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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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
周蘭若緩緩搖頭，“並未聽說過此事。”
醫女眼神微黯，有幾分失望，卻仍不死心地追問：“那你們可曾查過藍岑門附近那些失蹤的孩子？”
周蘭若告訴她：“十年前之事，早已結案，門中也不知曉。”
趙明瑤站在一旁，神色覆雜地望著醫女。
醫女從藥櫃裏配了幾副藥材，動作熟練地將藥材碾碎混合，隨後按照劑量調配成幾份，遞給趙明瑤一份藥包，“將這份藥煎好，給她服下，明日清晨再換一次藥，三日後可痊愈。”
趙明瑤接過藥包。
周蘭若見趙明瑤心不在焉的模樣，將她手中的藥包拿走，“明瑤，我去煎藥吧，你與這位姑娘多打聽一下，若是日後有消息也是好的。”
趙明瑤微微點頭，看著師傅推門去煎藥房，她詢問道：“醫女方才所問之事，可還記得那名女孩的名字？我或許能幫您打聽一二。”
醫女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頭，“我與她是在逃荒的路上遇到的，當時我已經快餓死了，沒有力氣再走下去。
是她背著我走了十多裏路，一路上行乞果腹，我才得以活下來。
後來戰亂四起，我們被沖散了，那年她大約才十幾歲的模樣，我曾經問過她叫什麽名字，她卻總說不記得了，只讓我喚她‘小瑤’便可。”
趙明瑤低聲重覆了一句：“‘小瑤’……”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被喚起了久遠的記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好，我幫你打聽，若是有線索定會告知醫女。”
醫女輕輕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希望，“若真能尋得她，便是了卻我一樁心願。”
趙明瑤低頭，“我出去看看師傅煎藥如何了，林師妹先拜托您了。”
醫女點點頭，趙明瑤轉身推門而出，腳步略顯淩亂。
夜風裹挾著微涼的草藥氣息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心頭翻湧的情緒。
原來姐姐竟然還活著，她心裏不禁想，原以為她早已死在那場戰亂中了。
她咬緊牙關，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瘦弱卻倔強的身影，耳邊仿佛又響起她那清脆的聲音：“小瑤，一會兒就不疼了，忍忍就好了。”
趙明瑤眼眶微微泛紅，心底翻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原本打算將一切忘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白芷姐姐竟然還活著……她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
仰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眼中泛起一絲水光，心中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趙明瑤並不打算與白芷相認，哪怕她在找她，她會尋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讓她忘記這場故事，安心過自己的生活。
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總會讓她陷入家人死亡的夢魘中，不想在回憶那些痛苦，同樣白芷也不該再被牽扯進來。
趙明瑤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翻湧的情緒壓下。轉身朝煎藥房走去。
看著周蘭若拿著蒲扇扇著爐火，偶爾停下來擦擦額頭的汗。
趙明瑤微微有些鼻酸，“師傅，讓我來吧，您歇會兒。”
周蘭若楞了一下，“不必了，明瑤去擡些水來吧，這裏我看著就好了。”
趙明瑤隱隱被刺痛，“師傅可是害怕我會對林師妹不利？”
周蘭若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絲遲疑，“明瑤，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她語氣雖冷，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
趙明瑤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師傅。”
她轉身離開，腳步略顯沈重。
夜色愈發深沈，月光灑在石板上泛起微弱的銀輝，站在井邊，久久未曾動作。
