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第 183 章:回家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3章第 183 章:回家
滴——滴——
滴！滴！滴！滴——！
規律的機械聲驟然急促，“提姆！”
木門被猛地推開，提姆急匆匆跑進來，看了眼便攜式心電監護器，迅速往躺在床上的青年身體裏靜推2毫克藥液。
幾分鐘後，青年體征平穩，兩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你該去休息了。”提姆整理藥劑，百鬼丸受傷嚴重，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再次穿越時空隧道，只能提姆帶著醫療器械去找他們。
幸好定位準確，讓提姆及時趕到。
也幸好百鬼丸身體恢覆正常年齡，免疫力上去許多。
“算了，我沒事。”傑森雙手抱胸，立在床頭，看著百鬼丸。
青年陷於柔軟的床鋪之中，面色已經紅潤許多，只是嘴唇有些發幹。
削瘦的身體讓整個床看上去空空蕩蕩，讓傑森忍不住心中發慌，直至走上前，確認四肢的存在心中才算稍稍安心。
他握著百鬼丸的左手不放，一下又一下穩定的心跳遠比機械僵硬的曲線要來得安心。
“他恢覆了。”
“嗯。”提姆說，“他也會沒事的。”
傑森看著他想笑一下表示安心，手中青年的心跳卻突然有所變化。
砰咚——！
握在手中的手腕突然猛縮，床上傳出巨大的碰撞聲，原本安穩躺在床上的青年已經貼到床腳，身體警惕地貼在床和墻壁鏈接的夾縫之中，灰褐有神的瞳孔猛縮，宛如被困的幼獸般警惕。
床上落下淅淅瀝瀝的血跡，針頭被強行脫落，空落落地躺在床中央。
傑森一喜，剛伸手，卻見百鬼丸更是緊繃，身體微弓，成攻擊狀，看著他們的眼神陌生而不安，眼睛不斷在房間內巡視，試圖尋找出路又不敢邁步。
一遍一遍，往傑森的眼睛，還有室內梭巡。
兩人猛然意識到，對於剛恢覆視力的百鬼丸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就連人類本身也是古怪的。
“我先出去。”提姆朝著傑森點頭，再度看了一眼百鬼丸，推門而出。
室內陷入安靜。
傑森耐心等百鬼丸基本冷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百鬼丸。”
百鬼丸循著聲音看向他，有些疑惑地歪成一個小角度。
“我是傑森。”傑森緩緩說道，“你已經恢覆視力了，冷靜下來，我知道與你之前看見的景象渾然不同。”
“但冷靜下來，聽我的聲音，你能聽懂我的聲音是嗎？”
僅有四種顏色的世界猛然巨變，幾乎翻天覆地，摧枯拉朽一般將巨量的信息填塞進百鬼丸的世界觀。
傑森在等百鬼丸反應，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
青年的臉色變得狐疑，於是傑森又叫了一聲，“百鬼丸。”
並把提姆帶來的糖果放在床上。
青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從床腳挪過來，提溜起糖袋子，灰褐色的眼睛睜得老大，兩只手捏著糖袋子，新鮮的觸感讓他灰褐色的眼睛從糖袋子挪到了自己的手上。
刺啦——
雙手交替，糖袋子被打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糖露了出來，百鬼丸的眼睛震顫了一下，他短暫思考了一下，終於想到了那個他始終不能理解的詞。
“漂亮。”
他捏著那個糖，興奮地像個小孩子一般，灰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嘴角彎彎，連帶著發梢都彎起了快了的弧度——他整個人都靈動起來，像獻寶似得展示給傑森看。
“糖，很漂亮。”
糖打開了，放在手裏，百鬼丸反而不忍心吃掉，它太好看了。
但那只是一顆，再普通不過的檸檬硬糖。
傑森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百鬼丸，看著他的小人偶，高興地像個真正的人類。
站在窗邊的提姆看著室內的百鬼丸，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之下發光。
“恭喜。”他朝著百鬼丸輕輕說道。
翻來覆去，將糖果各個方面觀賞一遍，百鬼丸終於將這顆有些融化的糖放在嘴裏。
甜甜的，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他有些猶豫地擡頭，看向那雙一直註視著他的眼睛。
很熟悉很熟悉，像是他撫摸過的大海。
