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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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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偶遇

溫華熙翻身起身,掃了一眼房門,對方敲門聲暫停,與此同時手機閃爍起來,是靜遠的來電,不由松了口氣。

她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低聲念了兩遍“段靜遠”,確認嗓音沒有異樣,才劃開語音。

“主任,你在酒店嗎?珂姐到了,我們叫你一起吃夜宵。”

“我在洗漱,”溫華熙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要不明天——”

電話那頭被搶走了。趙珂的聲音炸出來,“熙熙,今晚見一見唄?小遠說明天你們要彩排,我明晚得去隔壁市,時間緊湊。”

她頓了頓,帶著笑意補充,“而且,我倆都到你房間門口了。”

溫華熙無可奈何,“那你們到樓下大廳等會兒,我洗漱好就出去。”

“成!不見不散~”

溫華熙換了身衣服,七月初的山城連深夜的風都裹著熱意。

趙珂許久不見溫華熙,看她淡藍色襯衣外搭黑色長筒褲,高馬尾、唇角微微挑起,卻是一臉淡漠,似笑非笑的。

擡起腕表感慨,“你這是要去匯報工作嗎?快十二點了,穿這麽正式?”

對比趙珂、段靜遠一個T恤碎花裙、一個工字背心疊穿搭熱褲,兩人一身休閑,襯得溫華熙格格不入。

她認真解釋,“我出差只帶了這些衣服。”

“工作狂。”趙珂一把攬過溫華熙,沖著段靜遠說,“妹夫,開車去,小雪把地址發你了。”

“好勒,珂姐。”段靜遠一瘸一拐地被使喚走,沒有半點怨言。

溫華熙走前兩步,“你使喚她還真不客氣。她最近工作忙,該爭分奪秒休息的。”

“護犢子了?溫主任想讓她休息,最好的方案是早點下班。”趙珂領著人往門口方向走,在門口停下,輕飄飄來了一句,“你們分手了?”

溫華熙攏了攏頭發,“嗯。就為這個事來找我的?”

“就?”趙珂瞄了她一眼,“熙熙,你這回成熟得有點過分了。”

確實,對比上一回,這一回是太冷靜了。

上一回沒人知道她和燕堇戀愛過,所有的難過無處宣洩,只有在海東電視臺偶遇趙珂那次,被拉到電視臺附近的燒烤攤前喝酒,傾瀉心事。

21歲的溫華熙頭一回覺得暈乎乎是種解脫,怪不得阿堇會選擇喝酒麻痹自己,連她也在那晚喝了半箱啤酒,整顆腦袋倚在趙珂肩膀痛哭。

那時燕堇已經超過三天不再找她了。她的阿堇終於放棄糾纏,她們真的分手了。

而她,也真的失戀了。

趙珂扶著她的腦袋,聽見清晰的哭聲——那是她頭一回聽溫華熙哭。

趙珂柔聲問,“發生什麽事了?”

她抵著額頭,只是哭,什麽都不說。偏偏趙珂好像全都了解。

“分就分了,大不了一輩子都不要光顧她家生意!”

悶頭哭的人有了反應,“不,不是她的錯,是我,是我不好。”

果然!趙珂繼續道,“她欺負你了?是不是嫌記者拋頭露面還危險,她家裏人反對?”

溫華熙扯著趙珂的衣領,努力仰起頭,“不要怪她……”

看著一向清冷自持的人哭紅雙眼,迷離的眸子裏全是委屈,趙珂的心一下子軟了。懸在半空的手稍稍偏移角度,把她摟進懷裏。

懷裏的小朋友還在碎碎念“不要怪她,是我不好、是我推開她、是我……”。

趙珂把手撫在她背上,輕輕摩挲,“好,不怪她,也不怪你,不哭了、不哭了。”

摩挲的力道很相似,溫華熙有些失神,“我確實配不上,阿堇真的、真的很好……我好想……好想、好想……”

趙珂的手頓住,耐心勸她,“不要這麽說,你真的很特別。這世界有很多很優秀的人,你可以試試別人。”

溫華熙聽得不全,掙紮著拽上趙珂衣領,“阿堇?只要,不要,不要別人……”

眼裏的虛影因為擺頭變得清晰——眼前人不是燕堇。

她向後退,脫離那個懷抱,“趙珂?”

一下騰空的懷抱,讓趙珂的手懸在半空,看著眼前人無辜地揉揉臉,還是放下,“你可以和我說的,我嘴巴很嚴。”

溫華熙即使大腦混沌,也覺得痛哭不好意思。滿臉已是醉酒的酡紅,再添尷尬的潮紅,只好雙手蓋住臉,“趙珂,送我、送我回學校,好不好?”

