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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天樞對左慈:穿越者遇上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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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天樞對左慈:穿越者遇上修仙者

卻說,有廬江妖人左慈,在河北大施符水替人治病。

一時間,河北擁護者極多。

時冀州牧,總制河北的丞相李翊,聞說此事之後。

唯恐河北生亂,星夜兼程趕回渤海。

以張遼、徐晃為首的武官,荀攸、徐庶為首的文官大臣們齊齊出城三十裏來迎。

李翊入城之時,左右道旁,仍有百姓簞食壺漿以迎。

看來離開這一年,李翊的民生倒未完全丟失。

可饒是如此,李翊仍不允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滋事。

一經回來,也不敘禮問舊,直接開門見山問荀攸等眾。

“……吾離開河北一年,中有哪些大事?”

荀攸恭恭敬敬答:

“……自相爺去江南以後,河北事務繁多。”

“在下與元直,自行解決了諸多事務。”

“然有不少大事,須等您回來親自解決。”

李翊頷首,又道:

“可撿要緊之事來說。”

荀攸乃條理清晰地,一一向李翊匯報:

“去歲六月,常山大旱。”

“我冀州地,撥錢糧三十萬斛賑災。”

“然郡守謊報災民數目,督糧官以沙摻米。”

“七縣官吏層層克扣。”

“涉案者牽連審、郭兩家大族,涉案官員高達五十餘眾。”

“臣等未敢擅決,專等相爺回來處置。”

知道了!!

李翊面色陰沈,冷冷地回道。

左右人都看得出來,李翊非常不高興。

但了解李翊的人都知道,他不高興不是因為這次“貪汙大案”的發生。

而是荀攸等人辦事不利,不肯親自出面來處理這場大案。

荀攸性格本就保守冷靜,不愛出風頭。

他肯定不願意去幹這得罪人的事兒。

徐庶倒是有游俠氣,敢作敢當,但他的權力又不夠大。

憑一己之力,一次性也收拾不了那麽多人。

等於這些當下屬的,把這個“難題”丟給了李翊。

而遠在徐州的劉備,就更樂意交給河北人自己解決了。

河北人越是團結,劉備對其的掌控力就越弱。

所以盡管李翊離開之時,荀攸等人就已經上報到了劉備處。

劉備只簡單批覆了一句:

“……寡人將河北之事盡付李相。”

“李相不在,當爾等自行裁處之。”

荀攸何等聰明人?

當即明白了劉備的意思,於是暫時將涉案人員免職。

專等李翊回來,再交給他老人家親自解決。

這一拖,就是一年。

“去歲冬日,遼東高句驪人侵擾邊境,破我玄菟郡。”

“守將王雄戰死,受傷需撫恤者兩千餘眾。”

荀攸接著向李翊匯報邊境事宜。

“平州牧呂布,執意征伐高句驪。”

“護高句驪校尉劉曄苦勸不住,隨軍出征。”

“後得北戍校尉張繡相助,於長白山陣斬蠻將延優。”

“高句驪人大潰,邊患遂平。”

聽到這,李翊皺起的眉頭稍緩。

他把劉曄留在遼東,本意就是為了監視呂布。

所以劉曄的出發點,都是從河北角度考慮的。

而呂布作為平州牧,當然有自行出兵的權力。

只不過李翊向來是不主張優先通過武力解決邊患問題的。

還是那個原因,對外“武功”聽著確實好聽。

但真的太消耗錢糧了,而且收益極低。

像李翊在幽州漁陽設“經濟特區”,最大程度上利用游牧的經濟價值。

這才是李翊所推崇的。

好在,呂布至少在遼東建了功。

這個結果也算是可以接受。

只是代價呢?

“……此次征伐事宜,共計消耗軍糧五十萬斛。”

“戰馬三千餘匹,邊民逃亡約千戶。”

“此外,由於出征征調了本地民夫五萬人,以致延誤春耕。”

“還需再為平州填補今歲延誤之糧,以供平州百姓過冬。”

“此次出征,呂布、張繡、賈詡、劉曄等眾,皆於國有功。”

“理應封賞者,共計五十餘眾。”

“參戰士兵之賞賜,還沒定下,權等相爺回來定奪。”

聽到這兒,李翊的頭又大了起來。

沒錯,呂布建了“衛霍”之功,倒是威風了一把。

在天下人面前,狠狠地露了臉。

可卻要輪到李翊來給他買單。

平州貧窮,其軍費所耗,只能河北出錢幫他補。

並且打了勝仗,封賞又是一筆巨款。

“……還有何事?”

