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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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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

趙明瑤繼續說道:“這樣既向朝廷交差,又讓留影劍閣洗刷冤屈,豈不是兩全其美?”

李無鴻眉頭一挑,眸中寒意稍斂,“閣下倒是想得周全,倒不如說說看,讓我怎麽配合?”

趙明瑤神色沈靜,轉了個身面向石劍方向,緩緩道:“這就要請掌門將玉柳凈交出來再做打算了。”

李無鴻聞言,不氣反笑:“真是笑話,在下以為閣下能說出什麽,沒想到和那昔日的瘋子一樣來攀誣本派,本派可沒有什麽玉柳凈,還請回吧。”

趙明瑤並不動怒,嘻嘻笑著轉過身來面對他:“掌門稍安勿躁,在下這麽說定是有證據,何來誣陷一說。”

趙明瑤從包裏掏出一縷斷發微微高擡在空中,輕聲道:“此斷發乃是百年前汐娢留給赫漓的定情之物。世人只知鮫人的發絲可以在水中化絲成紋,經百年而不腐,但還有一點是連赫漓也不知道的,那便是可以憑借斷發找到汐娢的所在之地。”

周蘭若瞧她拿出那斷發,眸光微動,似有所思。

李無鴻明顯緊張了一瞬,朝那斷發看了一眼,隨即冷聲道:“荒謬,一縷斷發豈能尋人?閣下莫不是信口開河。”

趙明瑤指尖微動,斷發忽而泛起幽藍光暈,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發尾朝著西側方向輕輕指去。

李無鴻身形微震,目光死死盯著那縷指向西邊的斷發,喉間滾動。

趙明瑤看他的反應已了然於心,唇角微揚:“掌門不必擔心,這斷發雖能指引方向,不過還是要靠自己尋找準確的位置。”

李無鴻的心還未放下,卻聽趙明瑤又開始說:“我這兒還有一瓶尼古王城月牙泉泉眼裏接下的泉水。

這月牙泉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樣,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華,可是靈泉。據說汐娢就在此泉居住,若是用喚來一靈犬讓它嗅嗅瓶中的泉水,屆時真相大白了,掌門又何須避忌?”

李無鴻臉色數變,終於道:“玉柳凈確在我處,但是汐娢親手所贈,我可以將它交給你,不過,我要親自與你們一同前去伶仃海。”

趙明瑤凝視著他,片刻後輕輕頷首:“掌門既然有此誠意,我自無異議。”

她將斷發和瓷瓶收回錦囊,眉間浮起一絲深意:“不過汐娢究竟在西邊的何處,不知掌門可知曉?”

李無鴻嗤笑一聲:“她在哪裏,我豈會知情?”

趙明瑤眸光微閃,“好,那便等到我們將水心劍找回來之後再去尋她便是。”

李無鴻將玉柳凈遞給趙明瑤,趙明瑤笑著收下。

眾人馬不停蹄地前往伶仃海,路上,林墨箏主動與趙明瑤並行,低聲問道:“那斷發當真能尋人?”

趙明瑤側目一笑:“當然不能,不過是戲法罷了,不過看他態度已經明了,他定知道誰是殺害汐娢的兇手。”

林墨箏頜首,“看他反應,也是八九不離十,路上一定要警惕他,提防他狗急跳墻。”

趙明瑤點點頭,“嗯。”

林墨箏好笑地瞧她一眼,“你倒是古靈精怪,一條犬便讓他信了大半,連我都被你唬得一楞一楞的。”

趙明瑤輕抿唇角,“兵不厭詐,他自己心虛,更何況唬住他的不是我,是朝廷和執意追查這件事的人。”

林墨箏點點頭讚同道:“不錯,他最怕留影劍閣會因為這件事蒙羞,更怕真相揭開後整個門派背負罵名不說,還因此得罪了朝廷。所以他不得不配合。”

趙明瑤點點頭:“所以,我們等他自己露出馬腳便是。”

海風凜冽,卷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

李無鴻不打算直接去客棧,說難得來一趟,打算四處看看,游歷一番。

趙明瑤沒管他,帶著周蘭若前往吳婆婆家去。

路上,周蘭若問她:“阿瑤可是已經確定留影劍閣便是殺害汐娢的兇手?”

趙明瑤腳步未停,目光沈靜如深潭,“是,那縷斷發只是一個障眼法。讓靈犬來尋找汐娢也是為了試探他真正的反應。若真有心尋人,又怎會懼怕靈犬尋蹤?反倒急於用玉柳凈轉移視線,可見他是真的害怕別人會找到汐娢。”

周蘭若若有所思地問:“汐娢一定就在留影劍閣內,不過用靈犬真的可以找到汐娢的蹤跡嗎?”

