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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晚宴 “或者,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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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晚宴 “或者,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裴舒羽在斑馬線邊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才重新向轎車的方向走去。

家教試課很順利,談價格的時候,家長也給出了一個比裴舒羽的預期還要高出不少的數字。

林悅在小區門口等她。

“走吧走吧, 舒羽, 期末考試結束了, 我們一起去吃點什麽!”好友拉著她的手, 帶著她去了一家口味很不錯的餐廳。

讓裴舒羽短暫地忘記了下午的一瞥。

“明天就是聖誕晚宴了,你的禮服都準備好了嗎?”林悅問。

裴舒羽就又想起來了。

“準備好了。”她告訴林悅。

林悅誇張地拍了一下手,手腕上那串繁覆的銀色手鐲撞在一起, 發出“叮鈴”的脆響。

“那明天我來幫你化妝做造型!”林悅興致勃勃地湊過來, 眼睛很亮,“我新買了一盤眼影,絕對適合你。禮服、項鏈、妝容......全套配齊, 保證驚艷全場!”

裴舒羽看著好友明亮的眼睛。林悅總是這樣,穿著剪裁時髦的短裙和長靴,畫著精致上挑的眼線, 整個人像一團跳躍的、溫暖的火焰。

帶給裴舒羽不一樣的生命力。

第二天下午,晚宴在七點開始。裴舒羽四點就帶著禮服和項鏈到了教學樓。

林悅已經占好了一間空著的、暖氣開得最足的教室, 這個時間, 教學樓很安靜, 窗外下著細小的雪。

“快,我們時間不多!”林悅鎖上門, 拉上了窗簾。

裴舒羽拉開防塵袋的拉鏈,那件米白色的禮服滑了出來, 布料碰在她的指尖,還是那種絲滑微涼的觸感。

她背過身,脫下厚重的毛衣, 換上裙子。

微冷的拉鏈貼著她的脊骨,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舒羽,轉過來我看看!”

林悅幫她拉上拉鏈,又退後兩步,發出一聲讚嘆:“天啊,我就知道!這條裙子簡直就是為你設計的!”

“坐下,別動。”林悅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課桌前,打開了她那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化妝箱。

粉底刷掃過她的臉頰,帶來輕微的癢意,睫毛被夾子夾住,根部傳來微微的刺痛。

她被迫閉著眼睛,聞到空氣中粉塵和香水甜膩的氣味。

林悅的手指很穩,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臉。“睜眼,看上面。”

“好了。”林悅放下眼線筆,“最後一步——項鏈呢?”

裴舒羽從背包裏拿出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

鉆石在教室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細碎的冷光。

“哇!”林悅發出了吃驚的感嘆聲,“舒羽,這項鏈是真的鉆石吧,看起來好貴啊!”

“來來來,我幫你戴上,我都不敢用力拿了。”

項鏈貼在脖子上的感覺,和在店裏的時候很像。

林悅替她戴好,向後退了幾步,用欣賞傑作的眼神,看著裴舒羽,說:“太完美了!我今天發揮的非常好!舒羽,你絕對是最漂亮的!”

然後她向前幾步,拿起桌上的鏡子,遞到裴舒羽眼前,說:“你快看看!”

裴舒羽遲疑地接過鏡子,幾乎認不出照出的人。

她看慣了自己素凈的臉,平時裴舒羽並不化妝,最多在唇上塗一點帶點粉的唇膏。

而現在,鏡子裏的女孩,皮膚被修飾得細膩無瑕,頰邊掃著她絕不會用的,似有若無的淺粉色腮紅。

最陌生的,是那雙眼睛。

林悅在她的眼尾勾勒出一條精致上挑的棕黑色眼線,將她原本偏園、總顯得懵懂的眼型拉長了些許,睫毛也被夾得現場卷翹,顯露出一種陌生的、成熟而精致的漂亮。

唇上的顏色是帶著微光的水紅色,襯得皮膚更白。

“好看吧!”林悅說,“別看呆了,快誇誇化妝師!”

裴舒羽就很真誠地說:“悅悅,你太厲害了。”

晚宴的食物很不錯,但是舞會對裴舒羽來說乏善可陳。

她不喜歡跳舞,不過總是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邀請她。

裴舒羽笨拙地跳了兩支曲子,就溜出了宴會廳,站到了門廊上。

外面的光線暗很多,舞會廳的喧鬧被大門隔絕,變得遙遠而不真實,而裴舒羽終於獲得了獨處的時間。

今晚在下雪。

雪花無聲地飄落,和在銀溪那晚很像。細小的冰晶砸在玻璃上,瞬間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路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玻璃上化開。她的視線穿過雪幕,落向了窗外那片被積雪覆蓋的停車場。

