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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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湯
十月二十四，日頭初升，霜色未消，街巷還籠在薄薄的霧氣裏。
兩人裹著鬥篷出門，腳踩在濕石板上發出輕響，趙明瑤緊緊挽著白芷的臂彎。
綢緞莊剛啟簾櫳，夥計迎上來，笑問：“兩位姑娘要選什麽料子？”
白芷略一打量店內陳設，指向一匹月白色雲錦，“這料子輕軟，適合做冬衣。”
趙明瑤卻已奔到另一側，指尖撫過一卷緋紅織金緞，“姐姐你看，這個好看嗎？”
白芷走過去，就著她手中布料輕撚試感：“你愛這顏色，便取它做襖面。”
趙明瑤眼睛亮得似盛了星子，又扯著白芷去看那匹藕荷色暗繡銀絲的料子，“那姐姐這件，要不做件袍服？”
白芷輕撫那藕荷色緞面，柔光流轉間映出她溫潤笑意：“好，便與你的紅襖相映成趣。”
夥計笑著給她們量尺寸，約定三日後取衣。
街角糖粥攤的蒸騰熱氣拂上面頰，趙明瑤忽然駐足，指著攤上一串裹著金糖的山楂，眼巴巴地望著白芷，“姐姐，我想吃這個。”
白芷買下兩串，將兩串都遞給趙明瑤，“都給你。”趙明瑤臉頰微鼓，咬下一顆糖裹山楂，甜意融在舌尖。
她將另一串遞回白芷唇邊，笑道：“姐姐嘗一口。”
白芷眸光含笑，就著她手輕輕一咬，糖脆裂開，甜香滿口。
天氣已然開始冷了起來，到了十一月初，晨霜鋪地，檐角懸著細長冰棱。
趙明瑤賴在被中不肯起，白芷拿著一個手爐進來，輕輕掀開被角，將手爐塞進她手中。
她攥著手爐，終於懶洋洋鉆出被窩，白芷替她系好衣帶，又將襖子披在她肩上，柔聲道：“今日還要去鋪子核對新到的藥材賬目，不可貪懶。”
趙明瑤嘟著嘴，卻仍乖乖起身，嘴裏還嘟囔著抱怨：“還不是姐姐昨日鬧我過分了些，我才起不來的。”
白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掐她臉頰，笑嗔：“胡說些什麽，昨日是誰說太冷了往我懷裏鉆的？倒冤枉起我來了。”
趙明瑤耳尖微紅，扭身躲開她手，笑著往前跑去，“姐姐莫裝傻，我的腰還酸著呢。”
白芷三步作兩步地追上她。
寒風拂面，趙明瑤手裏攥著手爐緊了緊，縮著脖子往白芷身旁挨。
白芷側目看她一眼，伸手將她的立領往上撫了撫，順手掩好她被風吹開的衣襟。
趙明瑤抿嘴一笑，腳下踩碎一溜霜花，咯吱作響，兩人十指相扣，呼吸在冷空氣中凝作白霧，纏繞交融。
行至巷口，趙明瑤忽然踮起腳尖，將臉頰湊近白芷耳邊，呵出一縷溫熱：“姐姐，明日立冬，我們燉鍋甜湯可好？”
白芷低笑，指尖與她交扣著輕輕回握，“好，你想吃什麽，我都依你。”
趙明瑤眉眼彎彎，拉著她加快腳步，“那我要桂圓蓮子，還要加姜絲驅寒！”
風拂過巷口枯枝，碎冰簌簌落下，映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
白芷輕聲應著，巷口外陽光微露，映得霜地晶瑩閃爍。
街市漸喧，藥鋪門板尚未卸下，趙明瑤已經開始和白芷商量今晚要買的桂圓該挑哪種，“要軟糯些的，帶甜香的才好。”她比劃著，指尖在冷風裏微微發紅。
趙明瑤嘴沒停著碎碎念，手上也和白芷一同卸著門板。