趙明瑤止住腳步,“…我也不知,或許真的可以。”

周蘭若點點頭,“我們一定要找到她,讓她們入土為安。”

趙明瑤擡眼望著周蘭若眼底的那一抹堅定,輕輕牽著她的手繼續前行,“蘭若,我們在一起吧。”

周蘭若驚詫地望著她,臉頰驀地泛起紅暈,“此話當真?”

趙明瑤點點頭,“看了赫漓和汐娢她們,我才發現原來就算身處高位,也有許多身不由己。若是相愛,不如珍惜現下時光,至於未來,誰又能真正預知呢?”

周蘭若眼中泛起淚光,回握住她的手:“嗯!好!”

趙明瑤笑著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朝著前方走去。

剛到門前,就有一股濃烈的藥香味傳來,夾雜著海風鹹腥的氣味。

趙明瑤推開門,見她們正好坐在木桌旁吃飯,白芷看見她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你們怎麽來了?”

她放下筷子小跑出去,眼中滿是驚喜:“快!進來進來!”

趙明瑤上下打量了一下,許久不見,白芷的衣服已經變成了和吳婆婆一樣的粗布麻衣,看來是徹底融入了這海邊的生活。

趙明瑤和周蘭若笑著被她引進屋朝正在吃飯的吳婆婆打了一聲招呼,吳婆婆擡眼笑了笑,臉上皺紋舒展開來:“回來看我老人家了,真是有心。”

白芷拉著她們坐下,“吃過晚飯了嗎?”手上已經開始幫她們盛飯了。

趙明瑤搖頭:“還沒,正好蹭婆婆一頓飯。”

吳婆婆笑得咳了兩聲,指著鍋裏:“多得是呢,多吃一些。”

吳婆婆吃完了以後就把空間留給年輕人,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屋外。

白芷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找到了嗎?”

趙明瑤點點頭:“找到了,不過也多了一些波折。”

白芷面露好奇,周蘭若將她們這一路的經歷細細道來,白芷臉上一陣驚詫,隨即化為深深的遺憾:“她們真可憐,原本可以很幸福的。”

趙明瑤輕嘆一聲:“是啊。”

白芷的目光在她們之間游走,“那…你們呢?你們怎麽樣啊?”

周蘭若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臉紅著低下頭。

趙明瑤落落大方地握緊了她的手舉起來,“在一起了,多謝你捅破這層窗戶紙。”

白芷咯咯笑起來,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我就知道!之前看你們真是看得我著急。”

趙明瑤笑著瞥她一眼:“白芷還是沒變,這段日子過得怎麽樣?”

白芷笑著托腮,“日子很簡單,卻很開心,比我在藥王谷還要快樂,當初選擇留在這裏是對的。希望大海早日好起來,這樣,我也可以出海捕魚,給吳婆婆補補身體。”

周蘭若看著她滿足的眼神,這才放下心來,“看你過得開心,我們就放心了,那我和阿瑤就先走了。”

趙明瑤站起身,輕聲道:“是啊,我們也該走了。”

白芷略有惋惜地拉住她們的手:“這麽快就走?再坐一會兒吧。”

趙明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們把事情解決了,再過來看你。”

白芷這才松開手,目送她們走出門。

吳婆婆在門外蹙著眉心,“這麽快就走了啊。”

“是,吳婆婆保重身體,我們下次再來看你。”

“哎,我等著你們啊。”吳婆婆杵著拐杖眼底閃過一絲晶瑩。

翌日,晨光灑在海面上,趙明瑤她們站在海邊,朝租船的漁夫走去,“你好,我們想向你租一艘漁船,不知需要多少銀兩?”

漁夫擡眼打量她們片刻,提醒她們:“這海上可不能隨便去啊,會死人的。”

趙明瑤神色平靜,禮貌地笑一下:“我們知道,正是想看看這海上有何奇怪才打算租船的。”

漁夫卻搖頭嘆息:“你們這些外鄉人,總是不信邪。這片海域邪乎得很,若是你們執意要去,那就拿二十兩銀子來。”

原本以為她們定拿不出這麽多銀子,沒想趙明瑤從懷中取出錢袋,數出二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漁夫怔了怔,收下銀子後低聲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勸了,船就在那邊,我帶著你們過去。”

漁夫領著她們走向一艘破舊卻結實的漁船,繩索纏繞的桅桿微微傾斜,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見眾人上船,漁夫默默解開纜繩,叮囑道:“記住,看著不對勁啊,快點回來啊,租船哪裏需要這麽多銀子,我等著你們回來退銀兩,可別把命搭進去了。”

趙明瑤拉起帆繩,朝著漁夫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們自有分寸。”

帆布被海風鼓起,發出獵獵聲響,漁船緩緩離岸。

趙明瑤站在船頭,凝視著遠方翻湧的海浪。

周蘭若站在她身邊,道:“這海的顏色果然不對。”

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像墨汁般濃重。

李無鴻看著她們四個人,眉頭微皺,手中的劍又握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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