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 10 章:真的要為了私心而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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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 10 章:真的要為了私心而放棄嗎？
【紅色——】
診所內，原本安靜的人偶突然擡起了頭，直直向診所大門望去。
“怎麽了？”老約翰問道。
但是面前的人偶並沒有理會男人的疑問，鮮艷的紅色直直向他們走來，帶著極強的意圖性，幾乎是一瞬間就激起了百鬼丸的警惕心。
灰褐色的瞳孔直直盯著前方，叫身旁人看得毛骨悚然。
沒等老約翰再問，在確認紅色踏入自己保護範圍那一刻，百鬼丸不顧身前白色的阻攔，一個借力便躍上了老約翰的肩膀。
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伴隨著鋒利的劍刃順勢而出，目標直指站在門口的男人！
原本還在和前臺小姐調笑的情報販子幾乎出於本能，迅速拾起腰間的手槍，對著空中就是一擊。
他迎頭趕上舉著利刃而來的百鬼丸。
子彈從槍管破空而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劃破空氣逼近百鬼丸的面部！
迎著飛速駛來的子彈，雖不知為何物，但是百鬼丸千錘百煉的肉體告訴了他最正確的選擇！
側頭，空中借力翻轉，借由眾多障礙物曲蹬，一個翻身便逼近了情報販子的脖頸。
好在男人身手敏捷，迅速做出反應，拐手，攻擊，目標直指對方手筋麻點！
卻在下一刻因為詭異的觸感而怔楞片刻。
這是——木的。
一瞬間，情報販子就迅速反應過來，眼前這家夥，就是傑森口中所說的倒黴孩子。
情報販子暗唾一聲，照著情況而言，今天指不定這倒黴蛋到底是誰。
他一個側身偏閃，借著百鬼丸打過來的力，鉗住人的肩膀避過刀刃將人摔倒在地。
或許是因為沒有痛覺，百鬼丸在觸地一瞬間便彈射了起來，高舉著刀刃試圖消滅膽敢侵犯領地的紅色。
卻在起身的一瞬間被一抹熟悉的白色制止了。
“停下，百鬼丸！”傑森擋在二人中央，回頭對著百鬼丸喊道。
察覺到意圖的百鬼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劍刃，期間甚至想順著白色的縫隙上去偷襲，卻全都被傑森一一摁下。
【紅色，要打，為什麽，不讓？】百鬼丸低著頭，迷惑不解。
同樣的，傑森也不理解這兩人為什麽會打起來。
但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人偶護在身後，緊繃著身體，一只手不動聲色攥住身後的撬棍，準備隨時出擊，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宛如一只護食的狼崽：“該死！你做了什麽。”
在他的印象之中，百鬼丸出奇的乖巧，幾乎待在他的身邊從不亂動，也不惹是生非，而面前這個情報販子一般恪守低調行事以免遭到報覆的形式態度，不太可能會事先挑釁。
他們沒有打起來的理由。
情報販子看著這情形怒極反笑，“你要不先問問你身後那個家夥？！”
傑森狐疑地掃視了一眼百鬼丸，只見戰意正濃的木偶還在躍躍欲試，鋒利的劍刃在陽光中閃閃發光。
這下誰都清楚最先挑事的是誰了。
傑森略微松了一口氣。
他當著情報販子的面將利刃全部裝進百鬼丸的義肢之內，與此同時傑森自己雙手攤平，表示自己未曾持有任何致命武器。
至於身後的撬棍，小孩防身而已，怎麽能算呢？
作為弱勢方，他們必須首先表明自己的無害，更何況傑森還有求於情報販子。
直到這時，情報販子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支，朝著傑森狠狠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曾經把我從雨夜裏拖回來，這筆生意我死也不要和你做。”
偏心偏的肆無忌憚。
傑森佯裝沒看見，忙著檢查和安撫身後的木偶。
行為被迫中止的百鬼丸站在傑森身後，越過身前的白色團子，凝視著這個一大早就襲來的紅色靈魂，依舊執拗地想到。
【紅色，來了，要殺。】
但是白色靈魂死死地擋在了自己面前，沒有再給自己偷襲的餘地，還對著自己上下其手。
不開心。
