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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益德巧計破張郃,雄風浩蕩震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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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益德巧計破張郃,雄風浩蕩震山川

卻說張飛聞得張郃辱罵,怒不可遏,咬牙嗔目。

抓起蛇矛,披掛上馬,自引本部燕將來攻張郃寨。

張飛勇猛異常,幾番闖入寨中,待要與張郃接戰時,又被亂箭射回。

到晚間時,全無一人退還。

張飛只得忍了一肚子,自回本寨。

他回到寨中,暗忖道:

“當初在先生面前誇下海口,如今久久破不得張郃軍。”

“回去有何顏面見先生?”

“縱然先生、兄長不怪,也遭人恥笑耳。”

原來張飛臉薄得很,兼之性急如火,見張郃守禦的嚴密,一下子惱了。

不覺酒癮大發,命人取酒來飲。

每日在營中飲酒尋歡,不理軍務。

時有田豫、陳到在軍營,二人雖為裨將,但見張飛身為一軍主帥,卻不理軍務,遂紛紛來勸。

“三將軍該知大都督嚴令,待都督回來,見將軍不思破敵,反在此飲酒。”

“必然怪罪。”

張飛一聽,猛然想起李翊從前的教誨,頓時思得一計。

於是愈發得意,當即傳下軍令:

“今宵合營飲酒,如有違令者,以軍法論處!”

田豫、陳到皆是一驚,暗道張飛此前只是自己飲酒。

怎得他們一勸,便要拉上全軍來飲酒了?

“三將軍莫非忘了大都督之重托耶?”田豫問。

張飛道:

“俺正為不負先生教誨,才與諸弟兄共飲。”

二人又是一楞,田豫沈吟半晌,心中已猜到個七七八八。

乃對張飛說道:

“既如此,我去營中取一千壇酒來,分與將士共飲。”

陳到更驚,暗道國讓你怎麽也摻和進去了?

田豫只柔聲安撫陳到,讓他聽命照做便是。

陳到無奈,與田豫一同去取了酒。

少時,

手下報來,一千壇酒已分到前後左右四營和中軍大帳裏了。

各有兩百壇,每十人一壇,人人都有酒喝。

分撥既定,大帳上早已設下酒宴。

見一切準備就緒,張飛乃親坐大帳之上,親自提了一壇好酒。

親手將泥封打掉,揭開油紙,立時異香撲鼻。

張飛大喜,捧起酒壇,便往喉嚨裏傾去。

待滿飲一壇之後,乃下令道:

“傳俺將令,各自開壇飲酒,一醉方休!”

“但言酒不佳者,軍法論處!”

乒……

鑼聲四起,傳遍飛營。

人們暗自想了,徐州定下的軍律向來嚴苛,非勝仗不可飲酒。

今戰事未平,眾兄弟便能痛飲,管那麽許多作甚?

大都督真要降罪下來,也該是張飛去領受。

遂無顧忌,“遵命”的呼聲四面而起。

大帳上,張飛見田豫、陳到各懷心思,乃舉起酒盞向帳上道:

“今日將士痛飲,諸位請!”

田豫倒無甚顧忌,提起酒壇,打飛泥封,撕開油紙,便倒滿了一碗。

完事還不忘舉起酒碗回敬張飛,道一聲:

“多謝三將軍!”

又對陳到及其餘將士說道:

“諸位將軍請!”

不及說完,酒水已送至唇邊。

陳到見此,暗想事已至此,也只得作陪。

他本也是好酒之人,只是徐州軍律嚴苛,不敢在此時飲酒罷了。

今將大夥兒痛飲,他胃裏的酒蟲早已翻滾,乃取了一壇酒,猛飲一口。

張飛笑出聲來,大聲問道:

“叔至,俺張飛的佳釀可好否?”

陳到放下酒壇,發洩般地大聲叫道:

“好酒!”

張飛又看向其餘將校,諸將縱是心口不一,也得齊聲喊出:

“好酒!好酒!好酒啊……”

張飛這才滿意,放下酒壇,睜大環眼,逡巡一圈。

見眾弟兄中竟有一人坐著不動,乃上前問:

“俺張飛敬酒,如何不飲?”

