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周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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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周漣篇）
周遭礁石嶙峋，晚風之下只有兩道身影穿梭於斷崖之間。
馬蹄踏碎碎月光，一路延伸至懸崖盡頭，崖頂霧氣彌漫，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石廟矗立於斷壁之上。
李昭雲翻身下馬，赤韌緊隨其後，“廟內有火光，似乎有人。”
她指尖扣住腰間劍柄，緩緩逼近石廟，廟門虛掩，縫隙中透出昏黃火光，夾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響。
一女子被鎖鏈桎梏於石柱之上，長發披散，衣袂殘破。
赤韌連忙抽出長劍將鎖鏈斬斷，女子虛弱倒地，她眼疾手快地將女子抱在懷裏。
赤韌立即撕下衣襟為她包紮傷口，指尖觸到她腕間一道舊疤，神情驟然凝滯。
那疤痕形狀奇特，竟與當年亂軍中救過自己性命的少女一模一樣。
女子緩緩睜眼，目光掠過李昭雲，最終停在赤韌臉上：“你……你們是何人？”
李昭雲有些急切：“你可知血煞門？他們將你關在此處？”
女子咳嗽兩聲，氣息微弱：“血煞門早已離開了此地，此處只是棄點，我父母原本是血煞門的醫者，因知曉太多秘密被囚禁於此。
我自幼隨父母習醫，血煞門行蹤不定，我隨著父母四處奔波，前些日子他們被宗主以叛逆之罪處死，唯獨留下我，逼我寫出這些年父母研制出的秘藥配方。
我不從，他們便將我關在此地，欲嚴刑逼供，可不知發生了什麽變故，眾人突然撤離，只留下我一人在此。”
李昭雲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你可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女子微微搖頭，又忽然想起什麽，艱難擡起手指向廟外：“撤離那夜，我聽見他們提及海澹逆魂引和鮫人。”
李昭雲心裏已然有了大概，果然，周漣失蹤與血煞門脫不了幹系。
赤韌掩埋眼底的異樣，從懷裏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輕輕塗抹在女子傷口上，動作輕柔。
赤韌聲音沙啞了幾分：“那當年輾轉之時，你可曾到過霞關？”
女子怔了一瞬：“霞關……我隨父母出行時的確到過那裏停留一月之餘。”
赤韌激動起來：“那你可曾記得，救過一名受傷的女子？”
女子搖搖頭輕聲道：“我不記得了，救過的人太多。那年亂軍，我隨著父母在霞關施藥救人，每日都有傷者前來，誰生誰死，早已模糊。”
赤韌喉頭一緊，追問：“那女子左肩有箭傷，當時便是你親手為她拔出的斷箭。”
女子呼吸微頓，“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有此人。
我依稀記起，為她療傷七日，她才勉強能坐起。
臨別時，她塞給我一枚銅牌，說若有難處，可到興京安去找她。”
她顫抖著手從衣襟內取出一枚銹跡斑斑的銅牌，指尖撫過上面模糊的“赤”字。
赤韌瞳孔驟然收縮，喉頭滾動，“對，就是這個，可否給我看看……”
赤韌接過銅牌，淚水無聲滑落，“我終於找到你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女子望著赤韌的淚眼，喃喃道：“為何尋我，救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李昭雲適時打斷她們：“姑娘，你可知血煞門新的據點，或是其他據點在何處？”
女子蹙眉沈思片刻：“我給一位長老換藥時，曾經聽過他們提過一處隱秘洞府，位於望江城的荒山之上，此山常有黑霧蔽日，飛鳥不渡。
