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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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瑤終於擡起頭，輕聲說：“姐姐，對不起，沒有早點告訴你，害姐姐找了這麽久。”
白芷笑意卻如春水漾開：“沒關系，只要小瑤平平安安就好。”
趙明瑤眼中泛起微光，像是晨露映著初陽。
白芷出聲問她：“小瑤昨晚說的話可還算數？”
趙明瑤擡眸，“當然算數，姐姐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她的指尖勾住白芷的衣袖，這樣的小動作讓白芷心底泛起暖意。
溫柔地撫過趙明瑤的手背，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那就說好了，這輩子賴上姐姐你就別想逃開。”
趙明瑤眼中笑意如漣漪蕩開：“我哪也不去，就留在姐姐身邊，一輩子都不走。”
她靠在白芷肩邊，一陣好聞的藥香縈繞在鼻尖，發絲與白芷的發絲輕輕交纏。
她趙明瑤本就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一開始原本以為她有家了，還有一個對她很好的師傅，可是一切都變了，師傅變得陌生而冷酷。
從她被逐出師門那日起，她與藍岑門和周蘭若之間的緣分便已盡了。
那些她曾經珍視的過往，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曾以為的歸處，終成陌路；而此刻枕邊人才是真切的。
“小瑤今日可要與我一同問診？”白芷問她。
趙明瑤輕輕點頭，“好！我也想跟著姐姐多學些醫理，日後也能替姐姐分憂。”
白芷起身替她理好衣領，指尖不經意掠過頸側，惹得趙明瑤耳尖微熱。
待穿戴整齊之後，兩人攜手推門而出，晨風拂過院中草藥清香撲面而來。
白芷帶著她到了一個藥館，門楣上懸著“瑤芷堂”三個古樸大字，檐下懸著一串青銅風鈴。
藥館內藥香濃郁，櫃上陳列著青瓷藥罐，每一只都標註著工整小楷，當歸、白芍、川芎、地黃，井然有序。
趙明瑤任由她拉著坐到櫃臺的一處小案前，“小瑤坐在這裏。”
白芷轉身走入藥櫃之間，身影隱在層層疊疊的抽屜與瓷罐中。
趙明瑤目光追隨著那道素影，耳畔是木屜開合的輕響與藥末傾倒的細沙聲。她深吸一口氣，鼻尖盡是沈靜藥香。
白芷取出一包曬幹的薄荷，混著一些散茶和陳皮，置於小陶罐中煎煮。
茶香漸漸氤氳而起，帶著清涼的草木氣息，彌漫在藥館的每一個角落。
白芷將一小盞熱茶遞給趙明瑤，“喝一些茶，醒神。”
趙明瑤輕啜一口，薄荷的清涼與陳皮的微辛在舌尖化開。
她問白芷：“姐姐，為何要將醫館取名為瑤芷堂？”
白芷輕道：“瑤便是你，芷便是我。每每有人看診，姐姐便會向病人打聽你的消息。只盼有一日，你能聽見這名字，循聲而來。”
趙明瑤心頭一顫，眼底泛起薄霧，手中茶盞微微輕晃，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
她喉間似被什麽堵住，半晌才道：“姐姐……我再不會讓你等我了。”
白芷笑意染上眉梢，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發輕輕挽至耳後。
藥館外風鈴輕響，一位老婦人拄著拐杖緩步進門，布滿皺紋的手扶住門框，渾濁的眼睛掃過二人，她顫巍巍地開口：“白大夫，我這腿疾又犯了……”
白芷輕應一聲，起身迎上前去，“婆婆莫急，先坐下歇會兒。”她扶老婦人落座於另一側藥案旁，順手點燃一爐安神香。
趙明瑤默默站起，將茶盞擱在原處，目光靜靜落在白芷翻找藥材的背影上。
她輕輕卷起袖子，取來研缽與藥碾，動作嫻熟地將獨活、防風、秦艽，細辛、桂枝等藥材放在方子上。
正打算碾碎時趙明瑤拉著白芷：“姐姐，我來幫你碾碎吧。”白芷回眸看她一眼，輕輕點頭。
趙明瑤低頭專註地碾磨藥材，力道均勻而沈穩，藥香隨著研磨緩緩釋放，彌漫在靜謐的空氣中。
她將藥粉輕輕篩入青瓷小碗，白芷在另一邊準備了一些外敷的藥，兩人默契無言。
將藥膏輕輕敷在老婦人患處，再以細麻布條緩緩包紮。
老婦人感受著腿上的溫熱，嘴角微微上揚：“還是白大夫的手藝最靈驗，這是白姑娘請來的助手吧？”
白芷還未開口，趙明瑤已答道：“婆婆，我不是助手，我是白大夫的妹妹。”
老婦人怔了怔，隨即笑出聲來：“難怪，是我沒瞧出來。”
白芷將瓷瓶遞給老婦人，“三日後來覆診，記得按時服藥，天涼了，腿腳更要多加保暖。”
老婦人連連點頭，拄著拐杖緩緩離去。
兩人一直忙到日影西斜，爐香漸熄而餘煙裊裊。
趙明瑤收拾著器具，白芷坐在窗邊翻閱一本泛黃的醫書，側臉被斜陽染上淡淡金輝。
