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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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像是占有，又像安撫◎
夜風從窗縫鉆進來，冷颼颼的。
小殊給蘇青梨掖好被子，自己卻翻身坐了起來。
她盯著墻角發呆。
噬魂術讓她功力大漲，但代價極大。
那些亡魂在她體內，像螞蟻一樣啃食她的記憶。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一點點遺忘，卻無能為力。
有時醒來，手上全是血，卻記不清發生了什麽，直到看見侍女驚恐的眼神，才意識到，她又失控了。
那天在浮香閣見到梨兒的瞬間，熟悉的血氣讓她恍惚，體內的亡魂突然暴動，一股嗜魂的沖動直沖腦門...
所以她躲了這些天，她把煞氣壓回丹田，直到確認能控制住亡魂，才敢來見梨兒。
現在每多拖一天，她就多遺忘一分，鏡子裏的自己越來越陌生，有時連最常見的人都會記錯。
夜風嗚咽。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夢境襲來。
她站在一片血海中央，無數蒼白的手臂從血水中伸出，死死攥住她，那些被她吞噬的亡魂在耳邊尖叫。
“還我命來！”
她驚恐地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利刃，而面前，梨兒心口正插著那把劍！
鮮血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裙，可梨兒還在對她笑，像小時候那樣甜甜地喚著：“阿姐...”
“不！不是我！”小殊猛地驚醒。
她下意識去戴面具，才想起睡前並沒有摘下。
“一定會有辦法...”她自言自語。
前幾日，有人在暗處向她提起“幽冥谷”，一個吞魂養花的禁地，傳說那裏有能徹底掌控噬魂之力的方法，但進去的人從沒回來過。。
“如果...真有辦法...”
她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認真考慮起這個瘋狂的念頭。
“咚咚咚！”天剛亮，敲門聲就驚醒了屋裏人。
“誰啊...”蘇青梨揉著眼睛爬起來。
小殊悶聲嘟囔：“這才幾更天...浮香閣的姑娘們都沒起床呢。”
門外，海雲瀾黑著臉，叩門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昨晚梨兒非要和小殊睡，留他獨守空房，賬還沒算呢！
蘇青梨開門撞上海雲瀾幽怨的眼神，“早呀~”
四人走在晨霧彌漫的街上。
“阿姐看！”蘇青梨指著浮香閣“你的浮香閣，白天也這麽熱鬧！”
閣樓裏傳來陣陣調笑聲，紅紗帳內人影晃動。
小殊意味深長道：“偷腥的貓兒，可不分晝夜~”
茶房裏，侍女剛擺好早點，蘇青梨就黏著小殊坐下。
她飛快夾起蝦餃：“阿姐最愛吃的！”
說完又添了塊雞肉：“這個也好吃！”
小殊的碗很快堆成小山。
海雲瀾在一旁默默扒著白粥，每吃一口都故意把碗磕得叮當響。
奚木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肉，放入海雲瀾碗中。
海雲瀾皺眉，嫌棄地用筷子尖把那塊肉撥到碗邊，眼皮都沒擡一下。
突然一陣喧鬧聲傳來，房門“砰”地被撞開。
阿辰和玄影沖了進來，後面跟著慢悠悠的南喬和翎淵。
“阿姐！”阿辰那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進門就直奔小殊而去，“原來你就是梨兒的阿姐啊！我可算見到你了！”
玄影見狀立刻不甘示弱，一把抓住小殊的手腕晃悠：“阿姐阿姐！青梨姐姐說你長得可漂亮了，讓我看看...”
“好了好了，快吃飯！”蘇青梨趕緊打斷。
南喬掃了眼小殊的面具，眼神微動，默默坐下。
飯後，小殊去了後院安排姑娘們的夜課。
廳內茶香裊裊，眾人喝茶閑聊，茶湯澄澈，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面容。
南喬開口：“梨兒找到阿姐了，以後是住千瘴林，還是回北冥？”
她語氣平淡，卻讓氣氛一凝。
蘇青梨偷眼瞥向海雲瀾，“我自小與阿姐相依為命，如今好不容易相見，總想著...能多陪她些時日。”
海雲瀾冷冷道：“無妨，我陪你。”
蘇青梨聞言，松了口氣。
南喬輕笑：“也好，北冥太遠，省得師父想見你，還得翻山渡海。”
正說話間，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神色驟變，蘇青梨沖了出去。
後院一片混亂。
幾個舞娘縮在墻角，她們緊緊抱作一團，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暈花。
狼藉中央，小殊持劍而立，腳下倒了兩個口吐鮮血的妖姬。
“阿姐！”蘇青梨喊道。
小殊轉過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妖血的味道...”