年輕人醉酒後顛三倒四的語序,沒有隱藏直白的情緒,讓趙珂霎時間熄滅再多心思。

她無奈輕笑一聲,像喝盡杯中酒,“你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我就送回去。”

溫華熙沈默些許,還是拿下蓋臉的右手,推推酒杯,“再喝點。”

“慢點喝。”

如同此刻,一杯啤酒倒滿,浮起一層泡沫,再一顆顆破滅消失。

趙珂把酒推在三十歲的溫華熙跟前,“我特地和我家醫生老婆報告過了,今晚不醉不歸。”

溫華熙搖頭笑笑,“明天還要過選題會。你們姐妹喝酒,我和靜遠吃火鍋。”

剛端起酒杯的段靜遠立馬放下,憨笑兩聲,“珂姐,我領導發話了。而且我還要給你們當司機呢。”

“你好沒意思啊溫華熙。”

趙雪拿過段靜遠的杯子,斟滿酒,“你也沒癮啊,非要喝酒,我陪你吧。”

“隨你們。”趙珂和她酒杯對碰,一口飲下,“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這不是心疼你們忙碌的工作,沒精力發洩不愉快嗎?”

溫華熙服了老朋友這份“突然的關心”,用公筷給她們布菜,“等忙過這陣子,靜遠和小雪新屋喬遷的時候,我一定奉陪。”

趙雪不明白裏頭的九轉十八彎,承了親姐的情,“最近忙歸忙,但很踏實,就別為我們擔心了。”

“好、好、好。”

一頓宵夜吃得賓主盡歡。整場話題主要在段靜遠新房裝修上,沒有深入探究工作或感情。

一點多,溫華熙和趙珂在餐廳門口等車。

趙珂低頭刷手機,似是無意,“你們真的沒有一點聯系?”

溫華熙瞧著去開車的兩人,趙雪牽著拄拐的段靜遠,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非要進入權力中心,只是攜手前進著。

莫名有些羨慕。

“嗯?”

她回過神,“沒有。”

趙珂翻了幾條燕堇和男男女女的八卦消息。昔日的央視主持人,如今徹底轉型成商界明星。她頓了頓,“要是她沒那麽快掌權,你不怕她被花花世界迷住眼?”

溫華熙側過臉,“我信她。”

趙珂挑眉,“她媽沒有再為難你吧?”

“沒有。”溫華熙幫趙珂熄滅手機屏幕,“自從華居出事,到現在幾乎冷處理,沒有任何人聯系我。非要說為難,也是我連累她,讓她被迫處理這些問題。”

趙珂把手機塞口袋裏,“你又說這些。你倆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更不要說那是她家產業,她遲早要接手處理,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長嘆口氣,“你就是太愛攬責任了,這樣會很累。”

溫華熙輕輕點頭,“我最近在看心理醫生,有在努力調整自己。”

她見趙珂還要探聽,主動轉話題,“不說我了。靜遠是怎麽說服你的?你之前不也不支持記者這份工作嗎?”

“喲,你看出了我不喜歡啊?”

“你老是明著暗著勸我,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趙珂無奈笑笑,“老實說,我並不覺得記者有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那種不要命的想法。雖然小靜遠給我妹的承諾是:我妹第一位,她自己第二位,理想第三位。雖然我不信什麽山盟海誓,但至少人家有那個態度啊……”

溫華熙抿唇,她說不出騙人的話,理想和阿堇都很重要,她不喜歡做這種對比。

“你看你,嘴巴笨還呆頭呆腦的,永遠要對方主動嗎?”趙珂嘖嘖兩聲,忽然眼睛一亮,“你說,燕堇那麽愛吃醋的一個人,不然我犧牲一下,幫你刺激刺激她?”

說完,作勢要把身子貼過來。

溫華熙推開她,“我不想用這種方法,她已經夠沒安全感了。”

“哈哈,我逗你的~小朋友。”

溫華熙看段靜遠開車過來,心才踏實兩分。

趙珂以為溫華熙是被她嚇到了,解釋起來,“我也是剛好來山城開會,順便幫她倆看看裝修。感情的事,我不會插手她倆的,我妹想清楚了就好,畢竟人就算有伴侶,也是獨立的個體。”

“不過,”說著,她聲音壓低,“我是沒想到你會被招安。”

景區裏的火鍋店在深夜也依舊熱鬧非凡。

溫華熙靠近她答話,“我也沒想到,但好在我目前確實有調查的自主權,等節目播出後,也許我的困境能解。”

“那個隱藏的boss呢?”

