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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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白芷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三份文書，這幾日她跟著吳婆婆到處義診，發現這裏的人都是些孤寡老人，很多老人的孩子都因為出海而再也沒能回來。
老人的眼神裏滿是孤獨與期盼，讓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師傅，她可憐的師傅就那樣死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想到這裏她有些悵然。
趙明瑤激動地拿著文書，“我們明日便出發！”周蘭若點了點頭：“好啊！”
白芷怔楞半晌也沒搭話，目光停留在吳婆婆慈祥的面容上。
“要走啦？哎呦，我這老婆子要孤單了。”雖然這麽說，但吳婆婆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過多的不舍，反倒笑著拿出新鮮剛買的糕點塞進三人手中，“既然要走了，就吃點這個吧，其他地方買不到哩。”
白芷眼眶微熱，低聲道：“婆婆……我……”
第二日一大早，趙明瑤便穿戴整齊到了門口，牽著馬匹，周蘭若也在門口喚著白芷：“阿芷，快一些！”
白芷披頭散發地出來，面露掙紮，她將那份通關文書塞回周蘭若手中：“蘭若，我不去了，我想留在這裏陪著婆婆。”
周蘭若一怔，急忙問她：“為什麽？”
白芷輕輕說著：“這裏有很多孤寡老人，她們都很可憐，我想留在這裏照顧她們，更何況，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更會拖累你們，所以……”
周蘭若看著白芷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酸，緩緩拉住她的手：“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白芷點了點頭，“你看，明瑤要找水心劍，你要找你母親還有完成師傅交代的任務，。我其實很羨慕你們，都有目標，我常常懷疑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麽。可是來到這裏，我發現這些老人她們需要我，所以…我想留在這裏。”
周蘭若眼眶微紅，輕輕擁住她，在她耳邊說了一聲：“阿芷珍重！希望日後我們還能見面。”
趙明瑤也走過來，將幾袋銀錢塞進白芷手中：“留著用，別委屈自己。”
白芷拿起銀錢笑著說：“這可是好東西，那我就收下了。”
她說：“對了。”急忙跑回房裏拿來了一些日常藥品和一些勁草帶著一本醫書遞給周蘭若：“我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唯一要說的話，就是師傅給我的醫書，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有空看看，也許對你有用。”
周蘭若點點頭，將醫書和那些藥瓶放進包袱裏，輕聲說道：“阿芷，這段不算短的日子，多謝你的陪伴與照拂。”
白芷鼻尖一酸，眼眶一紅，擺了擺手：“說這些幹什麽，快走吧快走吧，別耽誤了。”
她朝著趙明瑤叮囑道：“好好照顧蘭若，兩個人都好好的，別受傷了。”
趙明瑤點點頭，翻身上馬，握緊韁繩，“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周蘭若也翻身上馬，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伶仃海。
白芷看著她們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抹掉臉上的眼淚，笑著對空蕩的沙地說了一句：“再見了，我喜歡過的人，蘭若，我衷心祝願你能夠幸福。”
海風拂過她的發梢，鹹澀的氣息裹著沙粒在空中飄散，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回向屋內，“婆婆，起床了，我們去集市上買點早膳吧，我餓啦！”
二人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終於抵達了西域，一路上倒是順遂。
黃沙漫天，駝鈴聲聲，周蘭若望著遠處巍峨的城門，發出一聲感嘆，“真是太壯觀啦！”
城門口商旅絡繹不絕，異域服飾往來穿梭，空氣中彌漫著香料與烤饢的氣息。
趙明瑤勒馬停步，翻身下馬，看著周遭或多或少的打量，“或許我們應該去換身衣服。”
周蘭若點頭，跟著趙明瑤走入城門，熙熙攘攘的市集亂中有序，各色商品琳瑯滿目，胡商高聲叫賣，孩童穿梭嬉戲。各種香料、玻璃、美玉、絲綢鋪展於街邊。
趙明瑤換了一身赤色薄紗幕籬，身穿緋紅色聯珠對雁紋胡服，窄袖、翻領，腰束革帶，上掛著皮質水囊，下著縛褲，腳蹬烏皮六合靴。
周蘭若穿了天青色薄紗幕籬，身著一襲湖藍色齊胸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材質是輕薄的西域棉紗，肩頭披著一條靛藍色紮染披帛，必要時可防沙遮面，腳上是軟底繡花錦履。
