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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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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靠,完蛋了

第十七章

俞璨睡眼惺忪, 她瞇著眼看著床邊的人。

男人高大身形,正慢不經心解開袖口, 扣下隨手放在一邊。

她看清是誰,心情陡然一下子降落到谷底。離得近,能清晰聞見維利托身上的酒味。

自從兩人有過醉酒經歷,他顯少在她面前喝多,而現在,隔著一人的距離,她對刺鼻的酒精味非常敏感。

暖色燈光中,維利托伸出手, 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一會,把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俞璨忽然問他,冷不丁的:“你喝酒了?和誰?”

維利托動作一頓,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眉毛稍挑, 他回答:“一個朋友。”

俞璨一把抓住被子往下扯, 雙手撐著床, 艱難不碰到腿坐起身, 望著他。

昏黃燈光下, 她那雙眼睛似是有千言萬語, 她衣櫃前的矮幾上擺放著今天的戰利品, 但她一件都沒拆開。

忽地,她拉開床邊的抽屜,拿出一個禮物盒,戒指盒大小,握在手掌心緊張的遞給他。

“給你的禮物。”

維利托被她緊張的情緒傳染,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雙如水般的雙眸。此時她睫毛微微垂落,遮住了情緒,只是發白的指骨,透露出她幾分內心的顫抖。

維利托接過,放在手心把玩了兩下,卻沒立馬拆開看,他盯著盒子上的logo,問她:“是什麽禮物?”

俞璨的目光自然也落在那上面,在她手中不大不小的盒子,像個戒指盒,放在他的掌心,顯得小而輕便,像個迷你版。

她有些緊張,給他第一次送禮物,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在這般情況下她越發沈默,跟她平日裏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維利托轉著盒子的手,猛地一頓,突然攥緊,把它完全包裹住。他用一種溫和的聲音哄她道:“不早了,快睡吧。”

俞璨眼底閃過一抹失落,她知道他以為的是什麽,她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禮物盒,當著他的面打開。維利托緊盯她的動作,盒子打開的瞬間,他清晰看到裏面的東西。

是一對袖口。

兩人的心情並沒有放松,而是更加焦灼了。

俞璨把盒子扔在床頭,抿著唇,心中那股氣快要讓她失去理智,她不過是試探他一下,看他會是什麽反應,不過是用戒指盒裝袖口而已,就這麽讓他逃避。她知道他在想什麽,無非不想給名分,和不願意付出真心。

也有可能兩方都有。

她的臉色實在談不上好,她背對著他臉色很臭,維利托問她:“為什麽生氣?”

俞璨找準時機,詢問了一個關於一開始就想問的問題,“你是不是和別人約會去了。”

維利托點頭承認,“是的,但——”

“OK。到此,我不想聽任何理由,我想問一句,如果你想要跟其他人談戀愛,我們可以結束,我不想插足你們的感情。”俞璨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卡莎是從小認識的朋友,她對我有好感,我們只是朋友關系,這次只是吃了個飯……”

俞璨不想聽他的情感糾葛,她裝作萬分痛苦的模樣,捂著心臟,終於,在沈默很久後,她提出:“我們分開吧。”

維利托的眉眼倏地一下冷淡,表情不怒自威。

俞璨自顧自的繼續說,好似真情實感,“從一開始您幫我的時候,我確實很感激,隨著時間流逝,我知道你是因為身體和我在一起。但我突然不這麽想過下去了。”

她急促說:“我想找一個愛我的人,度過這一生。”

她把臉埋在手掌心,聲音沈悶,聽不太真切,嗡嗡地傳來:“我們到為止吧,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她說完這句話後,房間徹底沈寂下來,偌大的臥室,高大平層,在一刻顯得如此空曠寂靜。無人開口,時間逐漸流逝,俞璨不敢擡頭看他,窗外偶爾的風聲傳來令人心中忐忑不安。

良久,維利托動了,他嗤笑一聲:“怎麽?你這麽認為嗎。”

俞璨嗯了一聲。

維利托拿沈沈的目光看著她,爆發出一句:“你說得沒錯,不然呢,你認為你有什麽能讓我喜歡的嗎?”