不懂什麽叫人情世故的木偶氣餒，但是畢竟紅的不徹底，白色也暫且安全，沒有什麽必須殺的執念，呆楞的少年僅僅是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白色團子以示不滿，便乖乖地站在了熟悉的靈魂身後。
沒有控制力氣認知的百鬼丸將傑森戳得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傑森疼的齜牙咧嘴，狠狠揉了下這人的腦袋才轉身看向情報販子，言簡意賅：“你來幹什麽？”
他下意識忽略那個最有可能的選項。
太快了，他這才和百鬼丸相處幾天，絕對還不到時間。
情報販子是有別的事情找自己。
情報販子觀察著兩人的相處，內心有了結論，面上卻不顯，他在自己胸前摩挲了一會，從中掏出一疊整齊的文件擺放在傑森面前。
“這是之前你拜托我調查的資料，所有孤兒院的消息都在上面了。”
看著傑森僵住的神情，情報販子好心，可能其中還帶了點報覆心理：“對你來說，這種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嗎？能夠早日擺脫身後的累贅。”
傑森對他怒目而視，順手捂住了百鬼丸的耳朵，像是生怕一個聾人聽見一般。
男人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隨後正色道：
“你要是後悔了，我可以把這些收起來，就當從未發生過。”情報販子靠在墻角，點燃了香煙，百鬼丸殘破的身體在白煙中半現。
平心而論，情報販子瞇起了雙眼，打量著二人，傑森將百鬼丸養的不錯，身上的衣物除開剛剛的打鬥損傷基本幹凈整潔，精神狀態幾乎比絕大部分在犯罪巷茍延殘喘的家夥要好得多。
這兩個加起來還沒有自己大的小家夥在這段時期內明顯建立了深刻的情誼，肢體之間彼此交纏，就像是兩只在黑暗之中相互依靠的小獸，彼此舔舐著傷口。
分別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不是個好的選擇。
骯臟的大人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感性惡心了一下，但最終，他思慮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孤兒院未必是一個好的選擇，他們不會有你上心，他們最好的，也不過會讓他當個賺錢工具。”
“以你身後這個家夥的身手，等你們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去應聘哪家的保鏢，賺取報酬，只要命夠硬，足夠幸運，你們會過得比我們中絕大多數都要好。”
情報販子瞥了百鬼丸一眼，補充道：“他能活到現在，已經證明他命硬且在悲慘的命運上活的足夠幸運——”
但是話沒說完，傑森急切地打斷了他，男孩牽著旁邊少年的手，側著頭，低垂著眼睛，語氣很輕，說道：“去不去，我自有定奪。”男孩遲疑了很久，才得以繼續，“你先跟我說說...哪個孤兒院最好吧...”
情報販子看著他，看了許久。
“城西的一家孤兒院，從來沒有上過新聞，只有寥寥幾個孤兒會刻意出逃，綜合評定算是幾家之中最好的。院長和院長夫人都是退休的醫生，一個外科一個內科，行醫期間沒怎麽被人投訴過，雖然現在院內基礎設施算不上多好，但是幾個月之後韋恩的慈善晚會將給這家孤兒院籌集善款。”
“孤兒院名聲雖好，但是人滿為患。他們不會拒收孤兒，但做不到重視。”
“你要做好準備。”
情報販子挑挑揀揀，將最重要的信息說了出來。
傑森一時沈默，他接過了男人手裏的文件，低低說了聲謝謝，牽著百鬼丸的手回到了診所內。
老約翰環抱著胸，站在一旁，他圍觀了全程，直到傑森走進才問：“你要把他送走嗎”
“我......”傑森的神情帶著迷茫，眼睛在百鬼丸與文件之間徘徊,“我......不知道。”
潔白平整的文件被他攥出了皺折，細小的汗珠將紙張打濕。
“去孤兒院，他可以不再為我|操心，他可以獲得更好的醫療救助。但是去了，沒人知道他喜歡什麽，不會有人在意他喜好。”
他們不會知道百鬼丸喜歡軟的食物，不喜歡呆在狹窄的地方，也不會幫百鬼丸保養刀具。
傑森手在百鬼丸的脖子上摩挲，他直直與木偶灰褐色的眸子對視，年僅十二歲的孩子並不清楚到底怎麽做，才是最為正確的決定。
渾然不覺自己的命運即將走到十字路口的百鬼丸只是安靜地坐在了傑森身邊，看著白潔的火焰像是一團隨風飄動的棉花一般，波動個不停。
【白色，在幹什麽？】
百鬼丸歪了歪腦袋，他不明白也不可能了解傑森內心的掙紮，只是聽從了自己身體的召喚，將腦袋輕輕靠在傑森瘦小的肩膀之上，在黑暗中找到了安心之處。
【白色，我的，喜歡。】
