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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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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罰

周蘭若眼神似有寒霜從眸底漫出,“那又如何?”

林盈袖輕輕一笑,“師傅,相信您也是聰明之人,那女童的去向應當不用徒兒明言。”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林盈袖緩步上前,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蠱惑,“鮫人之力可改天換地,師傅您若肯相助,血煞門願奉您為尊,共掌這滔天權勢。”

周蘭若冷笑一聲,劍尖微顫,依舊鎖定林盈袖咽喉,“你以為我會信你這番說辭?”

林盈袖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枚藍紅玉佩,“這便是我宗門傳到至今的藍紅玉佩,想必師傅對此玉佩應當不會陌生。”

周蘭若目光一滯,瞳孔微縮,認出了那枚玉佩的紋路與來歷。

林盈袖見狀,嘴角微揚,繼續道:“師傅,您難道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偏僻山門之中嗎?”

依照林盈袖此言,定是已經知道她便是那女童。

周蘭若心裏不由一震,那些往事隨著回憶湧現,心中久藏的謎團被緩緩揭開。

她本是鮫人之後,因為鮫人遭到追殺,不得已才將她托付給人類撫養。

而那枚藍紅玉佩正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信物。

鮫人血脈中流傳著古老的秘力,母親為了保護她便將她的鮫人之力封印在玉佩之中,唯有血脈相承之人才能開啟。

可是後來,饑荒席卷著漁村,托付的那家人為了活命,不得不將玉佩典當出去,就連她自己也開始流離失所,直到被師傅藍岑門前宗主收養,才有了棲身之所。

她一直在尋找那枚玉佩的下落,如今卻沒想到它竟以這種方式重現眼前。

周蘭若的劍鋒不再穩定如初,眼中浮現覆雜的情緒。

林盈袖趁機將抵住咽喉的長劍推開半寸,腳步輕旋,身形已退至數步之外,“師傅,您若不信我,至少該相信這玉佩。

我在城郊二百裏外的山洞等你,若你願意,可在明日子時前來尋我,若你不來,我便親自到藍岑門去做客。”

周蘭若並未追擊出去,手中長劍緩緩垂下。眼神如同沈入深潭的寒星,不再泛起波瀾。

片刻後,她低聲喃喃:“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翌日子時,她如約而至,林盈袖站在山洞口,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來,微微一笑。

周蘭若站在洞外,並未與她進去,“將幾位長老平安無事放回藍岑門,我便答應你一同尋找鮫人鱗。”

林盈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師傅果然爽快。”

她拍了拍手:“來人哪,將幾位長老好吃好喝的送回去,若是受到一絲一毫損傷,便提頭來見。”

兩名黑衣人押著幾位被捆綁的藍岑門長老從洞中走出,神色狼狽卻並無大礙。

周蘭若掃過幾人身上,確認他們氣息平穩,才緩緩點頭。

其中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地問:“蘭若,不可糊塗行事,我身事小,藍岑門事大。”

周蘭若淡淡地拍了拍那位長老的肩膀,“放心吧,蘭若自有分寸,幾位長老可安心回去,藍岑門亦不會有事。”

林盈袖目光難掩欣賞,“師傅果然非同凡人,事事皆有把握。”

她微微一頓,語氣轉沈,“不過,我雖有此玉佩,卻不知作用為何?還望師傅傾囊相授。”

周蘭若直視著林盈袖的眼睛,緩緩開口:“我要你再配合我做一件事。只要做成,我便入你宗門之下做幕後之賓。”

林盈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當然,師傅之言,徒兒定然遵從。只是不知師傅所指何事?”

遠處一處鳥鳴突兀地劃破夜的寂靜,將她的聲音掩蓋。

林盈袖驚詫:“師傅,當真要如此行事?”

周蘭若緩緩點頭。

林盈袖眼中浮現出一抹覆雜的神色,“好,我便與你一同回門。”

二人奔波於山林之間,月光灑落在蜿蜒的小徑上,斑駁樹影映照著她們疾行的身影。

抵達藍岑門山腳下,周蘭若望著眼前熟悉卻又隱隱陌生的山門,神色覆雜。

山門前的石階上落著幾片枯葉,隨風輕輕滾動。

灑掃的門徒見周蘭若回來,高興地朝著宗門內大喊:“師傅回來啦!師傅回來啦!”

眾人聞聲紛紛湧出,周蘭若的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門內深處。

副宗主迎上來,驚喜地拱手:“宗主可算平安歸來,此行可有受傷?”

