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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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變化

72.

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刺眼的光線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裏鉆進來,正好照在我的眼皮上。我迷迷糊糊地想擡手去擋,卻發現手臂重得要命,連曲起手指都要花費極大的力氣。

“呃……”

聲音也啞得不行,活像鬼哭狼嚎了一晚上後的狀態。

怎麽回事……我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昨晚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轟地一聲全數沖進我的腦子裏。

晚宴,程好的酒,王總的酒。暈眩,發熱。馬賽克帥哥,慕言何。

親吻。

……

我閉上眼。

我睜開眼。

我要死了。

昨晚我都幹了什麽?!

我居然對著自己筆下的男主主動索吻,還像個八爪魚一樣扒在他身上,還蹭他,還……

徐霽,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我絕望地再次閉上眼,翻了個身試圖用枕頭悶死自己。但剛把臉埋進去,我就聞到了枕頭上殘留著的,屬於慕言何身上那種好聞的清冽氣息。

更要命了。

我像被燙到一樣撇開枕頭,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然後把自己卷成一只密不透風的蛹,試圖逃避現實。

難不成昨晚我倆真的醬醬釀釀了?

我是直男,他肯定也是直男啊!設定上就沒給他安排會喜歡男的好不!

呃,但是也沒有設定不喜歡……不對不對。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書裏根本沒寫啊!

哦,書裏也沒有我這號人物……

唉!

意識到再不從被子裏出去我就要把自己悶死了,我蛄蛹了兩下,準備起床。

“醒了?”

一個低沈的聲音在房間的另一頭響起。

我身體一僵,緩緩退回到被子裏,悄悄撩開一點縫隙偷偷往聲源處看去。

慕言何看起來已經起床很久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他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還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手裏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報紙,姿態悠閑自然。

陽光從他身後的落地窗灑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了層薄薄的金邊,帥得像一幅油畫。

如果不是昨晚發生了那種事情,我可能會多看幾眼養養眼。

但現在,我只想原地消失。

“慕、慕總,早啊。”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兩只眼睛,聲音悶悶道。

為什麽嗓子這麽疼……不會吧。

慕言何放下報紙,看向我。他的眼神和以往別無二致,依舊淡淡的,平平的,和昨晚那個看狗都深情的樣子判若兩人。

停,怎麽又在回憶昨晚!

“早。”他應了一聲,然後很自然地問,“身體感覺怎麽樣?”

我:“……”

我能說我現在只想死嗎?

“還、還好。”我硬著頭皮回答,“就是頭還有點暈……”

嗓子有點痛,手臂有點酸,大腿內側更是像被抽了鞭子一樣疼得發熱。

“藥效還沒完全消退。”慕言何站起身,走到床邊的小桌旁,倒了杯水遞給我,“喝點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被子裏伸出手,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又像觸電一般收了回來,磨蹭了一下才完全接到手裏。

慕言何似乎沒註意到我的小動作,註意到了估計也不太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不說話。

“昨晚的事情……”我捧著水杯啜了兩口,隨後小心翼翼地問,“我……我沒給您添什麽麻煩吧?”

這話問得我自己都心虛。昨晚那個樣子,怎麽可能沒添麻煩?

我不敢擡頭,繼續小口喝水,緊張地等待發落。

“添了。”他直言不諱。

我的心涼了半截。

“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在可控範圍內。”

我:“……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處理好了。”慕言何淡淡道,“昨晚你身體不適,我提前帶你離開,僅此而已。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我稍微松了口氣,但又覺得哪裏不對。

“那程小姐和王總那邊……”

“程好昨晚提前離場了。”慕言何說,“至於王總,”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他今天早上應該已經收到了一份不太好的消息。”

天涼王破。

我懂了。

慕言何出手了。

按照他的性格和手段,王總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至於程好……雖然是她下藥在先,但畢竟藥量不大,都不知道能不能發作在人身上,而且最後是我喝到那杯酒。以慕言何的行事風格,大概會給她一個警告,但不會做得太絕。

畢竟,程氏集團在原著後期還有用。

想到這裏,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慕總,”我試探著問,“您昨天……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杯酒有問題?”