她像聞到血腥的野獸，突然舉劍沖向蘇青梨！
海雲瀾閃身擋在蘇青梨前面。
他凝起一道清心訣，迅速點向小殊眉心，然而，那縷靈光剛一沒入，小殊只是微微一頓。
小殊周身戾氣暴漲，再度朝蘇青梨撲去！
海雲瀾一手護住蘇青梨，一手按上劍柄。
“別傷她！”蘇青梨拽住他，“阿姐，是我啊！”
可小殊早已被體內的亡魂侵蝕了意識，她聽得見蘇青梨的呼喚，身體卻由不得自己。
“阿姐喝了我的血會好受些…”蘇青梨毫不猶豫地掀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小殊驟然咬上，鮮血瞬間湧出。
翎淵一掌劈在小殊後頸，她終於松了口，緩緩倒下。
蘇青梨顧不得手腕上的傷口，她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阿姐...阿姐...“
... ...
小殊躺在床上，唇邊還帶著血跡。
眾人圍在床邊，神色覆雜。
這具看似脆弱的身體裏，藏著可怕的力量。
噬魂術的反噬太過霸道，即便是三界醫術最好的海雲瀾，此刻也別無他法。
他雙手結印，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她，隨著法訣的滲入，小殊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
“阿姐，好些了嗎？”蘇青梨湊近，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是不是...”小殊怔怔地看著她，神色中帶著慌亂。
蘇青梨猶豫片刻，“嗯...阿姐方才傷了幾個舞娘。”她頓了頓，“但神君已為她們療傷，現下都無礙了。”
“我又失控了...”
“她們不怪阿姐，”蘇青梨連忙搖頭，“她們說，若非阿姐當年從虎口奪人，她們早成了枯骨...當年的恩，願用命來抵。”
小殊搖搖頭，“話雖如此，還是苦了她們...”
她擡起頭，目光茫然，“只是，以往至少不會傷及無辜，不知為何今日...”
“不怕，”蘇青梨把臉埋進她袖中，“以後我看著阿姐，阿姐發作時，我就這樣抱住你。”
她始終藏著那只受了傷的手腕，小殊的目光卻忽然一頓。
她盯著蘇青梨的左手，又緩緩擡頭，看向海雲瀾那張冷如冰霜的臉，他的眼神裏帶著些壓抑的怒意。
小殊的心猛地一沈，心裏了然。
漸漸黃昏，海雲瀾獨自坐在林間，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片暮色，不知望向何方。
“原來你在這...”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海雲瀾身形微動，卻沒有回頭。
蘇青梨拖著疲憊的身子走近。
見他不應，她靜靜坐在他身旁，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阿姐好些了。”
海雲瀾依舊沈默。
良久，他才冷冷開口：“今日之事，你可知有多危險，若再遲半步...”
“我知道，可那是我阿姐...”
海雲瀾抓住她手腕，“蘇青梨！你以為我那些陣法，那些籌謀，都是為了看你在眼前流血？！”
蘇青梨痛得輕哼一聲，海雲瀾這才醒覺。
他松開手，只見她手腕上那道未愈的傷口又滲出血絲。
他心疼得揪緊，終是長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
“你總是這樣，讓我如何放心？”
蘇青梨眼眶早已泛紅。
這幾日的心緒起起落落，委屈、愧疚、不安交織在一起，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風吹過草地，他收攏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別哭。“他吻得極輕。
夕陽早已沈入遠山，只剩下漫天紅霞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疼嗎？”他吻去她的淚，動作卻未停。
晚風輕拂，草叢沙沙，暮色吞沒了最後一絲天光。
他俯身壓下，像是占有，又像安撫。
夜風卷起滿地落英，掩住了交錯的喘息。
小殊躺在床上，她眼皮沈重，卻怎麽都無法真正入睡。
黑暗中，那個聲音又響起。
“幽冥谷，可壓制反噬...”
這聲音像一條毒蛇，緩緩爬進她的耳中，她想喊，可喉嚨裏只擠出一絲氣音。
又是這個夢…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被困在夢境裏，可意識卻像被鎖進一口深井裏，無論如何都爬不出去。
天空陰沈，血月高懸。
她站在一片血色的荒原上，手裏拿著妖皇跳動的心臟。
“阿姐，我們走吧！” 梨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走？走去哪？” 她將那顆心臟舉到眼前，“妖皇的力量，是我的了...”
