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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二袁爭霸的時代已成過去,如今是齊魏相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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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二袁爭霸的時代已成過去,如今是齊魏相爭矣

卻說在李翊等眾的勸諫之下,劉備正式稱王,建國為齊。

效法齊桓公,以“尊王攘夷”的方式,打出“奉天子以討不臣”的旗號。

仍舊尊漢帝劉協,聲稱將為其討伐各地不臣的諸侯。

消息很快傳回了潁川的曹操處。

曹操不由勃然大怒,聲稱要盡起兗、豫之兵,與劉備一決生死。

諸將皆悚,以荀彧為首的將官文士,齊齊出列將曹操勸住。

“……明公暫息雷霆之怒,今之勢,戰則危矣!”

曹操一怔,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

如今海內板蕩,豪傑並起,但強弱卻已十分懸殊。

目前劉備就是天下第一大諸侯,

其擁有徐、青、冀三州之眾,更兼數州為附庸。

號稱帶甲百萬,可謂如日中天。

曹操次之,

他的領土雖然跟劉備比差不多大,但富庶的土地遠不如劉備多。

雖然趁著劉備傾盡資源征討遼東之時,狠狠地發育了一波,可依然與之差距不小。

除曹劉以外,

荊州劉表就是天下第三諸侯。

而江東孫權還排不進前五。

因為他被閹割過一手,地盤遠不如歷史上大。

即便他有歷史領土,

論地盤、兵力、糧草物資,劉表皆在孫權之上。

可以說,直到劉表死的前一天,荊州都是南方當之無愧的霸主。

除劉備、曹操、劉表之外。

稍微有點實力的就只剩下益州劉璋和漢中張魯,以及涼州韓遂、江東孫權了。

這些人是唯一能夠在曹劉爭霸之中,保持觀望之姿,而不被“強權”所裹挾的。

意思就是,

曹劉沒辦法直接傳檄而定,還是需要施加一點壓力,甚至直接進兵攻取才能將之收服。

荀彧整冠為曹操分析:

“此時伐劉,其患有三。”

“如今劉強我弱,公冒然擊之,恐挫動軍威,此一患也。”

“劉表素忌明公,若趁我兩家交攻之計,趁虛襲許,則我軍將首尾不能相顧。”

“此二患也!”

“劉備假‘存漢’之名,士民多附。”

“明公若強攻,反坐實‘漢賊’之號,使天下離心!”

“此三患也!”

“有此三患,惟明公審度之!”

荀彧苦苦將曹操勸住,此時絕對不是跟劉備開戰的最好時機。

首先你硬實力就打不過。

而且你要是真打起來,劉表這個第三諸侯,很有可能偷你屁股。

要知道,曹操的治所潁川,就挨著人家荊州的。

反觀劉備呢?

本來徐州一個四戰之地,在李翊的主導下。

北面有青、冀作雙翼,西面有魯、沛作緩沖。

南面有淮南作防線,東面有東海作經濟發展帶。

可以說,光從戰略上比,曹操就已經矮人家一頭了。

曹操捫心自問,如果真讓他跟劉備單挑。

或許自己會落下風,但絕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一旦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插進來攪局。

那曹操絕對會疲於奔命,最後落得個一敗塗地的下場。

軍備實力與戰略縱深,曹操與劉備相比都明顯落於下風。

而從名分大義上講,

人家劉備稱王雖然僭越,但畢竟是漢朝宗室,還被小皇帝認進了族譜。

文武百官們都看著呢,曹操當時也在現場。

即便不是都已經是了。

兼之其收覆了遼東四郡,威望水漲船高。

要知道,

遼東自漢安帝永初年間,就已經逐漸失去了控制。

到黃巾之亂時,則完全名存實亡。

也就是說,劉備幫助大漢朝收覆了已經失去近120年的領土。

劉備的名聲已經來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民間很多老百姓都認為玄德公就是三興漢室的註定人選。

所以劉備稱王的舉動,根本沒掀起什麽太大的波浪來。

大家對此,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念及此,曹操不禁嘆了口氣。

原本見劉備傾盡資源,征討遼東時,他還在幸災樂禍。

心想征討烏桓可以理解,畢竟要穩固北方。

但偏偏要多此一舉,浪費錢糧,深入遼東去征討公孫度。

那就純純腦子有泡了。

完全是費力不討好,入不敷出的賠本買賣。

可直到現在,曹操才發現是自己格局小了。

敢情劉備收覆遼東四郡,是給自己買的“愛國熱搜”。

這下好了,人人都知道他劉備是大漢英雄了。

“……諸公,適才戲言耳。”

在宣洩完情緒之後,曹操很快恢覆了冷靜。

“伐劉一事,尚需定策,從長計議。”

曹操就是這樣的性格,有什麽不滿就大聲說出來,說出來心裏邊兒就好受了。

而劉備則截然相反,他性格是喜怒不形於色,不喜歡過多展示自己的情感。

曹操重新坐下,飲了一口茶湯。

手掌在茶盞上輕輕摩挲著,似若有所思。

良久,才緩緩將目光落在荀彧身上,意味深長地問道:

“……文若,汝且為吾剖析。”

“劉備今稱齊王,吾當何以應之?”

