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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遷徙 切成小兔子形狀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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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遷徙 切成小兔子形狀的梨。

裴舒羽擦幹凈唇角之後, 他們下了車,走進酒店。

“晚飯在餐廳。”裴凜對裴舒羽說,“今天感恩節, 沒有送餐, 只有餐廳的套餐。”

酒店的餐廳就在大堂一側, 壁爐燒得很旺, 人不多,但幾乎每桌都坐滿了。

侍者領他們到預留的窗邊位置。裴凜替她拉開了椅子。

裴舒羽坐下,有些局促地看著侍者只遞過來一份菜單。

裴凜沒有接, 只是對侍者說:“兩份。”

套餐很快送了上來。主菜是傳統的烤火雞配蔓越莓醬。

裴舒羽安靜地切著食物, 努力不發出刀叉碰撞的聲音。

“博物館怎麽樣?”裴凜問她。

裴舒羽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個。

她擡起頭,眼睛亮起來一些, 連帶著聲音也染上了輕快的尾音:“很好看。我看到了很多原住民的雕刻,還有他們的編織品......”

裴舒羽放下刀叉,指尖在桌布上比劃著, “......那些圖騰柱的線條和短片裏的遷徙故事,都很有意思。”

裴凜沒什麽表情, 只是切著盤子裏的食物的動作停了下來, 擡頭看著她。

裴舒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聲音又小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這個話題要結束時,裴凜才開口, 問:“你說的是哪個部族的遷徙?”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麽清楚, 回答:“是斯闊米什部族,短片裏說他們......”

裴舒羽的話還沒說完,侍者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在他們桌邊停下。

“先生,女士,這是餐廳贈送的感恩節熱紅酒。”

侍者將兩只飄著肉桂和橙皮香氣的玻璃杯,分別放在兩人面前。

裴舒羽看著面前那杯深紅色的、冒著熱氣的液體。她想起了那天派對上喝過的酒,還有那種失控的感覺。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蜷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擡眼,視線投向了裴凜。

裴凜沖侍者擺擺手,說:“不用,不喝酒。”

侍者顯然楞了一下,大概很少見到客人會拒絕餐廳在感恩節的免費贈飲,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好的,先生。那需要為您二位換成熱蘋果汁或蘇打水嗎?”

“蘋果汁。”裴凜替兩人做了決定。

侍者躬身退下,很快端來了兩杯冒著熱氣、同樣插著肉桂棒的琥珀色飲品。

裴舒羽捧著溫熱的玻璃杯,蘋果和肉桂的甜香氣息比剛才的酒香更讓她安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對面。裴凜正拿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催促,似乎是在等她繼續說話。

裴舒羽就繼續說:“短片裏說,他們最早的遷徙路線是完全沿著水源和食物走的,所以他們留下的雕刻裏,魚和鷹的圖騰特別多。”

“但到了後期,他們的遷徙就變了...不再只是為了食物,而是為了躲避。”裴舒羽的語速慢了下來,她似乎在認真組織語言,而不是在背誦博物館的介紹詞,“因為...歐洲殖民者來了。”

“我看到他們後期的面具和編織品,風格完全變了,”她擡起眼,黑色的瞳仁在餐廳溫暖的燈光下顯得很亮,“...變得很悲傷,也很有攻擊性。他們開始雕刻熊和狼,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家園被入侵了,他們需要力量。”

裴凜一直沒有說話,裴舒羽莫名地有點不確定,是不是太無聊了?裴凜會對這些感興趣嗎?

見她停下來,裴凜適時地問了一個問題:“那你覺得,他們最終的歸屬是什麽?是他們遷徙的終點,還是他們失去的故土?”

“歸屬”。

提到這個詞,裴舒羽會想到父親去世時,小鎮上居民們投來的,帶著憐憫的目光。

也會想到第一次獨自坐上火車,來到溫華市的時候,茫然失措的感覺。

地點,確定的人、事,事實上都只是一種錨點。

終點和故土,都不是答案。

裴舒羽想,能決定歸屬的,能決定“你是誰”的,事實上只有自己,自己選擇的不忘記。

只要她記得,她就不是孤兒,或者背井離鄉的流亡者。

“我不知道...歸屬是什麽。”裴舒羽搖了搖頭,回答,“短片的最後,他們被安置在保留地,有了固定的住所...但他們還在雕刻那些古老的圖騰,還在講述那些遷徙的故事。”

她擡起頭,迎上裴凜的目光:“我覺得...可能歸屬感不是一個地點,而是一種...確認。”

“確認他們是誰,確認他們從哪裏來,確認他們還和過去有聯系。”

“就像那些圖騰,”她小聲說,“只要還在雕刻,故土就在。”

餐廳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刀叉碰撞和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裴凜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總是平靜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他沒有評價她的答案是對是錯,只是“嗯”了一聲。

“你對這個很感興趣。”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是的。”裴舒羽低下頭,繼續小口地吃著盤子裏的火雞肉,“我的專業...西語文學裏,也有很多關於流亡和身份的主題。我覺得...它們是相通的。”