現在想來，那裏應該也是他們的據點，其他的，宗門有意殺鮫人，奪取鮫人之力，目的為何我並不知曉。
宗主經常在密室練功，常有哀嚎之聲傳出，宗門之中嚴令禁止任何人靠進密室，我曾親眼看見幾名弟子被帶入密室，再出來時雙目失神，形如枯槁。”
李昭雲越聽越發不安起來，“赤韌，你就在此好生照料這位姑娘，我即刻趕往望江山查探虛實。”
赤韌制住她：“不行，你不知血煞門虛實，怎可一人獨自前往？”
李昭雲目光堅定地道：“周漣生死難料，哪怕是一絲線索，我也要去。”
赤韌咬緊牙關，“若你執意前往，我與你同去。”
李昭雲看了一眼受傷的女子，又望向赤韌：“那便將這位姑娘安置在王府療傷吧。”
赤韌點頭應下，背起女子快馬加鞭朝王府方向走去，不過兩柱香時間，便已抵達王府。
安頓好女子後，赤韌未作停歇，取了兵刃和一些藥品直奔望江山。
赤韌與李昭雲並肩穿行於荒嶺之間，山道崎嶇，腳下碎石滾落深淵，馬難行走，二人棄馬步行，攀援而上。
荊棘撕破衣襟，李昭雲不知疲倦，踏著碎石向上攀登，每一步都似踏在生死邊緣。
二人爬到山頂已是深夜時分，山頂寒風凜冽，黑霧如潮翻湧。
果然那名女子說得沒錯，不遠處洞府輪廓隱現，石門半掩。
赤韌低聲道：“小心，有血腥味。”
一黑影猛然撲出，帶起一陣陰風。
李昭雲側身避讓，刀光一閃，猛然斬中黑影，一聲淒厲嘶吼劃破夜空。
黑影應聲倒地，竟是一具渾身青紫的傀儡，眼中泛著純黑，四肢僵硬抽搐，口中滴落黑色膿液。
赤韌上前查探，發現只是一具死去的傀儡，體內無半點活氣，卻布滿詭異符紋。
李昭雲與赤韌對視一眼，二人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洞內寒氣逼人，腳下黏膩盡是血汙，看來剛經歷過一場殺戮。
殘肢斷臂散落於地，鮮血尚未凝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甜。
屋內一聲沈穩厚重的聲音傳來：“屋外是何人，報上名來。”
李昭雲朗聲道：“你又是何人，可敢出來一見？”
那聲音冷笑一聲：“既然來了，何必多問。”
話音未落，猩紅光芒驟然大盛，一道血影從深處疾射而出，沖著李昭雲飛來。
赤韌橫劍格擋，火星迸濺，血影退入暗處，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腐朽鐵銹之味。
李昭雲低喝一聲，猛然劈向血影退去的方向，卻斬在空處。
血影已繞至其身後，赤韌察覺異動，猛然將李昭雲推開，一道寒光擦頸而過。
血影懸浮半空，凝成一襲紅袍老者模樣，雙目如炭，頭發花白，嘴角溢出黑血，獰笑道：“二十多年了，我苦心鉆研鮫人之力二十多年了，沒想到一切都被一個丫頭給毀了，我要殺了你們。”
話音未落，紅袍老者雙臂一展，數十具傀儡自血池中爬出。
李昭雲與赤韌背靠背而立，劍光如輪，將撲來的傀儡一一斬碎。
血池翻湧，腥氣沖天，紅袍老者桀桀怪笑，聲如裂帛：“今日便是你們葬身之地！”
李昭雲猛然躍起，刀鋒直取老者咽喉。
赤韌則疾沖向前，將傀儡全都斬於劍下，紅袍老者冷笑揮袖，血霧凝刃反震刀鋒。
李昭雲後退半步，虎口崩裂，強行穩住身形，與赤韌再度並肩。
見老者眉心一團黑氣，直指那黑氣核心，朝著赤韌低喝一聲：“此人定是練功走火入魔，黑氣侵體已深。你攻左路，引他分神，我自右側突進，以長劍貫其眉心。”
赤韌微微頷首，劍光驟然暴起，身形如電掠向左側。
紅袍老者怒吼一聲，血袖翻卷，數十道血掌呼嘯而出，赤韌旋身閃避，劍光劃破血掌，逼得老者半步後退。
李昭雲借機疾掠右側，長劍凝聚內力，直刺眉心黑氣。
劍鋒破入寸許，黑氣翻湧嘶鳴，老者慘嚎，雙目暴睜，血淚橫流。
隨後猛然張口噴出一道黑血，倒在地上，黑瞳逐漸渙散，口中喃喃：“我不會死！”
黑血濺落地面，發出刺耳腐蝕之聲，老者身軀劇烈抽搐，眉心黑氣翻滾如沸。
老者口中吐出一團黑氣，而後雙目圓睜，倒地不動。
李昭雲趁機上前一劍斬下紅袍老者的頭顱，黑氣頓時四散，血池劇烈翻湧後漸漸幹涸。
赤韌看老者一眼，大“呼”一口氣，心裏放松下來：“這是什麽鬼東西？”