俞璨脊背明顯動了一下,後沈寂下去。

她再擡起頭時,眼眶明顯紅了一圈,她道:“那我明天就離開。”

“我們在一起我感到惡心。”俞璨崩潰下口不擇言,下意識吐出這句話。

一時間,維利托手指輕微顫抖了下。

他說:“小溪,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得了乖還想要更多的人,你太貪心了。”

這句話傷透了人心,她大聲憤怒道:“我尋求幫助,是我無能。你幫我,我感謝你。但這不是你背我出軌的理由。”

俞璨這時候想要分開的心,占比百分之九十以上。她想著不如徹底斷開,直接在劇組待一段時間,直接離開這兒,好過提心吊膽,再跟他們交纏。

借機發揮,演戲吵架是她的拿手,只不過為什麽,越是吵得厲害,她心口越堵得慌。

俞璨不明白。

維利托怒極反笑,“是嗎,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和任何人應酬。”

他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麽,針對他身上的酒味發瘋,這一夜的小溪,讓人無法說出想要解釋的話,只有無端的煩躁。

俞璨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就是不能接受。”

從見到他和人約會時,到現在確認,她的情緒就一直不好。

俞璨內心存了幾分想要徹底離開他身邊的心思,在這時,剛好是一道口子,勢如破竹般徹底撕裂開來,讓他們的關系極度下降至冰點。

維利托站起身,用冰冷的口吻命令:“你休想。”

俞璨同樣被他這種態度惹惱了,“憑什麽?難道你能跟別人去約會,我就不能離開你?”這麽獨裁專政,她不是他的專屬玩物。

維利托不想再跟她討論這種沒意義的話題,奪門而出,把外套從門口衣掛上拿走,門關上,家中再次一片靜默。

這一吵,俞璨很久沒有見到維利托。她最近忙著電影意大利篇收尾,腿這段時間吃了很多止痛藥,開始起效不怎麽疼了,可只要不吃,又會覆發般痛徹心扉。

那天夜裏,俞璨看著劇本,有感而發。

劇本裏的陳小溪,顛簸各個國家,認識無數的人,有人喜歡她的皮囊,有人喜歡她的熱情,甚至有人只是喜歡她某一刻的笑容。

而男主沒有因為她的遭遇、她的可悲家庭等輕視。他是認真看到了陳小溪這人的本質,她頑強如勁草,放在哪兒都能活得很好。

男主也喜歡這樣陳小溪,而且對於她一切負面情緒給予力量,在她痛苦時創業失敗,站在她身邊。

在她迷茫是否應該不再尋找根時,一字一句告訴她,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陪著你。

陳小溪成功時,他擁抱她,恭喜她做到了。

俞璨認真琢磨她和維利托這段變了質的關系,毫無思緒。

這兩天,傑夫跟她的距離,從一開始的討厭看不慣,到逐漸融化冰封,到現在彼此分享生活中的好友,因為兩人開始有了共同不爽的敵人,維利托。

她們像是同好戰友,對於維利托的專治,武斷,像個獨裁不聽任何人意見的昏君,對他行為紛紛表示不服。

傑夫對此表示認同,他吐槽老板,簡直就是個魔頭,總喜歡讓人半夜起床給他送東西,他為此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在睡夢中醒來了。

俞璨表示讚同,“所以他最近在做什麽?”

傑夫看了眼時間,“大概在和最近來的外國人談合作。”

俞璨故作驚訝,“你們居然還和外地人合作呢,都有哪些國家呢?”

傑夫表示原諒她的無知,高傲道:“我們的產業遍布全球,任何高科技機械貿易出口,奢品投資,生產業農業紡織業,都有涉獵。包括歐洲亞洲十幾個國家。”

“哇所以一般都是在公司談合作嗎?”