柔順的黑發隨著百鬼丸動作滑落，一滴鮮血順勢滑落，滴在紙張之上，宛如雪地中的鮮血，緩緩暈染開來。
——刺眼至極。
傑森瞳孔緊縮，他顫抖著，撥開了百鬼丸的黑發。
彈痕從百鬼丸的後頸劃過，作為沒有痛覺的人，自然無法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而傑森，竟然也一無所知。
生命已然不堪負重，任何一點微小的改變就足夠引發劇變。
傑森死死握住百鬼丸的雙手，頭埋在少年的黑發之中，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百鬼丸，不適合跟著他，百鬼丸應該接受更好的醫療，有更好的居住條件，而不是跟著他流浪在小巷之中，他不應該讓本就千瘡百孔的生命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而蹉跎在這個骯臟罪惡的小巷。
他會死。
百鬼丸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傷，而後在黑暗之中慢慢消磨他的生命。
他的人偶，會死。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會再一次，在他面前消耗生命，慢慢死去。
他拯救不了自己的父母，難道他連百鬼丸都拯救不了了嗎？
眼前有一個很可能拯救他人生的機會，他難道真的要因為自己的不舍而放棄嗎？
傑森抱著少年，一遍遍質問著自己。
“百鬼丸...”傑森小聲地，一遍又一遍訴說著少年的名字，像是要將他死死地銘刻在心中，直到時間將軀殼摧毀。
而百鬼丸，就像是那個溫順的木偶，安靜地待在傑森的頸間，平靜地接受著命運即將給予他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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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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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老約翰問道。
但是面前的人偶並沒有理會男人的疑問，鮮艷的紅色直直向他們走來，帶著極強的意圖性，幾乎是一瞬間就激起了百鬼丸的警惕心。
灰褐色的瞳孔直直盯著前方，叫身旁人看得毛骨悚然。
沒等老約翰再問，在確認紅色踏入自己保護範圍那一刻，百鬼丸不顧身前白色的阻攔，一個借力便躍上了老約翰的肩膀。
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伴隨著鋒利的劍刃順勢而出，目標直指站在門口的男人！
原本還在和前臺小姐調笑的情報販子幾乎出於本能，迅速拾起腰間的手槍，對著空中就是一擊。
他迎頭趕上舉著利刃而來的百鬼丸。
子彈從槍管破空而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劃破空氣逼近百鬼丸的面部！
迎著飛速駛來的子彈，雖不知為何物，但是百鬼丸千錘百煉的肉體告訴了他最正確的選擇！
側頭，空中借力翻轉，借由眾多障礙物曲蹬，一個翻身便逼近了情報販子的脖頸。
好在男人身手敏捷，迅速做出反應，拐手，攻擊，目標直指對方手筋麻點！
卻在下一刻因為詭異的觸感而怔楞片刻。
這是——木的。
一瞬間，情報販子就迅速反應過來，眼前這家夥，就是傑森口中所說的倒黴孩子。
情報販子暗唾一聲，照著情況而言，今天指不定這倒黴蛋到底是誰。
他一個側身偏閃，借著百鬼丸打過來的力，鉗住人的肩膀避過刀刃將人摔倒在地。
或許是因為沒有痛覺，百鬼丸在觸地一瞬間便彈射了起來，高舉著刀刃試圖消滅膽敢侵犯領地的紅色。
卻在起身的一瞬間被一抹熟悉的白色制止了。
“停下，百鬼丸！”傑森擋在二人中央，回頭對著百鬼丸喊道。
察覺到意圖的百鬼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劍刃，期間甚至想順著白色的縫隙上去偷襲，卻全都被傑森一一摁下。
【紅色，要打，為什麽，不讓？】百鬼丸低著頭，迷惑不解。
同樣的，傑森也不理解這兩人為什麽會打起來。
但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人偶護在身後，緊繃著身體，一只手不動聲色攥住身後的撬棍，準備隨時出擊，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宛如一只護食的狼崽：“該死！你做了什麽。”