二人只顧著看那老者的頭顱，卻沒發現黑袍下微微凸起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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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礁石嶙峋，晚風之下只有兩道身影穿梭於斷崖之間。
馬蹄踏碎碎月光，一路延伸至懸崖盡頭，崖頂霧氣彌漫，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石廟矗立於斷壁之上。
李昭雲翻身下馬，赤韌緊隨其後，“廟內有火光，似乎有人。”
她指尖扣住腰間劍柄，緩緩逼近石廟，廟門虛掩，縫隙中透出昏黃火光，夾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響。
一女子被鎖鏈桎梏於石柱之上，長發披散，衣袂殘破。
赤韌連忙抽出長劍將鎖鏈斬斷，女子虛弱倒地，她眼疾手快地將女子抱在懷裏。
赤韌立即撕下衣襟為她包紮傷口，指尖觸到她腕間一道舊疤，神情驟然凝滯。
那疤痕形狀奇特，竟與當年亂軍中救過自己性命的少女一模一樣。
女子緩緩睜眼，目光掠過李昭雲，最終停在赤韌臉上：“你……你們是何人？”
李昭雲有些急切：“你可知血煞門？他們將你關在此處？”
女子咳嗽兩聲，氣息微弱：“血煞門早已離開了此地，此處只是棄點，我父母原本是血煞門的醫者，因知曉太多秘密被囚禁於此。
我自幼隨父母習醫，血煞門行蹤不定，我隨著父母四處奔波，前些日子他們被宗主以叛逆之罪處死，唯獨留下我，逼我寫出這些年父母研制出的秘藥配方。
我不從，他們便將我關在此地，欲嚴刑逼供，可不知發生了什麽變故，眾人突然撤離，只留下我一人在此。”
李昭雲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你可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女子微微搖頭，又忽然想起什麽，艱難擡起手指向廟外：“撤離那夜，我聽見他們提及海澹逆魂引和鮫人。”
李昭雲心裏已然有了大概，果然，周漣失蹤與血煞門脫不了幹系。
赤韌掩埋眼底的異樣，從懷裏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輕輕塗抹在女子傷口上，動作輕柔。
赤韌聲音沙啞了幾分：“那當年輾轉之時，你可曾到過霞關？”
女子怔了一瞬：“霞關……我隨父母出行時的確到過那裏停留一月之餘。”
赤韌激動起來：“那你可曾記得，救過一名受傷的女子？”
女子搖搖頭輕聲道：“我不記得了，救過的人太多。那年亂軍，我隨著父母在霞關施藥救人，每日都有傷者前來，誰生誰死，早已模糊。”
赤韌喉頭一緊，追問：“那女子左肩有箭傷，當時便是你親手為她拔出的斷箭。”
女子呼吸微頓，“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有此人。
我依稀記起，為她療傷七日，她才勉強能坐起。
臨別時，她塞給我一枚銅牌，說若有難處，可到興京安去找她。”
她顫抖著手從衣襟內取出一枚銹跡斑斑的銅牌，指尖撫過上面模糊的“赤”字。
赤韌瞳孔驟然收縮，喉頭滾動，“對，就是這個，可否給我看看……”
赤韌接過銅牌，淚水無聲滑落，“我終於找到你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女子望著赤韌的淚眼，喃喃道：“為何尋我，救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李昭雲適時打斷她們：“姑娘，你可知血煞門新的據點，或是其他據點在何處？”
女子蹙眉沈思片刻：“我給一位長老換藥時，曾經聽過他們提過一處隱秘洞府，位於望江城的荒山之上，此山常有黑霧蔽日，飛鳥不渡。
現在想來，那裏應該也是他們的據點，其他的，宗門有意殺鮫人，奪取鮫人之力，目的為何我並不知曉。
宗主經常在密室練功，常有哀嚎之聲傳出，宗門之中嚴令禁止任何人靠進密室，我曾親眼看見幾名弟子被帶入密室，再出來時雙目失神，形如枯槁。”