白芷感到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擡眼便撞進趙明瑤含笑的眸子裏，“姐姐，我們回家吧，我餓了。”
白芷合上醫書，“好，回家，今天想吃什麽？姐姐給你做。”
藥館重歸寧靜，夕陽斜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青磚地上。
夕陽照在她們的身上，映出暖金色的光暈，“唔……還是我來做吧，姐姐，我的廚藝也很好的。”
白芷眼中滿是寵溺：“那可得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趙明瑤眨了眨眼，兩人行走在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的街巷間。
她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她咬下一顆，酸甜在舌尖綻開，“姐姐你看，這糖衣像不像晚霞？”
白芷望了一眼她手中的糖葫蘆，輕輕點頭，“像極了。”
趙明瑤將糖葫蘆舉到白芷唇邊，“張嘴，嘗一口。”
白芷笑著含住那顆山楂，酸意在舌尖漫開，她望著趙明瑤亮晶晶的眼睛，“有點酸，但味道不錯。”
終於到了家門，晚風吹著趙明瑤的裙擺輕輕拂過門檻。
院中擺著很多藥簍，艾草與金銀花在晚風中散出淡淡清香。
趙明瑤從白芷手裏接過剛買的菜立馬跑廚房裏忙碌起來，系上藍布圍裙，挽著袖子。
鍋竈裏柴火劈啪作響。
水汽升騰間，趙明瑤掀開鍋蓋，白霧拂面，“姐姐，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白芷輕應一聲，“那我去把草藥收回屋裏，一會兒我們在院子裏吃飯。”
她轉身走向院中，輕輕將藥簍一一搬進屋內。
這是白芷買下來的屋子，有一間主屋和一間偏屋還有一個小廚房，不大不小。
院子裏種著幾株桃樹，現在倒是綠意盎然之時，配這院子大概花了她一半積蓄。
院中本來就有一處石桌，石桌配著兩個小凳，她將桌面輕輕擦拭幹凈，又取來碗筷擺好。
白芷擡頭望了眼漸暗的天色，最後一抹餘暉隱去，她點上了蠟燭。
趙明瑤端著熱氣騰騰的菜肴走出廚房，笑意盈盈地擺上桌：“姐姐，開飯啦！”
菜香混著草藥清芬在院中彌漫，燭火搖曳，映亮兩人含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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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瑤終於擡起頭，輕聲說：“姐姐，對不起，沒有早點告訴你，害姐姐找了這麽久。”
白芷笑意卻如春水漾開：“沒關系，只要小瑤平平安安就好。”
趙明瑤眼中泛起微光，像是晨露映著初陽。
白芷出聲問她：“小瑤昨晚說的話可還算數？”
趙明瑤擡眸，“當然算數，姐姐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她的指尖勾住白芷的衣袖，這樣的小動作讓白芷心底泛起暖意。
溫柔地撫過趙明瑤的手背，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那就說好了，這輩子賴上姐姐你就別想逃開。”
趙明瑤眼中笑意如漣漪蕩開：“我哪也不去，就留在姐姐身邊，一輩子都不走。”
她靠在白芷肩邊，一陣好聞的藥香縈繞在鼻尖，發絲與白芷的發絲輕輕交纏。
她趙明瑤本就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一開始原本以為她有家了，還有一個對她很好的師傅，可是一切都變了，師傅變得陌生而冷酷。
從她被逐出師門那日起，她與藍岑門和周蘭若之間的緣分便已盡了。
那些她曾經珍視的過往，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曾以為的歸處，終成陌路；而此刻枕邊人才是真切的。
“小瑤今日可要與我一同問診？”白芷問她。
趙明瑤輕輕點頭，“好！我也想跟著姐姐多學些醫理，日後也能替姐姐分憂。”
白芷起身替她理好衣領，指尖不經意掠過頸側，惹得趙明瑤耳尖微熱。
待穿戴整齊之後，兩人攜手推門而出，晨風拂過院中草藥清香撲面而來。
白芷帶著她到了一個藥館，門楣上懸著“瑤芷堂”三個古樸大字，檐下懸著一串青銅風鈴。
藥館內藥香濃郁，櫃上陳列著青瓷藥罐，每一只都標註著工整小楷，當歸、白芍、川芎、地黃，井然有序。
趙明瑤任由她拉著坐到櫃臺的一處小案前，“小瑤坐在這裏。”
白芷轉身走入藥櫃之間，身影隱在層層疊疊的抽屜與瓷罐中。
趙明瑤目光追隨著那道素影，耳畔是木屜開合的輕響與藥末傾倒的細沙聲。她深吸一口氣，鼻尖盡是沈靜藥香。