哢噠一聲落定，藥香隨風溢出，白芷將最後一塊木板靠墻立好，回頭見趙明瑤正呵氣暖手，便牽她進屋，順勢將她拉到爐邊坐下，取過手爐重新暖了熱。
趙明瑤蹭著爐火，臉頰泛起淡淡紅暈，眼睛亮亮地望著白芷：“待會去買桂圓，順道瞧瞧有沒有新鮮蓮子。”
白芷點頭應下，順手將她翹起的發梢撫平，“好，冬天到了可以多做一些，就算吃不完也不會放壞。”
趙明瑤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箋，“對了，這是昨日姐姐叫我抄的藥方，我已按藥材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白芷接過紙箋細細看了一遍，點點頭：“對，這便是今日要到的藥材。”
話音未落，便見一名夥計模樣的人匆匆進來，他背著一個竹筐，額上沁著薄汗，鼻尖被凍得通紅，雙手揣進懷裏呵氣，嗓音微顫：“白大夫，藥到齊了，按您列的單子，一味沒少。”
白芷接過竹筐略一清點，眉梢輕展，“辛苦你趕早，這天寒地凍的，快去爐邊暖暖。”
夥計憨厚一笑，搓著手往爐邊去了。
趙明瑤探頭瞧了眼竹筐裏捆紮整齊的藥材，起身湊近，“這當歸是新的吧？氣味真正。”
白芷擡眼笑她：“鼻子倒靈，今晚就用它入湯，補血暖身。”
夥計搓著雙手，咧嘴笑道：“那我這便先走了，還有幾家鋪子要送藥去。這雪怕是要落了，路上得緊著些。”
白芷點頭道：“路上小心，改日天晴再補你一壺暖酒。”
夥計笑著擺擺手，裹緊粗布鬥篷推門而出。
白芷出門外瞧了一眼，天邊陰雲漸沈，風卷著枯葉在街角打旋，果真有細雪開始飄落，“小瑤，今日我們早些回去，開始下雪了。”
趙明瑤應了一聲，將最後幾味藥材歸進藥櫃，順手取下墻上的油紙傘，“那咱們去集市得快些，別被雪困在路上。”
兩個人在攤販上買了桂圓和蓮子，又順帶挑了兩包紅棗與枸杞。
趙明瑤捧著紙包在手心呵氣，笑瞇瞇道：“這些燉上一鍋，夜裏都不怕冷了。”
白芷輕捏她凍得微紅的鼻尖，笑道：“是呀，你夜裏最怕冷了。”
趙明瑤縮了縮脖子，佯裝嗔怒地瞪她一眼，耳尖微紅。
似乎感到身後一陣視線，趙明瑤微微怔住回首探了一眼，除了一些攤販和歸家的路人，並未發現異樣。
她微微蹙眉，卻未多言，只將油紙傘往白芷那邊偏了偏。
白芷察覺她的動作，“怎麽了？”
趙明瑤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回去吧。”
雪粒漸密，落在傘面沙沙作響，街巷在灰白暮色中模糊了輪廓，兩人踩著碎雪往回走。
另一邊的巷口，一位身著藍色鬥篷的女子立於檐下陰影裏，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對離去的身影，指尖攥得微微發顫。
雪落在她肩頭，未化，她卻渾然不覺寒冷，半晌才離開了那裏。
她緩步走入風雪，藍鬥篷隱入街尾的昏暗，唯餘一串淺淺足跡，很快被新雪掩去。
游走到了瑤芷堂外，看著裏面忙碌的人影，趙明瑤面上帶笑為病人遞上藥方和一個個裝好的紙包。
白芷在櫃內低頭研藥，偶一擡眸，正對上窗紙上一抹淡淡的藍影。
她手微頓，藥杵輕倚瓷缽，未語，看著那抹藍影被她發現又匆匆離開。
白芷凝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藍影，直到趙明瑤輕輕晃動她的肩膀，“姐姐？怎麽了？”
