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書

關燈
醫書

“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霜刃看著風塵仆仆的二人,快步迎上前,眼中擔憂。

趙明瑤微微頷首,神色疲憊:“那位柳小姐如何了?”

“還尚在癡傻,脈象虛浮游離,很多大夫來看不定,只說需靜養。”霜刃低聲回稟。

周蘭若將手裏的包袱交給霜刃,包袱中露出半卷泛黃醫書的邊角,“這是從藥王谷帶出來的醫書,交給霜刃姑娘。”霜刃點點頭,雙手接過包袱。

趙明瑤聞言眉頭微蹙,緩步走入屋內,周蘭若跟著她一同走進屋內。

趙明瑤看著床上神情恍惚的柳小姐,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頭神色憔悴的桃紅,心中頓生憐憫。

她慢慢走出去,喊了正欲將包袱放到房間裏的霜刃,“霜刃,去張貼告示尋訪精通癔癥之醫者,若有能治愈柳小姐者,贈銀錢百兩,宅院一座。”

霜刃領命而去。

包袱自然被趙明瑤接過來放在了房間裏,她坐在桌上接了兩杯熱茶。

周蘭若接過趙明瑤遞來的熱茶,輕聲道:“阿瑤,柳小姐的病癥與心結深重有關,單靠醫術恐怕難以根治。”

趙明瑤輕抿一口茶,“心病還需心藥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望向窗外漸明的天色,輕嘆一聲,“只盼能早日找到解法,讓她們不再受苦。”

周蘭若良久方道:“阿瑤,你說這一切是否太過於巧合?冥冥之中仿佛有人牽引一般。”

趙明瑤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是,不管是骨盟的線索還是藥王谷的線索,皆似被一只無形之手緩緩推至眼前又查無蹤跡。”

“那人會不會是骨盟的人?”周蘭若低聲問道。

趙明瑤搖搖頭:“目前尚無證據指向骨盟,反而更像另有其人,在借勢布局。”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勢力藏得極深,連蛛絲馬跡都不願留下,就連她的功夫路數在江湖之中都未曾見過。”

周蘭若眸光微閃,似有所動,“此人使得一手好銀絲,無聲無息,如蠶吐絲,綿密無痕,剎那之間竟將草屋毀於無形,實乃罕見高手。”

周蘭若微微一頓緊接著說道:“說及此,也許師傅的藏書會有線索,或許能查到百年之間江湖中是否曾出現過類似功法的記載。”

趙明瑤擡眸望向周蘭若,“你師傅?經常聽蘭若提起師傅,不知道方便提及那位前輩與否,我也心生向往。”

周蘭若垂眸片刻,指尖略微輕顫,似有追憶之色,“宗門有令,師傅之名不可輕言外傳,還望阿瑤見諒。

但師傅是個濟世之人,醫武雙修,擅長答疑解惑,蘭若愚鈍,功法欠佳,承蒙師傅不棄,悉心教導。還得以領命尋找失傳已久的‘鮫鱗贖’,蘭若定然不能辜負師傅重托。”

趙明瑤眼中掠過一絲敬意,“既是高人,必有超凡之識。若能得其指點,或許謎團可解。”

周蘭若緩緩搖頭,“師傅行蹤不定,蹤跡難尋,更何況血儀宗離此地遙遠,即便傳信也需時日。且如今局勢未明,貿然驚動師傅,恐反招不測。”

她擡眼望向趙明瑤,“眼下只能等著柳姑娘醒來後能憶起幾分往事。”

趙明瑤默然點頭,指尖輕點桌面,忽而想起什麽,“對了,蘭若夢魘之時可有征兆?”

周蘭若緊張了一瞬,眼瞼不自覺下垂,“阿瑤指的是什麽?”

趙明瑤前傾幾分,“蘭若可在夢魘之中遇見我?”

周蘭若猛然一怔,茶杯險些傾覆,“阿瑤並未在夢魘之中看見過我?”

趙明瑤點點頭,“我並未看見過你,按理說我們是一同進入的夢魘之癥,怎會如此?”

她站起身來游走於室內,步履輕緩,“莫非是不一樣的夢魘之癥?”

周蘭若眼底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似有隱痛掠過,卻又迅速隱沒於沈靜之下,“我遇見過你……”

趙明瑤猛然轉身,眸光驟亮,坐在她身邊的椅上,“我是如何出現在夢魘中的?”

周蘭若對於她突然的逼近略顯局促,指尖攥緊衣袖,聲音低而平穩:“我看見你與一名白衣女子在院中坐著喝茶,後面……後面我也記不清了。”

趙明瑤瞳孔微縮,“白衣女子?可看清面容?”

周蘭若搖頭,“風雪迷眼,只覺她背影清瘦,身著白衣,不似凡人”

趙明瑤默然片刻,眼眸瞬間黯淡下來,“是嗎?我也覺得她不似凡人。”

周蘭若蹙著秀眉,“阿瑤不記得夢魘的全部?”