“不,公司有對家派進去的間諜,一般都是找個私密的包廂,他們私下商量,不會有太多人在,主要是幾個掌權人,談好了就成,談不好就再另想辦法。”

說著,傑夫繼續用鼻孔看人,“只要有維利托在的談判桌,沒有合作不成功。”

俞璨頭一次認識到,維利托身價如此不一般。

他們之間的差距宛若鴻溝,從她那頭望著他,實在太過龐大。而從他這面看向她,幾乎如同地上螞蟻渺小,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俞璨發消息問維利托在哪,她要去找他。很快,對方傳來一則地址,而俞璨隨手把地址發給了另一個人。

她穿著華麗,出行專門司機保鏢,豪車千萬級別,她跟他說,“我先去做美容面膜,再去找你。”

基本上她外出兩點一線,奢品美容店,vip包廂一坐整個下午,實則人都在去演戲的劇組中待著。這雖然很費時間,也有時會和劇組時間難以協調,但總體而言,這是她想出的最好辦法了。

她沒見到維利托的日子裏,總是想到兩人爭吵的那天,他的一舉一動,皺眉神態,口中冰冷諷刺的話語。

在最後徹底走出房間的冷漠,歷歷在目。

她想,兩人關系不對等的時候,這不算是戀愛,也不算是包養,這簡直是一場對人格的屠殺。

時間流逝下,她認為她不該這麽做下去了,無論是騙他,還是這一場露水關系,就讓它相忘在意大利吧。

-

“報表重寫。”維利托冷冷吩咐。

馬克奇痛不欲生,這是他改了六遍的結果了,老板還是不滿意,他要吐血。

馬克奇最近受到了上司的壓迫,無論是開會還是文件,對方挑刺一百遍,沒有任何好臉色。

維利托又恢覆到了之前,那不近人情的機器模樣,真正的成為一個冰冷無情的資本家。

助理疑惑,怎麽會這樣,維利托不是沈浸在戀愛的甜蜜之中嗎,前段時間親愛的小甜心去哪了?維利托如今的模樣像極了老婆跟別人跑了。

他給維利托送咖啡時,旁敲側擊了一下,“老板,今晚的晚會需要推遲嗎?”

維利托簽名的手一頓,繼而用一副看白癡的樣子,看著他:“為什麽要推遲。”

馬克奇清了清嗓子,“小溪小姐一人待在家肯定會孤單的,不如老板你早早回去陪她,兩人度過甜蜜的時光,這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

維利托面無表情道:“咖啡放下,滾出去。”

“好的老板。”

馬克奇確認,老板的情感問題出現了危機,以往他認真提議時,對方回答他的是——可以好的你看著辦,非常人性,而現在的老板,極其任性。

這時,好友塔利不請自來公司,在撩騷對外部經理慘遭白眼後,他才高興的施施然進了維利托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開始大吐苦水,“天吶,最近我的股市又下跌了好幾個點,我的好幾億全沒了。”

維利托戴著眼鏡正在看電腦,處理郵件,聞言讓他:“閉嘴。”

塔利痛斥他的無情,“你還有人性嗎,我特意抽空來看你,你居然對我是這樣的態度,我太難過了。”說著他讓門口的馬克奇給他送上一杯咖啡。

門關上,兩人交談聲小了些。

塔利神色認真,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查出了些眉目,蘇西裏家族的人,好像在進行一個蠶食計劃,從每一個小公司開始,吞並周圍的同類。”

維利托冷笑一聲,為他們偉大的計劃祝賀:“那真是個偉大的計劃。”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斯爾頓那個瘋子的提議,其目的不用想,壟斷市場,成為四大家族之一最強存在。

塔利又繼續說:“關於被挖走的那個股東,他家裏出了點事情,兒子確實需要錢。在外嗑藥磕多人,殺了很多人,目前壓不下去,只能用錢擺平。恰好他最近公司下坡路,周轉困難,不知道斯爾頓哪來的錢,給了他一大筆。”

維利托對此沒有任何看法,他們家族彼此一直水火不容,誰強一點自然想打壓另一方。

但是蘇西裏太不做人,太過齷齪,當年那件事給裏昂斯家族留下太過深刻印象,大家沒法原諒他們。

塔利喝了口咖啡,看著窗外的風景,嘆氣道:“我的女朋友又分手了,她要去尋找自由,我只好放她走。”

原本維利托對於他這些爛到掉渣的感情毫不感興趣,今天,他主動問了一個問題,請教這位游戲人間情感史豐富的好友。

“如果你和一個女人吵架了,該怎麽緩和?”