在他的印象之中，百鬼丸出奇的乖巧，幾乎待在他的身邊從不亂動，也不惹是生非，而面前這個情報販子一般恪守低調行事以免遭到報覆的形式態度，不太可能會事先挑釁。
他們沒有打起來的理由。
情報販子看著這情形怒極反笑，“你要不先問問你身後那個家夥？！”
傑森狐疑地掃視了一眼百鬼丸，只見戰意正濃的木偶還在躍躍欲試，鋒利的劍刃在陽光中閃閃發光。
這下誰都清楚最先挑事的是誰了。
傑森略微松了一口氣。
他當著情報販子的面將利刃全部裝進百鬼丸的義肢之內，與此同時傑森自己雙手攤平，表示自己未曾持有任何致命武器。
至於身後的撬棍，小孩防身而已，怎麽能算呢？
作為弱勢方，他們必須首先表明自己的無害，更何況傑森還有求於情報販子。
直到這時，情報販子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支，朝著傑森狠狠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曾經把我從雨夜裏拖回來，這筆生意我死也不要和你做。”
偏心偏的肆無忌憚。
傑森佯裝沒看見，忙著檢查和安撫身後的木偶。
行為被迫中止的百鬼丸站在傑森身後，越過身前的白色團子，凝視著這個一大早就襲來的紅色靈魂，依舊執拗地想到。
【紅色，來了，要殺。】
但是白色靈魂死死地擋在了自己面前，沒有再給自己偷襲的餘地，還對著自己上下其手。
不開心。
不懂什麽叫人情世故的木偶氣餒，但是畢竟紅的不徹底，白色也暫且安全，沒有什麽必須殺的執念，呆楞的少年僅僅是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白色團子以示不滿，便乖乖地站在了熟悉的靈魂身後。
沒有控制力氣認知的百鬼丸將傑森戳得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傑森疼的齜牙咧嘴，狠狠揉了下這人的腦袋才轉身看向情報販子，言簡意賅：“你來幹什麽？”
他下意識忽略那個最有可能的選項。
太快了，他這才和百鬼丸相處幾天，絕對還不到時間。
情報販子是有別的事情找自己。
情報販子觀察著兩人的相處，內心有了結論，面上卻不顯，他在自己胸前摩挲了一會，從中掏出一疊整齊的文件擺放在傑森面前。
“這是之前你拜托我調查的資料，所有孤兒院的消息都在上面了。”
看著傑森僵住的神情，情報販子好心，可能其中還帶了點報覆心理：“對你來說，這種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嗎？能夠早日擺脫身後的累贅。”
傑森對他怒目而視，順手捂住了百鬼丸的耳朵，像是生怕一個聾人聽見一般。
男人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隨後正色道：
“你要是後悔了，我可以把這些收起來，就當從未發生過。”情報販子靠在墻角，點燃了香煙，百鬼丸殘破的身體在白煙中半現。
平心而論，情報販子瞇起了雙眼，打量著二人，傑森將百鬼丸養的不錯，身上的衣物除開剛剛的打鬥損傷基本幹凈整潔，精神狀態幾乎比絕大部分在犯罪巷茍延殘喘的家夥要好得多。
這兩個加起來還沒有自己大的小家夥在這段時期內明顯建立了深刻的情誼，肢體之間彼此交纏，就像是兩只在黑暗之中相互依靠的小獸，彼此舔舐著傷口。
分別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不是個好的選擇。
骯臟的大人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感性惡心了一下，但最終，他思慮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孤兒院未必是一個好的選擇，他們不會有你上心，他們最好的，也不過會讓他當個賺錢工具。”
“以你身後這個家夥的身手，等你們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去應聘哪家的保鏢，賺取報酬，只要命夠硬，足夠幸運，你們會過得比我們中絕大多數都要好。”
情報販子瞥了百鬼丸一眼，補充道：“他能活到現在，已經證明他命硬且在悲慘的命運上活的足夠幸運——”
但是話沒說完，傑森急切地打斷了他，男孩牽著旁邊少年的手，側著頭，低垂著眼睛，語氣很輕，說道：“去不去，我自有定奪。”男孩遲疑了很久，才得以繼續，“你先跟我說說...哪個孤兒院最好吧...”
