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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膚淺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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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膚淺 [VIP]

章節簡介:一見流觴誤終生。

回去時, 葉長青和祝長歡正在收拾行李,前一天雲舒意把除魔會的事一說,那幾人也都表示要一起去, 這番應該就是在為第二日的出行作準備了。

以往他們外出也不過是把雲舒意的毯子一類帶上,而這回卻幾乎帶走了大半家當, 其中甚至還有孔長生的一套廚具、葉長青種的兩盆花、雲舒意的藤椅茶杯等等……

究其原因, 乃是葉長青買了個乾坤置物袋。

乾坤置物袋, 顧名思義, 小小袋子內有乾坤,可裝下比數倍於其形的東西, 輕巧便利, 正如代理售賣乾坤袋的商賈所言“一袋在手, 走到哪裏都是搬家”實乃居家旅行、打家劫舍、逃亡天下之必備良品。

自葉長青來雲回峰之後, 所有的事務都由他把持,對於一個貧苦人家的孩子來說,乾坤置物袋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奢侈至極,再加上雲回峰也的確窮酸得很, 他自然不會舍得把錢花在這上面。

而這一趟出去,也不知是怎麽就改變了註意,或許是覺得自家師尊的行頭實在配不上一峰之主的地位, 再加上山下幾處產業經過他的打理也蒸蒸日上,花錢可以大方起來了,遂購置了能容下一間屋子的乾坤置物袋。

流觴與兩人招呼了聲,問道:“師尊呢?”

葉長青正打算把一張小床裝進置物袋, 卻發現不一會兒袋中竟幾乎裝滿了, 只好把床換成一張小幾, 一邊忙活一邊答道:“師尊好像到峰頂去吹風了。”

流觴在峰頂找了一圈也沒見著雲舒意的影子, 回來的途中在樹下遇著一只狐貍。

流觴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只靈狐。

它看上去還是只幼崽,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眼睛竟透著些亮銀色,純凈又神秘,姿態慵懶地趴在樹下光潔的巖石上,可愛中一絲漫不經心的魅惑。

流觴看得屏住了呼吸,心中暗道:怪不得人界常把外表美艷惑人心性的人稱作狐貍精,這麽小便有如此風情,長大了幻作人形又該何等攝人心魄?

流觴走上前,那狐貍也不怕人,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勢,隨意瞥了他一眼,毛茸茸的尾巴不經意卷了一下揚起。

“嘿,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啊?”流觴小心地坐到小狐貍身邊,跟它自我介紹道,“我叫流觴,但是我師尊叫我長悠,我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狐貍銀亮亮的眼睛盯著他,耳朵動了動。

“我猜你應該沒有名字吧,不如就叫你小白好不好?”

“小白”眼睛微微瞇起,狐貍一旦做這個動作看起來就像在笑一般,但它瞇縫著的眼裏透著一抹銀亮瞳色,又有些清冷的感覺。

流觴確定這狐貍能聽懂自己的話,索性也整個人趴到地上,下頜墊在手背上,與小狐貍面對面,他彎起眼睛,語調輕柔地讚嘆道:“小白,小白,你真好看!”

“小白,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狐貍,我能摸摸你嗎?”流觴大著膽子將手放到小白頭上,見其沒有明顯抵抗,便愉快地將其從頭撫到尾,一遍猶嫌不夠,還想再來一遍時,卻被小白一爪子揮開了。

流觴並不氣餒,而是就勢握住了小白的爪爪,輕輕地搖晃道:“小白,你做我的狐貍吧!”

小白任由他握著爪爪,幹脆閉了眼,不理他。

“小白,你做我的狐貍吧,我會對你很好的。”流觴繼續搖,撒嬌似的勸道,“你跟我走,我會每天給你做好吃的,給你洗澡,剪趾甲,撓癢癢……”

勸著勸著,流觴突然想到了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嘆息道:“我才想起來……小白,你恐怕不能做我的狐貍了。”

小白微微睜開眼,耳朵轉了轉,似乎有些意外這人類的善變。

“我如果帶你回去,我師尊會不高興的。”流觴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有些歉意道,“我也不能悄悄在外面養狐貍,我不想讓師尊不高興。”

小白楞楞地看著他,仿佛有些意外。

“我師尊是只貓,他跟你一樣好看,是全天下最漂亮的貓。”流觴眼睛彎成月牙狀,嘴角也微微翹起,連手下的動作都輕柔了許多,他像是在跟小白說,又像在自言自語,“我特別喜歡他,他肯定也喜歡我,嘿嘿……”

“糟糕!”流觴猛然收回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喃喃道,“現在竟然連不見人都犯病嗎?我病得越來越重了,越來越重了……”

“我要走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特別想看師尊一眼……”

流觴站起身,眼裏隱約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自己這種心情,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無端澆濕他一身,猝不及防又毫不講理,叫人不知所措,卻又滿心歡喜。