望著荀攸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李翊知道肯定還有件大事需要他來解決。

徐庶這時主動站出來,幫荀攸分擔火力。

“……稟相爺,三月前,幽州牧焦觸病逝。”

哦?

李翊眉梢一揚,感慨自己才離開一年,怎麽發生的大事兒全都堆在一塊兒了?

“……焦使君病篤,其子孫身後之事,我等已經撫定。”

“只是接替之人選尚未定下。”

李翊不假思索道:

“吾雖總制河北之事,然幽州人事任命,當由齊王定奪才是。”

當然了,嚴格意義上講。

選新的州牧上任,還是應該上奏朝廷,報給劉協之後才行。

只不過這就是走個形勢,先由劉備確定好後,再報給劉協,最後上任一條龍。

“吾等已將此事報給了齊王。”

說著,荀攸從袖口取出一書,道:

“齊王發來手諭,著河北自舉賢能。”

劉備的意思,就是讓河北人自己投票選一個新的幽州牧出來。

言外之意,他在徐州本土沒有想派過去的人。

而劉備心目中的人選,已經在你們河北了。

只不過這個人選可能有好幾個,劉備覺得哪個去都可以。

既然如此,就你們自己選吧!

雖然劉備沒有點名,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田豫、牽招既是劉備的元從,又是發小兄弟。

剛好兩人就在幽州。

此外,幽州豪族鮮於輔,不僅是經濟特區的區長。

此前隨李翊征討烏桓人有功,肯定也心儀這幽州牧的位置。

李翊聽完這些事之後,當即下令:

“君等所言之事,吾已知其七八矣。”

“可先斬常山蠹吏張貴,誅其首惡,以正綱紀。”

“其餘免職者,可下獄待查。”

“平州所費之資,我冀州可先撥三十萬斛糧過去。”

“漁陽之地,各撥牛羊千頭,以補空缺。”

“至於幽州……”

李翊微作沈吟,緩緩說道:

“可取筆墨來,吾自當上奏齊王,表田豫為幽州刺史。”

我們都知道,劉焉是最早提出“廢史立牧”的男人。

但廢史立牧這個說法,並不準確。

因為刺史並沒有被廢除,而是與州牧並存。

所以你便會發現,三國時期經常有州牧、刺史同時出現。

只不過州牧的權力遠比刺史要大而已。

而李翊的作法也很簡單,田豫、牽招是元從,資歷也夠。

那就選更早加入的田豫罷!

至於如何安撫鮮於輔等幽州豪族。

簡單,我削了田豫的權力就是了,只給刺史,不給州牧。

至於鮮於輔麽……

“仍令鮮於輔為漁陽太守,使其兼令幽州別駕。”

“牽招仍令護烏桓校尉,使其兼領幽州治中從事。”

別駕與治中從事都是州裏二把手,相當於州牧的左膀右臂。

李翊在扶正田豫的同時,又安撫了牽招、鮮於輔。

既保留了他們的既得利益,又擴大了他們的權力。

如此一來,三人都不會有什麽不滿。

並且也不會一家獨大。

還是那句話,地方權力越分散,中央權力就越集中。

劉備肯定是希望見到這樣的局面的。

李翊當即奮筆疾書,將“河北的民意”寫下,發往下邳處供劉備裁決。

如此一來,河北本土官員不能解決,留給李翊來解決的事大致處理完成。

中間還有些事務,都不是特別緊急,可以容李翊之後慢慢處理。

現在李翊終於可以騰出手來,收拾那個到自己地盤上惹事的妖人了。

“……那妖人現在何處!”

“這妖人設下廟宇,教化民眾,又立滌罪功德箱,大肆斂取民眾之財。”

“什麽?真是豈有此理!”

李翊聞言,大為光火。

都說藏富於民,藏富於民。

當民眾的財富被卷走時,與之一同受害的必是政府的!

這顯然是沖著李翊來的。

但這還不算完,

官員們這段時間,雖然沒收拾左慈,但也專門去調查了他。

翻出了他的黑歷史。

建安年間,妖道左慈游歷州郡。

假托“太陰煉形”之術,專門誆騙良家女子。

河北良家,亦有受害者。

左慈謂女子道:

“爾前世孽重,需借真陽化解。”

乃設凈室,焚異香,誘行雲雨之事。

每於月晦之夜,則擇處子“煉丹”。

先飲符水,覆誦邪咒:

“采汝之陰,助我飛升。”

受害女子往往神志昏沈,任其擺布。

聽聞這件事後,李翊更加憤怒。

誆騙民眾錢財還不夠,居然還誘拐良家女子?

