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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李文侯罵昏司馬懿,王朗再現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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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李文侯罵昏司馬懿,王朗再現名場面

河北,渤海。

且說李翊查出是司馬懿放出謠言之後,怒點三軍。

旌旗蔽日,刀戟如林。

欲取魏郡,平河內,徹底一統河北之地。

這一日,升帳議事,眾將肅立。

自平袁氏以後,河北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仗了。

即便是在與曹操的交鋒之中,爭奪河北領土,主戰場也是設在了汝南。

河北更多是小打小鬧。

如今河北眾將難得有博得戰功的機會,而且還是在齊王劉備面前露臉。

是以,每一個人都熱情高漲。

摩拳擦掌,準備廝殺。

劉備雖不欲親自指揮這場戰役,但他作為齊王,僅是到軍中便起到提振軍隊士氣的作用。

君臣二人,一同在帳中商議軍事。

這個過程是枯燥乏味的。

而提到先鋒將領的人選之時,每一名將領都挺直了腰桿,急欲爭取這個位置。

李翊見此,乃引一將出列。

但見此人身長八尺,面如重棗,目若朗星,威風凜凜。

李翊乃笑謂劉備道:

“此乃義陽人魏延,字文長。”

“有萬夫不當之勇,韜略過人。”

“當年吾隨孔明南下荊州時,多賴此人助力。”

“今特舉於明公,可堪大用。”

魏延心中暗喜,自覺當年果斷舍棄荊州,投入到李翊相府上來,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因為李翊是出了名的護短。

如今眾將都欲爭這個先鋒將位置,魏延反而近水樓臺先得月,被李翊當眾給舉薦了出來。

劉備見魏延氣度不凡,心中暗喜,遂問道:

“今委卿以重任,統兵征戰,卿當如何?”

魏延昂然,朗聲答道:

“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為大王拒之。”

“偏將十萬之眾至,請為大王吞之。”

劉備聞言大喜,大壯魏延之言。

魏延身上這股威武雄壯的英雄氣,像極了關羽。

所以我們常說魏延是小關公。

因為兩人身上的相似點極多。

都是從底層幹起,然後憑硬實力坐到蜀國高位。

後來關羽擔任了東戰區總司令,而魏延則是直接搶掉了張飛的北戰區總司令位置。

兩個人都很受劉備喜歡,而關羽與魏延都是只敬劉備。

並且關羽是,“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

魏延也是,“善養士卒,勇猛過人,性矜高,當時皆避下之。”

兩個人都善待底層士兵,但都不善於處理與同事之間的關系。

為此,劉備對兩人都是慣著,諸葛亮也是哄著。

比如車騎將軍劉琰與魏延發生沖突,諸葛亮就把劉琰給送回成都去。

然後還讓劉琰給魏延道歉。

而楊儀作為諸葛亮的得力助手,他與魏延關系不和。

有一次,魏延氣得要直接拔刀砍了楊儀。

楊儀被嚇得哇哇大哭。

諸葛亮又是從中調節,又是一碗水端平,盡可能讓兩人和睦相處。

所以常調侃說“蜀漢幼兒園”,諸葛亮作為家長屬實心累。

正是考慮到魏延身上的性格缺陷,李翊才要把他帶在身邊。

在消磨他身上戾氣的同時,尋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將其引薦給老劉。

劉備對魏延懷有好感,又笑著問他:

“帳中皆百戰名將,汝無名之輩,何敢爭先?”

魏延雙目如電,聲震屋瓦,慨然答:

“方今之世,盜名者眾,飾偽者繁。”

“延性剛直,不習諂諛,唯以赤心報國耳!”

“願大王觀臣刀鋒所向,必為大王梟曹賊之首,覆炎漢之祚!”

帳中霎時寂然。

唯劉備撫掌大笑,“壯哉文長!真虎將也。”

“如此睥睨天下之態,真與雲長相類。”

話落,又轉頭對李翊說道:

“……丞相,依寡人觀之,文長之勇不下呂布。”

“就給這個年輕人一個機會罷!”

“……哦?”李翊先是怔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作揖答:

“既是大王保舉,那請就命文長為此戰先鋒。”

之所以楞了一下,是因為李翊註意到了帳中諸將的神情。

魏延適才那句話,顯然把眾人都給得罪了,眾將面上多有慍色。

尤以張郃、徐晃面上最是不忿。

暗道你一個後生晚輩,怎敢出此狂言?

什麽叫,“盜名者眾,飾偽者繁”?

意思是說我河北將領都是欺世盜名之輩,沒有真本事嗎?

