,語氣卻輕蔑。

“該不會是...沾著東祁峰的光進來的吧?”

殿內頓時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蘇青梨一臉無辜,總不能當場現出身份吧。

東止淮低頭淡淡道:“我早說過這天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東雲炤冷聲道:“藥神既收她入門,自有道理。”

蘇青梨心頭一跳,他...這是在替我說話?

隨即暗自歡喜,果然,他待我終究是不同的!

課後,蘇青梨快步追上東雲炤:“師兄且慢。”

東雲炤腳步未停,卻悄悄放緩步伐。

“方才多謝師兄解圍。”她輕聲道。

“我既與你同行,便不會讓他們隨意折辱你。”東雲炤說道。

蘇青梨恍惚,從前,他亦是這樣說。

“從今日起,你隨我修習醫理基礎,免得辱了東祁峰的名聲。”

蘇青梨一怔。

她體內萬千亡魂中,不乏醫道聖手,就他那十幾年的醫道,還用不上他來指點。

可...他說他要親自教我?

她眼波流轉,“承蒙師兄厚愛!只是雲栽愚鈍,不若今夜就去師兄處請教?”

東雲炤不言,轉身離去。

蘇青梨笑得花枝亂顫,他沒說不,便是默許了!

入夜,月色如水。

蘇青梨精心梳妝,抱著一本《百草經》去尋東雲炤。

她一邊走一邊念叨:“孤男寡女,秉燭夜讀,這回你定跑不掉!”

她輕叩房門,“師兄,是我!”

門開了。

東止淮那張冷臉出現在她面前。

蘇青梨的笑容瞬間凝固,“你怎麽在這兒?!”

東止淮掃了她一眼,“怎麽,我不能來?”

蘇青梨氣得心裏暗罵:“好你個東雲炤!白天裝得一本正經,晚上卻和別的女人獨處?!”

屋內,東雲炤正端坐在案前,手中執筆,神色淡然。

蘇青梨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師兄,今日講哪一課?”

東雲炤合上手中書冊,取過她帶來的醫書,略一翻看,“《百草經》?你現在看這個,尚早。”

蘇青梨微微傾身,“那師兄覺得,我該從何處入手?”

“藥性、配伍、火候,循序漸進。”

然而,東止淮時不時插話,故意刁難:

“這味藥性寒,你可知如何配伍?”

“這株靈草生長在何處?”

蘇青梨只能裝傻充楞,心裏暗恨:“這人存心找茬!”

東雲炤的聲音低沈平緩,如誦經一般。

蘇青梨起初還強打精神,可連日疲憊湧上,眼皮漸漸發沈。

“東雲栽?” 東雲炤忽然喚她。

她猛地驚醒,“啊?師兄,我在聽!”

東雲炤合上書,淡淡道:“夜已深,今日就到這裏吧。”

蘇青梨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腳步虛浮,“哦...那我先走了...”

她搖搖晃晃地往外走,還差點撞上門框。

東止淮在一旁輕笑,“就這悟性,何時能入門?”

藥神殿內,晨光斜照。

蘇青梨懶散地打了個哈欠,隨意挑了個角落坐下。

殿內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偶爾投來幾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忽然,殿門輕啟。

眾人瞬間噤聲,齊齊起身。

“師父!”

蘇青梨一怔,慢半拍地跟著行禮。

藥神一慌,懷中書冊險些滑落,他手忙腳亂地扶住,幹咳一聲:“坐,都坐。”

他語氣溫和,“諸位初入藥神殿,天資各異,老夫思來想去,不如先測一測各位的底子,再因材施教。”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當然!” 一名弟子揚聲道,“總不能讓我們跟著連藥性都分不清的人,從頭學起吧?”

眾人哄笑。

蘇青梨卻不動聲色,心道:“為了東雲炤...我忍。”

藥神笑呵呵地展開一卷竹簡:“既然如此,老夫便出題了。”

“第一題,” 他敲了敲案上的香爐,“爐火三分,藥性七分,何解?”

眾弟子紛紛作答,“火候過猛則藥焦,不足則藥性不顯!”

“需以文火慢熬,方得精髓!”

藥神含笑點頭,“不錯,第二題,” 他取出一株幹枯藥草,“此物生於北境寒崖,百年一熟,葉枯而根不死,何名?”

殿內議論聲漸起,“莫非是匯癸草?”

“不對,匯癸草葉生七瓣,這株應該是枯心藤!”

藥神搖頭,“枯心藤生於南沼,非北境。”

眾人皺眉苦思,一時無人再答。

殿內靜了片刻,東雲炤緩緩開口,“此乃寒崖蟄根草,北境寒崖背陰處獨有,百年凝一葉,葉枯則根藏,待下一個百年再發,是以葉枯而根不死。”

話音剛落,藥神眼中瞬間漾開笑意,“正是!沒想到東祁峰地處東面,你對北境奇草竟也這般熟識。”

殿內弟子紛紛側目,滿眼皆是欽佩。

蘇青梨坐在角落,手掌托著腮,目光死死黏在東雲炤身上。

瞧那眉眼,瞧那氣度,哪怕只是說一株草,都說得這般好聽,不愧是她看上的人,不管轉世多少次,都是這般耀眼。

她越看越癡迷,連嘴角都不自覺翹起來。

藥神瞧著殿內眾人的神色,笑著揚了揚手:“既有人答出,便接第三題...”