這是個經久不衰的問題,幾乎每個人都會遇到,如果是其他人口中說出來,塔利會神秘一笑,告訴對方他本人的泡妞秘訣,而從維利托口中說出來,竟然讓人感到一絲驚恐。

塔利倏地瞪大了雙眼,蹬著腳下的椅子,噔噔噔的往後退了幾步。

像是一種尖叫雞被捏住喉嚨的聲音,爆發:“???什麽??”

維利托忽地沈下眉眼,覺得他好像有點病急亂投醫了,問塔利不如去問人工智障。

“出去,順便把門關上。”他冷冰冰送客。

塔利忽然湊近,眨了眨眼,八卦:“該不會是上次那個女人,把你拿下了吧。你竟然還會跟人吵架,奇怪,我怎麽沒見過。你不應該是冷漠的命令型嗎,還能有人能引起你的情緒起伏?”

維利托讓他現在就滾出去。

塔利笑了下,“別啊,我告訴你個好方法,百治吵架。第一種,把卡給她隨便刷,刷到她滿意為止,很快就能消氣。”

見維利托不為所動,他又說出第二種方案,“這第二個需要些耐心,你買些她喜歡的東西,給她一個驚喜,讓她感到你是很在意她的,記住要親手布置。”

維利托冷淡的讓離開。

塔利訕訕摸了摸鼻子,消失在他的面前,邊走邊嘟囔,“真是怪了,還能有人能忍受他……”

夜晚來臨,深藍暗色天空,一顆明亮的星最為耀眼,不多時,月亮愈發皎潔。

維利托從豪車裏出來,步入一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酒吧,接著身影消失。

實則裏面大有不同,一進入,酒保接過他的外套仔細掛起,細心詢問是否與往日相同酒水,包間已經預留好,把人帶入包間後推門落座,在維利托的擺手示意下離去。

他們正在談論出口貿易的利潤分成,此次目前合作的國家是中東等國家,雙方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信任度不是很強。

加上剛到他人地盤,除了有些必要討論,大部分時候都在保持緘默。

這時,場面上一度僵硬,而在塔利來了之後,氣氛才有所好轉。

“嘿,各位,要不要來寫美女伴舞?”

音樂一響,他帶進來一大幫美女在包廂翩翩伴舞,塔利拿起話筒,高昂的唱了幾曲,投其所好的選中一首地方歌曲,遞給當中的一人,“來一首玩玩?”

氣氛很快活躍起來,服務生在旁邊倒酒,空氣裏的酒精味麻痹了人們的清醒,在這又唱又跳的氛圍下,大家雖然沒有跟著起舞,不過坐姿稍微不那麽嚴謹了。

表情也沒那麽嚴肅,塔利唱完最後一曲,把舞女們從房間遣散,“出去吧女孩們,這裏沒你們的事情了。”

塔利累得不行,他癱坐在沙發上,挨著維利托和那群人。

他從桌上摸了杯酒,一口氣順入肚中,而後跟其他人舉杯敬酒,“第一次見面,認識一下,我叫塔利,這位是維利托。”

“你們好。”

維利托適時提出此次重要合作,“關於你們的建議和提議,之前從我們這兒采購的樣品,相信你們使用之後覺得不錯,否則不會再次來談合作。”

“是的,但是價格太貴了。我們也得參照性價比來進行購買。”

維利托拋出一點:“價格高的對應是品質好,如果出口到各個地方,相對於你們會增加大比收入,不是嗎?”

