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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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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

白芷冷笑一聲,“有多少錢?”

寨主眼中閃過希望之色,“黃金五十斤,白銀兩百斤,只求女俠饒命!”

趙明瑤拿出紙筆,挑眉道:“將你所犯罪行一一寫下,少一條便讓你多嘗一種苦頭。”

寨主臉色難看地拿著筆,哆哆嗦嗦地寫下搶劫商隊、焚村滅口、強搶民女等罪狀。

趙明瑤嗤笑一聲,“給我準備五十壇酒!”

周蘭若挑眉,“還有五十只弩箭。”

趙明瑤詫異地看著周蘭若,遂即咧嘴一笑:“蘭若果然十分懂我。”

寨主雖然奇怪她們的要求,卻仍忙不疊點頭應允。

趙明瑤的朔雲抵住寨主的咽喉,“別耍花招,我知道你這山寨還有不少人在夢裏,若是不想他們醒來後看見你橫屍床榻,就給我乖乖照做。”

寨主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顫抖著聲音應道:“我……我這就叫人去準備!”沒多久手下便將酒壇和弩箭陸續擡入木屋,堆放在墻角。

其中一個人悄悄擡頭瞥了一眼趙明瑤,趙明瑤微笑地看著那人,“別見怪,我們是來服侍新娘的。”

那人一楞,看著寨主威嚴的神色隨即低下頭匆匆退下。

寨主被五花大綁按在椅子上,嘴裏塞了塊破布,滿臉驚恐地望著三人。

趙明瑤和周蘭若分提著酒壇,分撒在木屋四角和寨門角落。

趙明瑤拿著弓,飛身腳尖輕輕一掂穩穩落在木屋瓦上。

周蘭若站在院中仰頭望著她,遂即拿起弓箭也翻了上去,箭上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躍,映照二人白皙的臉。

風掠過山巔,火矢破空劃出弧線,精準落向各種灑滿酒的角落,轟然燃起熊熊烈火。

火勢迅速蔓延,濃煙升騰,映紅了半邊夜空。

寨中嘍啰從睡夢驚醒,慌亂四散,寨子還有些在此地居住的女人,正抱著孩子四處逃竄,哭喊聲此起彼伏。

火光中,趙明瑤立於高處冷冷俯視,她大聲地喊了一句:“女子們若是想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便喚我。我帶她逃出去,逃出去不可再繼續作惡,忘記這裏的事,重新活一場。”火光照亮她冷冽的輪廓,擲地有聲。

女子們遲疑片刻,終於有人大著膽子喊出聲:“女俠救我!我是被搶來的!”隨即第二聲、“我也是!”第三聲接連響起,撕開恐懼的寂靜。

趙明瑤擲下火把,躍下屋檐,左手拿著朔雲重重朝著地面一揮,一條熄滅的道路在烈焰中赫然分開,她厲聲喝道:“走這裏!”女子們踉蹌奔逃,孩子啼哭夾雜在風火呼嘯中。

趙明瑤在前疾步如飛,朔雲掃過之處,烈焰避退三尺,只要是呼救的女子均被趙明瑤救出了寨門。

其餘不願妥協的人則被烈焰吞噬,哀嚎聲淹沒在熊鳴般的火勢中。

趙明瑤眼見吃人的青楓寨顯然已化作一片廢墟,她收劍入鞘,轉過身來看著那些受驚的女人:“不用害怕,現在你們自由了,沒有人會再逼迫你們了”

“若是想回家的,我給你們路費,若是沒地方可以去的,我給你們找地方。”

眾人聞言,眼中淚光閃爍,其中一位女子顫抖著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哽咽道:“多謝女俠!”其餘女子紛紛跪地叩首,泣不成聲。

趙明瑤扶起那女子,輕聲道:“不必謝我,日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三人將那些女人護送下山,有一些是要了路費回家的,趙明瑤一一登記姓名籍貫,囑咐沿途驛站照應;另有幾人無家可歸,便引薦到老板的客棧做一些雜活。

安置妥當後,已然是第二日的晌午。

三人拿著那封認罪信,快馬加鞭趕往衙門,直入大堂將信呈上。

縣令驚喜接過信件,大笑道:“這是給我們青楓嶺除去一大禍害啊!青楓寨無惡不作,這裏的百姓也被山匪弄得不敢在此地居住。”

說及此,縣令嘆了口氣,“我們這裏沒有多少人力,也沒有銀錢,對於這幫山匪那是敢恨不敢言啊!如今被剿滅了,百姓們又能回到此地安心過日子了。”

她朝著三位女俠躬身作揖,連聲道謝:“此等義舉,實乃造福一方,我在此代百姓謝過三位女俠!”

