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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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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藥

藥爐中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氣泡,白芷目不轉睛地盯著火苗,眼神卻有些失焦。

她忽然輕聲開口:“趙姑娘,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初我夠勇敢一些,是不是就不會和小瑤走散了。”

趙明瑤怔了一下,“姐姐,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要太過自責。說不定那個小瑤現如今過得很好呢。”

白芷輕輕一笑,眼底卻透著苦澀,“但願如此,若是重來一回,我定會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從我身邊離開。”

趙明瑤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中五味雜陳。

爐火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映得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第二日,經過白芷一夜不停歇的熬藥,藥粉和湯藥兩種都成功了。

她將湯藥均倒入瓷瓶中,蓋上瓶蓋,“每日早晚各服一次,不出三日便可見效。”

趙明瑤雙手接過一個瓷瓶,目光落在白芷略顯憔悴的臉上,“姐姐,你去歇息一會兒吧,眼睛都熬紅了。”

白芷打著呵欠點點頭,“趙姑娘陪了我一晚,也去睡一睡吧。”

周蘭若喊來幾位熱心的百姓,將瓷瓶和分裝好的藥粉一起送往城西的廟中。

趙明瑤自然也是要跟隨著她一同前往,三人跟著百姓一同前往廟中。

剛到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百姓們只願意將藥送到門口。

沒辦法,周蘭若推開大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廟內光線昏暗,破敗的神像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病重之人,呻吟聲斷斷續續,令人揪心。

院子裏擠滿了人,都蹲在院子裏,其中不乏有著官府中人。

有著一些普通百姓,還有著一些大戶人家,神色各異,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呆滯望著前方。

病患們早已聚集在院落中,看著大門被推開,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門口,絕望地盯著三位女子。

趙明瑤將藥瓶放在地上,周蘭若則是大聲說著:“大家不要害怕,我乃藍岑門宗主,此次前來是帶來解藥的,只要按照方法服用,三日內便可見效。”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半信半疑地靠近,有人則激動得眼眶泛紅。

一位年長的大夫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所言當真?這些病人可都等著救命啊!”

周蘭若神情堅定,“自然當真,若有一絲虛假,甘願以命相抵!”她的話語擲地有聲,瞬間安撫了眾人躁動的情緒。

趙明瑤連忙和林盈袖將藥瓶分發給眾人,病人們顫抖著手接過藥瓶,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趙明瑤看到一位母親將藥瓶緊緊抱在懷中,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心中一陣酸楚。

“此藥早晚服用,一瓶藥可夠一日,一分為二口服即可,至於身上的傷口,可使用藥粉包裹患處。”

周蘭若仔細叮囑著用藥的細節,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明白。

林盈袖默默地分發著藥品,什麽也沒說,等分完之後,便悄然走到角落裏坐下,望著周蘭若忙碌的身影,她眼中流露出一絲覆雜又疑惑的神色。

趙明瑤將藥水餵給那些起不來的人,大夫們也自發地開始幫忙。忙活到黃昏時分,兩人才有空閑緩一口氣。

周蘭若本想找找林盈袖在何處,分不開神來看她。

她竟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只有紅石柱上貼著一張微微晃動的紙條,上面寫著,“師傅,盈袖有急事要辦,五日內速回,無需掛念。”

周蘭若捏緊紙條,神色覆雜,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

趙明瑤早就看見了林盈袖悄悄離開的背影,私心不願意告訴師傅,又或許是希望林盈袖就這樣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來。

她什麽都沒說,但看師傅的模樣像是氣壞了。

周蘭若站在院子裏,微風吹拂著她的衣袂。

她走了過來,輕聲道:“師傅別擔心,或許林師妹是真的有什麽急事。”

周蘭若看著遠方漸暗的天色,點了點頭。

經過三日診治,大部分百姓已經完全康覆,臉上重新煥發出生機。

這日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開始下山回到鎮上,不少人都感謝周宗主,藍岑門也因此獲得了更大的聲望和信賴。

