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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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情敵找上門◎
清晨。
蘇青梨在帳底醒來，被子滑落肩頭時，她才發覺腰肢酸軟得厲害。
“夫人萬安。”
珠簾外傳來侍女們齊整的請安聲，驚得她慌忙將被子拉到下頜。
侍女捧著銅盆上前，溫熱的巾帕擦拭過臉頰，她在鏡中看見自己頸間的紅痕，霎時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剛梳洗完畢，門外便響起一陣喧鬧聲。
“何人在外？”蘇青梨問道。
“回夫人，是東海的二公主，今一早便來了，鬧著要見君上。”
“君上為何不見？”
“君上一早便去祠堂裏了，晨昏定省的規矩本來是新婚夫婦一起承的，但君上吩咐了，說是怕夫人勞累過度，他一人前去即可，不許驚動您安枕。”
“勞累過度...”蘇青梨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她小聲嘀咕“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
門外的喧鬧聲愈發響亮，茶盞摔碎的聲音接連不斷。
“蘇青梨，你給我出來！！”這聲喊得巨響。
“怎麽聽著，還有我的事？”
“夫人不必理會，君上說了，等他禮畢，自會收拾這局面。”侍女低聲勸道。
“怦！”
又是一聲響動傳來。
“不行，外間案頭正放著我要送給師父的上好胭脂呢，可不能被她砸了。”蘇青梨急沖沖往外走去。
那公主手上正好拿著那盒胭脂要往腳下砸，蘇青梨快步上前一把奪下：“公主當心劃傷玉手！”
“你就是那個半妖，蘇青梨？”那公主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盡是輕蔑。
“正是的，公主坐下來用茶吧。”蘇青梨收了收被掃翻的茶盞。
“這是高山雲霧，最宜消氣敗火。”
“怎的，昨夜的龍鳳燭怕是還沒燃盡呢，現在就拿起這女主人的姿態來了。”那公主姿態倨傲。
“那...公主認為我用何身份來相待比較好。”蘇青梨裝傻充楞。
“你少在這裏裝傻，想當年我與神君結緣時，你尚在奈何橋排著隊等投胎呢，現倒好，竟被你占得先機，不如說說看，你是怎麽爬上神君的床的？”
這話說的，蘇青梨咳了兩下，想緩解這尷尬場景。
跟過來的侍女慌忙制止，“公主慎言...”
話未說完便被公主生生打斷：“難怪阿瀾哥哥要獨自去祠堂。”她目光掠過蘇青梨領口處的紅痕，冷笑道，“原是怕新娘子連香案都跪不穩。”
蘇青梨耳尖燒得通紅，攥著領口往桌位後挪了挪。
一旁侍女稟道：“君上特意囑咐，說夫人昨夜勞累過...”
蘇青梨急得去捂人嘴巴，“早有聽聞東海二公主秉椒蘭之質，倒不曾料竟是個心直口快的。”
她站起身來，“既是公主想要探究這天人之道，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吧。”
“說起這床不床的，”蘇青梨嬌羞一笑：“也不知公主是想聽凡間的鴛鴦錦，還是魔界的合歡藤，或者...是後殿的那張活水雲榻...”
“閉嘴！用狐媚手段勾人，惑得了幾時？今日你能憑著這副皮囊攀上床帷，色衰之日便能將你踹入泥潭！”
“公主這般篤定，倒像是...嘗過被負心人扔進泥潭的滋味？”
“你...”公主還未說完，蘇青梨打斷繼續說道：“我與神君情比金堅，就不勞煩公主操心了，倒是龍王的氣息越來越近了，不如公主稍稍坐下，免得一頓家訓。”
話音未落，龍王已破門而入：“孽女！還不速速回去...”
