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生日

關燈
第77章 生日

林澤熙隱約察覺到譚墨似乎有些不對,只是膝蓋上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讓他也迫切想要譚墨離開,他沒多問,也沒顧得上太多,等譚墨離開,便落了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弄了條熱毛巾,捂在了膝蓋上。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

雷聲也響起的越來越頻繁。

林澤熙一直折騰到半夜,膝蓋上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他又把一個很大的熱水袋裏面裝滿滾燙的熱水,頂在膝蓋上,才勉強睡過去。

早上睜開眼時,天還未亮。

雨下了一整晚,到現在似乎還沒有要減小的趨勢。

林澤熙又在床上幹躺了一會兒,一直到平時起床的時間點,才收拾起床。天氣不好,他今天也沒打算營業,索性沒升卷簾門,而是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昨晚半夜裏應該是起了風,路邊的樹被吹斷了幾棵。

街上看不到一個人。

這樣的天氣,譚墨肯定不會過來。

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後,林澤熙又回了房間,眼神再次移到窗戶上,譚墨給他支在上面的鐵板上。

鐵板很牢靠,昨晚那麽大的風,都沒有吹下來。

林澤熙拿了個手電筒,仔細看了看窗戶,找到了問題所在,又看了眼天氣預報,打算等天氣好的時候修一下。

沒營業,林澤熙打算窩在房間裏看會兒書。

膝蓋還是有些不舒服,但沒有昨天晚上那一陣狠,林澤熙還能忍受,他把熱水袋裏灌滿了新的熱水,又從書架裏找了一本書,重新坐回了床上。

書架上的書都是從集市上買的二手書。

還記得買第一本書時,他在好幾排書當中一看看到了那本。

只是因為這本書在譚墨那裏見過,他記下了名字。

站在攤位前猶豫了幾分鐘後,他買了下來。

後面林澤熙抽空看完了這本書,他又去集市上,買了一本曾在譚墨那裏看到過的書。等一本本買下來,估計連林澤熙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這個小書架,似乎是譚墨書架的縮小版。

雨到了下午三點終於有減弱的趨勢。

出了太陽。

林澤熙把卷簾門升了起來,昨晚一陣風往門前臺階上刮了不少東西,他正在清掃,忽然聽到了身前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熙。”

林澤熙聞言頓了頓,擡頭時,看到盧寒楓撐著傘,站在自己不遠處。

“好久不見。”

看著他楞了好一會兒,林澤熙才輕聲開口:“好久……不見。”

“其實我早該來的。”盧寒楓又說:“但最近事情多到撇不開,今天上午剛把一個項目結完,我就想著過來看看。”他說得表情有些猶豫:“你們這裏,是下了一天的雨嗎?”

林澤熙點頭:“嗯,從昨天下午開始。”

“雷雨?”盧寒楓又問。

林澤熙再次點點頭:“昨天晚上是。”

“那……”盧寒楓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小心:“你看到譚墨了嗎?”

林澤熙心裏莫名一緊。

“他……不在嗎?”

對於譚墨目前在這邊的臨時住所,林澤熙猜盧寒楓應該知道,他這是去譚墨那裏沒找到譚墨,又找到了自己這裏?

只是譚墨能去哪?

他在這邊更是一個人認識的人都沒有,更何況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下雨。

林澤熙瞬間有些擔心,他又對盧寒楓說:“昨天下午他來找過我,然後突然又看著很著急地離開了,他……沒跟你說有什麽事嗎?”話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也有些急了。

“他其實沒別的事,只是……”盧寒楓說著看向林澤熙,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像是斟酌著該怎麽開口:“小熙,譚墨他……”

話說到一半,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譚墨的聲音。

“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林澤熙說的。

而林澤熙也看到盧寒楓在聽到這句話時,轉身快速走了過去,貼在譚墨耳邊不知小聲說著什麽。過了有一會兒,林澤熙才聽譚墨說了一聲:“我沒事。”

他說完後,便朝林澤熙走了過來。

林澤熙早就註意到了他手裏提著的那個大的袋子,卻沒想到他在走過來後,直接把袋子遞給了自己。

“小熙,生日快樂。”

林澤熙楞了一瞬,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今天的確是他的生日,農歷生日。

來到這邊時張勇問過他的生日,林澤熙說的是自己身份證上的日期,只是按照林澤熙家那邊的習俗,他向來只過農歷生日。

他其實也沒有對譚墨特意提起過,剛才忽然聽到譚墨這樣說,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似乎是有一次他們包括盧寒楓在一塊聊天時聊起過這個話題。

當時還是盧寒楓問他生日是什麽時候,是按照陽歷還是農歷。

林澤熙回了句:農歷。

後來譚墨好像又問過他。

只是這件事一直被他當成很不起眼的一個插曲。

這兩年來張勇一直都想給他按照陽歷的生日慶祝,但林澤熙覺得麻煩,每次都是拒絕,連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鎮上的蛋糕店沒開門。”譚墨又說:“隔壁鎮上有一家,只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小熙。”盧寒楓也湊了過來:“要不讓我們先進去,雨好像又要變大了。”