他們商討很久,糾結是有的,具體的方案還需要雙方律師再詳細談。

“嗯……我想我們需要考慮一下。”

他們端起酒杯,敬了維利托一杯。

維利托點頭,剛想端起酒杯,一聲巨響,像是有人撞在了門上,而感應門就這麽被推開了。

在場所有人怔楞住。

一頭金發碧眼的高個子男人走進來,看著呆楞的眾人,斯爾頓漫不經心走著,朝著眾人打招呼 ,“各位好呀!這麽嚴肅,談什麽呢,我可以加入嗎?”

中東那邊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此人是誰。

斯爾頓笑了下,扶額,“我倒是忘了,應該自我介紹,我是斯爾頓·蘇西裏。”

“初次見面,希望能和大家成為朋友。”

維利托皺眉,掃試過門口空蕩蕩,無一人,他問:“你想做什麽?”

“哎呀別那麽小氣,我們共同來合作,同樣能分一杯羹,價錢低廉品質好,你說對嗎親愛的裏昂斯?”斯爾頓毫不客氣的坐下,掏出懷中合同,每人分一個。笑嘻嘻道:“大家可以看完再說話,不急。”

塔利指著他,“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叫安保了。”

斯爾頓囂張的反問:“你說是哪個安保?”塔利訝然,這裏的人難道被他全部控制起來了。

維利托沒動那份合同,站起身,“如果各位有意的話,還是跟人品值得信賴的人合作,我在這兒,恭候各位。”

他轉身,塔利跟著他走了。

他們知道,這場截胡,對方是信心滿滿來的,報價絕對比他們低,此時留在這兒反倒是扯皮,這場商戰不好打。

這周是聖誕月,街道上的店面,已經提前開始裝飾聖誕元素,紅色圍巾絲帶糖果帽子,綠色聖誕樹禮物盒。

甚至很多店門口搬來高大的松樹,裝飾上奇趣的飾品,成為一大景觀,一眾人來紛紛打卡上傳社交媒體。

空氣裏洋溢著聖誕氛圍,天氣變冷,不過短短幾天,單薄的風衣再穿就已凍人,扛不住風。

俞璨換上了保暖的羊絨大衣,出門前,她戴上新買的圍巾,戴著暖和的帽子和一副手套,墨鏡一戴帥氣的出門。

這天,傑夫有事沒看見他人,沒人跟著落得個自在,今天是她意大利戲份殺青的最後一天,她心中反而有種空落的感覺。

每天拍戲的場景不同,但從公寓走到劇組租的酒店那兒的路線,始終是同一條。

路上的板磚,路過的每一家店面,她熟練在心。

她閉著眼,等會兒會經歷過一家小熊門口的幹糧店,店主是個可愛的意大利人,店員很年輕,懶懶的站在收銀臺,等著有人推開門進來生意。

許是路過的太多次,店員看見過她很多次,今天走到幹糧店的門口時,看見她,門內的店員突然朝她笑了笑了。

俞璨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望向身後,空蕩蕩,只有路過的行人,證實那人確實在向她露出笑容。

她心想這家店的態度這麽好,她也唇角勾起,點頭致意。

而後腳步一頓,原本想略過的步伐,轉而進了她家店內,店員美女高興起來,也是沒想到一個笑容竟然能挽留一個顧客。

她興奮地跟俞璨打招呼:“嗨,需要些什麽嗎?”

“我先看一下,暫時沒想好買什麽。”俞璨看著已經好心拿著包裝袋來到她身邊的店員,向她解釋。

“我經常能看見你走這條路。”店員陪著她逛店,像是分享秘密般說出這句悄悄話。

“門口的小熊穿上了聖誕衣服,很好看。”俞璨誇讚道,又說:“你經常看見我嗎,那我身後有人會跟著我嗎?”

店員拍手,“你怎麽知道!”