慕言何挑了挑眉,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你還讓我喝?!”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不是只喝了一小口嗎?”慕言何反問,聽著還挺理所當然,“而且,我讓陳助查過了,程好下的劑量很小,最多只會讓人有點頭暈。”

“那王總那杯呢?”

“那杯確實是我疏忽了。”慕言何難得老實地承認錯誤,“我沒想到他會對你下手。”

我:“……”

所以我是替慕言何擋了一劫?

這劇情走向跟我原本寫的已經偏了幾萬裏了吧!原著裏明明是慕言何輕松識破所有陰謀,然後反將一軍,讓對手自食惡果。怎麽到我這裏,就變成了我誤打誤撞中了招?

難不成是因為我這個屌絲在慕言何身邊拉低了他男主的逼格嗎……那我真是罪該萬死。

“不過,”慕言何忽然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看著我,“昨晚的事,你記得多少?”

我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來了,興師問罪環節。

“我……我不太記得了。”我小聲說,眼神開始飄忽,“就記得有點暈,有點熱,然後您帶我離開……之後的事,就模模糊糊的了。”

這是實話,也是謊話。

我當然記得那些零碎的片段,記得他微涼的手,身上的氣息,落在臉頰上的吻,然後……

但我怎麽可能承認?

慕言何盯著我看了幾秒,笑了一下。

我:???

然後,他湊上來,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我困在他的身下。

這個姿勢,好熟悉。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縮,但背後就是床頭,退無可退。

他低聲問:“真不記得了?”

“真、真不記得了……”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慕言何又笑了一聲。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他說著,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擡頭看他。

視線中撞入一張帥臉,我超不經意緩緩下移,然後看到那張弧形完美的薄唇。

救命。

你不要過來啊——

“昨晚,你就是這樣……”他的拇指輕輕擦過我的下唇,動作暧昧又輕柔,“貼著我,說要親我。”

我的臉瞬間開始發熱,不用想也知道紅成章魚了。

“還說我身上涼,舒服,一直往我懷裏蹭。”慕言何繼續說。

“別說了……”我偏頭想躲,無果,只好擡手捂住臉。

慕言何拉開我的手,繼續強迫我和他對視。

“徐霽,”他叫我,聲音低沈,“昨晚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眼睛一亮,看他像在看救世主。

“但是,”他頓了頓,“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慕言何松開我,直起身,開始說:“第一,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喝別人遞的酒。”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補充:“吃的也不行。”

我忙不疊點頭:“好好好!”

“第二,”他繼續道,“搬出客房,住到我隔壁的房間。”

我:???

為什麽?!

“方便我隨時確認你的狀態。”慕言何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像昨晚那種情況,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我:“……那也不用住隔壁吧?”

慕言何無視我的抗議:“第三,從今天開始,每周向我匯報三次你的靈感進展,不能敷衍。”

我:“……”

行,這個是最好滿足的了。

“能做到嗎?不能就算了。”

我還能說什麽?

“能……”

“很好。”慕言何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衣櫃,從裏面拿出一套嶄新的衣服給我,“洗漱,換衣服,半小時後下樓吃早餐,然後回家。”

他說完便徑直離開了套房臥室,留下我一個人在床上發呆。

我翻了兩下衣服,尺碼剛好。

所以就……這麽翻篇了?他什麽都不計較?

慕言何的反應太正常,也太反常了。正常的點是他沒有姑息那些冒犯他的人,反常的點就是,我應該也是冒犯他的人之一吧?

怎麽會沒有生氣,沒有追究,只是提出了幾個看起來無關痛癢的要求呢?

雖然我沒有把他設定成什麽睚眥必報之類……但遭遇了同性的各種鹹豬手,怎麽還能淡定成這樣啊??

而且就這樣輕松地過去了……不知為何,我心裏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昨晚開始,就變得不一樣了。

73.

早餐是在酒店樓下的餐廳吃的。

環境優雅,食物精致,但我食不知味。

慕言何坐在我對面,姿態優雅地切著培根,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我低著頭,小口小口喝著粥,擡眼飛快瞟了一眼這幅景象,又飛快垂下去,老實本分地用餐。

別跟我說話,別跟我說話……

“今天有什麽安排?”慕言何說話了。

“啊?”我楞了一下,“去書店上班……”

“請假。”慕言何撂下這兩個字,不容我拒絕,“今天在家休息。”

“可是我……”

“沒有可是。”慕言何打斷我,“身體沒好全,不要亂跑。”

我:“……哦。”

這算是關心嗎?還是只是怕我再出狀況,給他添麻煩?

