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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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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太陽快落山時,蘇青梨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阿辰坐在木頭椅子上,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蘇青梨勉強撐起半身:“阿辰,你怎麽在這裏?”

“你醒啦,我卯時三刻就候著了!”阿辰緩步走過來,右手輕輕扶住纏著白布的手腕。

蘇青梨盯著他手腕,心裏一陣苦澀:“這傷...很疼吧?”

“沒事,我們這就回天宮吧,父君那裏有上好的生肌玉露膏,敷上幾劑就好了。”

“嗯,那快快回吧。”蘇青梨掀開被子,門扉應聲而啟。

海雲瀾端來一碗湯藥,穩穩送至榻前:“把這個喝了再走。”

蘇青梨的手還帶著輕微顫抖,許是剛剛靈力透支的緣故。

阿辰探過身想奪過藥碗:“青梨妹妹,我來餵你。”

海雲瀾卻遲遲不松手,許久才說話:“你手傷了,我來吧。”

海雲瀾小心地把藥送到蘇青梨嘴邊。

她舌尖沁出清苦的藥香,眼波流轉間,恰恰撞進他欲藏未藏的溫柔裏。

......

暮色四合時,三人又到了魔族邊界處,清堯早早已在路旁等候。

“謝謝師伯這幾日的照顧,師伯恩德,小侄沒齒難忘!”阿辰草草拱手,敷衍行禮。

“阿辰,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南喬故作嚴肅,“ 昨天是誰把我的釀了百年的酒偷喝了?”

“姑姑別生氣!那妖王身上爬出來的蜈蚣,不是正好給您泡新酒嘛!”阿辰說完,慌忙往海雲瀾身後一躲。

“長這麽大了,還這麽皮,要不是看你身上有傷,定饒不了你。”南喬作勢要打。

魔尊背過身,“啟程吧,你母後該等急了。”

南喬卻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哥哥當真舍得這臭小孩?”

魔尊不語,尷尬轉身。

海雲瀾忽而盯著蘇青梨:“你畏高,這雲海翻湧,可比不得那日你踏過的月下青瓦。”

蘇青梨梗著脖子說道:“不怕,就算是踏碎雲海,我也要找到阿姐。”

海雲瀾薄唇微動,卻未置一詞。

他在蘇青梨腰間輕輕一扶,兩個人沖天而起。

剛踩了三丈高的雲頭,他突然把人整個圈在懷裏,展翅化為鵬鳥真身。

霎那間,遮天蔽日的翅膀劈開雲層。

蘇青梨的驚叫還叫出聲,人已隨著雲浪直沖九霄。

她跪坐在柔軟的羽毯上,終於找到平地的踏實感,擡眼時,望見雲層裂口處擠出的霞光,才發現,原來天地浩蕩處,傷痕也能開出花。

南喬仰首望著蔽日陰影:“山海石怕也刻不下這般奇景,有生之年,竟叫我親眼得見大鵬展翅,蔽日而翔。”

魔尊笑而不言,他轉身看向玄影:“玄影,你用須彌網將那妖王押到北冥,北冥神君說了,要借他的不死之身,修補通天柱。”

玄影恭聲應諾:“屬下遵命!”

大鵬飛天,不過三次吐息的光景,腳下便是南天門。

海雲瀾落下時帶起陣陣罡風,天族衛兵駭然擡頭,集體僵住...

那遮天蔽日的洪荒之神背上,竟跨坐著個人!

待醒過神來,刷刷跪倒:“恭迎北冥神君!”

眾人伏地垂首,卻按捺不住交頭接耳:

“那可是...北冥神君啊!”

“這六合八荒,誰敢拿北冥神君當坐騎?!”

海雲瀾化回人形,將蘇青梨穩穩落在地上:“天宮不比魔界,規矩森嚴,你行事須謹慎。”

阿辰挑起眉梢反駁:“胡說什麽?天規公正,哪有那麽可怕?”

海雲瀾掃了眼石柱上密麻的天條,冷笑:“自己看。”。

蘇青梨漫不經心道:“真多...撕下來當柴燒能燒三天三夜吧?”

鎮守南天門的衛兵駭然對視。

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阿辰正要爭辯,才反應過來:

“瀾,你不同我們一塊留在天宮嗎?”

“你要走嗎?”蘇青梨仰頭問道。

“嗯,回北冥。”海雲瀾目光冷淡。

蘇青梨故作輕松:“你放心吧,不是還有阿辰嘛,我斷不會觸犯天規的!”

海雲瀾背過身,縱身踏雲,消失在雲層中。

蘇青梨與阿辰默立天門之下,四目相視時,勉強強擠出一絲笑容。

剛入天門,一聲清亮的呼喚便撞進耳中。

“阿辰哥哥!”

影瑤公主一襲素白,自雲霧深處款款而來。

“阿辰哥哥,你總算回來了。”她緊緊拉著阿辰的手,目光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卻又羞於言表。

阿辰傷口被扯得隱隱發痛。

影瑤恍然反應過來:“瑤兒莽撞了...”

她急急松手,“聽說哥哥受傷了,是這只手嗎?”

“無礙,只是些皮外傷。”阿辰轉頭看向蘇青梨:“青梨妹妹,來,見過公主。”

蘇青梨垂首斂衽,行了個端端正正的宮禮:“拜見公主殿下。”

她目光在蘇青梨臉上稍作停留,忽而莞爾:“妹妹?”

“嗯!按年齡算來,瑤兒也比梨兒大些,你也可以叫她妹妹。”

她歪頭打量著蘇青梨,“只是父君母後倒未曾添過什麽妹妹...”