俞璨幽幽嘆了一口氣,幸好她每次都會假裝進店買東西,避開保鏢或者是綁匪派來的人。

最終她買些堅果,給了店員小費,從消防通道偷溜走了。

導演一見到俞璨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來了?去上個妝,今天在意大利最後一場戲,拍完就結束了。”

聽到這句話,俞璨心裏舒服不少,她點頭。這段時間導演和編劇總是在改劇本,好不容易背好的詞,第二天到劇組一看又改了。

她每天研讀劇本到半夜,到了劇場還得背,實在是嘔心瀝血,累得她有段時間看到臺詞眼睛都花。

“意大利篇——第一百零三場,一鏡一次,action!”

這場講得是女主在意大利從一無所有,混到了一個店長,而在這時她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是繼續留在這兒,當一名店長,月薪兩萬,可以正常溫飽並有餘款。

二則是,去尋找自己一生終其所求,去亞洲。這是場非常糾結的戲,主要表現的是主角內心掙紮,陳小溪到底想要什麽。

俞璨恰好本人也正在面臨這個糾結,越是臨近殺青,她愈發焦慮,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感。

這種感覺縈繞在她的心頭,上次夜晚她沒有見到維利托,對方說有事情,暫時不在那邊了。

俞璨意識到什麽,沒有再打擾。細細算來,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維利托了。

兩人本身都不喜歡發消息,更何況俞璨捧著那個燙手山藥手機,隨時害怕爆炸,經常會把它丟在家中,只是偶爾需要才會帶在身上。

她想回到國內,可無法跟維利托開口,怎麽說呢,多說多錯。

兩人目前屬於冷戰的狀態,俞璨自認為兩人的關系應該快要斷開了,所以她在等,等對方說出徹底斷了這句話。

如果對方不說——那她真沒法子了。

這場戲的對戲男配角是個外國演員,劇情進展很順利,只是有些燈光和表情沒有過關,需要補拍,俞璨耐心對著需要補拍的鏡頭,一遍遍琢磨,而後開拍,順利通過!

ng噩夢到此為止,導演給她塞了個殺青專用小紅包,場務訂地鮮花在此時也到了,他們恭喜:“意大利殺青順利!”

俞璨抱著花,手裏舉著紅包,和眾人合影了幾張,而後就要匆忙準備去卸妝回家。

導演挽留她一起吃頓飯,俞璨遲疑,最後還是拒絕:“不差這一頓,回國咱們再續上!到時候我請大家涮火鍋。”

眾人紛紛說好,期待著火鍋。

俞璨洗完臉出來,門口對戲的外國男演員,正好杵在門口等她。她見四下無人,其他人都在那兒各忙各的,不是在舉著燈就是在等待補妝,或者縫補衣服,看劇本,各有各事情,他怎麽?

下一秒只聽他道:“俞,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俞璨擦臉的動作停下,她思考了下,覺得維利托今天應該也不會回來,沒多想一口答應了,“可以,你拍完了嗎,我們現在去?”

她剛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早,吃完飯回到家估計剛天黑。

她有點好奇對方會有什麽問題問她。

對方霎時間眉眼都生動了起來,顯然沒想到她會答應,高興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個勁兒說好好好。

兩人選擇了一家評分很好的店,坐在外面露臺,欣賞著逐漸落下的日暮。

這家店最出名的意面,兩人選擇了不同口味,搭配了些其他配菜,他們各自點了杯想喝的酒水。

俞璨點了杯度數很低的果酒,她特意問了下服務員,這杯的度數,得知只有幾度,她才放心。

她的酒量很好,但經歷上一次醉酒的經歷,心有餘悸,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家店很貼心地為她們準備了燭光蠟燭,和鮮花插瓶,還給他們送上了聖誕掛件,擺在桌邊,桌布都換成了紅綠格色調,非常的有冬日氛圍感。

