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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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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你,抱我去睡◎

一旁的左陌然緊緊咬著後槽牙,他今日足足拉了三十次,現下腿都還有些發抖。

他把酒盞往蘇青梨面前一懟:“青梨姑娘,昨日擂臺上好風采,不知酒量如何?”

蘇青梨捧著的茶碗還沒他酒盞三分之一大,她仰起臉說道:“青梨不擅飲酒,不如敬了這杯茶,以謝左將軍的不殺之恩。”

“魔界兒郎可都是酒缸裏泡大的,你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豈敢...豈敢。”蘇青梨推脫不過,接過酒抿了一小口。

左陌然還想繼續為難,正要伸手去扯蘇青梨的酒盞,阿辰不知何時抱著半人高的酒壇子站在一旁:“將軍想喝,不如跟我喝個痛快!”

阿辰幾壇酒下肚,人也變得昏昏然:“不許欺負青梨妹妹...”他一手托著沈甸甸的頭,一手指著左陌然說胡話。

“你這是喝了多少...”海雲瀾一臉無奈,“魔尊此處,可有解酒的牛乳?”

“無妨,都是些果酒,天一亮就醒了。”魔尊應道。

“我困了...”阿辰眼神迷離,沖著海雲瀾伸出雙手:“你..抱我去睡。”

蘇青梨和玄影一臉不可置信,驚呆了下巴。

“本君還不至於墮落至此。”海雲瀾一臉嫌棄,背過身去。

突然一只大手挽來,接而輕輕一抱,阿辰穩穩落在魔尊懷中,他來不及反應,魔尊已抱人朝房中走去:

“你比小時候,要重多了。”

院中眾人,驚得忘了動彈。

衣袍拖過門階,阿辰緊緊揪住魔尊的衣領。

紗帳拂面,阿辰迷糊間嗅到枕上的沈香,這味道,與幼時記憶中的一樣。

他一邊扯開衣襟,一邊說著胡話:“師伯當年...說好的要教我破雲槍...”

魔尊手頓了頓,他記得那是七千年前,師妹懷裏的團子哭得滿臉通紅,他無奈,一把瀝泉槍遞過去,那孩子才抽抽搭搭地止了哭聲。

“尊上,手帕...”侍女的聲音驚醒了片刻恍惚。

... ...

夜濃,月冷。

酒後昏昏然的蘇青梨,被昨晚那只色膽包天的死囚操控著往前走。

她腳步虛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那股魅惑勁兒卻越發明顯,徑直朝著海雲瀾的寢殿走去。

“砰!”

門扇撞在墻上。

海雲瀾正躺著,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蘇青梨身上,立刻察覺出不對勁。

他玩味般坐起身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蘇青梨。

蘇青梨踉蹌走到海雲瀾面前,撲倒在他懷裏,接著順勢跨坐在他腰間,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嬌嗔道:

“神君為何...不教我仙法?”說話間,她的衣衫隨著誇張的動作微微敞開。

海雲瀾依舊端坐不動,任由蘇青梨在自己身上又扭又蹭,肆意玩弄。

他看著蘇青梨的眼神裏,有探究,有戲謔,也有一絲慌亂。

蘇青梨“唰”地扯下自己的腰帶,三下把海雲瀾的手腕反捆在背後。

“你呀你呀...今日定要...教訓教訓你。”她笑得妖冶。

燭火搖曳。

她笨拙卻急切地扯著他的衣襟,眼裏全是色鬼驅使下的急切。

海雲瀾眸色漸深,眼看那雙不安分的手要摸進裏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欲望。

就在蘇青梨的手即將游走到他胯間時,他終是破了防。

“放肆。”

他喘著粗氣說道,隨則手指合並,一道清心訣註入蘇青梨眉心。

蘇青梨眼神中的迷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迷茫。

她低頭看見自己敞著衣衫騎在男人腰上,尖叫著滾到墻角:“你…我…這是怎麽回事?”

海雲瀾慢條斯理系著衣帶:“區區艷鬼也敢碰本君?”

蘇青梨這才回過神來。

海雲瀾看著她窘迫的模樣,背過身暗笑:“你到底吞了多少淫魄,才敢這般造次?”

匆匆行了一禮,便逃命似地離開了海雲瀾的殿房。

月色依舊清冷,灑在石子路上。

海雲瀾望著蘇青梨離去的方向,嘴角上揚,心中像是被風吹皺的池水,蕩開一圈圈說不清的波紋。

轉眼清晨。

“阿辰,起來了。”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對白。

阿辰翻身嘟囔:“天還沒亮……”

“午時了。”魔尊的指尖懸在他鬢邊,“北冥神君等著呢。”

北冥神君?!”阿辰彈坐而起,他睜大眼掃視四周,宮墻重仞,飾以浮雕,不正是魔尊的寢殿嗎?

“昨夜你喝多了。”魔尊掀簾離去。

幾個侍女端著銅盆毛巾進來。

溫熱巾帕蓋在臉上時,阿辰死死閉著眼睛,昨夜零碎的畫面卻止不住往外冒...

“師伯,你送我的琉璃球,我還留著...”他勾著魔尊護腕的珍珠,試圖掰下一顆來。

魔尊抓住他亂動的手:“嗯,你五百歲生辰的時候,非鬧著要玩彈珠,師伯就讓人摘了魔族的翠光兩儀燈,煉成琉璃珠送你。”

“你摘了翠光兩儀燈...”酒氣蒸得他眼尾燒紅,“那些老東西說那是魔族聖物,你當時...是不是把他們都殺了?”