溫華熙搖頭,“我沒有具體針對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才是我唯一的目標。”

“但對方未必這麽想。”

“肯定要防禦。但其餘精力,我不想浪費在研究對方身上。”溫華熙淡淡一笑,“我想讓所有調查記者沒有太多後顧之憂。”

趙珂見她雙目炯炯有神,莫名跟著踏實,“好。”

“上車吧~”

溫華熙能明確自己對待鄧家的態度:只要涉及民生問題,絕不放手。但對方低調躲藏,她也不會專門蹲守。她不是紀委人員,監督權仍然要以記者身份切入。

回到酒店,洗漱後,原本稍微好轉的失眠癥似乎又犯了。

她拆了粒安眠藥吞下,平躺在床上。

七月二日。距離燕堇的生日近了,得給自己設個時間了。八月八日前,解決中央對自己的全部考驗。

隨後的日子,工作愈發順利。

《問政山城》順利播出。從違建、延遲交付的民生問題,到得罪廠家的“聽花酒”違規宣傳,再到山城支柱產業新能源汽車生產車間的壓榨工人行為,逐一曝光,各部門整改落實。

溫華熙不再擔任主持人,而是以顧問嘉賓的身份,坐在省長對面的“專家問政”席位。依舊犀利。

但報覆也來得更猛烈。

砸車、臨時住所門口被噴漆,所有制作組面臨一輪又一輪的騷擾和打擊。

索性溫華熙提前布局,警方全力配合,不到兩小時抓獲破壞監控的幕後黑手。

事態還未進一步擴大,就完全消滅在萌芽之中。

陳在思親臨現場。她站在會議室角落,食指輕點,看著溫華熙和省政府的領導班子、執行團隊溝通,把控全部進程。

會議結束,她攔住溫華熙,拍拍她肩膀,“九月江平有場政協組織的反壟斷政策交流會,你可以去一趟。”

溫華熙打開手機,確實有邀請函,“這個時間和第二期《問政山城》挨得太近,不一定趕得上,而且,在這方面的研究我未必有更好的建議。”

“這樣啊,你自己把握吧。”

溫華熙倒不覺得這件事過於緊急。她微微頷首,看向逐步離場的眾人,“您稍微等下,我正好有問題請教您。”

陳在思掃她了一眼,“嗯。”

等人徹底散去,溫華熙才開口,“《問政山城》首期以及對應的應急預案,全部打磨成功。我想請教您,中央還有什麽顧慮嗎?”

陳在思不意外她的開門見山。

她合上筆記本,坐直身體,“你比我想象的效率還要高。”

“因為我足夠堅定。”溫華熙迎上她的目光,“無論是目標還是初心,都不曾改變。”

身為紀檢部門的人,陳在思聽過太多冠冕堂皇的“初心不改”。但這一刻,她就是願意相信溫華熙。

她點點頭,“嗯,確實是。”

溫華熙抿了抿唇,“所以,中央是信任我了,對嗎?”

陳在思坐在正中央的位置,溫華熙位於她左側第一位,兩人直視彼此的雙眼。

她被溫華熙一臉的認真逗笑了,點點頭,“內部上周已經定性。《問政山城》的首期順利播出,明確了模式的可推廣性,以及你統籌的可靠性。”

她頓了頓,“所以——接下來,你的自主權可以保留。其餘的,就看你後續對《問政蘇北》的工作落實了。”

溫華熙眼眸加深,工作強度得再拔高一倍,但她也被中央信任了。

在山城的工作,段靜遠為她分擔不少。她記得嚴言是蘇北人,興許可以帶上她一起去蘇北發展,加速模式覆制。

她鄭重道,“我有信心完成任務。”

陳在思看她這副一板一眼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她拿起筆記本起身,“我也想你能盡量休息。但今年任務重,變數也多。這幾天陸續收到其他省份主動申請要做‘直播問政’,中央也在考量。”

“怕變成形式主義?”

“嗯。任何事情要做好都不容易,能揚名立萬的終究是少數。”陳在思擺擺手,“別送了,我還要趕飛機回邶京開會。”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住,回頭深深看了溫華熙一眼,“我會好好匯報你的工作進程,以及和資本周旋的本領。你只要保持下去,其餘的不要過度擔心。”

“包括……?”溫華熙故意沒說完,全神貫註地盯著她。

不,也不完全一板一眼。

陳在思側過臉,終於答她,“包括。”