應該是後者吧。

畢竟我只是個需要被觀察的變數,一個暫時有用的靈感供應商而已。

想到這裏,我心裏莫名有點堵。

唉。

不被在意這種事情,我不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現在是在矯情什麽?

算了!能浪幾日是幾日,休息一天而已。

74.

吃完飯,陳助開車來接我們。

回程路上,車內氣氛比來時更加沈默。我靠在車窗上,半闔著眼假寐,腦子裏還在回放昨晚的記憶片段。

那些模糊的、炙熱的、讓人臉紅心跳的片段。

“在想什麽?”

慕言何的聲音忽然湊近,掐斷了我的思緒。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他:“……沒啊,沒想什麽。”

慕言何抿了抿唇,然後慢悠悠道:“你臉紅了。”

我:“……”

我下意識擡手摸臉,果然有點燙。

“可能……可能還有點發燒吧。”我胡亂找了個借口。

慕言何沒說話,只是伸出手來向我靠近。

我下意識想躲,但他已經將手背貼在了我的額頭上。微涼的觸感讓我身體一僵,亂七八糟的回憶又開始攻擊我。

“不燒了。”慕言何收回手,語氣平淡。

我松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想離他遠點。

感覺臉更熱了。

不愧是男主,簡直就是芳心縱火犯……不對。

我是直男!

75.

回到別墅後,慕言何直接去了書房,說今天要處理一些工作,讓我自便,但不能出門。

我如蒙大赦,趕緊溜回自己的客房。

關上門,我謹慎地反鎖,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終於安全了。

但這份安全感只維持了不到五分鐘。

因為我忽然想起慕言何早上的要求——搬到他隔壁的房間。

我只得認命地開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思考搬過去後要如何自處。

一墻之隔……隔墻有耳……什麽跟什麽啊。

我東西並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些日用品,還有他借我的平板,幾下就收拾完了。

拖著行李箱,我磨磨蹭蹭地走到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門口。

慕言何的房間在左邊,這間在右邊,確實是隔壁。

我推開門,這間房比之前那間客房更大,裝修也更精致些,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後院的花園,視野很好,碼字累了還能眺望綠植陶冶情操。

床品是深灰色的,和慕言何房間的風格有點像。

書桌上擺著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我走過去,打開電腦,屏幕上彈出歡迎界面,用戶名已經設置好了——“徐霽”。

連電腦都給我準備好了,這服務也太周到了吧。

我把行李放好,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坐在床邊發呆。

接下來又要怎麽辦?繼續茍著,然後碼字,打工,攢錢,爭取早日搬出去?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的價值有高到慕言何需要這麽對我嗎?

無數問題在腦子裏四處亂撞,我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放棄思考了。

不管怎樣,我現在離了他不行,還是先好好待著吧。

76.

下午,我百無聊賴地待在房間裏,用新電腦繼續寫那個卡了好久的短篇。

但寫著寫著,思緒就會飄往別處。

比如,昨晚那個吻。

他親下來時動作很輕,一開始只是靜靜貼著,等我不耐煩地蹭,去舔他的唇縫後才慢悠悠地啟唇,接納我肆無忌憚地汲取,討要,一邊親還一邊扒他衣服,摸他腹肌,各種揩油。

呃……

我搖搖頭,試圖把那些畫面趕出腦子。

專心寫文,專心寫文。

然而手指放在鍵盤上,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唉!