“傑森。”百鬼丸忽然笑了起來，朝著窗邊的男人撲過去，被穩穩接住，他閉上眼，是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肌肉，還有——
他睜開眼，看見了那一片海。
“我能看見了。”百鬼丸說。
那雙藍色的眼睛含著笑，看著他，“我知道。”
“傑森，很好看。”百鬼丸吻住了那一片海，“是最好看的。”
悶笑從身下傳出，傑森睜開眼，與那雙灰褐色的雙眼對視，嘴角忍不住劃開放肆的弧度，親吻青年的眼睛，鼻子，嘴巴，親吻他蓬勃的動脈，親吻咚咚作響的心臟。
仿佛要透過皮囊，親吻他愛人堅韌的靈魂。
“歡迎回來，百鬼丸。”
咳——
提姆靠在門邊，看著他們笑，“百鬼丸。”
鴨子坐在傑森身上的百鬼丸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靈光一現，“提姆！”
“是的。”提姆走上前，親吻他的額頭，而後狡黠一笑，從兜裏掏出通訊器，“百鬼丸！”興奮的聲音伴隨虛擬屏幕一起彈出。
百鬼丸擡頭，看見了整整齊齊的八個腦袋。
迪克站在最前方，歡快的聲音百鬼丸立刻就能認出，後面的應該是——
達米安，阿爾弗雷德，卡珊德拉，芭芭拉，史蒂芬妮，看上去膚色不太一樣的應該是新加入的杜克。
電腦的最邊緣一個黑漆漆的人正專註地看著他，跟身後的興奮的人不一樣，他顯得更沈穩，更內斂。
“布魯斯。”百鬼丸朝著男人喊道。
布魯斯韋恩朝著他的孩子點頭，嘴角悄悄彎起，破壞了他一身肅立的氣息。
“這不公平！”迪克不滿大喊，“你為什麽只叫他。”
“迪克，冷靜一點。” “布魯斯你明明也很高興！我看見你笑了！”
“該死的陶德，你居然瞞著我那麽多事！” “快把達米安|拉住！”
“惡魔崽子你別想去！” “卡珊！快！攔住他！” “不，你兩別打起來了！！！”
“布魯斯快管管你撿回來的！” “長兄如父，長兄如父，迪克。”
“布魯斯——！”
哢噠，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虛擬屏幕關閉。
“異世界信號不好。”提姆心情很好地收回通訊器，擡頭看向百鬼丸與傑森，“走，我們回家。”
百鬼丸在傑森身上呆了一會，歪著腦袋想了一下。
“等一下。”他說，“我要去見一個人。”
“百鬼丸？！”
醍醐府內，正在和大臣商議如何停戰的多寶丸猛地站起來，“你好了嗎？”
他怔怔與那雙和母親極其相似的灰褐色眼睛對上，“你...能看見了？”
百鬼丸輕輕點了下頭。
“我想找壽海...還有...縫夫人。”
多寶丸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在後院...縫...母親和壽海先生都在後院。”
醍醐府確實很好看，比之前心眼中的好看的多。
綠的顏色也不一樣，郁郁蔥蔥地堆在庭院之中，還有一塊都是石頭的奇怪好看的沙地。
一個胡子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庭院中，拿著義肢朝著衣著簡樸的女性比劃。
聽著有人進來的聲音，兩人齊齊轉頭。
剎那間，兩個人齊齊站起，壽海幾乎即刻朝著百鬼丸走去，那雙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粗糙溫暖的大手捂住百鬼丸的臉，小心翼翼地觸碰青年的鼻子，嘴巴耳朵，豎起食指在青年眼前平移。
“我能看見。”百鬼丸看著壽海笑，“壽海爸爸，我能看見了。”
“......”頃刻之間，清淚順著臉上的褶皺流淌，男人緊緊閉上眼，將青年死死摟在自己懷中，“太好了。”
他近乎哽咽地說道：“太好了百鬼丸，太好了。”
百鬼丸輕輕拍拍父親的肩膀，任由男人的擁抱不斷鎖緊。
“跟著我走，好不好？”百鬼丸小聲對著壽海說道，“跟我，回哥譚。”
壽海有些沈默。
“哥譚也有很多很多需要你的人，他們沒錢，不能做義肢，只能坐在垃圾堆裏。”
“你在那裏也可以做事。”百鬼丸盯著壽海的眼睛，近乎懇求，他本來早就應該放棄，但是他睜開了眼，看見了溫暖的光。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他都放棄不了。
就讓他小小的自私一下吧。
“你一直在教縫夫人義肢的事情。”百鬼丸低低說道，“這是她主動要求的。”
“我聽說了。”
“讓她代替你，好不好？”
百鬼丸有些不敢擡頭，卻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堅定的女聲，“好。”
青年頃刻間身體一僵，擡起眼，見到了縫夫人。
女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靜靜地笑，與百鬼丸遠遠相望。
剎那間，女人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孩子。
只是...只是...