荀彧一捋胡須,緊皺著眉頭,沈吟道:

“劉備雖然強盛,然前討公孫度,師勞兵疲。”

“彼也難以倉促西進。”

荀彧一針見血地指出劉備陣營目前面臨的問題。

雖然劉備現在是第一諸侯,但其近年的戰事基本就沒停過。

比好武習戰的曹操都要頻繁。

所以劉備也是需要先休整,恢覆國力的。

那麽他休整的這段時間,便是曹操的機會,或者說是留給他的準備時間。

“……唯有固守待變,深溝高壘。”

“以疲劉備之師,方為上策。”

這幾年,曹操也在努力發展。

一面肅清兗、豫二州境內的黃巾餘黨,一面又令棗祗在淮北擴大屯田規模。

修水渠,灌農田。

尤其官渡之戰的勝利,解放了豫州的生產力。

使得戰後四年裏,曹操得以喘一口氣,緩過神來專心內務。

但面對如日中天的劉備,荀彧依然建議曹操以守待攻。

千萬急不得。

“僅憑我一家之力,欲制劉備,絕非易事。”

“唯有連弱制強,並力攻之,方得破局。”

“此袁紹、袁術之事也。”

荀彧又列舉了此前眾諸侯聯合討伐袁術、袁紹的例子。

雖然都是曹劉兩家牽頭,但其他諸侯也確實有參與。

既然如今第一諸侯變成了劉備,只要是有一點野心的人,都肯定會和曹操結盟抗劉。

“荊、吳兩家或可為我助力。”

“不若遣使結好劉表,許以共分豫州。”

“然後使人誘孫權襲取廣陵,使劉備分兵。”

荀彧提出了曹操的兩個潛在盟友,一個劉表,一個孫權。

尤其是劉表就在曹操背後,是曹操無論如何都需要拉攏的目標。

既然此前曹操、劉備可以組成曹劉同盟,對抗袁紹、袁術。

那為什麽曹操與劉表就不能組成同盟來對抗劉備呢?

這也是曹劉同盟啊。

尤其以劉表的野心,不知他心心念想要成為周文王,而當見到劉備真的付諸實際行動之後,會是什麽感受。

至於孫權,確確實實是個守成之君。

守土有餘,進取不足。

按說河南、河北大戰之時,這是孫權最有機會崛起的時候。

可從官渡之戰爆發,到劉備征遼結束。

整整四年,

孫權別說進取,連荊州都沒能打進去。

就只有周瑜幫孫權鎮壓了交州的士燮,以及本土山越人,算是挽回了一點顏面。

不過正因如此,曹操才更覺得孫權有機會拉攏過來。

當然了,以上這些都只是構想。

真正實施能否成功,還不好說。

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曹操可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別人手裏,真到緊要關頭,還是靠自己。

在與劉備爆發全面戰爭之前,快速擴充自己的實力才是上策。

曹操有一個問題看得很明白,

那就是劉備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在李翊等人的輔佐之下。,

以徐州為根基,對外擴張。

而目前劉備基本已經擴張到頭了。

該納入核心的納了,該收的附庸也收了。

這便是劉備稱齊王的底氣。

但曹操還遠沒有擴張到極限。

眼下,就有一個地盤。

值得曹操去取,且很有機會取到,以壯大自身實力。

當曹操將手指向地圖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去。

最終落在了漢中張魯身上。

“益州乃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

“今張魯在北,劉璋暗弱,可先平張魯取漢中。”

“然後降劉璋以圖川蜀。”

曹操的思路也很清晰。

面對劉表這種實力強大不易取,且地理位置重要,適合當盟友的,就盡力交好。

而對劉璋、張魯這種在自己屁股後面,根本沒辦法幫自己牽制劉備的勢力。

則不如將之吞並了,好擴大自己的實力。

尤其益州富庶,曹操很是眼饞。

但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曹操也知道川蜀是塊難啃的骨頭。

若是時間足夠,曹操也有信心擊敗劉璋,拿下川蜀。

可偏偏就是時間不等人,

劉備肯定會在他進入川蜀之前,與他爆發戰爭的。

所以,目前最好的目標就是——漢中。

漢中離得近。

而且人口多,產糧高,是絕對的天賜之所。

“……文若良策,吾已明晰。”