“青梨姑娘看著倒有幾分面善,難道是...司藥殿新進的灑掃仙娥?”

蘇青梨只覺得她目光炙熱,空氣中彌漫的微妙敵意,她低頭撫摸懷中的貍貓,試圖避開這半刻的尷尬。

阿辰的紫呈宮隱在雲霧深處,三人緩步而行,到了宮門前。

宮門雕花精細,兩側立著金猊銅獸,一股威嚴之氣撲面而來。

影瑤突然停住腳步。

她轉身看向蘇青梨,語氣溫柔,目光卻冷然如霜:“青梨姑娘,為何跟來?”

影瑤帶著莫名的傲氣,她生得極好,眉目如畫,唇角含笑,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蘇青梨沈默片刻:“我...殿下允我暫住。”

“梨兒是我的朋友,自然是先住進我宮裏。”

阿辰側身說道:“我院中有一偏殿,那裏的千年梨樹開得正好,正襯你這名號。”

“若現下是秋天就更好了,我爬樹摘果子的功夫應該不錯!”

蘇青梨踮腳去夠門頭最高處的花枝,披帛順著她的動作滑落,被阿辰笑著接個正著。

兩人相視一笑,影瑤卻攥緊了手中錦帕。

她望著阿辰手中那片披帛,酸澀漫過喉間。

未央宮中,影瑤把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案幾上。

“哪來的野丫頭,渾身上下都抖著那些攀雲附月的伎倆,當這天宮是市井勾欄不成?”

侍女慌忙上前擦拭水漬。

“公主息怒,不過是太子從凡間帶回的玩物,過幾日便厭了。。”

“她算什麽東西,也配住進阿辰哥哥的紫呈宮?”

侍女湊近低語:“那女子確實不知禮數。不如...請天後娘娘做主?”

“自然要稟明母後,你先去查查,阿辰哥哥在凡間是怎麽認識那個蘇青梨的,本宮要知道以往她在凡間的所有點滴。”

“奴婢這就去辦。”

影瑤將手中的糕點砸向門外:“傳話司膳房,本宮聞不得梨花香,凡沾上梨花的茶點,統統給我扔進瑤池餵魚!”

“是!”侍女躬身,慌亂退下。

蘇青梨走進偏殿,雲煙繚繞間,她覺得有一陣莫名的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她便來過這個地方。

“許是身上的亡魂作祟吧。”她心想。

枝頭零星開著梨花,淡香浮動。

心緒漸靜。

方才阿辰取走了阿姐的青玉鐲,說是以此為引,不出半月便有結果。

可是,這半個月對於她來說,卻充滿了未知與不安,她只能靜靜地等待,等待著阿姐的消息,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風吹過梨枝,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恍惚間像觸到海雲瀾遞來的手掌。

她倏地攥緊掌心,梨葉在手中碎開。

他是受萬仙敬仰的北冥神君,而她不過是借居天宮的一縷游魂。

“癡心妄想...”

她對著空庭輕語,又望向樹梢,笑了笑,悄悄把那個冷夜替她擋劍的悸動,連同魔界歸來後他羽翰殘留的餘溫,都揉碎在滿庭梨花裏。

......

殿內安神香裊裊。

阿辰歪躺在軟枕上,珠簾忽地脆響。

清堯匆匆入內:“殿下,天君天後已過垂花門!”

阿辰慌忙將中衣扯得淩亂,順手蘸了幾滴涼茶往額角一抹,裝得一副痛苦模樣。

“辰兒!你怎樣了?”天後坐至榻前,拂開他額前碎發。

“母後別耗靈力,前日北冥送了玉髓膏...嘶...”話未說完便倒抽冷氣。

他藏在被下的腳悄悄踢了踢憋笑的清堯,又做起樣子來:“那妖王妖術高超,眾妖更是遮天蔽日...”

他偷瞄天君神色,“孩兒雖受了傷,終是將其拿下了!”

“哼。”天君負手而立,“北冥神君與魔尊之功,你倒只字未提。”

見天君一副嚴肅模樣,阿辰又賣起乖來:“父君,您都知道啦?父君定是在孩兒身上落了追影訣!”

“不死不敗之身的妖皇也敢招惹...”話說到這裏,天君低頭看著阿辰衣衫上殘留的血痕,心軟語塞。

“父君,這次是不是三界都在傳頌天族太子的神威呢!”

“胡鬧!”

藥王杵著靈芝杖急急闖入。

他搭脈的手微微發抖:“回天君天後,太子殿下這脈象...”。

“脈象如何?”天後急問。

“呃...”藥王瞥見阿辰躲閃的眼睛,“太子殿下元氣充沛,想來是提前餵了極好的金丹。”

藥王從袖中掏出顆藥丸:“若再輔以老臣特制的百花愈膚丸,三日便可痊愈。”

“北冥神君醫術高明,想來無礙了。”天後釋然。

“非北冥所為。”天君拿起案上的書卷,欲意掩飾臉上的不屑。

“除了魔淵裏那位,誰會用延胡索汁麻痹傷口?”

天後面上掠過一絲窘色,隨即又淡然一笑:

“自那場天魔鏖戰以來,天族與魔族斷絕往來已三千多年。這綿延數千載的宿怨,若能借阿辰之事得以消解...倒也算是一段因果的圓滿。”

“師伯對我確是挺照顧的,師伯還說父君年少時…”

“辰兒!” 天後擡眼看見天君驟然黑掉的臉,慌忙打住阿辰的話語:“母後給你熬了湯,喝了傷口好快些,這就去看看燉好了沒。”

阿辰側著頭看了幾眼,確認天後走遠,慌忙拉著天君坐下:“父君,孩兒還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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