林澤熙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都站在雨裏。他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輕聲對他們說:“先進來吧。”

雨並沒有變大,反而有要停的趨勢。

街上已經開始陸續有人,林澤熙依舊沒打算營業,沒落卷簾門,只是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了一邊。

讓兩個人進來後,林澤熙先給他們倒了杯熱水。

剛才的註意力一直在譚墨手裏提著的蛋糕上,此刻林澤熙才發現,譚墨眼底的青黑很嚴重,整個人看著也有些疲,像極了他往前一整晚沒睡時的狀態。

看樣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早上起床時看了眼鏡子,眼底也是有淡淡的青黑。

林澤熙又瞥了一眼那個蛋糕。

包裝袋的邊角是濕的,連帶著譚墨的袖口,也是濕的。

“謝謝你們。”林澤熙開口:“不過……我已經不過這個生日了。”

他說完後,明顯看到兩個人的神情都楞了一瞬。

“既然打算跟過去告別,過去的習慣我也是要改掉的。”林澤熙繼續說:“謝謝你們,但是……我不過農歷生日了。”

林澤熙說完後,店裏安靜了幾秒。

盧寒楓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偏頭看向譚墨,眼神裏有些擔憂。

而譚墨只是上前,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袋子解開,輕輕笑著對林澤熙說:“那你就當成是我……給你做了個蛋糕。”然後又往他手心裏塞了個東西。

“我一直遺憾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過了十八歲生日。”譚墨又說:“總覺得沒有趕上你人生很重要的一個節點,後來我就想,在你十九歲生日的時候,要給你補回來,但……還是沒給我這個機會。”

譚墨說著忽然擡手,只是在即將要碰到林澤熙地時候,又猶豫了一下。

最後,他也只是輕輕地,拿走了掛在林澤熙頭發上的東西。

“以後是過陽歷的生日,對嗎?”譚墨問,還沒等林澤熙回答,他又說:“好,我記下了。”他又輕輕半握著被自己剛才塞了東西的那只手:“這個,也是我自己做的,先送給你。”

其實林澤熙在譚墨說完“就當是給他做了個蛋糕”時有準備一句話,他想說:我現在也不喜歡吃蛋糕。

也會把他給自己的禮物,當場還回去。

然而後面譚墨的幾句話終究是沒讓他把這些話說出來。

譚墨往他手心裏塞的東西是個小兔子的木刻,他的屬性剛好是兔,林澤熙沒給回去,捧在手心裏看了很久,然後鎖進了抽屜裏。

雨只是停了幾個小時。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又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來。

林澤熙坐在床上,心裏在想:譚墨怎麽還不放棄?

他都已經對他那麽壞了,每次不是愛答不理,就是說一些很決絕的話。

可他為什麽還不放棄?

從譚墨出現在這裏以後林澤熙過得也不好受,他還是太容易被這個人影響,又開始睡不好,又開始整夜地想。他想自己不會跟譚墨回去,想著讓對方離開,這樣他們就都能回到重逢之前的狀態,已經習慣在沒有彼此的生活。所以他會對譚墨有一些不好的態度。

可每次說完一些不太好的話,等譚墨離開後,林澤熙又會反省。他又會想譚墨做錯了什麽?他什麽都沒有做錯。

而林澤熙,也只是想讓譚墨回去而已。

林澤熙忽然起身,從書架上找出一個筆記本,之前和譚墨在一起生活時,他曾羅列過一個賬單,上面寫著自己欠譚墨的東西,只是那個本子在林坤沖入水庫那晚,一塊跟著沈入到了水庫裏。

後來,林澤熙憑著記憶又寫下了一本。

就是此刻他手裏拿著的這本。

外面的桌子上還放著譚墨下午時送來的蛋糕,林澤熙自始至終就沒有打開,他把本子上記得東西又仔細看了一遍後,拿出手機,輸上一串熟悉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按下撥出。

過去那麽久了,他不確定譚墨還用不用這個號碼。

再就是現在已經塊淩晨三點,估計譚墨也已經睡了。

只是今晚他很有這個沖動,想給譚墨打電話,他把欠的東西盡量還清,然後求他離開。

然而猶豫了很久,林澤熙還是沒打出去,他準備退出來時,外面忽然響起一聲響雷,他手指下意識往下戳了一下,等他意識到時,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林澤熙想按掛斷,然而對面的速度卻比他還快,在他掛斷之前,先一步按下了接聽。

“小熙。”

林澤熙微微一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

還沒等他回應,外面又響起一聲雷。

雷聲剛弱,電話那邊又傳來譚墨的聲音:“是有事嗎?我現在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澤熙感覺他說話時,聲音似乎在微微顫抖。

【作者有話說】

我明早可能會修改一下,今天碼完用手機改,好幾次要睡過去,救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