趙明瑤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蘭若穿著西域服飾真好看！”
周蘭若抿嘴一笑，臉頰微紅，道：“我們還是快去找家客棧落腳吧，這太陽實在曬人得緊。”
這裏的日頭高照，陽光熾烈，照得沙石滾燙，兩人牽馬緩行，尋到一家名為“安西驛”的客棧。
店家是位深目高鼻的胡人，操著生硬漢話迎客。房間雖簡樸，卻幹凈通風，窗外可見黃沙盡頭連綿雪峰。
“沒想到這裏的老板居然會說漢話。”周蘭若放下包袱，拿著素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輕聲感嘆。
趙明瑤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嗯，原本以為溝通會有問題，沒想到他們大多都會說些漢話，畢竟商旅往來頻繁，互通語言才好做生意。”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熾烈的日光，“我們休息一會兒待日頭稍斜再出門，也好避過這最熱的時辰。等天涼些，我們再去都護府打探消息，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
周蘭若點頭應下，倚著窗邊輕啜一口涼茶。
休整了大概半時辰，二人見日影西斜，便起身再度出門，她們對於這裏人生地不熟，只好去都護府尋求幫助。
都護府門前，執戟士卒肅立兩旁，門楣上“安西都護府”五字蒼勁有力。
趙明瑤上前遞上公主的那封信和她們二人的通關文書，士卒仔細查驗後，轉身入內通稟。
片刻，一位身著緋袍的幕僚快步迎出，“兩位貴客遠道而來，都護大人已備好茶點，快請隨我進去。”二人隨幕僚步入庭中，院內古柏蒼勁，依然保持著興京安獨特的風韻。
一位穿著緋色胡服的女子起身相迎，神色恭敬而不失溫和，“二位姑娘遠道而來而來，一路辛苦。在下安西都護府長史阿史那鶯，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趙明瑤拱手還禮，“長史言重了，我二人匆忙過來，還得麻煩長史大人多多指點。”
阿史那鶯微微一笑，小麥色的皮膚在她身上更顯威嚴，“公主信中已言明二位來意，只是……尼古王遺址已然變成了一座無人踏足的死城，黃沙掩埋了昔日的殿宇廊道，唯有殘垣斷壁露出地表了。”
她輕嘆一聲，“就連商隊也不會經過那裏。但二位既奉公主之命而來，我當盡力協助。”
阿史那鶯轉身從案上取過一卷羊皮地圖，緩緩鋪展，“這是當年商旅留下的古道圖，雖已陳舊，卻仍可辨認出通往尼古城的幾條路徑。”
她指著圖上一道紅痕，“這條古道最為穩妥，雖繞行三百裏，但沿途有幾處水眼可補給。”
周蘭若蹙眉問一道：“那片區域為何無記？”
阿史那鶯神色微凝，“那是流沙地，人畜皆陷，故直接沒有記載。”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和兩枚骨哨，“我派兩名熟路的斥候護送你們至古道入口，持此銅牌，他們自會聽令行事。途中若遇沙匪或異象，立即吹響隨行所配的骨哨，都護府三日內必有援兵趕到。”
趙明瑤接過銅牌與骨哨，收入懷中，“多謝長史費心。”
阿史那鶯點頭示意不必多禮。
她的目光掃過二人沈靜的面容，打趣地說了一句：“二位姑娘看起來膽色過人，竟敢前往尼姑王城，不知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幾分底氣。”她嘴角微揚。
趙明瑤淡然一笑，“既然已經答應了，便一定得走到底。”
阿史那鶯佩服地看了她一眼，“我準備了三日幹糧與皮囊水袋，另備駱駝兩匹，皆耐風沙。還準備了西域的特色美食，為你們接風洗塵。”
席間，羊肉香氣四溢，葡萄美酒在杯中泛著琥珀光。趙明瑤輕抿一口，醇厚甘甜，周蘭若則細細品味著饢餅的焦香，時不時喝一口葡萄酒。
“這餅口感真是獨特，外酥裏韌，嚼之滿口生香，與中原的面食大不相同。”周蘭若讚不絕口，眼中流露幾分驚喜。
阿史那鶯含笑解釋：“此乃胡麻饢，以本地新收的麥粉揉入胡麻油烤制而成，耐存抗饑，是商旅穿越沙海時最倚重的幹糧。”
趙明瑤點頭輕道：“難怪能久存，確是巧思。”
阿史那鶯笑意更深，似是想起什麽來又說了一句：“不過最近不止你們要去尼古王城，還有兩個人也過來打探消息。”
趙明瑤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可知道是何來歷？”
阿史那鶯點點頭，“她們出示了通關文書。”
她說：“不過，是前幾日過來的，想必現在已經到了吧，一個名喚林墨箏，另外一個名喚斬憂，這名字很奇特，我記得比較清楚。”
周蘭若嘴裏還含著一小塊饢，聞言微微一怔，咀嚼的動作緩了下來，急促地問阿史那鶯：“長史說的那兩人可是一個穿著白衣，另一個著青色衣？”
阿史那鶯微微一楞，隨即點頭：“正是。那穿白衣的女子話少，青衣女子開朗，人也機敏。”
周蘭若頓時握緊了手中的饢，神色覆雜——那是她的師傅和二師傅。
趙明瑤見她臉色不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道：“可是認得她們？”
周蘭若點了點頭，“嗯，是我的師傅們。”