曹植曾經這樣評價左慈:

——“慈曉房中之術,儉善辟谷,悉號三百歲。”

大致意思就是說,左慈這個人自稱自己活了三百多歲,而且極為擅長房中術。

重點是前面一句話,

曹植寫這篇文章,本來就是在陰陽怪氣左慈。

你說你一個修道的仙人,曹植會什麽要強調他很會“房中術”呢?

你品,你細品。

盡管李翊非常生氣,但還是選擇先去看一看家人,以及自己的新生子。

袁瑩將孩兒抱來,這是李翊的第三個兒子。

長子李治已經七歲了,次子李平也已經六歲。

至於剛滿一歲的三子,李翊為他取名為李安。

盼他將來能夠平平安安,同時也是表達自己的理想夙願。

盼這天下早日安定,早日太平。

回到家中,還是和家人們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席間,李翊也不忘工作事宜,問及左慈之事。

麋貞為李翊解釋道:

“此人自稱與夫君有舊,然後在我河北大施符水,替人治病。”

李翊便問:

“這符水果真能替人醫治否?”

這……

眾女面面相覷,到底是點了點頭。

“我等親眼所見,那日左慈道人用符水替人治好了傷痛。”

焉有此理……

李翊沈吟半晌,便道:

“可將符水拿來我看。”

以相府的權勢,搞到一碗符水,輕而易舉。

李翊接過符水一觀,又淺嘗了一口,不覺冷笑。

“……原來如此,我已知這妖人施得何種手段矣。”

眾女連忙問,什麽手段?是不是妖法?

“非是妖法!”

李翊斬釘截鐵地否定,正色為眾人解釋:

“符水之術,其理甚明。”

“朱砂書符,謂之辟邪,實因蟲蟻不近,穢菌難生。”

“然究其根本,乃硫化汞也。”

硫化汞?

這是何物?

眾人都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但李翊也沒法直接解釋,因為朱砂的學名就叫硫化汞。

而這符水治病的原理,也出在這硫化汞身上。

李翊當即命侍者取來丹砂示眾。

只見其紅若朝霞,燦如凝血。

置於案上,蟻群繞行。

然後李翊將之和入水中,命下人飲之。

再喚來神醫華佗,替這下人把脈。

張仲景是總制徐州的醫署。

華佗則是總制河北。

自左慈來到河北施符水替人治病以後,也是來砸華佗飯碗的。

華佗依命,替那飲了丹砂水的病者把脈。

“……嘶。”

華佗蹙起眉頭,沈吟道:

“脈象遲滯,神色昏沈。”

“體熱驟降,似是五臟受損啊。”

那侍者聽罷,登時嚇得臉色煞白,以為必死無疑。

華佗見狀,趕忙安慰:

“勿憂,此符水並不至於害人性命。”

“只休息兩日便好。”

那侍者這才長舒一口氣。

李翊賞賜了他一些補品,又給他放了三天假,讓他回家休息。

“公等這下明白了罷!”

李翊站起身來,擲符於火爐之中,登時見著青煙騰起。

“這妖人以毒為藥,欺世盜名耳!”

其實符水治病,究其原理,還是在於符上的字。

符紙上的字墨用的是朱砂。

喝了這玩意兒,就會出現汞中毒的狀況。

由此導致體溫降低,情緒平緩,即是所謂的“安神鎮驚”。

這時候,再配上你的“道法”宣傳。

就起到了一個很好的心理暗示作用,以達到安慰劑的效果。

此前的張角黃巾教,與張魯的五鬥米教,都是用的這個套路。

只不過他們還更進一步,認為疾病和人的邪念過錯有關。

所以一遇病人,教頭就會教他在服完符水之後單獨在靜室懺悔。

如果病好了就是教主治療有功,病人要付出報酬感謝。

要是沒好死了,那就是你的心不誠,跟教主無關。

走過這樣一套“權責分明”的宗教流程以後,活下來的自然都成了忠實的信徒。

“當年張角自詡大賢良師,以符水替人治病。”

李翊開始舉例論證。

“病者飲此符後,必入靜室悔過。”

“若愈,則曰神恩;若亡,則曰其心不誠。”

“由是觀之,幸存者皆為信徒,亡者則盡成罪人。”

“唯有教主,可以永享香火。”

“此非治病,實乃誅心之術也!”