情報販子看著他，看了許久。
“城西的一家孤兒院，從來沒有上過新聞，只有寥寥幾個孤兒會刻意出逃，綜合評定算是幾家之中最好的。院長和院長夫人都是退休的醫生，一個外科一個內科，行醫期間沒怎麽被人投訴過，雖然現在院內基礎設施算不上多好，但是幾個月之後韋恩的慈善晚會將給這家孤兒院籌集善款。”
“孤兒院名聲雖好，但是人滿為患。他們不會拒收孤兒，但做不到重視。”
“你要做好準備。”
情報販子挑挑揀揀，將最重要的信息說了出來。
傑森一時沈默，他接過了男人手裏的文件，低低說了聲謝謝，牽著百鬼丸的手回到了診所內。
老約翰環抱著胸，站在一旁，他圍觀了全程，直到傑森走進才問：“你要把他送走嗎”
“我......”傑森的神情帶著迷茫，眼睛在百鬼丸與文件之間徘徊,“我......不知道。”
潔白平整的文件被他攥出了皺折，細小的汗珠將紙張打濕。
“去孤兒院，他可以不再為我|操心，他可以獲得更好的醫療救助。但是去了，沒人知道他喜歡什麽，不會有人在意他喜好。”
他們不會知道百鬼丸喜歡軟的食物，不喜歡呆在狹窄的地方，也不會幫百鬼丸保養刀具。
傑森手在百鬼丸的脖子上摩挲，他直直與木偶灰褐色的眸子對視，年僅十二歲的孩子並不清楚到底怎麽做，才是最為正確的決定。
渾然不覺自己的命運即將走到十字路口的百鬼丸只是安靜地坐在了傑森身邊，看著白潔的火焰像是一團隨風飄動的棉花一般，波動個不停。
【白色，在幹什麽？】
百鬼丸歪了歪腦袋，他不明白也不可能了解傑森內心的掙紮，只是聽從了自己身體的召喚，將腦袋輕輕靠在傑森瘦小的肩膀之上，在黑暗中找到了安心之處。
【白色，我的，喜歡。】
柔順的黑發隨著百鬼丸動作滑落，一滴鮮血順勢滑落，滴在紙張之上，宛如雪地中的鮮血，緩緩暈染開來。
——刺眼至極。
傑森瞳孔緊縮，他顫抖著，撥開了百鬼丸的黑發。
彈痕從百鬼丸的後頸劃過，作為沒有痛覺的人，自然無法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而傑森，竟然也一無所知。
生命已然不堪負重，任何一點微小的改變就足夠引發劇變。
傑森死死握住百鬼丸的雙手，頭埋在少年的黑發之中，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百鬼丸，不適合跟著他，百鬼丸應該接受更好的醫療，有更好的居住條件，而不是跟著他流浪在小巷之中，他不應該讓本就千瘡百孔的生命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而蹉跎在這個骯臟罪惡的小巷。
他會死。
百鬼丸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傷，而後在黑暗之中慢慢消磨他的生命。
他的人偶，會死。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會再一次，在他面前消耗生命，慢慢死去。
他拯救不了自己的父母，難道他連百鬼丸都拯救不了了嗎？
眼前有一個很可能拯救他人生的機會，他難道真的要因為自己的不舍而放棄嗎？
傑森抱著少年，一遍遍質問著自己。
“百鬼丸...”傑森小聲地，一遍又一遍訴說著少年的名字，像是要將他死死地銘刻在心中，直到時間將軀殼摧毀。
而百鬼丸，就像是那個溫順的木偶，安靜地待在傑森的頸間，平靜地接受著命運即將給予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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