如果上一句是無心之語,可末尾又強調一句自己,“性剛直,不習諂諛”。

合著我們是阿諛奉承之輩,靠諂媚李翊上位的唄?

眾將礙於李翊與劉備的面子,不敢在帳中發作,只得強忍著。

如若不然,

他們這些前輩,非得讓魏延見識見識什麽叫做“職場霸淩”。

李翊目光逡巡一圈,乃打圓場說道:

“文長忠勇無雙,先鋒之任非君莫屬。”

“然吾河北諸將,皆昔平亂定鼎之功臣,勳業已著。”

“今以齒序相讓,足見其襟懷磊落。”

“願君勿負眾望,建不世之功。”

此言既保全諸將顏面,又暗含對魏延的激勵。

此言一出,眾將這才面色稍緩。

魏延也沒有多想,只是十分感謝李翊的舉薦,以及劉備對自己的信任與器重。

頓首再拜曰:

“延一定不負大王、丞相重托!”

“此去攻魏,誓擒司馬小賊!”

劉備與李翊同時起身,開口道:

“諸公各自回營少歇,來日征戰。”

“當有爾等建功之時!”

“喏!”

眾將豪氣頓生,齊齊拱手。

將適才的不愉快給忘諸於腦後了。

把眾人都送走之後,李翊乃長舒了一口氣。

魏延有著關羽身上的優點,豪氣威嚴,愛護士兵。

但他同樣有著關羽身上的缺點,那就是脾氣火爆,情商太低,不善於跟同事相處。

而魏延就屬於,

優點沒有關羽那麽大,而缺點又遠比關羽要大。

考慮到兩人在蜀漢陣營崇高的軍事地位,同事們都讓著他,惹不起就盡量躲著。

可這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得有,“劉備慣著,諸葛亮哄著”。

一旦這兩人不在了,就很容易出事兒。

很多人都把魏延看作是關羽政治生命的延續,因為很有參考意義。

像有天晚上,魏延夢到自己頭上長角。

就問占夢者趙直。

趙直騙他說,“麒麟這種神獸頭上有角而不使用,所以這個夢是敵人不戰自破的征兆。”

結果下來又說,“角這個字,是上刀下用,在頭上用刀,是大兇之兆。”

趙直經常給人占夢,其中就包括蔣琬與何祗。

向來都是實話實說,可是卻騙魏延。

這就是因為魏延性格太過暴烈,趙直不敢說實話。

通過這件事你便能看出,

職場上同事表面讓著你,敷衍你,暗地裏都討厭你。

等你真正引火上身的時候,是沒有人願意對你伸出援手的。

都只會站在那裏,看著你燒焦。

最後孔明死後,魏延與楊儀爭權。

兩人各自上表朝廷,都說對方造反。

劉禪就問董允跟蔣琬,哪個是真的造反。

結果兩個人都保證楊儀忠誠,而懷疑魏延。

註意,這裏史書上用的是“疑延”二字。

也就是說,其實董允、蔣琬也不能石錘魏延造反。

只是在面對兩大權臣的爭鬥中,兩人鮮明地站了隊而已。

就連後主劉禪都覺得這件事有古怪。

他直接讓蔣琬帶領禁軍去成都接應,處理楊儀與魏延的爭端。

卻並沒有著急給魏延定罪。

而蔣琬更是一個人精,他領到任務以後,直接慢慢走。

因為他知道慢一點,爭端自己就解決掉了。

他便不用卷入這場爭鬥中去。

最後果不其然,魏延到底是沒能鬥過楊儀。

輕松被楊儀策反了軍隊,然後被馬岱所殺。

如此你便能看出,魏延在軍中、朝廷根本沒有重量級的盟友。

出了事兒,沒一個人幫你說話。

即便你再是位高權重,已經是“假節,征西將軍”,軍中的一二把手了。

可沒了劉備、諸葛亮的庇護,也難逃職場內鬥被殺的命運。

魏延也是蜀漢陣營中,唯一一個被屠滅三族的將領。

由此可見,人情世故在職場中是多麽重要。

尤其是政治職場,更要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三日後,

南皮城外,三軍整裝,旌旗獵獵。

刀戟如林,戰馬嘶鳴,震徹雲霄。

劉備身披金甲,腰懸寶劍,立於高臺之上。

城下將士見王駕親臨,無不振奮,齊聲高呼:

“漢室興覆,誓誅國賊!”

聲震四野,山河為之動容。

劉備舉酒對李翊及諸將道:

“司馬懿此人,寡人略聞一二。”

“此輩詭詐多謀,然卿等皆世之虎臣,必能克敵制勝。”

“孤在此靜候捷報,待凱旋之日,當與諸君痛飲慶功酒!”