名聲迅速傳開,許多沒有上廟的患者也紛紛前來求醫問藥,門庭若市。

周蘭若每日親自照顧病人,不辭辛勞地奔波在藥房與病房之間。

趙明瑤與她一同照料病人,雖然勞累,卻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大部分病人下山之後,周蘭若終於堅持不住地累倒了,她開始發起高熱,不管怎麽樣也褪不下熱。

她找來退熱的草藥,親手煎藥餵她服下,守在一旁寸步不離。

可是普通的草藥只能治標不治本,周蘭若夜晚又開始發起高熱來。

趙明瑤直接將白芷姑娘熬制的解藥強行灌入周蘭若口中,見她咽不下去,心急如焚,慌亂之中只能以嘴渡藥。

咬緊牙關,指尖微微顫抖,終於將藥汁一點點渡入周蘭若口中,藥汁入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所感應。

她緊張到臉色漲紅,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感受到嘴上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淡淡香味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之間大腦有些恍惚。

屏住呼吸,餵完周蘭若藥水之後緩慢地閉上眼睛,嘴唇貼了過去,輕輕地吻了下去。

那一刻,她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時間仿佛停滯。

輕輕的一吻讓她心裏充滿了羞恥,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師傅,她醒過來若是知道定會生氣。

連忙後退一步,心慌意亂地替周蘭若擦了擦嘴唇,卻又在觸到她滾燙的唇時頓住了動作,指尖微微發顫。

夜風穿堂而過,吹動了燭火,也撩起了她心頭更深的焦躁,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終究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守在床邊。

看著周蘭若的臉色漸漸恢覆了些許紅潤,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受到一絲苦澀的藥味殘留,怔怔地望著熟睡中的周蘭若。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以這種方式救她,而這個秘密,她會永遠埋藏在心底。

若是讓師傅知道,定會責備於她,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師傅這種事情。

低頭看著昏迷中的周蘭若,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註視過師傅,那張被病痛折磨的面容下,竟然將師傅平日裏的傲氣給隱藏了起來。

借著微弱的燭光,趙明瑤竟看得有些入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夜深人靜的夜晚裏,只剩下風聲和心跳聲纏繞。

她輕輕貼近周蘭若耳邊,用著極其輕柔的聲音呢喃:“師傅,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屋內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連風聲都仿佛停駐。

趙明瑤的心跳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腔中躍出。

回應她的只剩下周蘭若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屋外樹葉沙沙作響。

低垂著眼簾,思緒如同風中飄搖的燭火,忽明忽暗。

三日後,周蘭若除了呼吸平緩之外依舊沒有醒過來。

“趙姑娘,您能來看看我的女兒嗎?她好像又開始發熱了。”一個用布條挽著頭發身著布衣的女子臉上滿是愁容。

趙明瑤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周蘭若,輕輕將被子替她掖好,說了一句,“我馬上就回來。”

轉頭隨女子快步走出了房門。

小女孩正躺在地上的草席上,小臉通紅,呼吸急促,顯然病情不輕。

趙明瑤蹲下身子問女子,“是否給孩子餵的藥水多了些。”

女子心虛地點點頭,“我想著多餵點能快點好起來。”

她眉頭微蹙,“藥性過重反而會傷及根本,孩子年紀尚小,經不起這般折騰。”

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入些許透明液體在指尖,輕輕塗抹在小女孩的額頭上。清涼的感覺讓小女孩的氣息稍稍平緩。

“今日和明日早晨先不要餵藥了,待孩子自行恢覆些元氣再看,你去那邊缸中接一盆水,用布巾沾濕,將孩子身上擦洗一道。”

女子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感激,“多謝趙姑娘,麻煩您了。”

她連忙跑到水缸旁取水,動作麻利地端來一盆清水,見她端來清水之後趙明瑤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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