蘇青梨擋在前頭：“龍王莫急，公主正教我辨認東海明珠呢。”她掌心托著發上的珍珠，“您瞧這明珠的成色，可比得上東海宮門鑲嵌著的那一顆？”
“這便是北冥神君新聘的夫人？好生毓秀，依禮制，老王應當向君上夫人請安才是。”老龍王撫須含笑。
“大家同在海域共處，本是同源，倒是青梨該喚聲龍伯。”蘇青梨溫婉一笑，語氣不卑不亢。
“君上夫人這般光風霽月，倒是老王這孽女...實在是失禮了。”
“父王！你怎向著外人。”東海公主滿面怒容。
“閉嘴！”龍王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轉頭又擠出笑臉對蘇青梨道，“小女不懂事，夫人莫怪，老王這就帶她回去。”
“我不，我要見神君，我要親自問問他，為何選她不選我！”那公主昂著頭大叫。
龍王眉頭緊鎖，他右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公主的身形瞬間被纏繞，兩人雙雙消失，只隔空留下一句話：“此次叨擾了，老王定命人送來三百壇酒賠罪！”
殿內突的一下安靜下來。
侍女踮腳收拾滿地的茶盞碎片，“夫人別氣，東海二公主的刁蠻三界皆知...”
“嗯...”蘇青梨抿了一口茶，她假裝不經心問道，“不過是好奇...神君與這公主，可曾有過什麽淵源？”
侍女憋笑道：“公主千年前就追著君上跑，說什麽一眼萬年...”
“咳咳！”蘇青梨猛地嗆住，侍女慌忙上前輕拍後背，“不過...不過君上從未待見過她，當年，還拿水草把那公主綁在門外的珊瑚石上，讓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北冥的水草竟這般牢固？”蘇青梨咳嗽一聲，“君上，什麽時候回來？”
“回夫人，午時便可禮畢。”
“午時？還要那麽久啊，我去尋他。”蘇青梨說罷，便要往外走。
一妙麗身影恰恰映入眼前，正扶著門框對她盈盈一笑。
“這位是...”蘇青梨小聲問道，未等侍女回稟，那女子已提著裙裾翩然挨近。
“姐姐安好，阿瀾哥哥可在？”
蘇青梨被這突如其來的甜膩聲氣嗆得一個哆嗦，“他去祠堂了。”
“那妹妹可否同姐姐一起前往祠堂？祠堂石階濕滑，以前阿瀾哥哥還攙著丹兒走過...”她忽然話鋒一轉，“姐姐莫要誤會，丹兒只是擔心表哥腿疾覆發。”
蘇青梨心裏泛酸，面上卻不動聲色：“祠堂乃家族重地，外人隨意進入，怕是不合適呢。”
那女子急忙插話：“丹兒並非外人...”她突然咬住下唇，“罷了，姐姐既忌諱，丹兒在此處等便是。”
哦...這青梅竹馬躊躇不語的，想必是要來搶人的，那更不能帶她去了，蘇青梨心裏暗想。
“即是妹妹來訪，不如先隨我到前廳用茶，等君上回來再敘舊也不遲。”
蘇青梨將人請到客廳，未曾想這丹兒竟挽起袖子，自主斟起茶來。
“姐姐初來乍到，定是還不熟悉這北冥的環境，就讓妹妹伺候姐姐用茶吧。”
好一個喧賓奪主，蘇青梨看著丹兒刻意扭動的腰肢，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
“北冥雪水烹茶最是講究，姐姐可知阿瀾哥哥最愛在茶湯裏添半錢雪松脂？”
這話裏行間，處處不顯擺著她與海雲瀾的親近關系。
“難為妹妹記得這般清楚。”她拿起茶，“只是夫君昨日添了新傷，這茶怕是喝不成了。”
“哦...哥哥總是這樣，受了傷從不讓丹兒知曉。”她頓了頓，“不知姐姐是否，也喝得慣這放了雪松脂的紅茶？”
“我跟妹妹一樣...喜歡綠茶。”蘇青梨一語雙關，丹兒自然能領會其中意思，她臉色微變，強作鎮定道：
“姐姐誤會了...丹兒自幼伴著阿瀾哥哥焙茶，口味跟哥哥一般，也是喜歡紅茶多些。”
她扭轉臉，賠著笑意，“丹兒為姐姐泡一壺綠茶吧。”
“霽顏，你來。”丹兒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左邊木櫃的第三格，把那罐雨前龍井拿過來。”
那侍女看向蘇青梨，不敢動身，蘇青梨給了個眼神，示意她去拿，霽顏才微微伏身前去。
“姐姐...”她往蘇青梨跟前湊，“小時暴雨驚雷，阿瀾哥哥總是抱著丹兒哄了一宿又一宿，落下了怕涼的老毛病，現下他獨自去祠堂，丹兒實在擔心得緊。”
蘇青梨並無搭話，抿了一口茶。
門外腳步聲傳來，丹兒忽然湊上前，“姐姐當心燙！”她柔弱無骨的手擦過滾水壺。
“啊！”滾燙的茶水潑在丹兒手上，她故作無辜地吹拂著手背。
這情景，好熟悉...