解釋完後,眾人無不敬服。

只能說,真不愧是李相爺。

一上來,便揭穿了左慈的符水騙局。

順手還鞭了一下張角的屍。

史書上是如何評價張角的符水治病的?

原文叫,“實無益於治病,但為淫妄。然小人昏愚,竟共事之。”

也就是在當權者看來,張角的騙局只能欺騙底層的愚昧民眾。

對於真正的知識分子而言,他們是不信這些的。

但偏偏古代的識字率太低,世家門閥壟斷了讀書渠道。

剩下沒讀過書的民眾,可不就容易被張角、張魯之輩給蠱惑,牽著鼻子走嗎?

時章武太守徐晃亦至,因為左慈的信徒已經影響到他那裏的治安了。

見李翊揭穿左慈騙局,當即說道:

“……既如此!請相爺下令,將那妖道逮捕下獄。”

“交由廷尉審理,擇日問斬!”

左慈的行為,可以說是引起公憤了。

當然,這裏的“公”是指河北官員。

畢竟從古至今,政府最怕的就是民眾不安分守己。

煽動民眾的行為,歷朝歷代都是受到嚴厲打擊的。

“……誒!不可。”

李翊拒絕了徐晃抓人的提議。

“吾欲殺左慈,如殺鼠雀耳,何足用刀?”

“只是這妖人在河北蠱惑人心,信眾極多。”

“今吾方回,殺之必使民怨沸騰。”

“人皆道吾氣量狹小,不能容人矣。”

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道:

“既然殺不得,相爺打算如何處置?”

李翊一捋胡須,謂一旁的記室甄宓道:

“女公子可為我磨墨,待我著書一部。”

“爾等使執筆人員傳抄,發往城中各處。”

“時間一長,民眾自然信我。”

徐庶喜道:

“此計甚好!還是相爺機敏過人。”

言罷,眾人皆異口同聲地說道:

“丞相神機,不可測也!”

面對眾人的馬屁,李翊早已習以為常。

只按照原計劃,連夜寫下了破除左慈符水騙局的書。

眾官員連夜抄寫,於次日清晨,張貼在各處。

見官府張貼榜文,當地民眾都圍在一起來看。

書名叫做《符水辯偽錄》,其節選部為:

“符水之術,其理甚明。”

“符紙朱書,乃取丹砂。”

“丹砂者,硫化汞也,蟲蟻不近,菌穢難生。”

“然此物入腹,則汞毒侵體。”

“癥見於體溫驟降,神思昏沈,脈象遲滯。”

“向者張天師輩故弄玄虛,謂此乃“安魂鎮魄”之效。”

“病者愚昧,飲後自覺舒緩,實乃毒入膏肓而不自知也!”

“黃巾、五鬥米之流更設“靜室悔過”之法。”

“愈則歸功神明,索錢酬謝。”

“亡則諉過心誠,謂其罪孽。”

“由是觀之,凡‘痊愈’者,不過三類。”

“一類者,本無大恙,自愈而惑於神跡。”

“二類者,汞毒麻痹,暫緩而誤作靈驗。”

“三類者,愚頑盲從,喪智而甘為信徒。”

“悲夫!使華佗、仲景見之,當捶胸泣血矣!”

(李翊此書傳承於今,後世科學家認為,這書對我國現代醫學貢獻巨大)

(為紀念李翊的貢獻,後世將朱砂的學名,正式定為“硫化汞”)

(有觀點認為,李翊的論點接近現代化學理論,所以普遍認為其是最早的化學之父)

很快,李翊的書籍在渤海一傳十,十傳百。

眾百姓中,或有識字者,口口相傳。

或有說書人,於茶館酒肆說書,備言李相“符水之解”。

兼之官府暗中的推動,使得質疑左慈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都開始看緊自己錢包,管住自己的小手。

不再向左慈繳納善款。

經過河北政府上下一心的努力,成功將左慈的影響力給壓了下去。

不過麋貞與袁瑩還有一事不解。

那就是左慈是如何將他們的柑子果肉給變沒的?