“第三題,”藥神取出一枚丹藥,“此丹無名,老夫三十年前偶得,服之者經脈逆行,卻功力大增,諸位可知,其中主藥為何?”

殿內鴉雀無聲。

東止淮思索片刻,“可是蝕骨花?其性烈,或可逼出潛能。”

藥神嘆道:“蝕骨花食之確實會經脈逆行,但服後半刻內立斃,豈能增功?”

眾人面面相覷。

蘇青梨托著腮,百無聊賴地轉著毛筆,“不就是醉夢蠶的繭絲嘛...蠶食毒草而活,吐絲卻帶解性,以毒攻毒罷了。”

話音一落,眾弟子瞠目結舌。

蘇青梨這才猛然回神,糟了!她現在只是個連藥性都分不清的學童!

她慌忙擺手,“啊,那個...我小時候在山裏抓過這蟲子玩,被咬了一口,昏睡了三天...”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有驚詫,有懷疑。

“原來如此。” 藥神慌忙幫著打圓場,“倒是機緣巧合。”

東雲炤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離開她半分。

昨日她尚且對藥草寒熱懵懂無知,今日卻能隨口道破這連他都鮮少聽聞的冷僻之物,這份天資讓他暗自認可,可轉念又覺蹊蹺,這般見識,實在反常。

課後,夜色漸沈。

東雲炤徘徊在廊下,“東雲栽...”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閃過她今日那一瞬的慌亂。

不對勁。

從前他只當她是個纏著他,心思全在旁門左道上的尋常弟子,可今日那番話,又不像作偽。

他腳步一轉,徑直朝她的住處走去。

剛到院外,卻見一名仙娥匆匆從她房中退出。

叩門聲響起。

“進。” 屋內傳來蘇青梨懶洋洋的聲音。

東雲炤推門而入,只見她正歪在軟榻上,手裏還捏著一塊梅花糕。

“師兄?!” 她立馬收起那副慵態,揚起笑臉迎上去,“這麽晚了,有事?”

那笑容太晃眼,他竟楞了楞,方才在廊下理順的思緒瞬間亂了。

東雲炤沈默片刻,終於開口:“醉夢蠶...長何樣?”

蘇青梨一怔,他竟是為這個而來?

“師兄許是翻遍醫典也沒見著圖譜吧?那蟲子通體透明的,不仔細瞧根本辨不出來。”

“通體透明?” 他眉頭微蹙。

“嗯!” 她湊近一步,指尖比劃著,“通身像裹了層月光似的,只有夜裏才會透出一點微光,晃悠悠的,像把夢揉碎了裹在裏面,所以才叫醉夢蠶。”

東雲炤神色一沈,上古醫籍中確實提過 “醉夢蠶隱於夜霧”,可它萬年才現一只,壽命僅七日,她一介凡胎,怎可能見過?

他沒說出 “你在說謊” 這四個字,反而鬼使神差地追問:“你當真見過?”

蘇青梨被他看得心頭一緊,幹笑道:“當,當然!不然我怎麽會被它咬過嘛...”

東雲炤不語,他目光如刃,一寸寸刮過她的眉眼。

她慌忙轉移話題,“對了師兄!昨日說的草藥,我還是不太分得清...書上說它葉子邊緣有細齒,可我瞧著和忘憂草沒差呀。”

她仰起臉,帶著點刻意的委屈,“師兄...能不能再教教我?”

東雲炤呼吸驟然一滯,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書上有。” 他慌忙從袖中抽出一冊醫術塞給她。

蘇青梨卻不依不饒,追上來一步,“可書上的圖畫得模糊,不如師兄親自教我...”

“自行參悟。” 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青梨站在原地,直犯嘀咕:又被他跑了!

她翻開書頁,忽然一道千裏傳音在耳畔響起,是奚木的聲音:

“東止真的過往已查清,但...還是當面跟你說為好。”

蘇青梨一怔,是什麽過往,竟讓奚木這般謹慎?

她合上書,“罷了,親自走一趟吧。”

身影一晃,房中再無她的氣息。

幽冥谷,正值正午。

蘇青梨落地時,奚木正坐在幽冥君的房外,他發絲淩亂,眼下青黑,顯然已守了許久。

“還沒走?” 她笑問,她早說過幽冥君那性子,便是等上百年,也未必能焐熱半分。

奚木擡頭,眼白都泛著紅,顯然是熬得狠了,“嫂嫂還記得,當年你一劍封了天宮後,凡間是什麽景象?”

她沈默片刻,只淡淡道,“仙族失勢,凡世妖孽橫行。”

“沒錯,只是當時人族有魔族庇護,尚可存活...可修仙者,他們修的是斬妖除魔的道,在妖族眼裏,可是塊非啃不可的硬骨頭。”

蘇青梨指尖一顫。

“東祁派,當時修仙界的第一宗門,” 奚木盯著她,“而止真...是東祁派掌門的獨女。”

一語落地,她的心頭轟然作響。

“當年妖族圍了東祁峰,擄走了她,卻偏不殺她。” 奚木字字如刃,“他們將她扔進妖窟,折辱、毆打、百般折磨……”

蘇青梨踉蹌著後退幾步,心間堵著難以言喻的窒悶。

“就在她只剩最後一口氣時,“是你,隨手渡了她一縷真氣,堪堪吊住了她的命,卻也讓她困在那場無盡的夢魘裏,醒不得,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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