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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派對 “調頭,現在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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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派對 “調頭,現在去接她。”

走進階梯教室,裴舒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上、正朝她拼命揮手的林悅。

“我的舒羽,你可算來了!”林悅一把將她拽到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壓低聲音抱怨道,“陸大公子又開什麽新車送你來了?我剛才在窗戶邊都看見了,今天總算低調一點。”

裴舒羽被她逗笑了,但很快又被新的煩惱占據了心神。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林悅耳邊,小聲問道:

“悅悅,那個......陸學長明天生日,你說,送男生什麽禮物比較好啊?我不太懂這些。”

林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誇張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陸程瑞?他生日?反正他什麽都不缺,你幹嘛要費心給他挑禮物?”

“可是......總不能空著手去吧?”裴舒羽有些為難,“而且,他邀請我去他家的生日派對......”

“什麽?!去他家?!”林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引得前排同學回頭看了一眼,她趕緊捂住嘴,又湊近了些,恨鐵不成鋼地說,“舒羽!你瘋啦?他那種人的生日派對能是什麽好地方!你別去!”

“我已經答應了......”裴舒羽的聲音更小了。

林悅看著她這副樣子,氣得嘆了口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擺擺手:“行吧行吧,禮物是吧?我想想......”

她作勢思考了一下,故意說:“送他一本你喜歡的書?喏,就你最近在看的那本聶魯達。”

陸程瑞修讀的是金融,估計讀不懂裴舒羽喜歡的西語,也不會有耐心去讀一本詩集。

她當然能聽出,林悅是又一次在暗示自己,陸程瑞和她不合適。

他不可能靜下心來了解裴舒羽的世界。

裴舒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接受了好友的良苦用心,無奈地說:“我再想想吧。”

沒能從好友那裏得到什麽靠譜建議的她,在網上搜索了很久“送給二十歲男生的生日禮物”。

跳出來的結果大多是游戲機、耳機、或者各種潮流品牌的配飾。

裴舒羽買不起,也不懂陸程瑞會喜歡什麽。

這時,她想起了裴凜送給她的那個嶄新的行李箱,那種低調,卻在細節處體現品質和體貼的方式,給了裴舒羽一些想法。

或許......自己也應該選擇一份看起來低調、但足夠有質感的禮物?

當晚,她在市中心街區一家頗具設計感的文創店裏,看到了一套歐洲生產的鋼筆和配套的墨水、筆記本。

設計極簡,線條流暢,有一種冷靜而高級的美感。

裴舒羽非常喜歡。

不過價格不菲,幾乎花掉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她還是咬咬牙買了下來。

第二天傍晚,男友準時出現在了公寓樓下。

他似乎心情很好,接過裴舒羽遞過去的禮物時,挑了挑眉,笑著說:“送我筆?是想讓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裴舒羽被他打趣地有些臉紅,小聲說:“生日快樂。”

陸程瑞的別墅,坐落在距離市中心不遠的一處半山富人區,擁有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絕佳視野。車子駛入私人車道時,裴舒羽看到院子裏已經停了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車。

別墅內燈火通明,音樂聲震耳欲聾。

客廳裏聚集了大約十幾個年輕男女,穿著打扮都非常時髦,舉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

陸程瑞牽著裴舒羽的手走進去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喲,瑞哥,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學妹啊?”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的男生吹了聲口哨,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嫂子好漂亮啊!”另一個穿著性感吊帶裙的女生也笑著湊過來,“瑞哥這次眼光不錯嘛。”

各種各樣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嫉妒的——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讓裴舒羽感覺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陸程瑞身後縮了縮。

陸程瑞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擡手摟住裴舒羽的肩膀,將她更緊地帶入自己懷裏,笑著對眾人介紹:“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我女朋友,裴舒羽。”

然後,他又俯身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安撫的聲音說:“別緊張,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惡意的。”

話雖如此,裴舒羽還是無法融入這個喧鬧、浮華的環境。

她聽不懂他們聊的那些關於賽車、游艇和某個新開的私人俱樂部的笑話,也無法適應他們那種過分熟稔和不加掩飾的親昵舉動。

只能端著一杯果汁,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格格不入。

很快,那幾個和陸程瑞關系最好的男生就端著酒杯圍了過來。

“小學妹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啊?來,哥哥們陪你喝一杯!”那個銀灰色頭發的男生不由分說地將一杯顏色艷麗、冒著氣泡的酒塞到了她手裏,“這是特調的果酒,沒什麽度數,甜甜的,女生都喜歡。”

“我......我不太會喝酒。”裴舒羽小聲拒絕。

“哎呀,就喝一點點嘛,給瑞哥一個面子!”另一個男生也在旁邊起哄,“今天可是瑞哥生日,你不喝說不過去吧?”