她沒能明白師傅的弦外之音，也不知道為何師傅對她為何總是帶著幾分防備。
她怔怔望著井中晃動的月影，心裏不禁思索，難道師傅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嗎？
趙明瑤思緒翻湧，心中一片茫然，就連水也忘了打，失魂落魄地坐在井邊，任由夜風拂過臉頰。
周蘭若站在煎藥房門口，望著趙明瑤遠去的背影，神色覆雜。
爐火映紅了她的臉龐，那雙沈靜的眼眸裏似乎藏著難以言說的秘密。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微微閃爍，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片刻後，她轉身走進屋內，將熬好的藥湯小心地倒入瓷碗中，熱氣裊裊升起，“來，藥已經熬好了。”
醫女輕輕點頭，端起瓷碗走向床邊，小心翼翼地將藥湯放在一旁的木幾上，經過施針，林盈袖已經微微轉醒，只是意識依舊模糊。
醫女扶起意識不清的林盈袖，輕輕將她靠在床頭，小心地扶著她的後頸，以免她嗆到，周蘭若端起碗，一點一點將藥送入她的口中。
林盈袖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嫌棄湯藥的苦澀，但她依舊本能地吞咽下去。
等林盈袖喝完了藥又沈沈睡去後，周蘭若才有空問醫女，“敢問姑娘名喚？”
醫女坐於桌前，拿起醫書翻看起來，神色平靜，“叫我白芷便可。”
周蘭若微微俯身，“白芷姑娘，敢問城中那些瘟疫之人，姑娘可有方法診治？”
白芷合上醫書，擡眼看向周蘭若，“那些病人我已看過，癥狀覆雜，病情蔓延迅速，若無有效控制，恐怕城中局勢會愈發不可收拾。
單靠藥物難以遏制疫情擴散，必須從源頭著手，切斷傳播途徑。”
她頓了頓，“而且，我懷疑這並非尋常瘟疫，極有可能是人為所致。”
周蘭若神色微變，白芷繼續道：“我在你們過來之前，一直在研制解藥，直到昨夜才完成，只是配制藥材金貴，沒辦法配制大量，我正為此傷腦筋，你們便過來了。”
周蘭若面露喜色，“太好了，解藥研制出來，百姓們就有救了，不知是何材料價格高昂，或許在下能想想辦法。”
白芷告訴她：“所需之物，是生長在雲霧山脈山頂深處的九節蒲草。
此草生來九節，具有清瘟辟毒之效，極為罕見，雲霧山脈常年雲霧繚繞，天氣陰晴不定，極易迷路，且采摘極為艱難。”
周蘭若聽完，“無礙，我這便去尋，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我去吧。”趙明瑤出聲打斷她們。
周蘭若立刻就回絕了她，“不行，這太危險了。”
趙明瑤眼中透出堅定的光芒，“我熟悉雲霧山脈的地形，曾前往過多次，知道哪裏有險要之處，也知曉一些采藥的門道。”
她目光直視周蘭若，“師傅還是留在此處照顧林師妹更為妥當。”
周蘭若還未能開口阻止便見她匆忙出去，微微嘆了口氣。
白芷十分奇怪，“那位明瑤姑娘怎麽了？看起來失落又生氣的樣子。”
周蘭若輕輕搖頭，“無事，可能是有些疲憊罷了。”
周蘭若告訴她：“源頭我們已經知道在何處了，是城中那家豆腐坊，據官府調查，得了此病的人都在豆腐坊買過豆腐，如今那裏已經被查封了。”
“白芷姑娘，盈袖就拜托你了，我去追明瑤一同與她前去尋藥。”
白芷點了點頭，“去吧，早去早回。”
周蘭若踏著夜色一路尋找趙明瑤的蹤跡，途徑那家豆腐坊時，借了一把火燒毀了那間豆腐坊。
火焰吞噬了整個店鋪，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發出吱吱作響的聲音，她腳步不停，一路往遠處布滿雲霧的山脈奔去。
周蘭若一邊疾行，一邊查探趙明瑤的下落，可當她到了山脈腳下時，也未能發現趙明瑤的蹤跡。
山風呼嘯，夾雜著潮濕的霧氣，本是三伏天，山間卻因這霧氣而變得陰冷潮濕。
周蘭若不禁緊了緊衣襟，繼續往山中深入。
隨著高度攀升，霧氣愈發濃重，視線受阻，只能依靠微弱的火折子照明，一步一步摸索前行。
忽然，前方隱約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心中一緊，握緊手中的佩劍打算上前查看，卻不想看見趙明瑤暈倒在一塊青石旁，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濕透。
周蘭若急忙奔上前去，蹲下身將趙明瑤扶起，喚了幾聲，她卻毫無反應。
連忙探了探趙明瑤的鼻息，尚算平穩，但氣息微弱。
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倒出一粒輕輕餵入趙明瑤口中，隨後將她背起，找了一顆大樹下躲避。
拿出幹布輕輕擦拭她的臉龐和脖頸處的水珠，又將她的發髻解開，把濕漉漉的長發攤開在肩頭，盡量讓她保持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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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若緩緩搖頭，“並未聽說過此事。”
