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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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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京都,禦和二十年,皇室地牢。

長滿青苔的牢間內,蜷著一個蒼白的身影。

她的囚衣上全是血液,活人該有的生氣早已散盡。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男子掩住鼻子,緩緩走到她面前。

“小青梨...剜心取血三千年,你的每滴血,可都是滋養本王容顏最好的胭脂啊。”

那男子彎腰:“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個好消息,本王已經找到容顏永駐的方子,再也不用你這心頭血作藥引了。”

蘇青梨擡眼,她聲音嘶啞,卻飽含恨意:“剜心取血,必遭反噬,你不得好死!”

她,蘇青梨,一出生就被扔在亂葬崗,守墓的妖童折了條蛇尾,生生煉進她的元神中,硬是將這元神盡碎的嬰孩,扮作妖物送進了宮內。

她們尊妖皇為父,卻在成年之日被打入死牢,活剮心肝放血三千年,就為了餵他那張吃鬼吃爛的破臉!

收養無家可歸的妖童,都是妖皇的幌子,她們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味藥引!

她恨,她好恨!

妖皇笑出了聲,眼中得意更甚:

“我不得好死阿梨不要怪父王心狠,喝了你這麽多年的心頭血,阿梨的骨血早滲進父王的魂魄裏了,你得活著。”

“呵呵...我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不如痛快殺了我!”

“殺你?父王疼你還來不及!”

“這駐顏的方子尋是尋到了,但是還要阿梨你,為父王做最後一件事。”

他使了個眼色,立即有兩個侍衛把她從暗牢中架出來。

她喘著粗氣,死死瞪著妖皇,恨不得將眼前人千刀萬剮,妖皇手持匕首,一步步向她靠近。

“百名妖女中,唯你容色殊絕...”他手上的匕首擦過她的脖頸。

“北冥生有一株能讓人容顏永駐的血珊瑚,父王把你獻給北冥神君...”他俯身,“ 你去替父王拿回這珊瑚,可好?不然你阿姐...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裏,日日剜心,懂嗎?”

說完,匕首狠狠落下,劃上了蘇青梨的心口。

“啊!!”

尖叫聲刺穿地牢,蘇青梨痛到止不住地抽搐。

妖皇在她心口上,刻上了獻祭北冥的契咒:“記住,那株血珊瑚,要長在你新鮮的骨血裏,要是想換取你阿姐的性命,就乖乖帶回來。”

蘇青梨拽住妖皇的衣擺,她笑聲裏裹著瘋狂:

“你等著...等我從北冥爬回來的那日,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蘇青梨的聲音戛然而止,暈死過去。

......

牢裏的鐵欄將月光割得破碎。

“呯!”鎖鏈斷裂,牢門被一腳踹開。

蘇青梨擡頭,看見阿姐沖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梨兒,走!”

她來不及回應,就被拽著往外沖。

滿地屍體,血腥味嗆得人發暈,可剛沖到宮門,誅妖大陣已到...

“走!”阿姐厲喝,反手一劍刺進自己丹田。

鮮血噴湧,她死死盯著蘇青梨,聲音嘶啞:“記住,北冥神君殘暴無度,那裏...是另一個牢籠...別去...”

話音未落,她轟然倒地。

蘇青梨踉蹌後退,淚水混著血水滾落。

她轉身狂奔,直到無妄崖邊,追兵的火把照亮她染血的臉。

身後,是萬丈深淵。

“或許,早在千年前,我就該跳下這崖底...”

腳下便是萬丈懸崖,跳下去,就可以擺脫這個悲痛絕望的世界。

她閉起眼睛,微張雙臂,躍進那萬丈深淵...

崖底的風卷起寒氣,冷得骨髓也幾乎凍裂。

劇痛中浮現的最後畫面,是阿姐被利劍穿心那刻,濺在她唇上的那滴血。

原來,至死都帶著阿姐的溫度,這樣算不算...

“共生死?”

……

“我…還活著嗎?” 不知過了多久,蘇青梨模糊醒來。

“這…是哪裏?”

蘇青梨搖搖晃晃爬起來,跟游魂似的行走在巖壁之間,忽然“哐當”一聲,她不經意間碰倒了身旁的籠子,一只神鳥撲棱棱飛出來,嚇得她連退了好幾步。

隱約間,山角傳來清音,蘇青梨循聲望去,遠處半空中飄著盞明燈,燈光搖曳處,一條青龍自火中踏出。

“好...好漂亮的龍。”

“誰在那裏!?”青龍搖身化成一位少年。

少年青衣如水,手握利劍,這會兒正慢慢往這邊挪,分明是發現了躲在石頭後的蘇青梨。

她慌得直往後縮,腳下一滑:“啊...!”她未察身後已無退路,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栽進深潭裏。

潭水冒著熱氣,白霧模糊了視線。

她後退兩步,用袖子揮開霧氣,突然一個男人從水中站起。

她嚇得腳下一滑,一個踉蹌...

“當心。”男子上前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掙紮間,她的衣領散開,心口的契咒符文驟然顯現。

那男子忽然暴怒,他召來佩劍抵住她喉嚨:“你們人族總愛自作聰明...三翻四次往本君池子裏扔人,真當本君這玄冥潭是浣衣池?”