蘇青梨想起那日，亡魂附身時，她也是這般捉弄影瑤的，一時竟出了神。
海雲瀾從門外走進。
他接過茶盞，“夫人沒燙到吧？”
蘇青梨這才醒過神來：“沒事。”
“阿瀾哥哥，姐姐不是故意的...”丹兒捏著絹帕假意抽噎。
“本君倒不知，北冥的結界何時成了篩子。”海雲瀾轉身說道。
“昨兒聽聞哥哥大婚，妹妹自幼跟在哥哥身邊長大，該來討份喜糖。”
“本君未曾有過什麽妹妹，既見到本君夫人，當先行大禮。”
“君上勿動怒，丹兒不過是想來沾沾喜氣罷了。”蘇青梨慌忙上前解圍，“霽顏，去取些糖糕來，給丹兒帶回去嘗嘗。”
“是，娘娘。”
那丹兒卻不依不饒,跪上前攥住海雲瀾的袖口：“阿瀾哥哥，丹兒對你的心意，並不會比姐姐少半分，你知道的，丹兒從來不要名分，丹兒只求留在北冥，日日伺候哥哥和姐姐，便心滿意足了！”
蘇青梨輕笑一聲，“原以為夫君是霽月清風般的人物...未曾想你的情債還真不少，倒是我礙眼了。”說罷便背過身去。
“快回吧，”他的聲音低沈，“若是你願意跪著，便到外邊跪去，本君大婚不過一日，聽不得這些哭哭啼啼。”
丹兒卻哭得更兇了，兩個侍衛架著她，生生拽了出去。
“梨兒...”海雲瀾轉過身，還未等他哄，蘇青梨便迎上去：“阿瀾哥哥~”
海雲瀾被這忽如其來的嬌嗲嚇得一楞，隨則低頭一笑。
“梨兒吃醋了？”海
蘇青梨一把將人拉近，把人拽到門外那顆珊瑚石上。
海雲瀾分明能輕易掙脫，卻故意踉蹌著配合：“夫人當心手疼。”
蘇青梨甩出水草，動作利落地把人捆了三大圈，“阿瀾哥哥...不是最愛把人綁在珊瑚石上賞月？”
“梨兒這是學了什麽新招式？”海雲瀾小聲說道，“難不成是要將為夫綁在這裏...”