言罷,親自斟酒,賜予李翊。

李翊雙手接過,慨然道:

“臣受王恩深重,此番出征,必當竭忠盡智。”

“不滅司馬,誓不還師!”

隨即一飲而盡,擲杯於地,鏗然有聲。

三軍見狀,士氣愈振。

擂鼓震天,號角長鳴。

李翊翻身上馬,揚鞭南指,大軍浩蕩開拔。

劉備目送良久,直至煙塵漸遠,沒於視野之外乃回。

……

司馬懿聞說李翊大軍到來之後,當即率軍,到漳河處下寨應敵。

此前與李翊的初次交鋒中,被他先下了一城。

現在輪到戰場交鋒,司馬懿下定決心要找回面子。

副將郭淮諫道:

“李翊多謀,且善能用兵,魏公尚非其敵手。”

“將軍不可輕敵!”

司馬懿乃道:

“吾在魏郡,練兵多時。”

“今正欲試河北之眾,是否勇烈。”

於是傳令,來日四更造飯,平明務要隊伍整齊。

人馬威儀,旌旗鼓角,各按次序。

然後使人送去戰書,搦李翊決戰。

李翊人馬至漳河下游,方下寨,便接到司馬懿戰書。

乃聚眾將商議,謂道:

“司馬懿送來戰書,約我明日決戰。”

“公等以為如何對敵?”

話音方落,眾將齊齊請戰,都表示要親自砍下司馬懿的狗頭獻給丞相。

只有一人,端坐於案前,面帶著微笑,靜靜地倒著酒。

俄頃,緩聲開口:

“……丞相勿憂。”

“來日可嚴整隊伍,大展旌旗。”

“由老夫我出面,只用一席話語。”

“管教司馬懿拱手而降,魏兵不戰自退。”

眾視之,乃司徒王朗也。

因此前反對李翊新政,得罪了河北一批支持新政的人。

最後行政得以實施,也宣告了保守派的失敗。

為了處理好與同事們的關系,時年五十五歲的王朗,主動申請隨軍出征。

今欲大敵,他也是踴躍表現,爭取給李翊留下一個好印象。

李翊笑道:

“司馬懿何等樣人?”

“僅靠陣前數語,安得使其退兵?”

哈哈哈。

王朗撫須一笑,“丞相若是不信,來日且看老夫如何說他。”

李翊乃從之,次日兩軍相迎。

列成陣勢於漳河水前。

三軍鼓角已罷,司徒王朗乘素車白馬,峨冠博帶而出。

上首是丞相李翊,下首乃副將張遼。

魏延作為先鋒將,壓住陣腳。

探子馬出軍前,大叫道:

“請對陣主將答話!”

只見魏兵門旗開出,司馬懿催馬而出。

王朗亦縱馬而出,啟唇笑道:

“來者可是司馬仲達?”

司馬懿一拱手,“正是。”

王朗乃遙指魏軍大纛,高聲謂司馬懿道:

“今天命在漢,人心思歸。”

“汝世受漢祿,位居魏臣,何故執迷不悟,負隅頑抗?”

“自桓、靈以來,黃巾倡亂,天下爭橫。”

“降至初平、建安之歲,董卓造逆,傕、汜繼虐。”

“袁術僭號於壽春,袁紹稱雄於鄴土。”

“劉表占據荊州,呂布虎吞徐泗。”

“盜賊蜂起,奸雄鷹揚。”

“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我齊王千歲,掃清六合,席卷八荒。”

“萬姓傾心,四方仰德。”

“非以權勢取之,實乃天命所歸也。”

“此非高祖、光武之類乎?”

“今齊王千歲,乃是神文聖武,以膺大統。”

“應天合人,法堯禪舜,處中國以臨萬邦,此豈非天心人意乎?”

“今公蘊大才、抱大器,世祖又有扶漢滅秦之功。”

“今奈屈身事賊,做此背人情之事?”

“豈不聞古人曰:‘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我大齊帶甲百萬,良將千員。”

“料腐草之螢光,怎及當空之皓月?”

“老夫夜觀天象,俯察人事,漢室當興,曹魏將亡。”

“汝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一眾齊將聽罷,無不含笑點頭。

好啊,真不愧是王司徒。

說的好,說的太好了!

眾將紛紛豎起大拇指,此言雖未必能夠說動司馬懿。

但在兩軍陣前,先擾亂敵軍軍心,這也大有利於我軍吶!