這位年輕的外國男演員,名叫捷倫,最近剛入組不久,跟俞璨認識約莫十天左右。

他非常感激這位亞裔女孩能在劇組幫助他,很多關於對戲不太熟練,她都一一指正,並教他臺詞如何解讀。

如今她要殺青,他想請她吃頓飯,順便問下她會在這裏待幾天。

兩人氛圍算得上和睦,一問一答,主要是在吃飯,一來一回的問問對方基本信息,說些劇組裏的趣事,聊天不乏味,俞璨也就靜下心來吃這頓飯了,沒有著急走。

-

公寓內,傑夫正把那棵該死的,兩米的高大松樹搬進家中。

他一邊搬一面憎恨老板,該死的,街道上哪家沒有聖誕樹,偏偏要從國外運來搬到家中,他不理解。

客廳堆滿了無數包裝好的禮物,鼓起來的氣球,擺放的絲帶,禮物盒,以及聖誕氛圍的樹頂星,閃閃發光的串燈,糖果類,雪花片,各式各樣亂花迷人眼。

在維利托的指揮下,兩人開始這項覆雜工程,作為第一次做聖誕樹,兩人一時間看著這樹,不免都沈默了,無從下手。

傑夫一把抓起旁邊擺放的絲帶,差點把自己纏進去,他憤怒得像一頭公牛:“我不明白為什麽不找人來弄。”

維利托婉拒他這個提議:“你不用明白。”

想到塔利的那一番話,他踟躕著,還是按照來自發來的教程,親手開始制作,他拿著閃燈,讓傑夫幫他搭把手,兩人站在工作梯上,笨拙的制作大版的聖誕樹。

原本應該是讓馬克奇來幫忙,他對比傑夫來說,簡直是心細如絲。

可是馬克奇請假了,他要去和女友約會燭光晚餐,度過這美好的晚上,維利托只得作罷。

突然,放在口袋中的手機,嗡嗡作響,一陣陣強有勁的有消息提示音傳來。

維利托疑惑,他吩咐傑夫繼續纏,他掏出手機,點開一看,如遭雷劈,臉色忽地變了。

馬克奇來到女友選中的餐廳赴約,他買了束紅玫瑰,在看到女友的瞬間,遞給了她,成功換來一聲尖叫和一個香吻。

他對此非常滿意,認為自己跑了三家花店,才訂到一份鮮艷紅玫瑰的決定沒錯,非常正確!

女友問他:“你最近加班又嚴重了,之前那段時間還好點,能天天出來跟我約會。”

她略微有些不滿,畢竟每個深陷熱戀的女生,都希望伴侶能多陪自己一點,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馬克奇把菜單遞給她,替自己委屈解釋:“親愛的,不是我的問題,而是老板最近好像失戀了,又回到他那單身冷酷的資本家狀態,電話不斷,今天是我特意請假出來,不然還要陪他做手工。”

女友表示訝異似,“哦天哪,可真慘。可是為什麽要做手工?”

馬克奇聰明的腦袋一轉,就猜出了八成,“大概是為了討女主人歡心,畢竟他的冷酷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總得有個人先和好。”

女友對此給出結論:“還是低頭太遲了,早點和好,你也能早點陪我約會。”

馬克奇側身親了女友一口。

正是這個側身,令他看見了驚人的一幕。

他瞠目結舌,整個人如同過電般先是僵硬,腦袋一片空白,而後顫抖到桌上的刀叉都在震動,他久久沒能收回視線。

女友疑惑,他在看什麽。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位黑頭發的亞裔女子,對面坐著個金棕色頭發,眼睛偏綠的美式男孩,笑容很陽光。

除此之外,沒什麽太大令人驚訝的地方,更沒有值得看這麽長時間的地方。

女友好奇,拍了下馬克奇,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於是疑惑在他耳邊念道:“你看什麽呢。”

馬克奇強忍著收回視線,口中一直念念有詞, “遭了的這下真完蛋了……為小溪默念一秒,維利托·裏昂斯頭頂綠的發光,她要完了男孩也要完蛋……”

女友皺眉,以一種看不懂的姿態看他。

接著不管他了,招呼服務員點餐,點得全是自己愛吃的。

只見馬克奇掏出手機,隱蔽的對著他們,哢嚓哢嚓拍了幾十張,用一種溫和的口味給自己的頂頭上司發去:“哦,親愛的維利托,相信你此刻還在整理那繁雜的聖誕樹,而小亞裔則在約會。”