這名士兵立刻站起來,一手舉著杯子,一手亂搖道:

“三、三將軍,小人不會飲酒。”

張飛面色立時罩了一層寒霜,沈聲問:

“大丈夫行軍打仗,哪有不會飲酒的?”

那小兵答,“未敢欺瞞將軍,小人實不能飲。”

有好事的弟兄在旁解釋,原來這小哥早年間因貪杯誤事,錯過了父親的喪事,遂將酒戒了。

張飛暗想,這倒是個孝子,該是一樁好事。

只是今日既施了這條計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能苦一苦你了……

乃將酒盞強塞在那小兵手中,嗔目道:

“下邳相曹豹也不能飲酒,俺張飛敬酒,他姑且要滿飲三杯。”

“汝比下邳相如何?”

這小兵連忙搖頭,“小人怎敢比曹府君,這是酒早已經戒了,實在不敢再沾唇。”

張飛大怒,濃眉一豎,叱道:

“俺張飛敬酒,縱是大都督也要賣俺三分薄面。”

“汝這小輩,怎敢不賞臉!”

於是命人取鞭來,又令武士將那小兵按住。

揮動長鞭,登時幾十鞭下去。

只打得那小兵在地上亂滾,哭爹喊娘,痛楚難當。

待鞭笞完後,那小兵已渾身是血,身無完處。

在場弟兄都是久經沙場的,但在見到此情此景之後,仍不覺心驚膽戰。

於是,以田豫、陳到為首的將士,紛紛上去求情。

張飛這才住了手,將鞭子一丟,忿忿地對那小兵說道:

“俺今日飲酒,汝不飲,便打汝幾十鞭子。”

“若明日還要飲酒,汝又不飲,便再汝幾十鞭子。”

“如此往覆,須得你肯飲酒才能罷休。”

說罷,餘恨未消,回到案上繼續飲酒。

至夜半時,方才散席。

張飛回至營中酣睡,忽聽得帳外響動。

乃翻身坐起,是小人報田豫求見。

張飛乃將之接入帳來。

“天色已晚,國讓不去睡覺,到俺這裏來做什麽?”

“我來問三將軍,咱們何時可以動兵?”

田豫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飛又驚又奇,道:

“國讓已識我計耶?”

田豫頷首,表示一開始下令飲酒時就知道了。

“三將軍倒也心狠,苦了那孝子,直打得皮開肉綻,令人看了心顫。”

田豫還不忘吐槽一句。

張飛咧嘴一笑:

“若能破了張郃軍馬,回頭重加賞賜他便是。”

張飛雖然對不起那小兵,但他本人倒還真沒什麽心理負擔。

這是性格原因。

他骨子裏就輕視低賤的人。

就是讓張飛現在提劍去把那人殺了,他都不會有半點愧疚。

因為張飛還有一點神經大條,即便做了虧心事,他扭臉可能就忘了。

“我觀那小兵今日受罰,心中雖然惱恨,然底氣卻還不足。”

“俺也正擔憂此事,國讓既然來了,酒也飲完了,人也打了,總得拿出個主意才好。”

田豫微一沈吟,道:

“吾遣心腹之人,密往說之,助他出寨去。”

張飛大喜,執田豫手道,“如此甚好,事若就,國讓可為次功。”

於是,各自依計行事。

田豫遣心腹之人,密帶膏藥,前去看望今日那位被打的小兵。

這被打的弟兄,今日平白無故遭了一頓鞭子,心中是積怨已極。

趕巧田豫派來之人持藥到了,乃是田豫帳下一位曲長,年已五十了。

小兵慌忙起身,老曲長卻將他扶住。

見他傷口頗深,乃嘆道:

“張飛這廝忒也臉黑心狠,只是不飲酒,便將你打成這樣子。”

“還定下軍規,說是明日再不飲酒,還要再打鞭子……”

這小兵聽老曲長直呼張飛其名,言語間又多提自己抱不平。

乃懷著一腔怒氣,向老曲長訴苦道:

“曲長說的甚是,今日這鞭子已是痛楚難當,若明日再來,如何熬得住?”