空活了一把歲數、情竇初開的小魔君此時還不知道,那種想到那個人便會忍不住心悸的感覺,叫做想念。

而在流觴遠去後,原本臥於樹下的白毛小狐貍站起身,悄然化作人形,雙足懸而淩空,一襲白衣輕飏,正是流觴要尋找的雲舒意。

雲舒意望著流觴離去的方向,想起流觴方才提到的關於自己的話,神情若有所思。

流觴飛一般回到木屋,到處都沒找到師尊的身影,便決定先進屋等他。

脫了鞋後,流觴忍不住在雪白的地毯上打了幾個滾,最後滿足地趴在上面,想到這是師尊唯一會真正落腳的地方,感覺自己在擁抱斯人千百個腳印。

一向沈迷美色,如今終於快要被美色溺斃了,這可如何是好?

流觴心底惆悵又歡喜,輕輕嘆了口氣,蠕動著從地上爬起,恰好身邊時一張桌案。

流觴無意間往桌案上一瞟,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桌案上鋪了幅畫,看墨跡應該有些年月了。

那畫上是一個人,一個身量頎長的俊美青年,那人錦衣輕裘,長發如墨,唇角噙著點笑意,眉梢眼角盡是風流,一場雪悠然飄落,紛紛揚揚灑在他發間、衣襟,灑在他清水般的眼瞳中,襯得那雙雙鳳眼愈加明亮,眼下一點朱砂愈加艷紅。

或許是這幅畫年月久遠,墨色微微褪卻,但畫上人的風度姿儀卻看不出半點黯淡,即使色彩並不鮮亮,也叫人覺著處處透著濃麗。

流觴仔細看著畫上那人,十分客觀地評價道:“清雅不足,妖冶有餘,不過……當真是眉目如畫,玉樹臨風。”

雖然這張臉曾給他帶來許多煩惱,但過了許久不見,乍一見又是陌生的驚艷,又是熟悉的親切,流觴也忍不住厚著臉皮誇自己幾句。

沒錯,那畫上人正是流觴自己。

即使穿得再寡淡,只輕輕一笑就冶艷至極,妖邪之氣撲面而來,這世上恐怕再也難找出第二副這樣的皮囊了。

流觴承認自己長得十分好看,無數女魔為他傾倒,即使到了人界,過一條街總會遇到一兩個跌倒在他身上的、三四個暈倒在他眼前的、五六個紅著臉問路的、七八個丟手帕的以及數不清偷偷看他的少女、少婦……還有少年。

流觴對此一方面不堪其擾,一方面又慢慢習以為常,但那些都是別人,而眼前這幅畫卻是出現在師尊桌案上,甚至可能就是出自師尊之手……

流觴心中一驚,心道:莫非……師尊跟我一樣是個喜好美貌的?

他開始猜想,一定是他以前在人界游玩時被師尊看到了,傾城美貌讓師尊一見傾心,深陷其中,不能自已,但又苦於無法與自己親近,只得寄情於紙墨,以解相思之意……

越想越覺得這便是真相,流觴不由得同情起自家苦戀未果的師尊,明明也是風華絕代美男子,怎麽就被他這麽個魔弄得神魂顛倒呢?

嘖,當真是一見流觴誤終生。

流觴:……怪我過分美麗。

流觴心情難以言喻,這個發現既叫他震驚,一面不敢置信一面深以為然,心底又隱隱有些微妙的得意,還有些說不出的遺憾,幾經轉變,最終又化為深深的沮喪與失落。

師尊心裏的是畫上那般妖冶邪氣的人,而他如今又不是那副模樣了。

流觴覺得,性情氣度才是最重要的,空有美貌也不過一副皮囊罷了,師尊怎麽能也是這般膚淺的人呢?

沈浸在“師尊膚淺地迷戀自己的皮相而自己卻早已換了副皮囊”的糾結憂郁中,流觴沒發現雲舒意已經進了屋,悄然無聲地走到他旁邊。

雲舒意瞟了眼桌案上的畫,才知道自己之前拿出來看過後竟忘了收起來,如今被畫上的人發現了,他雖並不情願由自己來說破,但若對方已經發現了,他也十分坦然。

本來他就無心隱瞞,自然坦坦蕩蕩,倒是某些說過的話轉頭就忘的人才要羞愧。

雲舒意望向流觴,見其一臉呆滯,像是看得入了神,遂先開口道:“好看嗎?”

“好看。”流觴點了點頭,又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珠轉動一下,瞥見眼角一抹白色衣角,心知是師尊來了,遂趕緊道,“但是再好看也不過一副皮囊,這畫上人一看就是外表妖冶,內心放蕩之人,喜好沾花惹草,處處留情,風流薄幸,絕非良人!”

雲舒意:“……”

他有些無言以對,該說是“何必自我詆毀”還是“頗有自知之明”呢?

還有那句“絕非良人”又做怎講?

【作者有話說】

雲狐貍: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喜歡的是你妖艷賤貨的皮相下好單純好不做作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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