“你且先下去罷,去為我到汝南催督糧草去。”

曹操拍了拍荀彧的肩膀,讚賞了他的才智,又將他派出去督糧。

荀彧領命退下。

曹操把荀彧支走之後,目光忽然在眾人身上逡巡一圈,旋即拍案怒吼:

“諸君!劉備不過一織席小兒,竟敢僭稱齊王。”

“吾受天子明詔,以丞相身份,總理朝綱。”

“如若坐視不理,豈非縱容天下大亂?”

眾人見曹操大怒,皆是一怔。

暗想適才曹操不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嗎?

怎麽忽然又開始生氣起來了。

眾人屏住呼吸,都不敢言。

唯有郭嘉咳嗽了兩聲,出列拱手:

“丞相息怒,劉備妄自稱王,已露不臣之心。”

“明公乃朝廷柱石,若仍居丞相之位,名器不彰,何以制衡?”

眾人聞得此話,皆是一怔。

暗想丞相一職,已是位極人臣。

可聽郭嘉這話的意思,似乎丞相對曹操來說還不夠。

那他還要往哪裏升騰?

而郭嘉下一句話,立馬使眾人恍然大悟。

“嘉懇請明公進位魏公!”

嘶……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暗道最近是怎麽了?

前腳劉備剛稱王,後腳曹操就要稱公?

可是劉備稱王,好歹不違背高祖的白馬盟誓。

曹操若要稱公,就得恢覆公爵制。

而上一個恢覆公爵,進位安漢公的,還是王莽啊!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坐看郭嘉與曹操的反應。

郭嘉有條不紊地為曹操分析:

“……嘉以為,此時進位魏公,有三利。”

“一來,正名懾敵。”

“劉備以王號惑眾,明公若為魏公。”

“則朝廷威權重振,天下知漢室仍有砥柱。”

郭嘉第一個理由跟劉備陣營差不多。

都說是為了匡扶漢室,指責對方才是叛逆。

畢竟東漢士人認得是劉秀的漢,而非劉邦的漢。

封王的都是劉秀的子孫,你劉備就是在破壞規矩。

但劉備卻也能夠咬死自己的“劉姓”。

劉秀難道不是劉邦的後人嗎?

非劉不王,而我姓劉。

那我劉備稱王就是沒有什麽不妥。

總之一句話,

規則對自己有利,就強調規則。

事實對自己有利,就強調事實。

誰掌握話語權,誰贏。

“……今夏侯淵屯關中,曹仁守汝南,於禁練水師。”

“諸將各鎮一方,需魏公府統籌。”

“非開府無以專征伐,此為統合諸軍,利之二也。”

郭嘉的話還在繼續。

“今豫州收覆,河北新歸。”

“明公晉爵,方顯朝廷厚待功臣。”

“彼輩見劉備稱王得利,若明公不稍加隆崇,恐人心漸散。”

“此為安土固本,其利三也。”

曹操陣營同樣面臨了功績攀升的封賞問題。

隔壁劉備稱王之後,可是把手底下一幹人給封了丞相、四方將軍。

這誰看了不眼紅啊?

郭嘉在為曹操分析完稱公的好處之後,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曹操身上。

看他是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

曹操面臨難色,背著手,蹙眉嘆息道:

“奉孝之言雖善,然吾祖上世食漢祿。”

“豈可妄自尊大,破壞漢制?”

對領導察言觀色,是每一位屬下的入職必修課。

眾人見曹操這個反應,頓時明白自己該怎麽做了。

程昱率先接話道:

“丞相!”

“霍光輔政,亦加殊禮。”

“今劉備猖獗,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制!”

夏侯更是砰然拍案,朗聲說道:

“兄長莫要推辭,以兄之功蓋寰宇,早當晉位!”

趙儼更是直接拜伏於地,大呼:

“請明公為社稷計!進位魏公。”

曹操被逼至墻角,頹然落座:

“諸君……皆欲陷吾於不義耶?”

“若操今日受公位,來日史筆如刀……”

話音漸低,竟似哽咽。

曹洪猛然出列,甲葉鏗鏘:

“丞相!俺是個粗人。”

“只知劉備那廝稱王之時,可從未想過什麽史筆如刀!”

眾人齊聲勸勉,忽有侍從疾步入內:

“報!荊州劉表遣使送禮,賀……賀劉備稱王!”

堂內登時死寂,鴉雀無聲。

曹操緩緩轉身,眼中寒光乍現,問:

“還有誰為劉備稱賀?”