場景突變。
她站在白骨高臺上，腳下是無數跪拜的妖眾，它們齊聲高呼：
“恭迎新皇！”
梨兒在臺下哭喊，“阿姐，你說過要帶我去修仙的...你說過要擺脫這些亡魂的！”
“修仙？” 她冷笑一聲，“有了這妖皇的力量，我還需要修仙？”
她擡手一揮，臺下跪拜的妖眾瞬間被撕碎，慘叫聲不絕於耳。
梨兒驚恐地後退，可下一秒，她利爪猛地刺入梨兒的胸膛。
“不！！”
小殊猛地坐起，她左手還保持著夢中抓握的姿勢。
她滿頭冷汗，呼吸急促。
黑暗中的聲音仍未停歇，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幽冥谷…幽冥谷…”
她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像從骨頭裏鉆出來，揮之不去。
“我到底怎麽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沾著夢裏的血。
“不!不是夢...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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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給蘇青梨掖好被子，自己卻翻身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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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亡魂在她體內，像螞蟻一樣啃食她的記憶。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一點點遺忘，卻無能為力。
有時醒來，手上全是血，卻記不清發生了什麽，直到看見侍女驚恐的眼神，才意識到，她又失控了。
那天在浮香閣見到梨兒的瞬間，熟悉的血氣讓她恍惚，體內的亡魂突然暴動，一股嗜魂的沖動直沖腦門...
所以她躲了這些天，她把煞氣壓回丹田，直到確認能控制住亡魂，才敢來見梨兒。
現在每多拖一天，她就多遺忘一分，鏡子裏的自己越來越陌生，有時連最常見的人都會記錯。
夜風嗚咽。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夢境襲來。
她站在一片血海中央，無數蒼白的手臂從血水中伸出，死死攥住她，那些被她吞噬的亡魂在耳邊尖叫。
“還我命來！”
她驚恐地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利刃，而面前，梨兒心口正插著那把劍！
鮮血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裙，可梨兒還在對她笑，像小時候那樣甜甜地喚著：“阿姐...”
“不！不是我！”小殊猛地驚醒。
她下意識去戴面具，才想起睡前並沒有摘下。
“一定會有辦法...”她自言自語。
前幾日，有人在暗處向她提起“幽冥谷”，一個吞魂養花的禁地，傳說那裏有能徹底掌控噬魂之力的方法，但進去的人從沒回來過。。
“如果...真有辦法...”
她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認真考慮起這個瘋狂的念頭。
“咚咚咚！”天剛亮，敲門聲就驚醒了屋裏人。
“誰啊...”蘇青梨揉著眼睛爬起來。
小殊悶聲嘟囔：“這才幾更天...浮香閣的姑娘們都沒起床呢。”
門外，海雲瀾黑著臉，叩門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昨晚梨兒非要和小殊睡，留他獨守空房，賬還沒算呢！
蘇青梨開門撞上海雲瀾幽怨的眼神，“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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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看！”蘇青梨指著浮香閣“你的浮香閣，白天也這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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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意味深長道：“偷腥的貓兒，可不分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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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夾起蝦餃：“阿姐最愛吃的！”
說完又添了塊雞肉：“這個也好吃！”
小殊的碗很快堆成小山。
海雲瀾在一旁默默扒著白粥，每吃一口都故意把碗磕得叮當響。
奚木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肉，放入海雲瀾碗中。
海雲瀾皺眉，嫌棄地用筷子尖把那塊肉撥到碗邊，眼皮都沒擡一下。
突然一陣喧鬧聲傳來，房門“砰”地被撞開。
阿辰和玄影沖了進來，後面跟著慢悠悠的南喬和翎淵。
“阿姐！”阿辰那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進門就直奔小殊而去，“原來你就是梨兒的阿姐啊！我可算見到你了！”
玄影見狀立刻不甘示弱，一把抓住小殊的手腕晃悠：“阿姐阿姐！青梨姐姐說你長得可漂亮了，讓我看看...”
“好了好了，快吃飯！”蘇青梨趕緊打斷。
南喬掃了眼小殊的面具，眼神微動，默默坐下。
飯後，小殊去了後院安排姑娘們的夜課。
廳內茶香裊裊，眾人喝茶閑聊，茶湯澄澈，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面容。
南喬開口：“梨兒找到阿姐了，以後是住千瘴林，還是回北冥？”
她語氣平淡，卻讓氣氛一凝。
蘇青梨偷眼瞥向海雲瀾，“我自小與阿姐相依為命，如今好不容易相見，總想著...能多陪她些時日。”
海雲瀾冷冷道：“無妨，我陪你。”
蘇青梨聞言，松了口氣。
南喬輕笑：“也好，北冥太遠，省得師父想見你，還得翻山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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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色驟變，蘇青梨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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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蘇青梨喊道。
小殊轉過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妖血的味道...”
她像聞到血腥的野獸，突然舉劍沖向蘇青梨！
海雲瀾閃身擋在蘇青梨前面。
他凝起一道清心訣，迅速點向小殊眉心，然而，那縷靈光剛一沒入，小殊只是微微一頓。
小殊周身戾氣暴漲，再度朝蘇青梨撲去！
海雲瀾一手護住蘇青梨，一手按上劍柄。
“別傷她！”蘇青梨拽住他，“阿姐，是我啊！”
可小殊早已被體內的亡魂侵蝕了意識，她聽得見蘇青梨的呼喚，身體卻由不得自己。
“阿姐喝了我的血會好受些…”蘇青梨毫不猶豫地掀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小殊驟然咬上，鮮血瞬間湧出。
翎淵一掌劈在小殊後頸，她終於松了口，緩緩倒下。
蘇青梨顧不得手腕上的傷口，她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阿姐...阿姐...“
... ...