“希望你不要責怪她,我見他們並無親密舉動。我不能把她帶回去,因為我在約會,老板,祝你好運。”

說完,他把手機關機塞進口袋,朝著女友說:“我們得趕緊吃完,不然等會兒這裏可能會封場。”

女友發脾氣,“你到底在做什麽。”

馬克奇安慰她道:“你先不要生氣,我稍後跟你解釋。”

一股怒意襲上心頭,維利托·裏昂斯完全無法克制呼吸急促,他手越來越用力,胸膛起伏越來越大,他一手握拳到指骨發白。

一張張點開那些照片,兩人相對而坐。

這個角度把他們拍得男帥女美,雙方都只漏出側臉,但維利托一眼就看出來是陳小溪。

直到滑到其中一張,維利托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親密接觸,那人的手拿著餐巾,在俞璨唇角停留了兩秒。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男孩骨節分明的手,配上俞璨低頭淺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嬌羞模樣,徹底激怒了他。

維利托一想到她身上沾染上其他人的味道,跟其他人親密接觸,他徹底瘋了。

把聖誕節的東西全扔了,摔了個稀碎。

劈裏啪啦,奢侈品全被摔在地面,松樹被踹倒,泥土四濺,松針散落了一地,正在放最後一步的樹頂星的傑夫一個不察,直接摔了個趔趄。

好歹他手腳敏捷,四肢撐地站起了身。他看見老板發瘋,下意識問:“又怎麽了?”

哪裏不滿,還是出什麽事情了。

他盯著老板的面容,直覺這場事情不小,畢竟能讓他這麽憤怒的事情,還是在幾年前,老板十八歲那年。

維利托氣得在房間團團轉,她和別的男人在幽會,而他在家中第一次這麽認真為人布置聖誕禮物。

上帝,真是反了天了。

維利托氣得不夠,把客廳所有東西都甩了一遍,一腔心意被如此辜負,原本滾燙躁動的心,如同驟然放進冰水裏,刺啦一聲,徹底涼了個透。

維利托把手插進頭發中,抓著頭發,冷靜幾秒,告訴傑夫:“備車。”

傑夫懵得很,好在,他在老板耐心用盡之前,立即趕去車庫開車。

維利托穿著一身黑大衣,銜枚疾走,這場原本三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短到十分鐘。

到達餐廳,俞璨正和捷倫吃甜品,捷倫一直在問她演技方面的問題,問到相關專業,她自然忘記了時間,侃侃而談,從個人角度及專業角度,再到個人體會,說得那是個暢快。

餐廳很快開始清人,沒吃完的或者是吃完的顧客忽然被清走,俞璨見狀以為是人家打烊了,便同他站起身,“我們走吧。”

“好。”

下一刻,只見傑夫怒氣沖沖走進來,俞璨眼睜睜看著他,給了捷倫一拳,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眼冒金星,一頭栽倒在殘羹剩飯上面,哐當一聲,盤子都被推落在地。

俞璨捂嘴,無措:“你在做什麽傑夫,這是我的朋友。”

傑夫不發一言,拉起俞璨就往外走,而她擔心捷倫的傷勢,還在不住頻頻回頭望,想看他是否安全。

車內,傑夫拉開後排車門,扭送她進去。

一股窒息的感覺傳來,俞璨顫抖著眼皮,對上了維利托看死物般平靜的眼神,她好似知道為何傑夫那麽憤怒了。

她被強硬推著上了車,她坐在靠著車門邊,腿肚子都在打顫。

黑暗中,維利托那雙眼睛更加明亮,他輕輕啟唇,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讓人感到心驚擔顫的話:“你在和別人愉快私會,而我,在家認真給你準備和好禮物。”

“我真是傻到透頂了。”

“你說對嗎,小溪。”最後呢喃她的名字時,像是蛇在吐信子般嘶嘶聲,令俞璨頭皮發麻。

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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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聖誕樹無妄之災[菜狗][菜狗]小帥你頭上怎麽綠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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