阿史那鶯微微詫異地道：“原來是相識之人，不過她們問過之後就走了，地圖都是摘抄的，都護府向來秉持幫助來西域行商或是漢旅人，有能提供的便利從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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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對了。”急忙跑回房裏拿來了一些日常藥品和一些勁草帶著一本醫書遞給周蘭若：“我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唯一要說的話，就是師傅給我的醫書，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有空看看，也許對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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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護府門前，執戟士卒肅立兩旁，門楣上“安西都護府”五字蒼勁有力。
趙明瑤上前遞上公主的那封信和她們二人的通關文書，士卒仔細查驗後，轉身入內通稟。
片刻，一位身著緋袍的幕僚快步迎出，“兩位貴客遠道而來，都護大人已備好茶點，快請隨我進去。”二人隨幕僚步入庭中，院內古柏蒼勁，依然保持著興京安獨特的風韻。
一位穿著緋色胡服的女子起身相迎，神色恭敬而不失溫和，“二位姑娘遠道而來而來，一路辛苦。在下安西都護府長史阿史那鶯，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趙明瑤拱手還禮，“長史言重了，我二人匆忙過來，還得麻煩長史大人多多指點。”
阿史那鶯微微一笑，小麥色的皮膚在她身上更顯威嚴，“公主信中已言明二位來意，只是……尼古王遺址已然變成了一座無人踏足的死城，黃沙掩埋了昔日的殿宇廊道，唯有殘垣斷壁露出地表了。”
她輕嘆一聲，“就連商隊也不會經過那裏。但二位既奉公主之命而來，我當盡力協助。”
阿史那鶯轉身從案上取過一卷羊皮地圖，緩緩鋪展，“這是當年商旅留下的古道圖，雖已陳舊，卻仍可辨認出通往尼古城的幾條路徑。”
她指著圖上一道紅痕，“這條古道最為穩妥，雖繞行三百裏，但沿途有幾處水眼可補給。”
周蘭若蹙眉問一道：“那片區域為何無記？”
阿史那鶯神色微凝，“那是流沙地，人畜皆陷，故直接沒有記載。”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和兩枚骨哨，“我派兩名熟路的斥候護送你們至古道入口，持此銅牌，他們自會聽令行事。途中若遇沙匪或異象，立即吹響隨行所配的骨哨，都護府三日內必有援兵趕到。”
趙明瑤接過銅牌與骨哨，收入懷中，“多謝長史費心。”
阿史那鶯點頭示意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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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瑤淡然一笑，“既然已經答應了，便一定得走到底。”
阿史那鶯佩服地看了她一眼，“我準備了三日幹糧與皮囊水袋，另備駱駝兩匹，皆耐風沙。還準備了西域的特色美食，為你們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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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餅口感真是獨特，外酥裏韌，嚼之滿口生香，與中原的面食大不相同。”周蘭若讚不絕口，眼中流露幾分驚喜。
阿史那鶯含笑解釋：“此乃胡麻饢，以本地新收的麥粉揉入胡麻油烤制而成，耐存抗饑，是商旅穿越沙海時最倚重的幹糧。”
趙明瑤點頭輕道：“難怪能久存，確是巧思。”
阿史那鶯笑意更深，似是想起什麽來又說了一句：“不過最近不止你們要去尼古王城，還有兩個人也過來打探消息。”
趙明瑤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可知道是何來歷？”
阿史那鶯點點頭，“她們出示了通關文書。”
她說：“不過，是前幾日過來的，想必現在已經到了吧，一個名喚林墨箏，另外一個名喚斬憂，這名字很奇特，我記得比較清楚。”
周蘭若嘴裏還含著一小塊饢，聞言微微一怔，咀嚼的動作緩了下來，急促地問阿史那鶯：“長史說的那兩人可是一個穿著白衣，另一個著青色衣？”
阿史那鶯微微一楞，隨即點頭：“正是。那穿白衣的女子話少，青衣女子開朗，人也機敏。”
周蘭若頓時握緊了手中的饢，神色覆雜——那是她的師傅和二師傅。
趙明瑤見她臉色不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道：“可是認得她們？”
周蘭若點了點頭，“嗯，是我的師傅們。”
阿史那鶯微微詫異地道：“原來是相識之人，不過她們問過之後就走了，地圖都是摘抄的，都護府向來秉持幫助來西域行商或是漢旅人，有能提供的便利從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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