老曲長便順勢勸道:

“今日張飛不仁,何必受他的氣?”

“不妨趁著軍士酒醉,今夜便去山頭外投靠張郃去。”

“管教張郃領兵殺來,我與你裏應外合,賺開寨門。”

“如此張飛豈能走脫?”

那小兵聞言大喜,執老曲長的手,謝道:

“誠如是,曲長當恩同再造!”

於是,從其言,在曲長的安排掩護下。

趁夜離了張飛大寨,趕去山頭外投奔張郃大寨了。

寨上的青州軍見一徐州士兵氣喘籲籲,神氣慌張,說是要來投降,便將之放入營寨。

待問明底細之後,先看押在一旁,等後張郃本人親自進帳審問。

“稟張將軍,寨外來了一個徐州軍,說是有要緊之事來報將軍。”

“我等不敢獨斷,現已將之押在營前,聽候將軍發落。”

“傳他來見!”

少時,那名徐州兵被押來見了張郃。

不等張郃開口詢問,這小兵已將張飛白日所作所為,無端鞭笞士卒的事情一一向張郃說了。

張郃蹙眉,細細打量這小兵。

果然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確今日受過毒打。

只是張郃向來用兵謹慎,之前又被張飛詐了一場,不敢輕信。

於是心生一計,拔劍怒叱道:

“大膽鼠輩!汝道我不識苦肉計耶!”

“那環眼賊命汝前來詐降,誘我劫寨,還於中設伏,當我不知?”

“來人!將這賊兵拖出去,斬首!”

話落,已有兩名武士舉刀上前。

那徐州兵慌忙頓首,磕頭如搗,連連乞饒。

再次向張郃表明心跡:

“將軍明鑒!若是張飛要用苦肉計,何不遣一大將前來,豈非更能博得將軍信任?”

“量小人一介小卒,有何能耐?敢來將軍面前大言?”

“小人句句是真,沒有半點虛假。”

“只乞將軍趁著張飛軍酒醉,今夜劫寨,若得仇報,雖死無恨!”

張郃瞇著眼睛,細細觀察這小兵的神情。

見他言辭激昂壯烈,並無半點虛假,想來是真。

於是先將這小兵收下,又聚諸將商議。

“先前敗了一場,近日又堅守不戰。”

“諸將士早已摩拳擦掌,渴望廝殺,若是張飛軍果然酒醉,不該錯過如此戰機。”

話落,又接著補充道:

“只是張飛陣上有謀,那小卒一人之言,未可輕信。”

“所以我意先遣一二探馬,前去探查。”

“若果真如那小卒所言,今夜便可破敵。”

“諸位將軍可先回本部,點齊兵馬,聽我號令。”

眾將士齊聲稱喏,各自回營。

很快,數個河北兵悄悄扮作平民裝扮,摸入徐州營寨。

果見寨門半開半掩,營中還不時傳來喝酒嬉鬧之聲,醉中叫罵之聲。

眾河北兵暗想,張飛久攻不下,已經惱了,果而飲酒誤事。

於是興沖沖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了張郃。

見自家人都這麽說了,張郃總算放心,重加賞賜。

然後點兵五千,提槍出寨。

聲不張,火不點,摸著黑,借著微明的月光,悄悄摸入張飛營寨。

未行多遠,只見前面黑影幢幢,車聲轔轔,腳步雜沓之聲由遠而近。

待車輛走近伏在暗中一看,數百個兵士推的推,拉的拉,車上盡是酒壇。

張郃暗自好笑,這環眼賊猶在貪杯,合該死矣!

於是縱兵殺出,大喝一聲:

“張郃在此!”