蘇青梨瞪了他一眼：“阿瀾哥哥在這裏賞月，”她故意嗲聲嗲氣地說，“等哪天又來個美嬌娘，便會救你出來。”
“嘶！”海雲瀾故意誇張地皺眉，“梨兒這手縛繩訣使得妙極，不知本君的護心鱗何時能顯靈？好壓一壓夫人這身拔山超海的力勁？”
蘇青梨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青天白日的，哪裏來的月可以賞啊...”海雲瀾遠遠喊著。
隨行的侍女個個低頭抿嘴，素日冷若冰霜的神君，如今陪著蘇青梨說笑玩鬧，她們目光中盡是不可思議。
日頭西斜，蘇青梨趴在錦被裏，忽覺床帳微動。
海雲瀾從身後探出來，指尖還勾著午時那截水草。
“嚇我一跳！”她翻身要躲，卻被他用水草繞住手腕。
“現在輪到我來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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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梨在帳底醒來，被子滑落肩頭時，她才發覺腰肢酸軟得厲害。
“夫人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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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捧著銅盆上前，溫熱的巾帕擦拭過臉頰，她在鏡中看見自己頸間的紅痕，霎時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剛梳洗完畢，門外便響起一陣喧鬧聲。
“何人在外？”蘇青梨問道。
“回夫人，是東海的二公主，今一早便來了，鬧著要見君上。”
“君上為何不見？”
“君上一早便去祠堂裏了，晨昏定省的規矩本來是新婚夫婦一起承的，但君上吩咐了，說是怕夫人勞累過度，他一人前去即可，不許驚動您安枕。”
“勞累過度...”蘇青梨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她小聲嘀咕“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
門外的喧鬧聲愈發響亮，茶盞摔碎的聲音接連不斷。
“蘇青梨，你給我出來！！”這聲喊得巨響。
“怎麽聽著，還有我的事？”
“夫人不必理會，君上說了，等他禮畢，自會收拾這局面。”侍女低聲勸道。
“怦！”
又是一聲響動傳來。
“不行，外間案頭正放著我要送給師父的上好胭脂呢，可不能被她砸了。”蘇青梨急沖沖往外走去。
那公主手上正好拿著那盒胭脂要往腳下砸，蘇青梨快步上前一把奪下：“公主當心劃傷玉手！”
“你就是那個半妖，蘇青梨？”那公主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盡是輕蔑。
“正是的，公主坐下來用茶吧。”蘇青梨收了收被掃翻的茶盞。
“這是高山雲霧，最宜消氣敗火。”
“怎的，昨夜的龍鳳燭怕是還沒燃盡呢，現在就拿起這女主人的姿態來了。”那公主姿態倨傲。
“那...公主認為我用何身份來相待比較好。”蘇青梨裝傻充楞。
“你少在這裏裝傻，想當年我與神君結緣時，你尚在奈何橋排著隊等投胎呢，現倒好，竟被你占得先機，不如說說看，你是怎麽爬上神君的床的？”
這話說的，蘇青梨咳了兩下，想緩解這尷尬場景。
跟過來的侍女慌忙制止，“公主慎言...”
話未說完便被公主生生打斷：“難怪阿瀾哥哥要獨自去祠堂。”她目光掠過蘇青梨領口處的紅痕，冷笑道，“原是怕新娘子連香案都跪不穩。”
蘇青梨耳尖燒得通紅，攥著領口往桌位後挪了挪。
一旁侍女稟道：“君上特意囑咐，說夫人昨夜勞累過...”
蘇青梨急得去捂人嘴巴，“早有聽聞東海二公主秉椒蘭之質，倒不曾料竟是個心直口快的。”
她站起身來，“既是公主想要探究這天人之道，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吧。”
“說起這床不床的，”蘇青梨嬌羞一笑：“也不知公主是想聽凡間的鴛鴦錦，還是魔界的合歡藤，或者...是後殿的那張活水雲榻...”
“閉嘴！用狐媚手段勾人，惑得了幾時？今日你能憑著這副皮囊攀上床帷，色衰之日便能將你踹入泥潭！”
“公主這般篤定，倒像是...嘗過被負心人扔進泥潭的滋味？”
“你...”公主還未說完，蘇青梨打斷繼續說道：“我與神君情比金堅，就不勞煩公主操心了，倒是龍王的氣息越來越近了，不如公主稍稍坐下，免得一頓家訓。”
話音未落，龍王已破門而入：“孽女！還不速速回去...”