一頓飯吃完,裴舒羽感覺自己吃得有點撐。熱狗、甜餅,還有一整份感恩節套餐。

讓她甚至有點犯困。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餐廳,穿過安靜的大堂。

到了套房門口,裴凜刷卡開門,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洩出來。他沒有先進去,只是側身按住房門,等她走進去。

裴舒羽停在玄關,轉過身。

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外面的光線,低下頭,對她說:“明天早上九點半出發,去鎮上。”

“好。”裴舒羽點點頭,攥著背包的帶子,小聲說:“小叔,晚安。”

裴凜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嗯”了一聲。

“晚安。”

裴舒羽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門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沒有立刻去洗漱,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今天是感恩節。她原本以為會想念母親,會難過,這是第一次離開母親度過這樣本該屬於家人的節日。

但事實上,思念的情緒存在,不過並沒有濃烈到帶來難過。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似乎殘留著紙袋的溫度,臉頰還有點發燙。胃裏也是暖的,是餐廳的火雞和那杯熱蘋果汁。

裴舒羽猜測,是因為有家人陪伴在身邊,一起度過,所以才不難過吧。

她站起身,走進了浴室。

這一晚,裴舒羽睡得很早。

她原本有些認床,不知道為什麽,當晚她卻睡得很好,看了管家發來的Cleo的視頻之後,很快地進入了深度睡眠。

醒來時也有些早,不過八點。

她從床上起來,房間裏昏暗,光線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露出來。

走到窗邊,裴舒羽拉開了窗簾。

眼前的景象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溫度,只是刺眼。巨大的雪山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極其粗暴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純粹的、望不到盡頭的白色從山頂傾瀉而下,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也仿佛帶著巨大的壓迫感,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冷冽的美麗。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才去洗漱。

走出房間時,裴凜已經在客廳了,他似乎又在工作,假期並沒有讓他輕松下來。

他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沖裴舒羽點點頭,說:“早餐在餐廳。”

裴舒羽對他說了“早”,就拐去了餐廳。

早餐仍然很簡單,簡單的煎蛋,幾片培根,還有一小碗燕麥粥。

旁邊還擺著一盤水果。

裏面裝著的......是切成小兔子形狀的梨。

裴舒羽盯著看了一會兒。

是酒店安排的嗎?

但在這樣想之前,裴舒羽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她伸手,指尖戳了戳梨兔子的耳朵,然後拿起叉子,插了一塊,放進嘴裏。

咀嚼的時候,她想起了和裴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大概快兩個月前的那個早上。

最初的印象是......有些害怕。

因為裴凜雖然英俊,但是看起來實在是不近人情。

裴舒羽透過餐廳開放式的拱門向外看,裴凜仍然坐在沙發上,微微低著頭看電腦屏幕,電腦冷色的光照在他臉上,看起來似乎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

但事實上裴舒羽已經並不再怕他。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視線落過來時,她的臉頰總會發燙,連呼吸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說話都常常變得小聲,不受自己控制。

吃完早餐之後距離出發時間還有些遠,裴舒羽回到房間裏收拾了一下東西,忽然想到裴凜昨天說,下午要去滑雪。

她以前沒有滑過,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嗎?不過裴舒羽現在已經知道了,裴凜既然沒有交代她,就是都會準備好的意思。

在房間裏有些期待地拖拉了一陣,終於等到裴凜來敲她的房門,問她準備好沒有。

裴舒羽當然立刻背好了背包。

空氣比昨天更清冽。雪山頂的積雪在清晨的陽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木屋鱗次櫛比,石板路上已然有了不少行人,咖啡館的室外暖爐旁,有人正在喝著熱氣騰騰的飲品,經過時能夠嗅到松木的煙火味和烘焙的甜香。

裴凜帶著她走進了一家陳列簡潔、光線明亮的雪具店。

店裏的人不算多,一個穿著品牌制服的店員立刻迎了上來,顯然是早已預約。

“裴先生。”

“滑雪用的東西。”裴凜說。

“已經準備好了。”店員側身,引他們走向一旁的器械區。

裴舒羽這才發現,那裏已經擺好了一套嶄新的裝備——白色的頭盔,包裹著金屬塗層的雪鏡,還有一雙看起來就很硬的白色雪靴。

“裴小姐,麻煩先試一下雪靴。”店員半跪下來,取出了靴子。

靴子內部的填充物很厚,她費了點力氣才把腳塞進去。冰冷的塑料外殼緊緊包裹住她的小腿,店員上前,幫她扣緊了卡扣,發出“哢噠”的脆響。

“很合腳。”店員站起身,又拿起旁邊一副還覆著薄膜的雪板,“我們現在需要根據您的身高、體重和雪靴的尺寸,來調試固定器。”

裴舒羽看著那副嶄新的雪板,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她轉頭,裴凜仍舊坐在一邊,像上次帶裴舒羽買衣服的時候一樣,正在等待。

“小叔......”裴舒羽忍不住說,“我借一套就好了,我不會滑,買一套太浪費了。”

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東西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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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舒羽又開始拒絕了TT

大家在問的情感進展就會發生在銀溪,很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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