還未來得及反應,那男子的手掌已按上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符文突然燒起來,疼得她眼前發黑。

“疼就咬住。” 他扯來脖子上的玉塞進她嘴裏。

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她鎖骨上,血珠順著她的鎖骨緩緩滑下。

劇痛讓蘇青梨清醒過來。

她淚眼朦朧中看見那男子額角暴起的青筋:“再亂動,本君就殺了你餵魚。”

可那人的手腕分明也在發顫,仿佛被咒紋反噬的是他自己。

“什麽新娘契,不過是凡人貪心的借口。”他側過臉...不敢再往她領口深處看去。

阿辰的喊聲從遠處傳來:“瀾!瀾,你可聽到一女子的聲音?”

海雲瀾回過神,對蘇青梨說道:“閉眼。”

他五指扣住蘇青梨的脖子,用力將人往潭底按去:“若敢睜眼...本君就挖了你的雙眼!”

“等...”

她話未說完,整個人已被按入潭底。

她嗆著水,慌亂中想抓住他腰間的衣帶,卻摸到一片滾燙。

阿辰走近,海雲瀾強裝冷靜:“沒有聽到。”

腳步聲漸遠,嘩啦一聲,她被拽出水面。

“抱緊了。” 海雲瀾雙手一舉,將她輕盈抱起。

身體突然騰空,蘇青梨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海雲瀾耳尖發紅,偏頭避開她衣襟下的雪白。

隔著濕透的薄衫,蘇青梨聽見他胸口心跳紊亂的震動,跟剛才冷冰冰的架勢完全兩樣。

“泡夠六個時辰。”他說罷便走遠了,這山中的迷霧越來越濃重,不過走開百來米就看不到人。

“能解人族契約...莫非他就是北冥神君?可這裏是無妄崖,又不是北冥海底...”她深吸一口氣,擰幹衣角,向霧中走去。

......

落葉掃過阿辰的發頂,他攥著根狗尾巴草,戳著樹幹上的螞蟻洞:“方才明明有姑娘喊救命...”

他踮腳張望著遠處的蘆葦:“我要去那邊看看...”

海雲瀾冷冷說道:“你當這是春游?平玄鎮的妖物已殺了三個修士,若再讓它們再繼續作亂...”

“知道啦知道啦!” 阿辰截住話語:“但救人也很重要嘛!上個月在浮玉山,你不也救了那個被貓妖擄走的采藥童...”

“閉嘴。”

“你臨下凡時,天君對你說什麽來著。”

阿辰嘴角抿起,老父君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阿辰,此番你下凡,不可胡鬧,要悉心聽取神君的教導。”

“半月後是公主的生辰,我在北荒地境收得一只鳳凰鳥,但它性烈,現關在東面的清泉舍裏養著。”

海雲瀾轉過身來,看了眼委屈巴巴的阿辰:“你將此鳥送回天宮馴化,半月後可贈與你妹妹當生辰賀禮。”

阿辰變戲法似的從袖口摸出個草編鳳凰:“用這個送她好不好?真鳳凰會啄壞她新裁的衣裙...”

“幼稚。”

海雲瀾不再多言,轉身離去:“送上鳳凰後,務必速歸,明日便動身追捕貓妖。”

阿辰看著海雲瀾走遠了,生氣地甩著他那長長的衣袖:“我才不要去送那鳳凰!”

他目光瞥見不遠處守著的隨身仙侍,心中暗笑,連聲呼喊:

“清堯!過來!!快快!!”

清堯快步走近,恭敬鞠身:“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阿辰悄聲說道:“你去把那只鳳凰鳥,送天上去。”

“殿下不同卑職同去嗎?”

“嗯...我得留下和海雲瀾探討明日捉妖之計。”

“是...那卑職去去就回!”

......

蘇青梨躡手躡腳,悄然往出口摸去。

“咯咯咯。咯。”一只山雞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掉下來時,似乎砸壞了一只籠子?”蘇青梨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跪著脫下外衫,一把罩住了那只山雞。

“咯咯咯咯!!”雞被抓住了,叫的更大聲。

“噓!!”

她慌忙捏住了雞的尖嘴:“別叫了別叫了,你本來就是關在這籠子裏的,回去好嗎?”

“你別怪我狠心,你的主人招待我泡了片刻池水,我總不能恩將仇報,把他的雞給放了的道理。”

說罷,她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雞毛,頭也不回往外走去。

前腳剛走,清堯就來了。

“鳳凰?這是鳳凰?這…這不是山雞嗎?”

清堯蹲在地上,細細打量籠子裏的雞,疑惑地撓頭:北冥神君收的神鳥鳳凰,怎麽長得跟山雞一樣?

“唉,不管了,神君說這是鳳凰,那就是鳳凰!”

天庭上,雞鳴不絕耳,仸騎天師的白須被靈鳥撲棱的陣風掃亂。

“這...這,難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嗎?”仸騎天師與一團仙侍圍著清堯送上來的靈鳥,撓破了頭皮。

“凡間的鳳凰,終究沾了濁氣,自是不能與我們天上的鳳凰相比的。”一仙侍撚起靈鳥高翹的尾羽:“長得像雞也不是沒有可能。”

“天師,你馴服過上萬只騎獸靈鳥,可有曾見過這幅模樣的?”

眾仙哄笑間,仸騎天師捋須的手微微發顫:

“去去去,北冥神君親擒的神鳥,豈是爾等能詆毀的...”

“可我看它就是一只山雞呀,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小仙童踮腳戳了戳靈鳥炸起的翎羽:“連我養的彩雉都不如。”

“哈哈,童言無忌,天師您別怪罪。”

“哎,管它鳳是雉,既入我手,我定叫它飛天入地,成為一等一的靈鳥。”仸騎天師捋直了胡子,上百萬年來,就從沒有他訓不成的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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