裴舒羽求助似的看向陸程瑞,發現他正靠在吧臺邊和別人聊天,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狀況。

她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推脫不過,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果酒,喝了一小口。

酒的味道確實很甜,像果汁一樣,但後勁卻出乎意料地足。

幾口下去,裴舒羽就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眼前的水晶燈也變得有些模糊搖晃。

她借口去洗手間,躲開了那群人的糾纏,在水龍頭下沖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鏡子裏的女孩,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黑眸裏,像蒙上了一層水汽,濕漉漉的,眼眶微微發紅,眼神也有些渙散。

思緒變得不是很清晰,裴舒羽模模糊糊地想:應該回家。

裴舒羽走出洗手間,找到了正在和朋友玩牌的陸程瑞。

“學長,我......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她小聲說,聲音因為酒精而帶上了一點軟糯的鼻音。陸程瑞好不容易把裴舒羽騙到家裏,還讓人請她喝了酒,怎麽會讓她回去?

他聞言,目光在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和泛紅的臉頰上不動聲色地掠過,體貼地放下手裏的撲克牌,伸出手,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問:

“怎麽了?喝多了?我讓阿姨給你煮碗醒酒湯,或者樓上有客房,你去睡一會兒?”

“不用了,”裴舒羽微微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搖搖頭,堅定地說,“我要回家了。”

“回家?”陸程瑞皺了皺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攬她的肩膀,語氣放得更柔,帶著誘哄:“才幾點就回去?派對才剛開始呢。你看大家玩得多開心,你不多待一會兒嗎?”

裴舒羽卻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酒精讓她的大腦變得遲鈍,也讓她的原則變得格外清晰。

“不行。”裴舒羽固執地重覆,鼓起臉頰,像一只執拗的小動物,“我要回家,我小叔說......不能在外面待太晚。”

聽見“小叔”兩個字,陸程瑞的眼神閃了閃,隨即又笑起來:“裴叔叔就是管得嚴了點。放心吧,這麽多人呢,能出什麽事?再說了,他那麽忙,怎麽會知道你今晚出來玩了?”

“不行。”裴舒羽說,“他說要是太晚了,就讓人來接我。”

陸程瑞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派人來接?裴凜會做到這種地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頰酡紅、眼神卻異常倔強的女孩,第一次感覺事情有點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原本以為,幾杯酒下肚,今晚就能順理成章地......

畢竟,裴凜似乎對這個侄女很重視,他拿住對方,家裏也能更方便地和AuroraS談上合作。

陸程瑞還想再勸幾句,試圖用更溫柔的語氣將她穩住:“舒羽,你是不是喝多了?聽話,先去樓上休息一下,嗯?”

裴舒羽執著地搖頭,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之前不願意聯系的對話框。

手指因為酒精而有些笨拙,屏幕上的字母都好像在跳舞。

裴舒羽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咬著下唇,極其專註地盯著屏幕,努力聚焦眼神,刪刪改改,最終發出去了一條盡可能簡潔的信息:

[陳秘書您好,裴舒羽。我現在在外面,喝了點酒,很不舒服,想立刻回家。小叔說太晚可以聯系您。能麻煩來接我一下嗎?謝謝!]

[定位信息]

陸程瑞看著裴舒羽的動作,心情變得很差。

喝了酒怎麽這麽倔?

但他不敢賭。

“行。”他最後說。

“既然你不舒服,那我也不留你了。”陸程瑞擡手,替裴舒羽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盡可能保持著體貼,說,“走吧,我送你出去。”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正平穩地行駛在返回雪松灣的沿海公路上。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表盤幽暗的光。

後座上,裴凜剛剛結束了一個冗長的跨洋視頻會議,正閉目靠在椅背上,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疲憊。

夜晚十一點半。

對於他而言,這還遠未到休息的時間。

駕駛座上的陳秘書,正目不斜視地操控著方向盤。

就在這時,他放在中控臺儲物格裏的手機亮了亮,發出了一聲震動。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之後,陳秘書減慢了車速。

“裴總。”

後座的裴凜緩緩睜開了眼。

“裴舒羽小姐發來信息。”陳秘書言簡意賅地匯報道,“她說她現在在外面參加派對,喝了點酒,感覺不舒服,想立刻回家。”

“她提到了您之前的吩咐,詢問是否可以派車去接她。”

“地址。”裴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陳秘書報出了一個位於半山富人區的別墅地址。

裴凜蹙了蹙眉,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派對,富人區,酒精,這個時間點。

組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推演,就能預見可能發生的糟糕局面。

“調頭,現在去接她。”他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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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會讓人的邊界感變得模糊,但也會讓某些本能變得格外誠實。

比如想回家,比如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舒羽的反應,或許是一種本能的趨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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