白芷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有些分神。”
趙明瑤眉心隱隱擔憂起來，撫上她的手，“怎麽了？可是受了風寒，讓我來吧。”
她接過白芷手裏的活兒，扶著她到火爐邊坐著。
白芷笑著看趙明瑤研藥又將藥包仔細捆好，遞給病人時輕聲叮囑用藥的時辰與忌口。
好不容易將鋪子裏的病人送走，趙明瑤才得閑過來坐在白芷身旁，輕輕搓著她微涼的手，“今日風雪大，怕是要冷上好些日子，不然我們早些閉門回去吧。”
白芷望著她眼底的關切，心頭一暖，“我真的沒事，只是剛才在門外似乎看見一位熟人，這才分心了。”
趙明瑤指尖微微一頓，“熟人？”她輕聲問：“可是從前認識的人？”
白芷望著窗外紛揚的雪，眸色漸深，“像是一位故人，可又不敢確定。”
趙明瑤抿了抿唇，半晌才輕聲道：“不管是誰，我都會護著你。”
白芷心頭一顫，擡眼望進她堅定的眸子裏，她淺笑一聲，“好，我們今日早些回去吧，回去熬甜湯。”
趙明瑤笑著點頭，將手裏的手爐遞給白芷，自己將門板扣上，挽著白芷的手肘在下午時分踏著淺雪歸家。
趙明瑤原本想自己熬湯，她還是會擔心白芷受涼，白芷搖搖頭，“我們一起熬。”
半個時辰，一鍋熱騰騰的甜湯在竈上咕嘟輕響，紅棗與桂圓的香氣緩緩彌漫開來。
白芷倚在門框邊靜靜看著趙明瑤彎腰添柴，雪仍下著，屋檐積了厚厚一層，似有大雪征兆。
趙明瑤乘了兩碗甜湯，輕放在案上，熱氣氤氳而起，白芷和她端起小碗坐在門外的石階上看著院子裏的大雪鋪滿石板路。
白芷輕抿一口甜湯，暖意自喉間滑下，“真甜。”
趙明瑤點點頭，“蓮子也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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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裹著鬥篷出門，腳踩在濕石板上發出輕響，趙明瑤緊緊挽著白芷的臂彎。
綢緞莊剛啟簾櫳，夥計迎上來，笑問：“兩位姑娘要選什麽料子？”
白芷略一打量店內陳設，指向一匹月白色雲錦，“這料子輕軟，適合做冬衣。”
趙明瑤卻已奔到另一側，指尖撫過一卷緋紅織金緞，“姐姐你看，這個好看嗎？”
白芷走過去，就著她手中布料輕撚試感：“你愛這顏色，便取它做襖面。”
趙明瑤眼睛亮得似盛了星子，又扯著白芷去看那匹藕荷色暗繡銀絲的料子，“那姐姐這件，要不做件袍服？”
白芷輕撫那藕荷色緞面，柔光流轉間映出她溫潤笑意：“好，便與你的紅襖相映成趣。”
夥計笑著給她們量尺寸，約定三日後取衣。
街角糖粥攤的蒸騰熱氣拂上面頰，趙明瑤忽然駐足，指著攤上一串裹著金糖的山楂，眼巴巴地望著白芷，“姐姐，我想吃這個。”
白芷買下兩串，將兩串都遞給趙明瑤，“都給你。”趙明瑤臉頰微鼓，咬下一顆糖裹山楂，甜意融在舌尖。
她將另一串遞回白芷唇邊，笑道：“姐姐嘗一口。”
白芷眸光含笑，就著她手輕輕一咬，糖脆裂開，甜香滿口。
天氣已然開始冷了起來，到了十一月初，晨霜鋪地，檐角懸著細長冰棱。
趙明瑤賴在被中不肯起，白芷拿著一個手爐進來，輕輕掀開被角，將手爐塞進她手中。
她攥著手爐，終於懶洋洋鉆出被窩，白芷替她系好衣帶，又將襖子披在她肩上，柔聲道：“今日還要去鋪子核對新到的藥材賬目，不可貪懶。”