她已經沒有資格了，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好。”那她也應該盡可能做些什麽，“我代替壽海先生。”
“我會出去，幫那些飽受戰亂的孩子重新站起來，重新舉起來他的雙手。”
“壽海先生，你就跟著百鬼丸走吧。”縫夫人安靜地站在那裏。
“我是醍醐家的人，這也是我的責任。”
“沒關系的。”
於是縫夫人站在一步之隔，靜靜地笑，連眼淚都落得悄無聲息。
百鬼丸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等壽海松開他時，他才緩緩邁步，輕輕地抱住了那個清瘦的女人。
縫夫人身體一開始很僵持，只是推搡著他，一直說沒關系。
直到百鬼丸輕輕叫了她一聲。
懷中的女人瞬間安靜，他聽見了縫夫人在一聲一聲吞氣，死死抑制著自己的情緒，直到再也堅持不住，眼淚宣洩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她似乎想克制，但是怎麽也抑制不住情感，只能邊哭邊說些不成句的詞。
百鬼丸有些怨念的，他怪為什麽母親拋棄他，為什麽一直以來不找他，為什麽選擇了多寶丸，為什麽不阻止醍醐景光...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多個為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或許只是因為他懷中的身體實在單薄，透過衣服能輕而易舉摸到女人嶙峋的瘦骨，像是一張紙，能輕而易舉撕碎，卻還在裝著堅韌，裝著堅強，強裝鎮定。
於是，百鬼丸原諒了，或者說，放過了自己。
縫夫人又能幹什麽呢...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所以...
“沒關系。”百鬼丸摸了摸母親的頭發，“我能明白。”
“走吧。”縫夫人擡頭看他，很美，“百鬼丸，該回你真正的家了。”
“不要留在這裏。”
死死揪住百鬼丸衣服的手掙紮著，顫抖著松開，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矜持地站在那裏，努力擦幹眼淚，擡起頭朝著百鬼丸微笑。
“回家吧。”
她看向一旁靜靜看著的傑森，神情更是柔軟。
“一定有人在等你。”
————————
日本篇結束！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滴——滴——
滴！滴！滴！滴——！
規律的機械聲驟然急促，“提姆！”
木門被猛地推開，提姆急匆匆跑進來，看了眼便攜式心電監護器，迅速往躺在床上的青年身體裏靜推2毫克藥液。
幾分鐘後，青年體征平穩，兩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你該去休息了。”提姆整理藥劑，百鬼丸受傷嚴重，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再次穿越時空隧道，只能提姆帶著醫療器械去找他們。
幸好定位準確，讓提姆及時趕到。
也幸好百鬼丸身體恢覆正常年齡，免疫力上去許多。
“算了，我沒事。”傑森雙手抱胸，立在床頭，看著百鬼丸。
青年陷於柔軟的床鋪之中，面色已經紅潤許多，只是嘴唇有些發幹。
削瘦的身體讓整個床看上去空空蕩蕩，讓傑森忍不住心中發慌，直至走上前，確認四肢的存在心中才算稍稍安心。
他握著百鬼丸的左手不放，一下又一下穩定的心跳遠比機械僵硬的曲線要來得安心。
“他恢覆了。”
“嗯。”提姆說，“他也會沒事的。”
傑森看著他想笑一下表示安心，手中青年的心跳卻突然有所變化。
砰咚——！
握在手中的手腕突然猛縮，床上傳出巨大的碰撞聲，原本安穩躺在床上的青年已經貼到床腳，身體警惕地貼在床和墻壁鏈接的夾縫之中，灰褐有神的瞳孔猛縮，宛如被困的幼獸般警惕。
床上落下淅淅瀝瀝的血跡，針頭被強行脫落，空落落地躺在床中央。
傑森一喜，剛伸手，卻見百鬼丸更是緊繃，身體微弓，成攻擊狀，看著他們的眼神陌生而不安，眼睛不斷在房間內巡視，試圖尋找出路又不敢邁步。
一遍一遍，往傑森的眼睛，還有室內梭巡。
兩人猛然意識到，對於剛恢覆視力的百鬼丸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就連人類本身也是古怪的。
“我先出去。”提姆朝著傑森點頭，再度看了一眼百鬼丸，推門而出。
室內陷入安靜。
傑森耐心等百鬼丸基本冷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百鬼丸。”
百鬼丸循著聲音看向他，有些疑惑地歪成一個小角度。
“我是傑森。”傑森緩緩說道，“你已經恢覆視力了，冷靜下來，我知道與你之前看見的景象渾然不同。”