眾軍士見黑夜裏無端殺出這許多河北軍來,全都慌了神,頓時棄了車輛便走。

張郃催兵掩殺過去,暗想著擒賊先擒王,殺了張飛才是正理。

於是掩軍直往中軍大帳殺去。

山頭擂鼓為助,直殺入中軍。

但見帳中一將,頭頂烏盔,身軀龐大,必是張飛。

張郃不覺心花怒放,縱馬挺槍,闖入帳中便是一刺。

“紮——”

一槍將那大將貫倒在地。

但槍刺入的一瞬,張郃便察覺到不對。

這將身軀雖然龐大,然並無氣力,未曾使上勁兒,一槍便刺倒了。

舉目看時,竟是一稻草人。

張郃驚呼不好,知道中計了。

急勒馬回轉,卻聽得帳後鼓聲大作,喊聲驟起。

無數徐州兵自帳內殺出。

一將當先,攔住去路。

睜圓環眼,聲如巨雷,大吼道:

“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

話落,挺矛躍馬,直取張郃。

張郃見是張飛,心中生懼,兩將就在火光裏,混戰廝殺。

約莫戰了三五十回合,張郃且戰且退,一路奔逃。

回首再往身後軍士時,今只剩得一二千人,所帶人馬大半未出。

只得收聚敗兵,奔回寨去。

尚未回寨,驚覺不對。

張飛所部人馬不少,今夜廝殺之時,未見其盡出。

剩餘人馬何在?

想著之前廝殺時,未見著田豫、陳到,暗道一聲不好。

急下令軍士,速速奔回大寨去。

……

卻說田豫、陳到各自引軍千人,於兩道埋伏,只待張郃領軍出。

便繞至其身後,前去劫寨。

於是趁著黑燈瞎火,張郃主將不在無人總攬大局,猛攻大寨。

一經闖入寨門,又將提前備好的車輛取出。

共有十餘乘,皆藏柴草。

於是將這些提前備好的引火之物,丟了滿地。

然後天價放起火來,塞住路口,不許進出。

等到張郃領敗軍趕回之時,已見寨上烈焰滾滾,硝煙彌漫。

張郃大慪,嘆道:

“想吾領兵縱橫河北,今竟中匹夫之計耶!”

感慨之餘,慌忙吩咐軍士,趕去救火。

若是能與守寨士兵,裏應外合,夾攻徐州軍,興許還有救。

於是率軍沖入火寨,與田豫、陳到二將廝殺。

未過多久,忽有哨騎來報:

“寨外四路火起,不知何處兵來!”

張郃暗嘆,還能是何處兵,必是張飛領大軍趕來了。

望見寨外,無數火光,黑壓壓的一片。

張郃知張飛肯定是全軍出動,連自家大寨都不要了。

看此舉,想是要一舉殲滅自己手裏的生力軍。

好膽識,好氣魄!

盡管徐州軍目前已占據上風,但敢全軍出動,帶出所有軍士來打打決戰。

這是非常需要膽略的。

不管此戰戰局如何,自今日始,張郃是再不敢小覷張飛了。

張飛舞動蛇矛,嗔目圓睜,喊打喊殺

與關羽不同,關公大刀只斬大將,不愛傷小兵。

然張飛性情暴虐,一經突入陣中,便似虎驅羊群,如入無人之境。

張郃抖擻精神,挺槍來戰。

敵不過張飛,又見陳到、田豫領兵聚攏殺到。

只得棄寨而走,收聚敗兵,往東平陵逃去了。

於是張飛命人縱火燒寨,將大寨直燒成一片白地,使之再不能覆起攔路。

就在眾軍士燒寨、搶奪軍械、糧草、輜重時,忽有人認出那位不肯飲酒,轉而去投袁報信的徐州兵。

於是將之押來見了張飛。

這小卒渾身發抖,撲通跪倒在張飛腳下,自稱“有罪該死”。

張飛見此情狀,知他無過,乃笑道:

“軍士聽了,今日是俺使計施功,若無爾之助力,難破張郃。”

“可記爾一大功,暫且起身,待大都督回來後,另有重賞。”

那小卒本已心如死灰,只道此次必死無疑,不想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不僅博得生機,反立一大功,不覺轉悲為喜,連連拜道:

“謝三將軍恩典!”