白芷取出一包曬幹的薄荷，混著一些散茶和陳皮，置於小陶罐中煎煮。
茶香漸漸氤氳而起，帶著清涼的草木氣息，彌漫在藥館的每一個角落。
白芷將一小盞熱茶遞給趙明瑤，“喝一些茶，醒神。”
趙明瑤輕啜一口，薄荷的清涼與陳皮的微辛在舌尖化開。
她問白芷：“姐姐，為何要將醫館取名為瑤芷堂？”
白芷輕道：“瑤便是你，芷便是我。每每有人看診，姐姐便會向病人打聽你的消息。只盼有一日，你能聽見這名字，循聲而來。”
趙明瑤心頭一顫，眼底泛起薄霧，手中茶盞微微輕晃，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
她喉間似被什麽堵住，半晌才道：“姐姐……我再不會讓你等我了。”
白芷笑意染上眉梢，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發輕輕挽至耳後。
藥館外風鈴輕響，一位老婦人拄著拐杖緩步進門，布滿皺紋的手扶住門框，渾濁的眼睛掃過二人，她顫巍巍地開口：“白大夫，我這腿疾又犯了……”
白芷輕應一聲，起身迎上前去，“婆婆莫急，先坐下歇會兒。”她扶老婦人落座於另一側藥案旁，順手點燃一爐安神香。
趙明瑤默默站起，將茶盞擱在原處，目光靜靜落在白芷翻找藥材的背影上。
她輕輕卷起袖子，取來研缽與藥碾，動作嫻熟地將獨活、防風、秦艽，細辛、桂枝等藥材放在方子上。
正打算碾碎時趙明瑤拉著白芷：“姐姐，我來幫你碾碎吧。”白芷回眸看她一眼，輕輕點頭。
趙明瑤低頭專註地碾磨藥材，力道均勻而沈穩，藥香隨著研磨緩緩釋放，彌漫在靜謐的空氣中。
她將藥粉輕輕篩入青瓷小碗，白芷在另一邊準備了一些外敷的藥，兩人默契無言。
將藥膏輕輕敷在老婦人患處，再以細麻布條緩緩包紮。
老婦人感受著腿上的溫熱，嘴角微微上揚：“還是白大夫的手藝最靈驗，這是白姑娘請來的助手吧？”
白芷還未開口，趙明瑤已答道：“婆婆，我不是助手，我是白大夫的妹妹。”
老婦人怔了怔，隨即笑出聲來：“難怪，是我沒瞧出來。”
白芷將瓷瓶遞給老婦人，“三日後來覆診，記得按時服藥，天涼了，腿腳更要多加保暖。”
老婦人連連點頭，拄著拐杖緩緩離去。
兩人一直忙到日影西斜，爐香漸熄而餘煙裊裊。
趙明瑤收拾著器具，白芷坐在窗邊翻閱一本泛黃的醫書，側臉被斜陽染上淡淡金輝。
白芷感到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擡眼便撞進趙明瑤含笑的眸子裏，“姐姐，我們回家吧，我餓了。”
白芷合上醫書，“好，回家，今天想吃什麽？姐姐給你做。”
藥館重歸寧靜，夕陽斜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青磚地上。
夕陽照在她們的身上，映出暖金色的光暈，“唔……還是我來做吧，姐姐，我的廚藝也很好的。”
白芷眼中滿是寵溺：“那可得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趙明瑤眨了眨眼，兩人行走在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的街巷間。
她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她咬下一顆，酸甜在舌尖綻開，“姐姐你看，這糖衣像不像晚霞？”
白芷望了一眼她手中的糖葫蘆，輕輕點頭，“像極了。”
趙明瑤將糖葫蘆舉到白芷唇邊，“張嘴，嘗一口。”
白芷笑著含住那顆山楂，酸意在舌尖漫開，她望著趙明瑤亮晶晶的眼睛，“有點酸，但味道不錯。”
終於到了家門，晚風吹著趙明瑤的裙擺輕輕拂過門檻。
院中擺著很多藥簍，艾草與金銀花在晚風中散出淡淡清香。
趙明瑤從白芷手裏接過剛買的菜立馬跑廚房裏忙碌起來，系上藍布圍裙，挽著袖子。
鍋竈裏柴火劈啪作響。
水汽升騰間，趙明瑤掀開鍋蓋，白霧拂面，“姐姐，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白芷輕應一聲，“那我去把草藥收回屋裏，一會兒我們在院子裏吃飯。”
她轉身走向院中，輕輕將藥簍一一搬進屋內。
這是白芷買下來的屋子，有一間主屋和一間偏屋還有一個小廚房，不大不小。
院子裏種著幾株桃樹，現在倒是綠意盎然之時，配這院子大概花了她一半積蓄。
院中本來就有一處石桌，石桌配著兩個小凳，她將桌面輕輕擦拭幹凈，又取來碗筷擺好。
白芷擡頭望了眼漸暗的天色，最後一抹餘暉隱去，她點上了蠟燭。
趙明瑤端著熱氣騰騰的菜肴走出廚房，笑意盈盈地擺上桌：“姐姐，開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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