“……這,有江東孫權,丹陽太守袁胤,廬陵太守華歆,豫章太守太史慈。”

“幽州牧焦觸,護烏桓校尉閻柔。”

“護高句驪校尉劉曄,北戍校尉張繡。”

“並州牧馬超,豫州刺史郭貢,陳王劉寵。”

“……哦對!還有、還有天子,天子也遣人去賀劉備稱王了。”

什麽!?

曹操臉色大變。

看看這祝賀的名單,不知道的還以為擱這兒報菜名呢。

雖然這裏面有大半的人,本就是劉備的人。

但劉表、孫權也遣人前去祝賀,這對曹操來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好……好一個劉景升,好一個孫仲謀!”

曹操突然仰天大笑:

“諸君聽見否?”

“這天下諸侯,已經當曹某是懦夫了!”

郭嘉見此,急忙示意眾人下拜,喊道:

“請丞相為社稷計,進位魏公!”

曹操閉起雙目,良久才緩緩道:

“既然諸君執意相請……唉,孤從眾便是。”

屏風後一史官停筆躊躇,猶豫良久,終寫下:

“群臣固請,公乃受命。”

曹操既決定稱魏公,又高呼一聲:

“……孔璋。”

話落,那名提筆寫字的史官應聲出列。

“丞相,臣在!”

眾視之,乃陳琳也。

袁紹覆滅之後,如袁術一般,大量的政治遺產被曹操。劉備兩人瓜分。

但由於劉備與袁氏有姻親關系,大多袁氏舊臣依附於了劉備。

曹操只拿到了極少數。

陳琳已經算是投靠自己裏面人中,能力中上的了。

曹操欣賞陳琳的文才,將之用為主記。

“汝即刻替我擬一道表文,進位魏公一事,吾當奏明天子。”

“……遵命。”

很快,陳琳替曹操擬好了表文,交給曹操過目。

曹操微作刪改,便差人發往陳都朝廷。

潁川由於毗鄰陳地,所以使者沒用多久便趕到。

將表文獻上,劉協覽之,其書略曰:

“臣操誠惶誠恐,頓首再拜,謹奏陛下——”

“臣本譙縣愚鈍,蒙先帝簡拔,委以腹心之任。”

“自董卓亂政以來,臣持三尺劍,衛社稷,安黎元,未嘗敢有絲毫懈怠。”

“今海內未靖,四方多事,臣不得不昧死陳情。”

“一則,正名分以安社稷。”

“劉備以疏宗稱王,禍亂名器,臣若仍居丞相之位,何以正綱常?”

“二則,懾不臣以固皇基。”

“孫權據江東,劉表擁荊楚,皆觀望朝廷威儀。”

“非公爵之尊,不足震懾奸雄。”

“三則,酬將士以勵忠勇。”

“前歲平冀州,去歲定關中。”

“諸將功高,宜有封賞之階。”

“臣請陛下,賜臣魏公之位,許開府鄴城。”

“臣仍領丞相之位,輔弼陛下。”

“歲貢如舊,以奉朝廷。”

“伏惟陛下聖鑒。”

——丞相臣操謹奏。

劉協覽畢表文,大驚失色,顫聲道:

“……曹愛卿終負朕矣!”

自劉備稱王以來,劉協對曹操其實還抱有一定希望。

主要是因為曹操確實是有迎駕之功,同時由於是“二臣奉帝”。

所以曹操也沒有像歷史上那樣跋扈,劉協對他自然不會有太大的抵觸。

可當見著曹操上奏的表文,請求進位魏公之時。

劉協那最後一絲希望終於破碎。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眾諸侯的一枚棋子罷了。

曹操,劉備就像是兩座大山一樣,狠狠地壓在劉協身上。

任憑劉協如何努力,都休想將之搬動。

“……呼。”

劉協深吸了一口氣,反倒笑了:

“準奏!”

“曹愛卿,於國家社稷有功,理當封魏公。”

“準許其在鄴城開府,建魏國。”

公爵是可以單獨建國開府的。

所以說公爵雖比不得王,但放在大漢朝同樣屬於非常大逆不道。

一月不到,左邊的鄰居稱公,右邊的鄰居稱王。

你便能想象劉協此時是何種心情。

但劉協還是同意了曹操的請求。

他命禦史大夫郗慮,持節去潁川策命曹操為公爵。

下朝之後,又命匠人為自己打造了一把魯班鎖。

將之佩戴在脖頸之上。

不論吃飯睡覺,都不肯再將之取下。

眾人只道是劉協心思已不在國政之上,只想著玩樂。

但只有少數人心知,

魯班鎖,又名莫奈何。

陛下他這是認命了啊!