對此,李翊則解釋為“偷梁換柱”。

雖然李翊沒有在現場,但他認定左慈肯定是打了一個時間差,派人將果肉取出。

此事在《後漢書》與《神仙傳》中亦有記載。

大致講的就是左慈曾經跟曹操一起出游,結果他居然憑空變出了百人份食用的酒肉。

結果後來曹操派人去查,發現都是當地商鋪失竊的酒食。

對此曹操還評價說:

——“誠恐斯人之徒,挾奸宄以欺眾,行妖隱以惑民”。

曹操其實也遇著了跟李翊一樣的問題。

他也擔心左慈影響力太大,會蠱惑民眾,妨礙自己的統治。

只不過曹操的解決辦法,就是將左慈這些“仙人”全部軟禁在一起,不讓他們生事。

因為殺了,害怕惹得民怨沸騰,只能采取這個笨辦法。

曹操這麽做實屬無奈,因為左慈的許多“妖術”他破解不了。

即便他們被關起來,民間信奉他們的人依然很多。

而李翊不同,他要將左慈的妖法一一破除,並要他自食惡果。

有人建議,這時候可以去逮捕左慈了。

因為這妖道被戳穿以後,肯定會趁機逃走。

現在不抓,就來不及了。

但李翊卻安撫眾人,從容地說道:

“無須去找他,其必來尋我。”

“願諸君勿疑。”

雖然如此,但眾人依然心存疑慮。

張遼、徐晃等輩,都派重兵監視左慈行蹤。

唯恐這廝趁亂潛逃出去。

很快,隨著左慈在河北影響力的下降,越來越多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這日,左慈再次走上街道,宣傳自己的道法。

李翊聞說後,即攜眾官去與左慈對峙。

李相爺在河北可是鼎鼎大名,世人都知道他是天下士人之冠冕。

天樞奇士對上仙人左慈,這件事可太有噱頭,太有看點了。

一時間,萬人空巷。

茶館酒肆滿座,屋內探窗觀望者無數。

坐者有鴻儒,來往有白丁。

說書人更是搶到了最前排的位置,以便記錄。

大家都想來看看,到底是李相爺說的是真,還是左慈的仙術是真。

左慈終於見著了鼎鼎大名的李翊,當即施禮道:

“……貧道乃瑯琊宮得道仙人,與相爺尊師是故交。”

正因為李翊出名,大家都知道他師從得道仙人。

所以左慈開口便自稱,他與李翊的師父是故交。

只是沒想到,才照面第一句話就露餡兒了。

所有人中,只有李翊清楚,他根本沒有什麽師父。

所謂的“得道仙人”,不過是最早為了忽悠劉備,並擡高自己身價的政治宣傳罷了。

只不過隨著自己的揚名,只能一直強行去圓這個謊罷了。

不想左慈竟信以為真,拿來當作盼交情的口號。

古人大多迷信,即便是曹操也曾想過學左慈的仙術。

左慈此舉,正是想找李翊要“好處”。

“吾師故人?”

李翊冷冷一笑,上下打量一眼左慈。

“吾與家師在山中修行數年,從未聽說過有什麽故人。”

“汝是哪裏來的妖人,竟敢在這裏冒認?”

左慈面不改色,淡淡答道:

“天機不可洩,汝師尊不言及貧道。”

“自有其用意。”

哼~

李翊冷哼一聲,反倒笑了:

“既然如此,汝且施展一下道術。”

“讓吾看看汝有何能。”

可。

左慈點頭應喏,當即在眾童仆的簇擁下,走上了高臺。

取銅盆註水,折柳為竿,笑謂眾人說道:

“今日為丞相釣一尾松江鱸魚!”

言罷拋竿入盆,口中念咒,揮手施法。

須臾,竟扯出三尺鮮魚來。

圍觀者,有不少外地人。

第一次見到這“仙術”,無不嘩然,下跪者無數。

李翊撫掌冷笑:

“好個‘神仙’,且看本相破之!”

話落,李翊一躍上臺,將銅盆示眾:

“諸君且看!”

盆底暗藏機括,輕觸即彈出魚囊。

柳竿中空,內置絲線。

袖口暗袋裏,則藏魚腥粉末。

“所謂仙術,不過如此而已!”