誰料那司馬懿聽罷王朗之言,在門旗之下撫掌大笑。

聲如夜梟,令人毛骨悚然。

只見他輕抖韁繩,催馬向前數步,以鞭遙指王朗,譏諷罵道:

“住口!無恥老賊。”

“汝皓首匹夫,蒼髯老賊!安敢在此妄談天命?”

聲如裂帛,震得兩軍陣前一片肅然。

王朗更是一臉懵,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李翊。

李翊面色平靜,似若有所思。

司馬懿的罵聲還在繼續。

“汝自稱漢臣,可敢捫心自問——”

“齊王劉備崛起於微末之時,汝身在何處?”

司馬懿冷笑連連,“向者劉玄德輾轉徐州,汝正龜縮於會稽。”

“屈膝事於反賊孫策帳下!”

王朗聞言,面色微變。

司馬懿此言簡直是避重就輕的狡辯。

他是短暫服侍過孫策,但當時也是為了保全會稽軍民。

後來也是想辦法脫離了孫策,到豫章去跟華歆聯合反孫了。

王朗正欲出聲反駁,司馬懿卻不容他插話,聲音陡然提高:

“當年孫策橫掃江東,汝身為朝廷命官,卻不能為國家守土。”

“如今天下三分,齊魏吳各有一席之地。”

“汝見齊國勢大,便搖唇鼓舌,自詡漢室老臣!”

“可齊國基業,與汝何幹?”

“關雲長陣斬顏良、誅文醜時,汝可曾提過一刀?”

“張益德大鬧青州時,汝可曾喝退過一卒?”

“李子玉平定河北時,汝可曾運過一策?”

他越說越厲,字字如刀:

“汝不過仗著年邁齒衰,倚老賣老,在朝堂上混個虛名罷了!”

“料汝於齊功德之微薄,哪有臉面位居三公之位?”

“今日還敢在兩軍陣前大言不慚,妄圖說降於我?”

“懿雖無寸功,然不效老革面諛,恃年齒而踞鼎鉉。”

“猶大言炎炎,臨陣自矜耆德,倨傲說降。”

”此豈非沐猴而冠耶?”

“真是可笑!可恥!可嘆!”

你!你!你!

王朗被這一番話刺得面皮紫漲,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哆嗦著指向司馬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說此前司馬懿指責他在會稽的舊事時,還有“汙蔑”之嫌疑的話。

那後面一段話,屬實是戳他的肺管子了。

因為王朗確實沒能在劉備微末之時加入。

能做上司徒之位,完全是因為他在會稽政績卓越,而且資歷老,名聲好。

但你會稽政績多好,跟劉備有什麽關系?

劉備也是因為敬他是長者,兼之其品德高尚,能力突出,才表其為司徒。

大夥兒對此其實也沒啥意見。

畢竟古代五十五歲已經算是高壽了,能幹到這個歲數,誰知道你還能活幾年?

只是沒想到今日,竟被司馬懿拿出來,當作點子來針對。

“皓首老賊!汝若尚存半分廉恥,當速掛冠歸鄉!”

“爾何德何能,忝居如此高位?”

“縱齊國群僚容爾,天下士民豈服?”

“老而不死是為賊,若使懿為爾,早投漳水以謝天下矣!”

“趨炎附勢之徒,安敢立於此乎!”

你!!

王朗氣急,只覺眼前一黑,喉頭腥甜。

竟“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李翊見狀,立刻喝令左右扶住王朗。

好在王朗身板結實,身體素質也還過得去。

被眾人扶住以後,歇會兒就好了。

李翊催馬出列,以鞭指司馬懿道:

“小賊,汝乃一晚輩。”

“怎敢在我軍面前,狺狺狂吠?”

司馬懿舉目視之,只見其身材高瘦,風姿雋爽。

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當真是器宇軒昂,飄飄然似神仙中人。

第一次見著李翊,司馬懿乃拱手說道:

“原來足下便是天樞先生,久仰公之大名。”

李翊於馬上大笑:

“為爾輩寡廉鮮恥者所慕,實翊平生之玷!”

“想吾李翊統兵十載,未嘗有今日之辱——”

“竟與獍梟相持,誠兵家之奇恥也。”

唔!

此言一出,兩軍將士無不身形一震。

紛紛感嘆,姜還是老的辣。

李翊不愧是手握齊國二號權柄多年的大人物。

這甫一登場,開口就是不凡。

司馬懿蹙眉,李翊上來就將它比作“獍梟”,這東西食母食父。

常用來比喻不孝或忘恩負義的狠戾之人。

僅兩個字,就給他扣了一個大帽子。

雖然已經感到來者不善了,但在兩軍陣前,司馬懿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吾一心為國,公何出此言?”