……

潁川,許縣,曹府。

燭火搖曳,曹操獨坐案前,指尖輕敲新鑄的魏公大印,忽而低笑:

“……劉備……多謝爾這東風。”

他舉盞向虛出一敬,酒液映出眸中寒光:

“孤倒要看看——”

“是你這‘齊王’的旗號響亮……”

“還是孤這‘奉詔討逆’的劍鋒更利!”

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下人報說是郭嘉求見。

曹操命之入內,郭嘉捧著一卷書走進房間。

向曹操拜道:

“……魏公,這是建國的草案。”

“請明公過目。”

曹操接過竹帛,目光快速瀏覽。

建立魏公國,毫無疑問是要在冀州的魏郡建國。

但這樣一來,魏郡就太小了。

所以曹操決定把河內、東郡、趙國、常山、上黨等郡,全部劃到魏國去。

如此一來,魏國的地盤在地圖上就顯得很大了。

有人問,這樣做有什麽用?

用處就是,只要是在魏國範圍之內,曹操就是那裏絕對的皇帝老子。

魏國之土,魏國之民,皆是他曹操的私人財產。

那你問魏國之外呢?

答案當然是“歸”劉協了,普天之下莫非漢土嘛。

包括劉備也是一樣。

劉備建齊國,同樣需要青州、冀州、徐州的領土單獨劃出來,建立齊國。

齊國之內,劉備是絕對的土皇帝。

齊國之外,領土名義上應該歸屬於“劉協”。

當然了,僅僅只是名義上而已。

不過建國的好處就是,曹劉以後不用再走形式了。

封國就是私人財產,老曹家、老劉家都可以世襲。

但王國之外,還是需要走一走過場。

不能因為你實力變強了,就整天把“我是反賊”四個字給寫在臉上。

可你要說劉協真是一點權力都沒有,那也不至於。

比如河東太守王邑,他曾帶著印綬跑去許都見劉協。

劉協便安排他做了九卿之一的大司農,這是劉協自己任命的。

雖然劉協是傀儡,手上沒多少實權。

可對一些虛職的任免權還是有的。

擴大魏國之後,曹操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遷都鄴城。

這是一項重大決定。

潁川雖好,但戰略縱深太差了。

直接被劉表頂著屁股,萬一日後跟劉備打起來,劉表反水。

他水晶不馬上炸了嗎?

所以僅僅只是出於戰略考量,曹操都要遷都去河北。

更別提鄴城袁紹之前的治所,底蘊雄厚,富得流油。

這是其一。

其二的考量,則更顯沈重。

那就是曹操想要擺脫潁川士人集團。

這也是為什麽白天,他要把荀彧支走的原因。

誠然,荀彧幫他拉起了一套文官班底。

但曹操卻也被這套班底給嚴重束縛了。

荀彧作為大股東,基本上說打哪就打哪。

這放在創業前期,對曹操有利。

但放在後期,對曹操而言就愈發掣肘了。

在打完袁紹之後,曹操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的集團不能叫豫,必須叫魏!

豫是河南,魏是河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這些年他總算想明白了,本初兄為什麽要帶著荀諶、郭圖到河北去創業了。

四世三公,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不一樣。

人家一開始就能想明白的問題,曹操至今才想通。

當年兗州士族為什麽叛變?

曹操帶著荀彧、郭嘉這些豫州人在兗州混,吃兗州的,用兗州的。

然後重用的士族子弟全是荀彧舉薦的豫州人。

那兗州士族能開心嗎?

身為州牧,一碗水都端不平。

人家本地人可不就得迎一個新軍閥進來嗎?

所以曹操自從遷都潁川之後,實力就開始暴增。

因為他用的都是豫州士族,直接給這幫士人忠誠度拉滿。

他們幫自己兼並土地,壟斷資源,提供兵源、糧源。

可曹操卻發現,自己過度依賴這些士族,權力很有可能旁落。

他自己也有可能成為本地士族的傀儡。

你看看劉表,跟荊州四大世家鬥得整天疑神疑鬼。

鬥到最後,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相信了!

所以把政治中心北移,是曹操擺脫潁川集團控制的第一步。

他要扶持河北士族,來抗衡河南士族。

沒錯,

一路走來,曹操終究是活成了袁紹的樣子。

他也終於能夠理解袁紹的苦衷了。

“……文若回來了嗎?”

曹操深吸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昨日方回,令君他——”

郭嘉欲言又止,難得無話。

曹府外,

荀彧捧著的諫章終未遞出,在月光下化作一聲嘆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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