李翊擲盆於地,錚然有聲。

眾人看傻了眼,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原本跪下的民眾,又馬上站了起來。

拍拍塵土,避免尷尬。

左慈面色驟變,強辯道:

“丞、丞相豈可汙我……”

話音未落,李翊即命魏延將左慈按住。

魏延方至河北,急於表現。

一躍上臺,一掌即制住左慈。

李翊伸手,取出左慈袖中之物。

然後一一示眾,

有朱砂符箓,浸藥可以致幻。

有磁石棋子,可令銅人自舞。

有魚鰾薄膜,吹氣成則“鬼火”。

眾人見此,駭然說道:

“這、這竟是百戲手法?”

張遼見左慈的戲法被戳破,想起當日自己亦曾受騙,不禁暗自嘆道:

“某征戰半生,幾為小人所惑矣!”

左慈的妖術,幾乎都是百戲手法。

這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

同時通過言語誘導,手舞足蹈,以此來轉移人們的註意力。

李翊本身就是抱著看“百戲”的心態,去觀察左慈施法的破綻。

至於其口中念咒,揮手施法的動作,則是用來轉移人們註意力的行為。

李翊全都視若不見。

最後待其功成之時,李翊眼疾手快,上去將之戳破。

現在證據確鑿,李翊當眾朗聲道:

“左慈之術,皆戲法耳,非我道門之術。”

“此等戲術,無非就是要手疾眼快,遮掩破綻。”

“以巧言令色轉移心神,然後托名鬼神惑愚氓。”

“妖人,汝知罪否?”

左慈面如土色,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打死不承認。

繼續咬著牙關,強辯道:

“……汝這無知小兒,安知我道門仙術?”

“吾有《遁甲天書》一部。”

“天遁能騰雲跨風,飛升太虛。”

“地遁能穿山透石,出入有門。”

“人遁能雲游四海,藏形變身。”

“飛劍擲刀,取人首級,不在話下。”

“丞相最好還是把貧道放了,不然——”

“貧道當飛劍取汝之頭也!”

魏延聞言大怒:

“大膽妖人,死到臨頭還敢對丞相出言不遜。”

“汝命休矣!”

言罷,揮劍便要斬殺左慈。

“住手!”

李翊厲聲喝斥魏延。

就這麽殺了左慈,未免太過便宜他了。

既然李翊說了,要讓左慈自食惡果,那就非讓他死在自己手裏不可。

“將他放了。”

“丞相,這!”

“放了!”

“……喏。”

魏延松開手,狠狠地瞪了左慈一眼。

仿佛在說,你小子最好給我老實點兒,別動歪腦筋。

李翊緩步走至左慈身前,嘴角翹起,冷聲道:

“……吾師從得道仙人,自有道門之力。”

“汝乃廟中小醜,專惑民眾,安敢自稱道門?”

“敢與我一比道法否!”

此言一出,底下的群眾登時沸騰了。

因為大家對李翊還是很崇拜的。

尤其赤壁一役,聽說李翊還專門設壇秋風,借來了一場東南大風。

可見其也是通曉法力的。

大夥兒真是撞大運了,活了大半輩子。

今日既然有機會見著神仙鬥法,真是死也值了!

那左慈情知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了,當即點頭應喏:

“……好,貧道便與你賭鬥。”

李翊當即道:

“適才汝之戲法,俱被我戳穿。”

“足見你並無道力,若要賭鬥。”

“但由我先出題。”

李翊先聲奪人,將題目的選擇機會搶到自己這邊來。

左慈也知道,眼下的他沒有別的選擇。

雖然知道自己沒有仙術,但也不相信李翊就真的會仙術。

以自己練了五十多年的“百戲”經驗來看,不信戳不破李翊的戲法。

“好,權聽相爺做主便是。”

“只是貧道若是贏了,你當如何?”

李翊大聲道:

“汝若是贏了,我送你盤纏。”

“汝與汝之仆從,盡可離去,吾決不加兵阻攔。”

“汝若是輸了……”

李翊話鋒一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不要你怎麽樣,你只要與我賭鬥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張遼、徐庶等眾皆是一驚。

丞相你在說什麽啊?

什麽叫輸了不用他怎樣?

難不成要把他放走嗎?

贏了他血賺,輸了他也不虧。

您這大善人當的也太過頭了罷!

左慈一聽,這天底下竟還有這等好買賣,當即滿口答應。

“好,全聽相爺做足便是。”

“……好,不過李某醜話可要先說在前頭。”

“汝既然答應與我賭鬥,到時若是不敢,休怪我強為之!”

“好,一言為定。”

兩人立下賭約,正式開始鬥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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