趙明瑤嘟著嘴，卻仍乖乖起身，嘴裏還嘟囔著抱怨：“還不是姐姐昨日鬧我過分了些，我才起不來的。”
白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掐她臉頰，笑嗔：“胡說些什麽，昨日是誰說太冷了往我懷裏鉆的？倒冤枉起我來了。”
趙明瑤耳尖微紅，扭身躲開她手，笑著往前跑去，“姐姐莫裝傻，我的腰還酸著呢。”
白芷三步作兩步地追上她。
寒風拂面，趙明瑤手裏攥著手爐緊了緊，縮著脖子往白芷身旁挨。
白芷側目看她一眼，伸手將她的立領往上撫了撫，順手掩好她被風吹開的衣襟。
趙明瑤抿嘴一笑，腳下踩碎一溜霜花，咯吱作響，兩人十指相扣，呼吸在冷空氣中凝作白霧，纏繞交融。
行至巷口，趙明瑤忽然踮起腳尖，將臉頰湊近白芷耳邊，呵出一縷溫熱：“姐姐，明日立冬，我們燉鍋甜湯可好？”
白芷低笑，指尖與她交扣著輕輕回握，“好，你想吃什麽，我都依你。”
趙明瑤眉眼彎彎，拉著她加快腳步，“那我要桂圓蓮子，還要加姜絲驅寒！”
風拂過巷口枯枝，碎冰簌簌落下，映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
白芷輕聲應著，巷口外陽光微露，映得霜地晶瑩閃爍。
街市漸喧，藥鋪門板尚未卸下，趙明瑤已經開始和白芷商量今晚要買的桂圓該挑哪種，“要軟糯些的，帶甜香的才好。”她比劃著，指尖在冷風裏微微發紅。
趙明瑤嘴沒停著碎碎念，手上也和白芷一同卸著門板。
哢噠一聲落定，藥香隨風溢出，白芷將最後一塊木板靠墻立好，回頭見趙明瑤正呵氣暖手，便牽她進屋，順勢將她拉到爐邊坐下，取過手爐重新暖了熱。
趙明瑤蹭著爐火，臉頰泛起淡淡紅暈，眼睛亮亮地望著白芷：“待會去買桂圓，順道瞧瞧有沒有新鮮蓮子。”
白芷點頭應下，順手將她翹起的發梢撫平，“好，冬天到了可以多做一些，就算吃不完也不會放壞。”
趙明瑤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箋，“對了，這是昨日姐姐叫我抄的藥方，我已按藥材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白芷接過紙箋細細看了一遍，點點頭：“對，這便是今日要到的藥材。”
話音未落，便見一名夥計模樣的人匆匆進來，他背著一個竹筐，額上沁著薄汗，鼻尖被凍得通紅，雙手揣進懷裏呵氣，嗓音微顫：“白大夫，藥到齊了，按您列的單子，一味沒少。”
白芷接過竹筐略一清點，眉梢輕展，“辛苦你趕早，這天寒地凍的，快去爐邊暖暖。”
夥計憨厚一笑，搓著手往爐邊去了。
趙明瑤探頭瞧了眼竹筐裏捆紮整齊的藥材，起身湊近，“這當歸是新的吧？氣味真正。”
白芷擡眼笑她：“鼻子倒靈，今晚就用它入湯，補血暖身。”
夥計搓著雙手，咧嘴笑道：“那我這便先走了，還有幾家鋪子要送藥去。這雪怕是要落了，路上得緊著些。”
白芷點頭道：“路上小心，改日天晴再補你一壺暖酒。”
夥計笑著擺擺手，裹緊粗布鬥篷推門而出。
白芷出門外瞧了一眼，天邊陰雲漸沈，風卷著枯葉在街角打旋，果真有細雪開始飄落，“小瑤，今日我們早些回去，開始下雪了。”
趙明瑤應了一聲，將最後幾味藥材歸進藥櫃，順手取下墻上的油紙傘，“那咱們去集市得快些，別被雪困在路上。”
兩個人在攤販上買了桂圓和蓮子，又順帶挑了兩包紅棗與枸杞。