“但冷靜下來，聽我的聲音，你能聽懂我的聲音是嗎？”
僅有四種顏色的世界猛然巨變，幾乎翻天覆地，摧枯拉朽一般將巨量的信息填塞進百鬼丸的世界觀。
傑森在等百鬼丸反應，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
青年的臉色變得狐疑，於是傑森又叫了一聲，“百鬼丸。”
並把提姆帶來的糖果放在床上。
青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從床腳挪過來，提溜起糖袋子，灰褐色的眼睛睜得老大，兩只手捏著糖袋子，新鮮的觸感讓他灰褐色的眼睛從糖袋子挪到了自己的手上。
刺啦——
雙手交替，糖袋子被打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糖露了出來，百鬼丸的眼睛震顫了一下，他短暫思考了一下，終於想到了那個他始終不能理解的詞。
“漂亮。”
他捏著那個糖，興奮地像個小孩子一般，灰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嘴角彎彎，連帶著發梢都彎起了快了的弧度——他整個人都靈動起來，像獻寶似得展示給傑森看。
“糖，很漂亮。”
糖打開了，放在手裏，百鬼丸反而不忍心吃掉，它太好看了。
但那只是一顆，再普通不過的檸檬硬糖。
傑森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百鬼丸，看著他的小人偶，高興地像個真正的人類。
站在窗邊的提姆看著室內的百鬼丸，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之下發光。
“恭喜。”他朝著百鬼丸輕輕說道。
翻來覆去，將糖果各個方面觀賞一遍，百鬼丸終於將這顆有些融化的糖放在嘴裏。
甜甜的，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他有些猶豫地擡頭，看向那雙一直註視著他的眼睛。
很熟悉很熟悉，像是他撫摸過的大海。
“傑森。”百鬼丸忽然笑了起來，朝著窗邊的男人撲過去，被穩穩接住，他閉上眼，是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肌肉，還有——
他睜開眼，看見了那一片海。
“我能看見了。”百鬼丸說。
那雙藍色的眼睛含著笑，看著他，“我知道。”
“傑森，很好看。”百鬼丸吻住了那一片海，“是最好看的。”
悶笑從身下傳出，傑森睜開眼，與那雙灰褐色的雙眼對視，嘴角忍不住劃開放肆的弧度，親吻青年的眼睛，鼻子，嘴巴，親吻他蓬勃的動脈，親吻咚咚作響的心臟。
仿佛要透過皮囊，親吻他愛人堅韌的靈魂。
“歡迎回來，百鬼丸。”
咳——
提姆靠在門邊，看著他們笑，“百鬼丸。”
鴨子坐在傑森身上的百鬼丸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靈光一現，“提姆！”
“是的。”提姆走上前，親吻他的額頭，而後狡黠一笑，從兜裏掏出通訊器，“百鬼丸！”興奮的聲音伴隨虛擬屏幕一起彈出。
百鬼丸擡頭，看見了整整齊齊的八個腦袋。
迪克站在最前方，歡快的聲音百鬼丸立刻就能認出，後面的應該是——
達米安，阿爾弗雷德，卡珊德拉，芭芭拉，史蒂芬妮，看上去膚色不太一樣的應該是新加入的杜克。
電腦的最邊緣一個黑漆漆的人正專註地看著他，跟身後的興奮的人不一樣，他顯得更沈穩，更內斂。
“布魯斯。”百鬼丸朝著男人喊道。
布魯斯韋恩朝著他的孩子點頭，嘴角悄悄彎起，破壞了他一身肅立的氣息。
“這不公平！”迪克不滿大喊，“你為什麽只叫他。”
“迪克，冷靜一點。” “布魯斯你明明也很高興！我看見你笑了！”
“該死的陶德，你居然瞞著我那麽多事！” “快把達米安|拉住！”
“惡魔崽子你別想去！” “卡珊！快！攔住他！” “不，你兩別打起來了！！！”
“布魯斯快管管你撿回來的！” “長兄如父，長兄如父，迪克。”
“布魯斯——！”
哢噠，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虛擬屏幕關閉。
“異世界信號不好。”提姆心情很好地收回通訊器，擡頭看向百鬼丸與傑森，“走，我們回家。”
百鬼丸在傑森身上呆了一會，歪著腦袋想了一下。
“等一下。”他說，“我要去見一個人。”
“百鬼丸？！”
醍醐府內，正在和大臣商議如何停戰的多寶丸猛地站起來，“你好了嗎？”
他怔怔與那雙和母親極其相似的灰褐色眼睛對上，“你...能看見了？”
百鬼丸輕輕點了下頭。
“我想找壽海...還有...縫夫人。”
多寶丸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在後院...縫...母親和壽海先生都在後院。”