小殊躺在床上，唇邊還帶著血跡。
眾人圍在床邊，神色覆雜。
這具看似脆弱的身體裏，藏著可怕的力量。
噬魂術的反噬太過霸道，即便是三界醫術最好的海雲瀾，此刻也別無他法。
他雙手結印，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她，隨著法訣的滲入，小殊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
“阿姐，好些了嗎？”蘇青梨湊近，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是不是...”小殊怔怔地看著她，神色中帶著慌亂。
蘇青梨猶豫片刻，“嗯...阿姐方才傷了幾個舞娘。”她頓了頓，“但神君已為她們療傷，現下都無礙了。”
“我又失控了...”
“她們不怪阿姐，”蘇青梨連忙搖頭，“她們說，若非阿姐當年從虎口奪人，她們早成了枯骨...當年的恩，願用命來抵。”
小殊搖搖頭，“話雖如此，還是苦了她們...”
她擡起頭，目光茫然，“只是，以往至少不會傷及無辜，不知為何今日...”
“不怕，”蘇青梨把臉埋進她袖中，“以後我看著阿姐，阿姐發作時，我就這樣抱住你。”
她始終藏著那只受了傷的手腕，小殊的目光卻忽然一頓。
她盯著蘇青梨的左手，又緩緩擡頭，看向海雲瀾那張冷如冰霜的臉，他的眼神裏帶著些壓抑的怒意。
小殊的心猛地一沈，心裏了然。
漸漸黃昏，海雲瀾獨自坐在林間，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片暮色，不知望向何方。
“原來你在這...”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海雲瀾身形微動，卻沒有回頭。
蘇青梨拖著疲憊的身子走近。
見他不應，她靜靜坐在他身旁，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阿姐好些了。”
海雲瀾依舊沈默。
良久，他才冷冷開口：“今日之事，你可知有多危險，若再遲半步...”
“我知道，可那是我阿姐...”
海雲瀾抓住她手腕，“蘇青梨！你以為我那些陣法，那些籌謀，都是為了看你在眼前流血？！”
蘇青梨痛得輕哼一聲，海雲瀾這才醒覺。
他松開手，只見她手腕上那道未愈的傷口又滲出血絲。
他心疼得揪緊，終是長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
“你總是這樣，讓我如何放心？”
蘇青梨眼眶早已泛紅。
這幾日的心緒起起落落，委屈、愧疚、不安交織在一起，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風吹過草地，他收攏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別哭。“他吻得極輕。
夕陽早已沈入遠山，只剩下漫天紅霞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疼嗎？”他吻去她的淚，動作卻未停。
晚風輕拂，草叢沙沙，暮色吞沒了最後一絲天光。
他俯身壓下，像是占有，又像安撫。
夜風卷起滿地落英，掩住了交錯的喘息。
小殊躺在床上，她眼皮沈重，卻怎麽都無法真正入睡。
黑暗中，那個聲音又響起。
“幽冥谷，可壓制反噬...”
這聲音像一條毒蛇，緩緩爬進她的耳中，她想喊，可喉嚨裏只擠出一絲氣音。
又是這個夢…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被困在夢境裏，可意識卻像被鎖進一口深井裏，無論如何都爬不出去。
天空陰沈，血月高懸。
她站在一片血色的荒原上，手裏拿著妖皇跳動的心臟。
“阿姐，我們走吧！” 梨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走？走去哪？” 她將那顆心臟舉到眼前，“妖皇的力量，是我的了...”
場景突變。
她站在白骨高臺上，腳下是無數跪拜的妖眾，它們齊聲高呼：
“恭迎新皇！”
梨兒在臺下哭喊，“阿姐，你說過要帶我去修仙的...你說過要擺脫這些亡魂的！”
“修仙？” 她冷笑一聲，“有了這妖皇的力量，我還需要修仙？”
她擡手一揮，臺下跪拜的妖眾瞬間被撕碎，慘叫聲不絕於耳。
梨兒驚恐地後退，可下一秒，她利爪猛地刺入梨兒的胸膛。
“不！！”
小殊猛地坐起，她左手還保持著夢中抓握的姿勢。
她滿頭冷汗，呼吸急促。
黑暗中的聲音仍未停歇，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幽冥谷…幽冥谷…”
她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像從骨頭裏鉆出來，揮之不去。
“我到底怎麽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沾著夢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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