醫女眼神微黯，有幾分失望，卻仍不死心地追問：“那你們可曾查過藍岑門附近那些失蹤的孩子？”
周蘭若告訴她：“十年前之事，早已結案，門中也不知曉。”
趙明瑤站在一旁，神色覆雜地望著醫女。
醫女從藥櫃裏配了幾副藥材，動作熟練地將藥材碾碎混合，隨後按照劑量調配成幾份，遞給趙明瑤一份藥包，“將這份藥煎好，給她服下，明日清晨再換一次藥，三日後可痊愈。”
趙明瑤接過藥包。
周蘭若見趙明瑤心不在焉的模樣，將她手中的藥包拿走，“明瑤，我去煎藥吧，你與這位姑娘多打聽一下，若是日後有消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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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女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頭，“我與她是在逃荒的路上遇到的，當時我已經快餓死了，沒有力氣再走下去。
是她背著我走了十多裏路，一路上行乞果腹，我才得以活下來。
後來戰亂四起，我們被沖散了，那年她大約才十幾歲的模樣，我曾經問過她叫什麽名字，她卻總說不記得了，只讓我喚她‘小瑤’便可。”
趙明瑤低聲重覆了一句：“‘小瑤’……”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被喚起了久遠的記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好，我幫你打聽，若是有線索定會告知醫女。”
醫女輕輕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希望，“若真能尋得她，便是了卻我一樁心願。”
趙明瑤低頭，“我出去看看師傅煎藥如何了，林師妹先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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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挾著微涼的草藥氣息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心頭翻湧的情緒。
原來姐姐竟然還活著，她心裏不禁想，原以為她早已死在那場戰亂中了。
她咬緊牙關，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瘦弱卻倔強的身影，耳邊仿佛又響起她那清脆的聲音：“小瑤，一會兒就不疼了，忍忍就好了。”
趙明瑤眼眶微微泛紅，心底翻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原本打算將一切忘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白芷姐姐竟然還活著……她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
仰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眼中泛起一絲水光，心中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趙明瑤並不打算與白芷相認，哪怕她在找她，她會尋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讓她忘記這場故事，安心過自己的生活。
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總會讓她陷入家人死亡的夢魘中，不想在回憶那些痛苦，同樣白芷也不該再被牽扯進來。
趙明瑤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翻湧的情緒壓下。轉身朝煎藥房走去。
看著周蘭若拿著蒲扇扇著爐火，偶爾停下來擦擦額頭的汗。
趙明瑤微微有些鼻酸，“師傅，讓我來吧，您歇會兒。”
周蘭若楞了一下，“不必了，明瑤去擡些水來吧，這裏我看著就好了。”
趙明瑤隱隱被刺痛，“師傅可是害怕我會對林師妹不利？”
周蘭若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絲遲疑，“明瑤，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她語氣雖冷，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
趙明瑤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師傅。”
她轉身離開，腳步略顯沈重。