醍醐府確實很好看，比之前心眼中的好看的多。
綠的顏色也不一樣，郁郁蔥蔥地堆在庭院之中，還有一塊都是石頭的奇怪好看的沙地。
一個胡子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庭院中，拿著義肢朝著衣著簡樸的女性比劃。
聽著有人進來的聲音，兩人齊齊轉頭。
剎那間，兩個人齊齊站起，壽海幾乎即刻朝著百鬼丸走去，那雙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粗糙溫暖的大手捂住百鬼丸的臉，小心翼翼地觸碰青年的鼻子，嘴巴耳朵，豎起食指在青年眼前平移。
“我能看見。”百鬼丸看著壽海笑，“壽海爸爸，我能看見了。”
“......”頃刻之間，清淚順著臉上的褶皺流淌，男人緊緊閉上眼，將青年死死摟在自己懷中，“太好了。”
他近乎哽咽地說道：“太好了百鬼丸，太好了。”
百鬼丸輕輕拍拍父親的肩膀，任由男人的擁抱不斷鎖緊。
“跟著我走，好不好？”百鬼丸小聲對著壽海說道，“跟我，回哥譚。”
壽海有些沈默。
“哥譚也有很多很多需要你的人，他們沒錢，不能做義肢，只能坐在垃圾堆裏。”
“你在那裏也可以做事。”百鬼丸盯著壽海的眼睛，近乎懇求，他本來早就應該放棄，但是他睜開了眼，看見了溫暖的光。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他都放棄不了。
就讓他小小的自私一下吧。
“你一直在教縫夫人義肢的事情。”百鬼丸低低說道，“這是她主動要求的。”
“我聽說了。”
“讓她代替你，好不好？”
百鬼丸有些不敢擡頭，卻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堅定的女聲，“好。”
青年頃刻間身體一僵，擡起眼，見到了縫夫人。
女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靜靜地笑，與百鬼丸遠遠相望。
剎那間，女人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孩子。
只是...只是...
她已經沒有資格了，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好。”那她也應該盡可能做些什麽，“我代替壽海先生。”
“我會出去，幫那些飽受戰亂的孩子重新站起來，重新舉起來他的雙手。”
“壽海先生，你就跟著百鬼丸走吧。”縫夫人安靜地站在那裏。
“我是醍醐家的人，這也是我的責任。”
“沒關系的。”
於是縫夫人站在一步之隔，靜靜地笑，連眼淚都落得悄無聲息。
百鬼丸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等壽海松開他時，他才緩緩邁步，輕輕地抱住了那個清瘦的女人。
縫夫人身體一開始很僵持，只是推搡著他，一直說沒關系。
直到百鬼丸輕輕叫了她一聲。
懷中的女人瞬間安靜，他聽見了縫夫人在一聲一聲吞氣，死死抑制著自己的情緒，直到再也堅持不住，眼淚宣洩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她似乎想克制，但是怎麽也抑制不住情感，只能邊哭邊說些不成句的詞。
百鬼丸有些怨念的，他怪為什麽母親拋棄他，為什麽一直以來不找他，為什麽選擇了多寶丸，為什麽不阻止醍醐景光...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多個為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或許只是因為他懷中的身體實在單薄，透過衣服能輕而易舉摸到女人嶙峋的瘦骨，像是一張紙，能輕而易舉撕碎，卻還在裝著堅韌，裝著堅強，強裝鎮定。
於是，百鬼丸原諒了，或者說，放過了自己。
縫夫人又能幹什麽呢...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所以...
“沒關系。”百鬼丸摸了摸母親的頭發，“我能明白。”
“走吧。”縫夫人擡頭看他，很美，“百鬼丸，該回你真正的家了。”
“不要留在這裏。”
死死揪住百鬼丸衣服的手掙紮著，顫抖著松開，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矜持地站在那裏，努力擦幹眼淚，擡起頭朝著百鬼丸微笑。
“回家吧。”
她看向一旁靜靜看著的傑森，神情更是柔軟。
“一定有人在等你。”
————————
日本篇結束！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