這小卒當即感激涕零,磕頭如搗蒜,頭破了,血流了一地。

但比起他得到的喜訊而言,莫說頭皮破了,便是此前那頓挨得鞭子也不疼了。

待打掃完戰場後,張飛先命人將繳獲的軍械輜重封存好,又取出酒食,大饗軍士。

這次,是真的可以開懷暢飲了。

一面又差人將捷報,分作兩份。

一份發得近,報給後方遷民的李翊。

一份發得遠,報給尚在下邳總攬全局的劉備。

好叫兄長知道,俺張飛在戰場之上也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

卻說李翊牽濟南之民入了齊國,聞說益德已大破張郃軍士,自己也是喜不自勝。

即領了軍士,趕往土鼓山,與張飛軍會合。

張飛得勝,即向李翊邀功。

李翊也非常配合地問道:

“張郃乃河北名將,非等閑可及,益德如何破其主力?”

張飛遂將自己所用之計,一一向李翊說了。

李翊頷首,稱讚道:

“主公屢用召虎來勉勵益德,這幾年我觀益德也是時時砥礪,勤勉精進。”

“今日大破張郃,為我出征青州以來,最大戰功,當屬益德也。”

張飛此戰,真正的戰果是殲滅了張郃的生力軍。

使之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能主動出擊,只能龜縮城內。

在冀州方面派出援軍前,張郃都不敢妄動了。

但冀州本身就在輸血並、幽二州,因為這兩州是養不起那麽多軍士的。

現在又要放血給青州的話,無疑會打亂袁紹原本的作戰計劃。

李翊在東線戰場,已經完成了出征前所定下的目標。

雖然還不知道兗州戰場現在進行的如何了,但他這一路是真的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

接下來,李翊要做的就是繼續擴大戰果。

於是,李翊重賞張飛。

又命人賜黃金甲一副,鐵胎弓兩挽,青驄馬八匹。

以彰其赫赫戰功。

這是李翊目前職權範圍內所能給的都給了,至於職權外不能給的。

就只能聽候劉備的指使了。

不過自家兄弟,劉備向來不會虧待,這方面倒不必太過擔心。

既賞軍士,李翊立馬整軍,不給張郃喘息的機會。

即刻進軍,攻打東平陵。

主力既破,守禦也會變得相對困難。

……

張郃自敗逃回東平陵後,心中懊惱不已,然而雪上加霜的是。

當人報李翊遣張飛為先鋒,前來攻打東平陵時。

東平陵守軍無不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原來此前土鼓山一戰,張郃軍馬大多被殺得肝膽俱裂,膽顫心驚。

此前本就敗了一仗,大夥兒原本想著鉚足了勁,贏一場回來。

不想敗的更慘。

等敗兵逃回東平陵時,再與東平陵守軍談及土鼓山戰事。

守兵聞說後,無不膽戰心驚。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以訛傳訛。

終導致東平陵全城守軍人心不寧,畏飛如虎。

更兼之此次還是李翊親領大軍前來,久聞李翊用兵如神,今又有猛張飛為其助力。

豈非蛟龍得水,如虎添翼?

面對將士們這躁動不安的心,張郃只能親自出面一一安撫,守軍這才稍稍安頓,然仍舊躁動。

張郃卻顧不得許多了,急召諸將過來商議對策。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李翊又領大軍前來犯東平陵。”

“如此為之奈何?”

張郃問。

時有東平陵軍司馬岑璧,乃袁譚部將,奉命留守青州。

見新官上任,遂主動獻策道:

“末將以為,東平陵城池堅固,易守難攻。”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人馬不多,但堅守兩月足夠。”

“此前派去冀州的使者,已經出發。”

“待見到袁公,發來援軍糧秣之後,再與徐州人決戰不遲。”

