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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瘋魔 (含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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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瘋魔 (含入V公告)

朱弘毅回到書房,書房內,燭火搖曳。

他神色冰冷地盯著案上那幅失而覆得的共傘圖,腦海中思緒飛快。

此事絕非偷畫那般簡單,而是有人公然踩踏他的底線。

“長安。”

“屬下在。”長安應聲現身,已感受到主人身上罕見的殺意。

朱弘毅的聲音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府中出了蛀蟲,於暖閣不利,周姑娘昨日在暖閣畫的一幅畫,今日便出現在了汲古齋,你說,本王該怎麽想?”

長安心頭巨震,立刻雙膝跪地:“屬下萬死!竟讓宵小之輩鉆了空子,求王爺給屬下一夜時間,天亮前必揪出那條蛀蟲。”

“起來,賊要藏,總能找到縫隙。”

朱弘毅指尖輕叩著畫卷,聲音冰冷:

“但本王這裏,沒有第二次,要快,要靜,要斬草除根。”

“屬下明白!”

長安行動如閃電。

他秘密調取了昨日進出暖閣的全部記檔,包括丫鬟,仆役,灑掃及送物的低等內監,一個不落。而後篩去了不在場者,最後圈定在幾個有作案時間的太監和仆役身上。

隨後,長安放出風聲,稱王爺一件極為心愛的心頭小物落在了暖閣附近,此物雖值不了幾個錢,卻是舊年禦賜,意義非常,凡拾得者重賞,知情不報者,則與盜同罪。

此消息一放出去,很快便有了回音。

舉報人指認:專司收運廢紙的小太監福順,昨晨當值後未返回廡房,反繞道後巷,與常來府外收舊紙的書畫販子鄭四接頭,片刻即散。

長安得到消息,當即遣人夜襲了鄭四棲身的小院,連人帶貨一並摁住,押入暗室,連夜突審。

鄭四熬不住刑,很快便招認了…

確是福順時常偷偷將一些品相完好的紙箋和畫稿賣給他,昨日便賣了一幅墨跡未幹透的男女共傘圖。

鄭四的供詞到手,長安即刻帶人前往福順的廡房。

搜查進行的悄無聲息,他們撬開福順的床板,暗格裏整整齊齊碼著碎銀,足抵他幾年的月例。

天色未明,福順已被請到了一間空屋。

空屋內沒有刑具,只有一張空桌,桌上點了一盞燭火。

就這燭火的微光,空桌上一字排開的三樣物件一目了然:共傘圖,碎銀與鄭四畫押的口供。

長安抱臂而立,只冷眼看著他,未發一語。

福順當場被嚇的癱軟,面如死灰,知道抵賴無用,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哭著磕頭求饒:“大人饒命!饒命啊!小的是豬油蒙了心,小的見那畫…畫得精巧,以為是周姑娘不要的廢稿,就…就…想著能換幾文銀子…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你以為?”

長安打斷他,聲音冰冷:“王爺暖閣裏的東西,哪怕是一張廢紙,也是你能擅自處置的?你可知這畫流出去,會給周姑娘,給王府帶來多大的麻煩?”

不等福順辯解,長安一揮手:“拖下去,按府規,背主竊物,裏通外府,該怎麽處置,不用我教你們吧?”

話音落,他覆述著朱弘毅的原令:“自今日起,府中眾人,若再有人敢伸手,敢拿府裏的消息,物件,乃至人,去外頭換一文銀子,無論所得幾何,無論緣由為何,一經查實,格殺勿論!”

內鬼既清,朱弘毅卻未合眼,他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

“去請姚老先生。”

他淡聲吩咐:“天亮之前,將汲古齋一家老小送出京城,越遠越好。”

文毓瑾那瘋狗既已嗅到味道,便絕不會松口,既然供畫的來源已經掐斷,索性就把事情處理幹凈。

為了徹底斷了文毓瑾的念想,他吩咐長安道:“找一具年齡體型相仿的無名屍,換上汲古齋老板的衣物,明日清晨,意外浮於京郊河道。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此人是卷款潛逃時失足落水,已然斃命。”

“屬下明白!必不辱命!”長安抱拳,一閃沒入了夜色中。

————

次日,當文毓瑾的人趕到汲古齋時,只看到店門緊閉。

未幾,京郊河道浮屍的消息便傳來,溺者衣飾,身形與汲古齋老板無異,官差驗後立即斷案,汲古齋老板卷贓潛逃,失足溺亡,此案既結。

而文府深處,一間終日簾幕低垂,彌漫著濃郁墨香的書房內,文毓瑾已近乎瘋魔。

外人都道他與康婧瑤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實際上,兩人連同房的日子都很少,這其中的苦,只有康婧瑤自己知道。

文毓瑾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遣散了所有下人,不許任何人靠近。

那些從汲古齋奪回的畫作,被他用近乎癲狂的一幅幅,一張張鋪滿了整個書房的地面,桌案,甚至椅榻。

他自己則衣衫不整,發髻微散,赤著腳,在這些畫作間來回踱步,時而駐足,癡迷地凝視著畫上的每一筆墨色,每一根線條。

燭火通明,映著他蒼白扭曲的面容。

忽然,他猛地撲到一幅山水畫前,指尖戰栗著,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畫上遠山的淡墨,輕得像在觸碰情人的面頰。