趙明瑤捧著紙包在手心呵氣，笑瞇瞇道：“這些燉上一鍋，夜裏都不怕冷了。”
白芷輕捏她凍得微紅的鼻尖，笑道：“是呀，你夜裏最怕冷了。”
趙明瑤縮了縮脖子，佯裝嗔怒地瞪她一眼，耳尖微紅。
似乎感到身後一陣視線，趙明瑤微微怔住回首探了一眼，除了一些攤販和歸家的路人，並未發現異樣。
她微微蹙眉，卻未多言，只將油紙傘往白芷那邊偏了偏。
白芷察覺她的動作，“怎麽了？”
趙明瑤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回去吧。”
雪粒漸密，落在傘面沙沙作響，街巷在灰白暮色中模糊了輪廓，兩人踩著碎雪往回走。
另一邊的巷口，一位身著藍色鬥篷的女子立於檐下陰影裏，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對離去的身影，指尖攥得微微發顫。
雪落在她肩頭，未化，她卻渾然不覺寒冷，半晌才離開了那裏。
她緩步走入風雪，藍鬥篷隱入街尾的昏暗，唯餘一串淺淺足跡，很快被新雪掩去。
游走到了瑤芷堂外，看著裏面忙碌的人影，趙明瑤面上帶笑為病人遞上藥方和一個個裝好的紙包。
白芷在櫃內低頭研藥，偶一擡眸，正對上窗紙上一抹淡淡的藍影。
她手微頓，藥杵輕倚瓷缽，未語，看著那抹藍影被她發現又匆匆離開。
白芷凝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藍影，直到趙明瑤輕輕晃動她的肩膀，“姐姐？怎麽了？”
白芷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有些分神。”
趙明瑤眉心隱隱擔憂起來，撫上她的手，“怎麽了？可是受了風寒，讓我來吧。”
她接過白芷手裏的活兒，扶著她到火爐邊坐著。
白芷笑著看趙明瑤研藥又將藥包仔細捆好，遞給病人時輕聲叮囑用藥的時辰與忌口。
好不容易將鋪子裏的病人送走，趙明瑤才得閑過來坐在白芷身旁，輕輕搓著她微涼的手，“今日風雪大，怕是要冷上好些日子，不然我們早些閉門回去吧。”
白芷望著她眼底的關切，心頭一暖，“我真的沒事，只是剛才在門外似乎看見一位熟人，這才分心了。”
趙明瑤指尖微微一頓，“熟人？”她輕聲問：“可是從前認識的人？”
白芷望著窗外紛揚的雪，眸色漸深，“像是一位故人，可又不敢確定。”
趙明瑤抿了抿唇，半晌才輕聲道：“不管是誰，我都會護著你。”
白芷心頭一顫，擡眼望進她堅定的眸子裏，她淺笑一聲，“好，我們今日早些回去吧，回去熬甜湯。”
趙明瑤笑著點頭，將手裏的手爐遞給白芷，自己將門板扣上，挽著白芷的手肘在下午時分踏著淺雪歸家。
趙明瑤原本想自己熬湯，她還是會擔心白芷受涼，白芷搖搖頭，“我們一起熬。”
半個時辰，一鍋熱騰騰的甜湯在竈上咕嘟輕響，紅棗與桂圓的香氣緩緩彌漫開來。
白芷倚在門框邊靜靜看著趙明瑤彎腰添柴，雪仍下著，屋檐積了厚厚一層，似有大雪征兆。
趙明瑤乘了兩碗甜湯，輕放在案上，熱氣氤氳而起，白芷和她端起小碗坐在門外的石階上看著院子裏的大雪鋪滿石板路。
白芷輕抿一口甜湯，暖意自喉間滑下，“真甜。”
趙明瑤點點頭，“蓮子也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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