岑璧眼神自信,語氣平靜,洋洋灑灑地獻上一計。

東平陵是濟南治所,算是本郡最為堅固的城池了。

現在張郃主力盡失,確實已經失去了跟李翊打野戰的資格。

眼下更是別無選擇,只能堅守城池,等待袁公發來援軍。

張郃眸子凝起,並未著急附和,而是靜靜分析眼下的局勢。

岑璧獻出的計策,似乎已是張郃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

不然,你只能放棄東平陵,將濟南讓出去。

但張郃要是敢這樣做,袁紹第二天就會派人砍了他的頭。

不同於高覽之前連失七十城。

青州東部袁氏本就控制力薄弱。

但青州西部,也就是平原、濟南、樂安等地,這些地方袁氏不僅派駐有官員。

還都屯有重兵,是實打實的袁氏實控領土。

何況這些連發是冀州東部的屏障,有著極高的戰略價值,可謂不容有失。

所以張郃縱是硬著頭皮,也得守住。

至少不能太短時間丟掉,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見張郃躊躇難決,岑璧再次出言勸道:

“張將軍,我東陵足有五千勁卒,加上張將軍的本部兵馬。”

“近六、七千之眾,以東平陵之堅固,如何守不住兩月時間?”

岑璧倒是很有信心。

不是他輕視李翊,也不是他輕視張飛與徐州軍士。

而是作為一名軍人,他清楚守城的優勢。

《高祖本紀》裏面有個成語叫“百二秦關”。

“百二”的意思就是以二敵百。

劉邦評價秦國時曾說,“秦形勝之國,帶山河之險,縣隔千裏,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

意思是以秦地的險固,兩萬人便能當諸侯百萬人。

雖然東平陵沒有秦地的山川險要,但守城方的優勢仍然是不小的。

張郃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總覺得將有不好之事發生。

但這話又不好明說出來,不然就成擾亂軍心了。

“……張將軍?”

岑璧瞪大眼睛,再次試探問。

張郃緩過神來,嘆一口氣:

“眼下也只能如此。”

“就請諸位將軍嚴守城墻,務必撐到袁公援軍到來。”

喏!

眾將士齊齊拱手,領命而去。

三日後。

李翊既整合好了軍馬,親自率大軍兩萬,沿土鼓山一路西進,兵發東平陵。

東平陵是濟南之所,只要拿下此城,濟南剩餘縣城,傳檄可定。

兩萬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將東平陵圍了個水洩不通。

徐州軍大營,中軍帳。

一副東平陵城池布防圖,高高的懸掛在帳中。

“張郃自土鼓山一敗後,困守東平陵。”

“彼人數雖然不多,但今日去城下看時,仍以敗軍之數將城防部署的妥當。”

“張儁乂真乃將才也!”

李翊手指著布防圖,嘖嘖讚嘆。

那邊張飛等參與過土鼓山之戰的得勝之將,紛紛面露不屑之色。

“不瞞諸位,此前征青州時,我便與張將軍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我勸其,如若在河北過得不如意,便來徐州找我和劉將軍。”

“今張郃窮途末路,困守東平陵,興許這是一個將之收覆的好機會。”

李翊表達了自己希望為徐州增添人丁的想法。

張郃的能力是不用多說的,關鍵他用的還久,能吃苦耐勞。

身上所具備的,幾乎全是一名武將最需要的特質。

“大都督此前曾讚張郃河北名將,之前土鼓山一戰,被俺打得丟盔棄甲,奪路而逃。”

“今日收聚螻蟻之兵,困守東平陵,只消發一封降書。”

“教其開城獻門便好,何必多費力?”

張飛自以為傲睨得志,興沖沖地說道。

“……呵呵,勝敗乃兵家常事。”

“張將軍豈可因一時之負,而評判一將終身之能?”

李翊出聲批評張飛。

放眼整個三國,誰還沒吃過敗仗?

要不然怎麽說漢末英雄似過江之鯽呢,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哈哈,俺適才也只是一時戲言耳。”

張飛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先生是將,俺們是兵。”

“兵就該聽將的,將軍有什麽命令,盡管吩咐便是!”

聽聞此話,諸將都失聲笑了。

李翊也無奈地笑了笑,軍營裏難得出現了歡聲笑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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