下一瞬,他竟如同著魔般,緩緩低下頭,將滾燙的嘴唇印在了那冰涼的紙面上,深深地嗅著,仿佛要將那畫上的墨香,以及那作畫之人殘存在筆痕間的氣息,統統汲入肺腑,融入骨血。

“雅兒…雅兒…”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而纏綿,眼神熾得發燙,帶著近乎瘋狂的執念:“我就知道你沒死…你怎麽舍得死…你怎麽能逃出我的掌心。”

他仿佛陷入幻境,指尖摩挲著畫中的山巒,低低囈語:“你瞧,這遠山含黛,墨氣浮動,只有我懂…只有我知道這其中的好…你合該是我的,永遠都是…”

如此晝夜不分,對著滿屋畫作傾訴,親吻,已持續了數日,文府的下人們都不敢去打擾他,無人知道那門窗緊閉,密不透風的書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至汲古齋老板溺亡的消息傳入…

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書房裏蔓延…

下一瞬,文毓瑾驀地俯身,喉間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手臂狠狠一揮,上等端硯,羊脂玉洗,成摞孤本卷軸,頃刻般悉數被掃落在地,碎裂聲,撞擊聲不絕於耳,書房一片狼藉。

良久,他緩緩擡眼,血絲縱橫的眸底陰色翻湧,一條更瘋,更毒的詭計在他心中成形。

他需要一個餌,一個讓周妙雅不得不上鉤,不得不回到他掌心的餌。

周妙雅…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文府地牢深處,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又絕望的氣息。

角落的幹草堆上,蜷著一個瘦極的女子。

她衣衫襤褸,渾身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

她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對外界的聲響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偶爾身體會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

她是白芷,是自幼在蘇州起,就服侍周妙雅的貼身丫鬟,主仆情深,情似姐妹。

自文老太太去世,周妙雅墜崖身亡後,白芷就成了文毓瑾宣洩的對象。

他強行納白芷為通房,為了報覆康氏逼死周妙雅,他整日留宿白芷的房間,實則是讓白芷在地上整宿整宿地跪著,百般折磨她的心理。

文毓瑾極少去康婧瑤那裏,即便是去,也是為了給自己的首輔老丈人做做樣子,為的是自己的官運亨通。

康婧瑤妒火攻心,豈肯容一個丫鬟占盡恩寵?她暗中挑撥,謊稱白芷知曉周妙雅的下落,一紙讒言便把人投進私牢。

日夜鞭笞,烙鐵加身,直至白芷被折磨的精神崩潰,徹底癡傻。

鐵鎖嘩啦作響,牢門被推開。

文毓瑾逆光而入,長身投下的陰影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緩步走到白芷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幾乎失去人形的女子,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像在打量一件還能不能用的器物。

旋即,他緩緩俯身,用一根手指,極其嫌惡地擡起白芷的下巴。

白芷受驚般地劇烈顫抖起來,喉間不斷擠出嘶啞的嗬嗬聲,眼底充盈著最原始的驚懼。

“別怕。”

文毓瑾的聲音竟放得異常輕柔,卻比厲聲呵斥更令人毛骨悚然:“白芷,想不想見你家小姐?想不想…再回到她身邊去?”

“小姐!”聽到這兩個字,白芷空洞的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悸動,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沒,她拼命地搖頭,涕淚橫流。

文毓瑾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殘忍:“放心,我會讓你見到她的,你很快就能幫我把她帶回來了。”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心腹家丁冷聲吩咐:“給她收拾幹凈,換身像樣點的衣服,然後,把她送到京郊的濟慈堂去。”

濟慈堂是京郊一家頗有名氣的善堂,時常收容無家可歸的孤寡或病弱之人。

文毓瑾的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寒光:“放出風聲去,就說文家心善,憐惜這丫鬟舊主新喪,自身又瘋癲無依,特將其送至濟慈堂,盼其能得些照料,茍延殘喘,得口飯吃。”

他篤定,無論周妙雅藏在京城的哪個角落,只要她還在乎這個情同姐妹的丫鬟,就一定會聽到這個消息,只要她聽到,以她的性子,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白芷流落在外,受人欺淩。

屆時,他布下的天羅地網,只需靜待那只驚慌失措的鳥兒,自投羅網。

回到書房,文毓瑾踩著滿地畫作,俯身拾起一幅,指尖摩挲著畫中的墨跡,聲音低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雅兒,我看你還能往哪兒逃…我們,很快就重逢了。

他蒼白的面容泛起了病態的潮紅,仿佛已預見她重落掌中,被囚/禁於深宅,只能為他斟茶研墨,紅袖添香的景象。

她這輩子,合該只做他文毓瑾的艷妾,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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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號外,本文於明日正式入V,明晚20:00準點掉落1.3萬字大肥章,敬請期待。

入V後開始正式進入日更3k打底,遇到好榜會爆更,畢竟有足夠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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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後面跌宕起伏,希望與你們一同走到大結局呀~[煙花][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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