李昭雲越聽越發不安起來，“赤韌，你就在此好生照料這位姑娘，我即刻趕往望江山查探虛實。”
赤韌制住她：“不行，你不知血煞門虛實，怎可一人獨自前往？”
李昭雲目光堅定地道：“周漣生死難料，哪怕是一絲線索，我也要去。”
赤韌咬緊牙關，“若你執意前往，我與你同去。”
李昭雲看了一眼受傷的女子，又望向赤韌：“那便將這位姑娘安置在王府療傷吧。”
赤韌點頭應下，背起女子快馬加鞭朝王府方向走去，不過兩柱香時間，便已抵達王府。
安頓好女子後，赤韌未作停歇，取了兵刃和一些藥品直奔望江山。
赤韌與李昭雲並肩穿行於荒嶺之間，山道崎嶇，腳下碎石滾落深淵，馬難行走，二人棄馬步行，攀援而上。
荊棘撕破衣襟，李昭雲不知疲倦，踏著碎石向上攀登，每一步都似踏在生死邊緣。
二人爬到山頂已是深夜時分，山頂寒風凜冽，黑霧如潮翻湧。
果然那名女子說得沒錯，不遠處洞府輪廓隱現，石門半掩。
赤韌低聲道：“小心，有血腥味。”
一黑影猛然撲出，帶起一陣陰風。
李昭雲側身避讓，刀光一閃，猛然斬中黑影，一聲淒厲嘶吼劃破夜空。
黑影應聲倒地，竟是一具渾身青紫的傀儡，眼中泛著純黑，四肢僵硬抽搐，口中滴落黑色膿液。
赤韌上前查探，發現只是一具死去的傀儡，體內無半點活氣，卻布滿詭異符紋。
李昭雲與赤韌對視一眼，二人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洞內寒氣逼人，腳下黏膩盡是血汙，看來剛經歷過一場殺戮。
殘肢斷臂散落於地，鮮血尚未凝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甜。
屋內一聲沈穩厚重的聲音傳來：“屋外是何人，報上名來。”
李昭雲朗聲道：“你又是何人，可敢出來一見？”
那聲音冷笑一聲：“既然來了，何必多問。”
話音未落，猩紅光芒驟然大盛，一道血影從深處疾射而出，沖著李昭雲飛來。
赤韌橫劍格擋，火星迸濺，血影退入暗處，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腐朽鐵銹之味。
李昭雲低喝一聲，猛然劈向血影退去的方向，卻斬在空處。
血影已繞至其身後，赤韌察覺異動，猛然將李昭雲推開，一道寒光擦頸而過。
血影懸浮半空，凝成一襲紅袍老者模樣，雙目如炭，頭發花白，嘴角溢出黑血，獰笑道：“二十多年了，我苦心鉆研鮫人之力二十多年了，沒想到一切都被一個丫頭給毀了，我要殺了你們。”
話音未落，紅袍老者雙臂一展，數十具傀儡自血池中爬出。
李昭雲與赤韌背靠背而立，劍光如輪，將撲來的傀儡一一斬碎。
血池翻湧，腥氣沖天，紅袍老者桀桀怪笑，聲如裂帛：“今日便是你們葬身之地！”
李昭雲猛然躍起，刀鋒直取老者咽喉。
赤韌則疾沖向前，將傀儡全都斬於劍下，紅袍老者冷笑揮袖，血霧凝刃反震刀鋒。
李昭雲後退半步，虎口崩裂，強行穩住身形，與赤韌再度並肩。
見老者眉心一團黑氣，直指那黑氣核心，朝著赤韌低喝一聲：“此人定是練功走火入魔，黑氣侵體已深。你攻左路，引他分神，我自右側突進，以長劍貫其眉心。”
赤韌微微頷首，劍光驟然暴起，身形如電掠向左側。
紅袍老者怒吼一聲，血袖翻卷，數十道血掌呼嘯而出，赤韌旋身閃避，劍光劃破血掌，逼得老者半步後退。
李昭雲借機疾掠右側，長劍凝聚內力，直刺眉心黑氣。
劍鋒破入寸許，黑氣翻湧嘶鳴，老者慘嚎，雙目暴睜，血淚橫流。
隨後猛然張口噴出一道黑血，倒在地上，黑瞳逐漸渙散，口中喃喃：“我不會死！”
黑血濺落地面，發出刺耳腐蝕之聲，老者身軀劇烈抽搐，眉心黑氣翻滾如沸。
老者口中吐出一團黑氣，而後雙目圓睜，倒地不動。
李昭雲趁機上前一劍斬下紅袍老者的頭顱，黑氣頓時四散，血池劇烈翻湧後漸漸幹涸。
赤韌看老者一眼，大“呼”一口氣，心裏放松下來：“這是什麽鬼東西？”
二人只顧著看那老者的頭顱，卻沒發現黑袍下微微凸起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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