周蘭若笑著微微頷首,“無妨,只要長老們能平安歸來便可。”

副宗主松了口氣,忙引她入內,“幾位長老方才回來,宗主便緊隨其後地回來了。”

周蘭若步入大殿,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停留在主位之上。

她緩步走上前,坐下後神色淡然,“涵凈,去將宗門內所有門徒叫來大殿,我有要事宣布。”

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涵凈乃是藍岑門的副宗主,拱手應聲,“是,宗主。”

趙明瑤是跟隨著涵靜一同進入的大殿,看著周蘭若冷冽的臉,本想問問情況,卻忍住等私下再問。

周蘭若一眼就瞧見趙明瑤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下微動,卻並未多言,面容更加冷冽起來。

等到眾人齊聚大殿,周蘭若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今日召集諸位,乃因我難以繼續承擔宗主之責,故將宗主之位傳於副宗主涵凈。”

她的話音剛落,全場頓時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目光皆投向副宗主。

涵凈也是一臉震驚,急忙上前拱手道:“宗主,此事……是否太過倉促?”

周蘭若神色不變,聲音依舊淡然:“並非倉促,而是早該如此。你跟隨我多年,品性我最是清楚,藍岑門交予你,我放心。”

涵凈本想推辭,但又聽她說:“從今以後,藍岑門的一切事務,皆由你全權處置,我不再過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若有異議者,可即刻提出。”

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涵凈最終只得低頭拱手:“謹遵宗主之命。”

良久,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微緩,“還有一事,明瑤下去跪著。”

趙明瑤一楞,隨即上前一步跪下,神色覆雜地擡頭望著周蘭若。

周蘭若目光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惜,語氣卻十分嚴肅:“趙明瑤不尊師重道,囚禁師傅,依宗門規矩,當受廢除武功,驅逐宗門之罰。”

“念其過往有功於藍岑門,武功之邢可免,驅逐宗門立即執行,即刻離開藍岑門,不得逗留。”

眾人皆震驚,議論紛紛地看著趙明瑤。

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大腦一陣轟鳴聲,卻終究沒有開口辯駁。

緩緩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看著周蘭若決絕的眼神,終是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踏出大殿,腳步未曾停歇。

趙明瑤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盡頭,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周蘭若輕輕嘆息,“自即日起,我將常年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話音落下,她轉身步入內殿,不曾回頭。

大殿內眾人皆迷茫,涵凈望著周蘭若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夜深人靜,周蘭若獨坐閉關室內。

林盈袖站她身邊,緩緩開口:“師傅,您這樣做當真不會後悔嗎?”

她雖想得到鮫人之力,但不明白周蘭若為何要放棄一切,包括她心愛之人。

在大殿之上,她瞧得出來,趙明瑤走後,周蘭若眼中閃過的那絲痛楚。

周蘭若目光透出一絲深遠的意味,“有些事,不是放棄,而是不得不為之。”

“明瑤定會偷偷跑回宗門,到那個時候,還要盈袖與我一同演一出戲。”

林盈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果不其然,過了兩日左右,趙明瑤果然趁著夜色潛回藍岑門,直奔後山閉關之處。

她輕車熟路地避開了巡邏門徒,悄然來到閉關室外。

還沒進去,便被一聲嬌柔的聲音止住,“師傅,您看盈袖穿這件可美?”

林盈袖身著淡黃長裙,站在月光下,笑靨如花,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

周蘭若半躺在軟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盈袖今日格外明艷,倒是讓為師眼前一亮。”

林盈袖抿嘴一笑,眼波流轉,輕步走到周蘭若身邊,依偎在她身旁。

趙明瑤站在門外,眼中滿是錯愕與憤怒。

她原本滿心期待能再見周蘭若一面,跟她解釋,卻不料撞見這一幕“師徒情深”。

咬緊牙關,轉身欲走,卻聽見周蘭若又開口:“盈袖,過幾日我們便離開這裏,尋一處世外桃源,逍遙自在。”

她身形猛然一僵,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

原來都是她自作多情,還搞出一樁囚禁,真是可笑!

閉眼壓抑著胸口翻湧的痛楚,再睜眼時,已是一片冰冷決絕。

悄然轉身離去,腳步無聲,卻帶著徹底的死心。

“她走了。”林盈袖跑到窗邊,輕聲說道。

周蘭若微微頷首,眼中沒有絲毫笑意,透出一抹深沈的哀傷。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趙明瑤離去的方向,良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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