夜色愈發深沈，月光灑在石板上泛起微弱的銀輝，站在井邊，久久未曾動作。
她沒能明白師傅的弦外之音，也不知道為何師傅對她為何總是帶著幾分防備。
她怔怔望著井中晃動的月影，心裏不禁思索，難道師傅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嗎？
趙明瑤思緒翻湧，心中一片茫然，就連水也忘了打，失魂落魄地坐在井邊，任由夜風拂過臉頰。
周蘭若站在煎藥房門口，望著趙明瑤遠去的背影，神色覆雜。
爐火映紅了她的臉龐，那雙沈靜的眼眸裏似乎藏著難以言說的秘密。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微微閃爍，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片刻後，她轉身走進屋內，將熬好的藥湯小心地倒入瓷碗中，熱氣裊裊升起，“來，藥已經熬好了。”
醫女輕輕點頭，端起瓷碗走向床邊，小心翼翼地將藥湯放在一旁的木幾上，經過施針，林盈袖已經微微轉醒，只是意識依舊模糊。
醫女扶起意識不清的林盈袖，輕輕將她靠在床頭，小心地扶著她的後頸，以免她嗆到，周蘭若端起碗，一點一點將藥送入她的口中。
林盈袖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嫌棄湯藥的苦澀，但她依舊本能地吞咽下去。
等林盈袖喝完了藥又沈沈睡去後，周蘭若才有空問醫女，“敢問姑娘名喚？”
醫女坐於桌前，拿起醫書翻看起來，神色平靜，“叫我白芷便可。”
周蘭若微微俯身，“白芷姑娘，敢問城中那些瘟疫之人，姑娘可有方法診治？”
白芷合上醫書，擡眼看向周蘭若，“那些病人我已看過，癥狀覆雜，病情蔓延迅速，若無有效控制，恐怕城中局勢會愈發不可收拾。
單靠藥物難以遏制疫情擴散，必須從源頭著手，切斷傳播途徑。”
她頓了頓，“而且，我懷疑這並非尋常瘟疫，極有可能是人為所致。”
周蘭若神色微變，白芷繼續道：“我在你們過來之前，一直在研制解藥，直到昨夜才完成，只是配制藥材金貴，沒辦法配制大量，我正為此傷腦筋，你們便過來了。”
周蘭若面露喜色，“太好了，解藥研制出來，百姓們就有救了，不知是何材料價格高昂，或許在下能想想辦法。”
白芷告訴她：“所需之物，是生長在雲霧山脈山頂深處的九節蒲草。
此草生來九節，具有清瘟辟毒之效，極為罕見，雲霧山脈常年雲霧繚繞，天氣陰晴不定，極易迷路，且采摘極為艱難。”
周蘭若聽完，“無礙，我這便去尋，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我去吧。”趙明瑤出聲打斷她們。
周蘭若立刻就回絕了她，“不行，這太危險了。”
趙明瑤眼中透出堅定的光芒，“我熟悉雲霧山脈的地形，曾前往過多次，知道哪裏有險要之處，也知曉一些采藥的門道。”
她目光直視周蘭若，“師傅還是留在此處照顧林師妹更為妥當。”
周蘭若還未能開口阻止便見她匆忙出去，微微嘆了口氣。
白芷十分奇怪，“那位明瑤姑娘怎麽了？看起來失落又生氣的樣子。”
周蘭若輕輕搖頭，“無事，可能是有些疲憊罷了。”
周蘭若告訴她：“源頭我們已經知道在何處了，是城中那家豆腐坊，據官府調查，得了此病的人都在豆腐坊買過豆腐，如今那裏已經被查封了。”
“白芷姑娘，盈袖就拜托你了，我去追明瑤一同與她前去尋藥。”
白芷點了點頭，“去吧，早去早回。”
周蘭若踏著夜色一路尋找趙明瑤的蹤跡，途徑那家豆腐坊時，借了一把火燒毀了那間豆腐坊。
火焰吞噬了整個店鋪，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發出吱吱作響的聲音，她腳步不停，一路往遠處布滿雲霧的山脈奔去。
周蘭若一邊疾行，一邊查探趙明瑤的下落，可當她到了山脈腳下時，也未能發現趙明瑤的蹤跡。
山風呼嘯，夾雜著潮濕的霧氣，本是三伏天，山間卻因這霧氣而變得陰冷潮濕。
周蘭若不禁緊了緊衣襟，繼續往山中深入。
隨著高度攀升，霧氣愈發濃重，視線受阻，只能依靠微弱的火折子照明，一步一步摸索前行。
忽然，前方隱約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心中一緊，握緊手中的佩劍打算上前查看，卻不想看見趙明瑤暈倒在一塊青石旁，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濕透。
周蘭若急忙奔上前去，蹲下身將趙明瑤扶起，喚了幾聲，她卻毫無反應。
連忙探了探趙明瑤的鼻息，尚算平穩，但氣息微弱。
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倒出一粒輕輕餵入趙明瑤口中，隨後將她背起，找了一顆大樹下躲避。
拿出幹布輕輕擦拭她的臉龐和脖頸處的水珠，又將她的發髻解開，把濕漉漉的長發攤開在肩頭，盡量讓她保持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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