“不過是些碎石。”

“它晚上,會發光,很亮...”

阿辰醉意朦朧,他掙紮開魔尊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魔尊掌心懸在他臉旁,最終只是虛攏住他的臉:“阿辰,松口。”

“師伯你看...我把它嵌在這裏了...”

“這裏太黑了...你陪我睡...”醉鬼的力氣大得驚人,阿辰翻身把魔尊壓在床上。

魔尊就勢枕在床頭:“快睡吧...”

屋內的炭爐燒得吱吱作響,體溫快速加升,他踢開被子,側身趴進魔尊懷裏,就這樣睡了一整夜。

阿辰盯著水面,水裏倒影裏自己紅透的唇臉,突然發瘋似的將整盆溫水扣在頭上...侍女慌忙遞來手帕。

“啊!”

阿辰的大叫聲從殿內傳來,嚇得蘇青梨一個踉蹌,海雲瀾倒是一臉淡定。

“可以走了嗎,太子爺。”

阿辰頂著滴水的臉,一路隨著海雲瀾,直至出了魔族地界。

陽光把魔界的城墻染成了金色,蘇青梨摸了摸貓耳,:“就此別過。”

小家夥突然發出一陣呼嚕聲。

阿辰撓了撓頭,突然轉過身擋在蘇青梨面前:“你要去哪裏?”

“嗯,我想了想,還是留在這裏學些術法。”

“你學術法來何用...梨兒妹妹這是要學人族話本裏的女俠?抱著奶貓獨闖三界的美人,最容易遇見采花賊哦。”

“不如跟著我們在凡間游玩一番,可好。”

海雲瀾用扇子點了一下阿辰的後腦勺,冷冰冰地說道:“阿辰,你可知天君在等你回去覆命。”

“急什麽...我們來凡間不過幾日,我父君清楚的,不玩個大半月他才覺得奇怪呢。”

“隨你。”海雲瀾轉身,“遇險別來北冥哭嚎。”

“不是...”阿辰急得打轉,“瀾,你回北冥,你掰出來的那枚元神丟了怎麽辦...”

海雲瀾慌忙打住阿辰的話:“一日。”

“好,就一日。”阿辰心中暗爽,鬼點子又得逞了。

“梨兒妹妹,”阿辰拽住蘇青梨,“小貓才剛出生,不如帶去凡間見識一番。”

說起凡間,蘇青梨倒還真有一樁未了之事。

那天阿姐遇害時,連屍骨都沒來得及收,而今多日已過,不知元魂可曾得安...

“如要去凡間,你們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墜星津?”

“可以可以,去哪裏都一樣。”

海雲瀾望著遠處漸起的紫霧,“ 再不走,茶館要關門了。”

三個人順著山道往下走。

熟悉的飛檐從暮色中浮現,蘇青梨懷中的貍貓突然掙紮著,嗖地竄向焦黑的斷墻。

那裏有半截青玉鐲子,正卡在在燒焦的手骨裏,發著微光。

街頭的酒旗在風裏有氣無力地晃蕩。

“別跑那麽快!”

貍貓像被鬼攆似的往巷子裏沖。

她一路疾奔追著,拐進暗巷時,腐臭味撲面而來。

她走近一看,竟有一具屍身,貍貓正用爪子扒拉著那具爛得流湯的屍體。

那屍體右手死死攥著什麽東西,被貓爪撓得露出半截玉鐲。

蘇青梨雙眼瞬間發燙,撲跪在臟兮兮的地上。

海雲瀾追來時,她已經抖著手去掀開屍身臉上蓋著的殘破衣衫。

“是麅鸮。”海雲瀾扳過她僵硬的肩膀,“這類妖物最愛披著人皮狩獵。”

海雲瀾掌心的溫度傳來,她才發覺自己在發抖。

“別怕。”他語聲比檐角滴露更輕。

“我以為...”話未說完,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阿辰捏著鼻子沖進來時,正看見海雲瀾以袖為屏,將蘇青梨籠在氣息清冽的結界裏。

“什麽味道,臭烘烘的。”阿辰投眼過去一看:

“哪裏來的死麅鸮。”

他雙指合並,在鼻尖使出避穢訣封住了嗅覺,才深深吸上一口氣:“差點憋死,這玩意兒至少死五六天了吧。”

那半塊玉鐲從麅鸮掌心滾落,蘇青梨上前,顫抖撿起:

“這是我阿姐的鐲子。”

海雲瀾抽走她指間沾血的玉鐲。

“我看看。”他語氣溫緩。

海雲瀾的指尖剛觸到玉鐲,空中瞬間綻開光芒:“你阿姐,是蛇妖?”

“嗯,你怎會知...”蘇青梨紅著雙目,驚訝之餘死死盯著那些游走的光絲。

“瀾!你什麽時候背著我進修了溯魂術?”阿辰彎腰在玉鐲旁上下比劃,“靠氣味?妖丹?”

海雲瀾的劍鞘捅在阿辰後腰,成功讓他閉嘴。

“她沒死,現在這縷血氣還燙著。”

蘇青梨聽到這裏,心臟停了一拍,她耳畔嗡鳴,腦裏只有一句話在反反覆覆:她沒死,她沒死,阿姐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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