李翊乃聲如雷霆,厲聲叱道:

“一心為國?汝口中之國是魏還是漢?”

“汝這狼顧狷狡之徒,世受漢祿,卻甘為曹氏鷹犬!”

“汝祖司馬鈞,曾為漢征西將軍,為國討羌。”

“汝父司馬防,官至京兆尹,亦食漢祿。”

“而汝——不思報效國家,反助曹賊篡逆。”

“僭越神器,屠戮忠良,此非不忠不義乎!”

你!

司馬懿正欲出聲打斷,李翊卻搶先說道:

“吾料汝出自河內大族,來到兩軍陣前,必有高論。”

“不想上來便不敬長者,出此粗鄙之語。”

“吾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昔日桓、靈之世,漢統陵替,宦官釀禍。”

“國亂歲兇,四方擾攘。”

“黃巾之後,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遷劫漢帝,殘暴生靈。”

“因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

“吾素知汝所行:世居河內。”

“合匡君輔國,安漢興劉。”

“何期反助逆賊,同謀篡位?”

“須知吾主劉玄德,承高祖之血,繼光武之業。”

“天下九州已靖其五,百姓歸心,豪傑影從。”

“此非天命所歸,更待何時?”

“而曹操乃閹宦之後,世為贅閹遺醜,與齊交鋒,屢戰屢敗。”

“今關中疲敝,民有菜色。”

“而我五州豐饒,帶甲百萬!”

“曹賊日暮途窮,敗亡在即,汝竟欲以螻蟻之力,撼泰山之重耶?”

“吾今率仁義之師,吊民伐罪。”

“至於汝,只可為諂諛之臣,潛身縮首,茍圖衣食。”

“安敢在行伍之前,妄稱天數耶!”

“除了玩些下三濫的勾當之外,還會什麽?”

李翊不忘翻舊賬,指責司馬懿造自己的謠。

“汝罪惡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皆願食汝肉!”

“可速退,來整軍與我共決勝負。”

司馬懿聽罷,面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灰,氣滿胸膛。

忽然,背後傳來一陣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司馬懿忙使人探查,少時,哨騎回報說

“不好了將軍!”

“一隊騎兵,從後抄斷了我軍後路,自後方殺來。”

司馬懿聞言大驚,忙問:

“是哪路軍馬?何時繞至我身後的?”

哨騎答道:

“是徐晃的軍馬,趁我等不備,自後襲來!”

原來徐晃早奉李翊密令,率精騎繞道敵後。

此時驟然殺出,魏軍腹背受敵,登時大亂。

什麽!

司馬懿眉梢一揚,捂住胸口,大叫一聲,口吐鮮血,倒撞下馬!

左右急忙將之救起。

他們萬沒想到,一向氣定神閑、處大事而不驚的司馬懿。

今日竟會被氣得吐血。

簡直是駭人聽聞!

李翊見時機已至,揮劍大喝:

“司馬懿已敗,眾將士隨我殺敵!”

麾下大軍如潮水般湧向魏軍。

魏延、張遼二將各引鐵騎,左右沖突,魏軍陣型頃刻崩散。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司馬懿見大勢已去,只得在郭淮等將的死保下。

棄了帥旗,倉皇逃竄。

及至魏郡城下,司馬懿正欲入城休整,忽見城頭旌旗變換。

原來的“魏”字大旗已被砍倒,換上了“齊”字赤幟!

一員大將傲立城頭,撫須大笑,正是河北名將張郃!

司馬懿瞠目結舌,萬沒想到張郃會出現在這裏。

他甚至又伸手擦了擦眼睛,確認眼前看到的畫面是不是真的。

“張儁乂!汝……汝如何取了我的鄴城?”

司馬懿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出門一趟,家居然沒了。

張郃是怎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偷家的?

張郃見司馬懿至,乃朗聲笑道:

“仲達來遲矣!某奉李相爺之命,早已取了鄴城。”

“城中父老皆思歸漢,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汝還有何面目再來?”

原來,張郃本是河北宿將,在魏郡素有名望。

城中百姓多為河北子弟,本不願助魏,一心想回到河北的大家庭中來。

聞張郃至,紛紛揭竿而起,開城相迎。

守將措手不及,竟被張郃生擒。

司馬懿聞言,又驚又怒,險些再次吐血。

正欲下令攻城,奪回鄴城。

卻見城頭箭矢如雨,無奈之下,只得收攏殘兵,連夜退往河內。

而河內,正是他的家族所在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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