蘇青梨擋在前頭：“龍王莫急，公主正教我辨認東海明珠呢。”她掌心托著發上的珍珠，“您瞧這明珠的成色，可比得上東海宮門鑲嵌著的那一顆？”
“這便是北冥神君新聘的夫人？好生毓秀，依禮制，老王應當向君上夫人請安才是。”老龍王撫須含笑。
“大家同在海域共處，本是同源，倒是青梨該喚聲龍伯。”蘇青梨溫婉一笑，語氣不卑不亢。
“君上夫人這般光風霽月，倒是老王這孽女...實在是失禮了。”
“父王！你怎向著外人。”東海公主滿面怒容。
“閉嘴！”龍王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轉頭又擠出笑臉對蘇青梨道，“小女不懂事，夫人莫怪，老王這就帶她回去。”
“我不，我要見神君，我要親自問問他，為何選她不選我！”那公主昂著頭大叫。
龍王眉頭緊鎖，他右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公主的身形瞬間被纏繞，兩人雙雙消失，只隔空留下一句話：“此次叨擾了，老王定命人送來三百壇酒賠罪！”
殿內突的一下安靜下來。
侍女踮腳收拾滿地的茶盞碎片，“夫人別氣，東海二公主的刁蠻三界皆知...”
“嗯...”蘇青梨抿了一口茶，她假裝不經心問道，“不過是好奇...神君與這公主，可曾有過什麽淵源？”
侍女憋笑道：“公主千年前就追著君上跑，說什麽一眼萬年...”
“咳咳！”蘇青梨猛地嗆住，侍女慌忙上前輕拍後背，“不過...不過君上從未待見過她，當年，還拿水草把那公主綁在門外的珊瑚石上，讓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北冥的水草竟這般牢固？”蘇青梨咳嗽一聲，“君上，什麽時候回來？”
“回夫人，午時便可禮畢。”
“午時？還要那麽久啊，我去尋他。”蘇青梨說罷，便要往外走。
一妙麗身影恰恰映入眼前，正扶著門框對她盈盈一笑。
“這位是...”蘇青梨小聲問道，未等侍女回稟，那女子已提著裙裾翩然挨近。
“姐姐安好，阿瀾哥哥可在？”
蘇青梨被這突如其來的甜膩聲氣嗆得一個哆嗦，“他去祠堂了。”
“那妹妹可否同姐姐一起前往祠堂？祠堂石階濕滑，以前阿瀾哥哥還攙著丹兒走過...”她忽然話鋒一轉，“姐姐莫要誤會，丹兒只是擔心表哥腿疾覆發。”
蘇青梨心裏泛酸，面上卻不動聲色：“祠堂乃家族重地，外人隨意進入，怕是不合適呢。”
那女子急忙插話：“丹兒並非外人...”她突然咬住下唇，“罷了，姐姐既忌諱，丹兒在此處等便是。”
哦...這青梅竹馬躊躇不語的，想必是要來搶人的，那更不能帶她去了，蘇青梨心裏暗想。
“即是妹妹來訪，不如先隨我到前廳用茶，等君上回來再敘舊也不遲。”
蘇青梨將人請到客廳，未曾想這丹兒竟挽起袖子，自主斟起茶來。
“姐姐初來乍到，定是還不熟悉這北冥的環境，就讓妹妹伺候姐姐用茶吧。”
好一個喧賓奪主，蘇青梨看著丹兒刻意扭動的腰肢，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
“北冥雪水烹茶最是講究，姐姐可知阿瀾哥哥最愛在茶湯裏添半錢雪松脂？”
這話裏行間，處處不顯擺著她與海雲瀾的親近關系。
“難為妹妹記得這般清楚。”她拿起茶，“只是夫君昨日添了新傷，這茶怕是喝不成了。”
“哦...哥哥總是這樣，受了傷從不讓丹兒知曉。”她頓了頓，“不知姐姐是否，也喝得慣這放了雪松脂的紅茶？”
“我跟妹妹一樣...喜歡綠茶。”蘇青梨一語雙關，丹兒自然能領會其中意思，她臉色微變，強作鎮定道：
“姐姐誤會了...丹兒自幼伴著阿瀾哥哥焙茶，口味跟哥哥一般，也是喜歡紅茶多些。”
她扭轉臉，賠著笑意，“丹兒為姐姐泡一壺綠茶吧。”
“霽顏，你來。”丹兒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左邊木櫃的第三格，把那罐雨前龍井拿過來。”
那侍女看向蘇青梨，不敢動身，蘇青梨給了個眼神，示意她去拿，霽顏才微微伏身前去。
“姐姐...”她往蘇青梨跟前湊，“小時暴雨驚雷，阿瀾哥哥總是抱著丹兒哄了一宿又一宿，落下了怕涼的老毛病，現下他獨自去祠堂，丹兒實在擔心得緊。”
蘇青梨並無搭話，抿了一口茶。
門外腳步聲傳來，丹兒忽然湊上前，“姐姐當心燙！”她柔弱無骨的手擦過滾水壺。
“啊！”滾燙的茶水潑在丹兒手上，她故作無辜地吹拂著手背。
這情景，好熟悉...