趙明瑤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大人不必多禮,青楓寨還有搶來的許多財物,這就要麻煩大人帶著人前去清點。”

縣令連聲應允,立即差人上山查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滿倉房,皆是歷年劫掠所得。

周蘭若告訴縣令:“對了,還有鎮外破廟旁的枯井裏面還有著五名餘黨,縣令可自行帶人抓捕。”

縣令聞言大驚,立刻調派衙役前往拘捕。破廟枯井深處傳來微弱的求救聲,五人早已饑渴交迫,奄奄一息。

經審訊,皆為青楓寨骨幹,曾參與多起劫殺、擄掠婦女案,罪證確鑿。被就地斬首。

三日後,官府公告張貼四鄉,宣告青楓寨徹底覆滅,流離的百姓陸續返鄉。

趙明瑤她們重新上路,途徑青楓嶺、隴山道、經過沼河峽谷時總共花了兩個月時間,此時正值夏季,天氣炎熱難耐,河谷中濕氣蒸騰,蟬鳴如沸。

三人行至峽谷深處,峽谷道路比直狹窄,兩側峭壁千仞,頭頂僅一線天空。

烈日炎炎,陽光如金瀑般傾瀉而下,炙烤著裸露的巖壁,熱浪在谷底翻湧,冒著騰騰熱氣撲向她們三人的臉上。

好不容易遇到一塊陰涼的山洞,三人趕緊躲入其中,洞內陰濕涼爽,與外界恍如兩重天地。

趙明瑤靠坐在石壁旁,取下鬥笠,輕拭額角汗珠,周蘭若從包裏取出水囊遞給趙明瑤。

她道了聲謝,仰頭飲了幾口,清涼的水滑過幹澀的喉嚨,頓時驅散了些許暑氣。隨後將水囊遞還給周蘭若,周蘭若也飲了幾口。

為什麽不用自己的水囊呢,因為趙明瑤的水囊在昨日為了救險些墜入峽谷的周蘭若而被她用作緩沖墊給磨破了,水囊破損後,她便將就著與周蘭若共用。

白芷喝完水之後便靠在洞口石壁上,瞇眼望著外面蒸騰的熱氣,沒力氣地從包裏翻出幾片薄荷葉,放入口中咀嚼,清涼氣息沁入肺腑。

白芷給周蘭若和趙明瑤也遞去薄荷葉,兩人接過後含入口中,頓時覺一股清氣自喉頭蔓延至腦海,暑熱頓消。

洞外蟬聲愈發喧沸,巖壁被曬得發白,石縫間偶有蜥蜴竄過。

趙明瑤原本想繼續趕路,白芷卻直接躺在地上,懶洋洋地說:“我們在這兒歇一晚上吧,我真的再也走不動一步了。”

周蘭若也點頭附和,眉間帶著倦意:“天色漸暗,不如在此休整,明日一早再行。況且這洞內還算幹爽,又有遮蔽,強過露宿在外。”

趙明瑤點了點頭:“好吧,我去裏面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你們先休息。”

她持火折子向洞內深處走去,石壁潮濕,滴水聲幽微。約行十餘丈,發現角落堆著幾簇野菌,近前細辨,乃是可食的山菇。

再往裏走,裏面竟然別有洞天,穹頂垂下無數螢石,散發著柔和的藍綠色光芒,將整個洞穴照的如夢似幻,還有一窪滲泉,水質清冽。

返回告知二人,白芷眼睛頓時冒出星光,周蘭若協助采摘。

三人采得一筐山菇,洗凈後以泉水煮湯,就著幹糧分食,滋味鮮美無比。白芷找了一個凸起的石頭,毫不在意形象地當成枕頭躺下。

這兩個月以來,她還從來沒走過這麽險峻的道路,要不是峽谷下面是河,過於狹窄,船無法通過,只能走這裏,她們也不會選擇這條幾乎耗盡體力的險路。

不過,兩個月以來,她逐漸對趙明瑤改觀了,她是個有擔當且細心的人,起初的偏見在一次次共患難中悄然瓦解。

趙明瑤總默默走在最前探路,遇險時毫不猶豫地帶著她們脫困,甚至在她采藥不小心扭傷腳踝那日,背她走了整整半裏山路。

到了傍晚,夕陽的餘暉從穹頂灑進洞穴,與螢石的微光交織成一片金色與幽藍的輝芒,洞內宛如星河傾落。外面酷暑難耐,洞內卻漸漸生出涼意。

白芷望著螢石散發的美景,心中湧起久違的寧靜。

周蘭若輕聲道:“這真漂亮,就像仙境一樣,就算不用點火也能看見。”趙明瑤坐在一旁,望著兩人放松的神情,嘴角微微揚起。

“這兩個月倒是經歷了不少,通過峽谷就要到伶仃海了。”趙明瑤拿著一塊素帕擦著朔雲劍,溫潤地說道。

周蘭若拿著水囊輕抿一口,“是呀,尤其是差點從這裏摔下去,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掉下去了,沒想到阿瑤抓住了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拽了回來。那會兒我嚇得魂都飛了,手心全是冷汗。”

白芷接過話頭,笑了笑,“可不是嘛!還好她的反應快。”

趙明瑤聞言低頭一笑,指尖撫過劍鞘上一道新添的劃痕。

白芷望著周蘭若看向趙明瑤的目光,頓時洩了氣,心中泛起一絲酸澀。

她在這兩人身邊,雖然不像外人,但是很多時候的確略顯多餘,如今看著這個眼神,白芷更加覺得自己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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