趙明瑤搖了搖頭,“我只記得大概與那白衣女子的生活,就連她的面容也未能看清,仿佛有一層薄霧籠罩,越是想看清,便越是模糊。”

可那種熟悉又疏離的感覺,卻如影隨形,這一句她並未說出口。

周蘭若停頓片刻,望著窗外緋紅的晚霞:“誰能說得清楚,那古墓說起來也是我們叨擾在先,有此經歷,也在情理之中,也許不必過於放在心上。”

趙明瑤半晌點了點頭,微風吹起她額前的一縷發絲,“你說得對,夢魘中的故事本就不該過於在意。”

話音未落,檐角銅鈴忽地輕響,霜刃急匆匆進了門,“小姐,有位姑娘受了傷,我將她帶了回來,就在門外,她渾身是血,倒在廊下已快昏迷,怎麽辦?”

趙明瑤霍然起身,疾步向門口走去。

廊下女子發絲散亂,面色慘白如紙,指尖緊緊攥著一本染血的醫書。

趙明瑤蹲下身,輕輕撥開女子手中的醫書,封皮上“藥理”二字尚能辨認,邊角卻已被血漬浸透模糊。

原本欲將那醫書抽出查看,卻不想那女子雖然已快昏迷手卻依舊死死扣住書頁,指節泛白,仿佛那書比性命還重要。

她喉嚨動了動,擠出幾個模糊的字:“別……別動我書……”

趙明瑤頓住手,低聲道:“好,不動你的書。”

她擡眼看向霜刃,“將這位姑娘扶進房間內,再叫一位大夫來。”

霜刃將她扶起,動作輕緩地朝廂房走去。

趙明瑤喊來一位打雜的丫鬟,“去取溫水與幹凈布巾,還有一套幹凈的衣服,將那位姑娘的臉上擦洗幹凈,再給她換身衣服。”

丫鬟應聲而去,不多時端來溫水。

趙明瑤與周蘭若站在一旁看著丫鬟用溫水擦拭女子臉頰,血汙漸去,露出一張清秀卻蒼白的面容。

周蘭若奇怪地問她:“為何霜刃姑娘不直接去找大夫,反而是將她帶回來問你?”

“霜刃向來謹慎,更何況她是我府中之人,所行之事必然要先問過我才敢擅作主張。那女子雖昏迷不醒,卻始終緊握醫書不放,可見身份非同尋常,霜刃定是察覺有異,故而帶她回來等我定奪。”

趙明瑤眸光落在那本染血的“藥理”上。

好不容易給女子換上了幹凈的衣服,那本醫書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邊,血跡在布面上緩緩暈開。

那女子指尖微微顫動,忽然睜開眼,身邊一位小丫鬟正要為她擦拭額頭,女子猛然喘息,眸中閃過一絲驚懼,死死盯住小丫鬟手中的布巾,“別……別碰我……你們是誰?”女子聲音嘶啞,掙紮著要坐起,卻牽動傷處,痛得悶哼一聲。

趙明瑤急忙上前按住她肩頭,“莫慌,此處是安全之地,你已脫險。”

女子瞳孔微縮,目光在趙明瑤臉上停留片刻,仍然不敢全然放松,喘息著環顧四周,手指仍死死扣住枕邊醫書,“你們是誰?我告訴你們,殺了我也不會得到那本竹簡。”

趙明瑤神色微凜,目光掃過那本染血醫書:“什麽竹簡?我們救你,只為救人,非為圖謀何物。”

周蘭若見她神色驚惶,輕聲安撫道:“你別怕,我們真的不是壞人,大夫馬上就過來了,你身上的傷需要處理,先安心休養。”

女子呼吸一滯,眼底驚疑未散,指節仍緊扣書頁邊緣,“我不信,你們怎會平白無故救我?”她欲起身卻再度力竭跌回床榻,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而後再度暈了過去。

趙明瑤凝視片刻,揮手示意丫鬟退下,“看來此人並不簡單。”

周蘭若眉間隱有憂色,“她手裏那本書,看來對她至關重要,甚至寧願喪命也不願松手。”

霜刃帶著一位大夫匆匆趕來,大夫提著藥箱快步上前,嘴裏抱怨道:“這位小姑娘真的太著急了,我被她拉著過來,發髻都散了,鞋也跑歪了,真是從未見過這般急法。”

她一邊搖頭一邊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與脈枕,神色隨即凝重起來,“這人氣血兩虛,經脈紊亂,傷勢極重,若非意志堅韌,早已不治。”

她取出一丸丹藥納入女子口中,又施針於幾處要穴,片刻後女子呼吸漸穩,面色稍緩。

大夫自說自話起來:“也就是遇上我,不然這命可就懸了,不過她體內似有內力護心,才撐到此刻,看來也是江湖中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