不遠處就是學校的湖。夜晚的湖面像一塊幽深、靜止的墨色玻璃,岸邊的積雪勾勒出了它的輪廓。

兩個月前,裴舒羽就在這個停車場上了裴凜的車。

她垂下眼,看向禮服的裙擺,在那天,她擁有了這件非常昂貴,也非常漂亮的禮服。

晚宴上的每一位同學都對裴舒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她卻並沒有感受到多少快樂的情緒。

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停車場,忽然定在了最遠端的一輛黑色轎車上。

隔著一層模糊的雪幕,她看見那輛車的車前燈亮著,兩道蒼白的光柱穿透了正在飄落的雪花。

車身積著一層薄雪,被另一輛車擋了大半,看不清車牌,但她模糊地看見,駕駛座上有一個很暗的輪廓。

車上好像有人。

裴舒羽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預感,她不受控制地向門廊的臺階走去。

“舒羽。”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大廳另一端的陰影裏走了出來,裴舒羽應聲回過頭,看見了一張她很討厭的臉。

是陸程瑞。

她立刻加快腳步,向臺階跑去,但是今天她穿了一雙不適合奔跑的高跟鞋,沒跑出幾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她腕骨生疼。

不算亮的燈光裏,陸程瑞低頭看著她,目光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舒羽,你今晚真漂亮,這件裙子是誰給你買的?很適合你。”

裴舒羽用力地想把手收回來,對方卻緊抓著不放,自顧自接著說:“我今天是專門趕過來的,想請你跳一支舞。”

“放開。”裴舒羽被他嚇到,終於開口說,“你放開我。”

陸程瑞還在說什麽,大概是一些挽回的甜言蜜語,但是裴舒羽都沒有聽清,因為她餘光看見停車場上,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了。

一個很高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踩進了薄雪裏。

陸程瑞的聲音消失了。舞會廳的音樂也消失了。裴舒羽什麽都聽不見。

她只能看見那個人。

雪花無聲地落在他深色的大衣和黑色的頭發上。

他看著他們的方向,然後,關上車門。

“砰”。

一聲悶響,在落雪的寂靜中傳得很遠。

他大步走了過來。

裴凜伸出手,扯開了陸程瑞緊抓著裴舒羽手腕的手,另一只手隨即扣住了她的上臂。一股力量傳來,裴舒羽幾乎是踉蹌著,撞進了他帶著雪花寒氣的大衣裏。

他沒有松手,手臂順勢收緊,將她整個人護在了身前與手臂之間。屬於裴凜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隔絕了陸程瑞的視線。

大衣的外層是冰的,帶著室外的風雪,但隔著布料,貼著她臉頰的胸膛卻是溫熱的。她甚至能聽到沈穩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透過厚重的衣料傳過來,震得她耳膜發麻。

她聽見裴凜沈冷的聲音,帶著非常罕見的,壓抑的怒氣。

“我記得裴舒羽已經和你提過分手。”

“既然已經分手了,就別再讓我看見你糾纏她。不然,我會警告你的父母。”

陸程瑞似乎爭辯了什麽,但是隔著裴凜的大衣,裴舒羽什麽都沒聽清,她只聽見一陣腳步聲,帶著倉皇的、混著怒意的重音,消失在門廊的另一端。

抓著裴舒羽手臂的力道消失了,周圍的空氣重新湧過來,帶著雪的寒意。

裴凜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那件還帶著他的體溫的、沾著星點雪花的深色大衣,披在了裴舒羽的肩上,羊絨的內襯很柔軟,讓她慢慢地放松下來一些。

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後背上,隔著布料,護著她,“走吧。”

裴舒羽跟著裴凜,一步一步踩進薄薄的積雪裏。

他們穿過落雪的小路,雪花簌簌落下,沒有人說話。

裴凜為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讓她坐進去,暖氣迎面而來,他們中間隔著一個不算很寬的中控臺。

裴舒羽微微側頭,裴凜正在看著她。

兩周沒見,他的模樣仍然是裴舒羽熟悉的,眼神也是,專註而安靜地落在裴舒羽身上,落在她沾了雪花的頭發上,還有她鎖骨間的項鏈上。

在對方的目光裏,裴舒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肋骨上,越來越快,蓋過了車窗外落雪的聲音。

然後,裴凜忽然伸出手,越過了中控臺將他們分割出的那道無形的界限。

他的指尖很幹燥,帶著一點涼意,輕輕碰了碰她微濕的鬢角,將一縷被風雪吹亂的碎發別到了她的耳後。

裴舒羽的呼吸停住了。

他離得很近,車廂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讓他深陷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投下更深的陰影。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在陰影裏看著她,顯得格外深邃。儀表盤幽微的冷光映在他的瞳孔深處,如同是一簇被壓抑許久的、正在靜默燃燒的暗火,要把她徹底吞沒。

裴舒羽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感覺他好像想說什麽。

她不知道他會說什麽,又似乎已經知道。

想要他說,又不想要他說。

然後裴凜開口了。

“想不想讓他死心?”

裴舒羽眼睫一顫。

“或者,裴舒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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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回收文案[比心]

本章掉落10個紅包,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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