蘇青梨想起那日，亡魂附身時，她也是這般捉弄影瑤的，一時竟出了神。
海雲瀾從門外走進。
他接過茶盞，“夫人沒燙到吧？”
蘇青梨這才醒過神來：“沒事。”
“阿瀾哥哥，姐姐不是故意的...”丹兒捏著絹帕假意抽噎。
“本君倒不知，北冥的結界何時成了篩子。”海雲瀾轉身說道。
“昨兒聽聞哥哥大婚，妹妹自幼跟在哥哥身邊長大，該來討份喜糖。”
“本君未曾有過什麽妹妹，既見到本君夫人，當先行大禮。”
“君上勿動怒，丹兒不過是想來沾沾喜氣罷了。”蘇青梨慌忙上前解圍，“霽顏，去取些糖糕來，給丹兒帶回去嘗嘗。”
“是，娘娘。”
那丹兒卻不依不饒,跪上前攥住海雲瀾的袖口：“阿瀾哥哥，丹兒對你的心意，並不會比姐姐少半分，你知道的，丹兒從來不要名分，丹兒只求留在北冥，日日伺候哥哥和姐姐，便心滿意足了！”
蘇青梨輕笑一聲，“原以為夫君是霽月清風般的人物...未曾想你的情債還真不少，倒是我礙眼了。”說罷便背過身去。
“快回吧，”他的聲音低沈，“若是你願意跪著，便到外邊跪去，本君大婚不過一日，聽不得這些哭哭啼啼。”
丹兒卻哭得更兇了，兩個侍衛架著她，生生拽了出去。
“梨兒...”海雲瀾轉過身，還未等他哄，蘇青梨便迎上去：“阿瀾哥哥~”
海雲瀾被這忽如其來的嬌嗲嚇得一楞，隨則低頭一笑。
“梨兒吃醋了？”海
蘇青梨一把將人拉近，把人拽到門外那顆珊瑚石上。
海雲瀾分明能輕易掙脫，卻故意踉蹌著配合：“夫人當心手疼。”
蘇青梨甩出水草，動作利落地把人捆了三大圈，“阿瀾哥哥...不是最愛把人綁在珊瑚石上賞月？”
“梨兒這是學了什麽新招式？”海雲瀾小聲說道，“難不成是要將為夫綁在這裏...”
蘇青梨瞪了他一眼：“阿瀾哥哥在這裏賞月，”她故意嗲聲嗲氣地說，“等哪天又來個美嬌娘，便會救你出來。”
“嘶！”海雲瀾故意誇張地皺眉，“梨兒這手縛繩訣使得妙極，不知本君的護心鱗何時能顯靈？好壓一壓夫人這身拔山超海的力勁？”
蘇青梨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青天白日的，哪裏來的月可以賞啊...”海雲瀾遠遠喊著。
隨行的侍女個個低頭抿嘴，素日冷若冰霜的神君，如今陪著蘇青梨說笑玩鬧，她們目光中盡是不可思議。
日頭西斜，蘇青梨趴在錦被裏，忽覺床帳微動。
海雲瀾從身後探出來，指尖還勾著午時那截水草。
“嚇我一跳！”她翻身要躲，卻被他用水草繞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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