最後還是放棄了,我關掉文檔,打開網頁,開始漫無目的地瀏覽新聞。

關於昨晚慈善晚宴的報道已經出來了。

標題都很官方,諸如“某某慈善晚宴成功舉辦,各界名流齊聚”,“慕氏集團總裁慕言何出席晚宴,慷慨捐贈”之類……

沒有提到任何關於下藥,關於我,關於那些尷尬場面的只言片語。

慕言何真的處理得很好。

我松了口氣,但心裏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像我這個人,我的存在,我的那些尷尬和狼狽,在這個世界裏,根本就無關緊要。

不過我本來也是與這個世界無關的人……

“叩叩。”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我說。

門開了,慕言何站在門口。

“慕總。”我趕緊站起來。

“在做什麽?”他問,視線隨意地掃過我的電腦屏幕。

“沒什麽,隨便看看。”我重新坐下,手忙腳亂地想關掉網頁,結果手滑不小心點開了一個彈窗廣告——

【震驚!豪門秘辛,夜宴迷情!】

我:“……”

慕言何:“……”

尬到不能呼吸,我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了。

“呃,那個……這是彈窗廣告,我剛剛不是在看這個……”我試圖解釋。

慕言何沒說話,只是走到我身邊,彎腰看了一眼屏幕,然後伸手關掉了那個頁面。

他的手臂擦過我的肩膀,帶來一陣好聞的氣息,我身體一僵,動都不敢動。

這又不是ABO題材的小說,為什麽他身上總散發著一種像信息素一樣的味道?

我也是魔怔了,這都能聯想到一起。

“身體好點了嗎?”他直起身,問道。

“好多了……”

“嗯。”慕言何應了一聲,然後說,“晚上想吃什麽?”

我楞了一下:“隨、隨便……?”

慕言何:“沒有隨便這個選項,說具體的。”

我:“那……糖醋排骨?”

慕言何看了我一眼,沒再發問,轉身離開了房間。

我懵了。

這是什麽意思?

77.

晚上六點,我準時下樓吃晚飯。

餐桌上已經擺好四菜一湯,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其中一道,正是糖醋排骨。

我坐下來,看著那盤排骨,心裏五味雜陳。

慕言何坐在我對面,用餐姿態依舊優雅。

我默默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嚼嚼。

臥槽。

太好吃了吧。

“怎麽樣?”慕言何忽然問。

“很好吃。”我老實回答。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不說話了。

以往吃飯的時候他很少會主動和我交談,但這之後飯桌上就沒再出現對話了……只是我能感覺到,慕言何的視線時不時會落在我身上。

那種感覺,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之前他看我,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樣本,冷靜,客觀,是在探究。

但現在,似乎多了點別的什麽。

我說不清那是什麽,可我知道,有些東西,確實不太一樣了。

78.

吃完飯,我主動收拾碗筷,慕言何也沒攔著。

等我從廚房出來,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慕總,我先上去了。”我說。

“過來。”慕言何頭也沒擡。

我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坐。”他擡起下頜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我依言乖乖坐下。

慕言何放下書,看向我:“關於昨晚的事,我還有個問題沒問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您問。”

慕言何靠在沙發上,支起下頜,道:“王總那杯酒,你是猜到有問題,所以才喝的,還是真的不知道?”

我:“……”

這個問題要我怎麽答啊?

如果我說我猜到了,那怎麽解釋我會知道王總會下藥?這豈不是直接暴露我知道劇情了?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那豈不是顯得我很蠢,明知道可能有詐還是喝了?

“我……”我咬了咬牙,依舊發動假裏摻真技能,“我確實有點懷疑,因為那個王總出現得太突然了,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對勁。但我當時想,這麽多人在場,他應該不敢做得太過分,而且那杯酒是從侍者托盤裏拿給我的,所以……”

“所以你還是喝了。”慕言何接話。

我低下頭,開始絞手指:“……是的。”

“為什麽?”慕言何問,“明知可能有危險,為什麽還要喝?還有我給你的那杯程好下了東西的酒,你也知道有問題,為什麽?”

我沈默了幾秒,小聲說:“因為……那是您讓我喝的,我就喝了。”

慕言何讓我喝,我不敢不喝。何況我也有自己的小算計,想驗證劇情,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完全按照我寫的走向發展的。

很顯然,並不是。

但這話不能和慕言何說。

慕言何盯著我看了很久,看得我頭皮發麻,卻也不敢吱聲。

“這樣啊。”他忽然笑了。

我發現他這兩天笑的頻率出奇地高。

“徐霽,”他低聲喚我。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作者有話說:

直男嗎,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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