溫華熙霎時間雙眼放光,靦腆地扯出一個笑容。

陳在思笑了笑,推開門離開。

門框上的電子時鐘顯示:八月八日。

溫華熙開心地左右踱步,一股真正成功的喜悅沖上大腦,一股真正成功的喜悅沖上大腦。她打開手機,手指停在燕堇的頭像上。

可華居乃至“華行”APP沒有任何動態。她自己這邊完成目標了,但燕堇那邊,她一無所知。

她關上門,一個人回到會議桌前,點開燕堇的微信。

上面內容簡單,不再是大學時豐富多彩的生活分享,沒有主持活動的感悟配圖,只有一條條華居的新店開業、華行的推文,以及“僅半年可見”的簡短長度。

頭像也換了。穿著“華行”廣告服,微笑看向鏡頭的一張幕後照片。

她下周可以回江平勸說嚴言,但燕堇未必會在江平。

點開超話,偶爾能在營銷活動裏得知燕堇飛往邶京、申城,還去了幾個南方的旅游城市。

她們的人生本該如此平行,沒有任何交叉點。

溫華熙猶豫許久,點開聊天框,打下四個字:生日快樂。

沒有立馬發送。不出意外的話會石沈大海,興許還會讓燕采靚生疑。

禮物半個月前就寄回江平市中心的家,羅萍幫她收起來,沒人能送給正主。

她切app出去看,又看到那封反壟斷交流會的邀請函。

靈光一閃。

“華行”不就是反壟斷最好的例子嗎?

她抿了抿唇,切回微信,把那條“生日快樂”發了出去。

手機在燕堇手上震動,身處晚宴的她按開掃了一眼,眼神毫無波瀾。她繼續拿著香檳杯,跟在燕采靚身旁和周遭人士交談。

燕采靚笑吟吟的,“年輕人還要磨練。現在是國家的任務,為人民辦事還要踏實才行。該批評得批評,才能進步。”

“是燕總要求高!”一旁有人附和,“小燕總已經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富二代優秀了,完全就是創一代!”

另一人笑著糾正:“欸,你怎麽還這麽叫?不是都改口叫燕董和燕總了嗎?”

“哈哈哈,是啊是啊……”

“未來還是年輕人的。”

“對對對……”

燕堇只是淺笑,在母親身旁,不主動搶話題。

直到江蘺來了,她才熱情一些。脫離燕采靚,牽著對方一起社交,遠遠看去,宛如一對佳人。

燕采靚結束幾輪社交,到二樓觀察燕堇。

盯得太緊,就算明知道溫華熙人在川城,也不放過任何縫隙,偏偏就是毫無破綻。

陶青昉一副八卦表情,就差嗑瓜子了。她盯著監控說,“可能燕總看上了江小姐。人溫溫柔柔的,挺般配。”

燕采靚瞥了她一眼,“太完美的只有殺豬盤。這個人腦子空空,但時不時露臉叛逆一下,並不是很適合。”

對千萬級網紅的評價過低了。但陶青昉沒反駁,“那總比被‘裏程’那位追走強。‘華行’現在搶了近30%的市場份額,她也有一份功勞。”

“退潮了才能見真數據。”燕采靚淡淡說,“更別提她補貼那麽狠,中央和那幫股東明天就會發作。”

還是燕采靚特地壓了幾天,給燕堇過個安穩的生日。

一旁煮好醒酒茶的蔣鈺給她們布茶,“會解決好的。她明天就是燕總了。”

一聲“燕總”讓燕采靚臉色變了變。連帶醒酒茶一樣,不太對味。

三十年前她是“小老板”、“女老板”,再一步步現代化管理,成為“燕總”。用了近三十年的稱謂,居然也有舍不得的感覺。

蔣鈺擡手,“燕董,茶會太燙嗎?”

燕采靚搖頭,一口喝盡醒酒茶,起身打發她們,“讓她待會兒不用過來,說我睡了。她自己安排時間。”

蔣鈺和陶青昉不知大老板活躍的思維又想什麽,對視一眼,“好。”

然而燕堇還是給燕采靚“送了驚喜”。

她和江蘺的緋聞上了新聞——她牽著江蘺去小吃攤吃東西的照片,結束晚宴後的“接地氣”,被公關團隊小小營銷了一把,連帶“華行”APP也出了同款旅程方案。

倚在江邊護欄的江蘺,劃著手機熱搜的內容,“速度真快。”

燕堇捏著手機,平靜地眺望東江河,“不快,已經很慢了。”

江蘺側過臉看她。燕堇站在路燈下,被暖黃色的燈光包裹著,有種說不出來的寂寥。

她收起手機,問燕堇,“要回去了嗎?”

燕堇搖搖頭,這處看臺不大,保鏢識分寸地保持著距離,“再休息會兒。”

江蘺猶豫了會兒,還是問出口,“她有沒有聯系你?”

燕堇的食指在手機邊緣摩挲著,停了幾個呼吸,“沒有。”

說完像自嘲,扯出一個笑容,“明天開股東會,你到時候來華居大樓一趟。”

“嗯。”江蘺的電話忽然震動,她低頭一看是阿蘅,拿著手機走到一旁。

燕堇隱約聽見“你不要誤會”之類的話。

她打開手機,看著那條“生日快樂”,停頓了幾秒。然後刪掉。聊天框自然下移到列表後端。

合上手機,繼續眺望熱風卷起的漣漪。

燕堇確實提前準備了應對那幫股東的策略:非但不停止補貼,還要加碼。

但方式不同了,不再是一次性補貼,而是攤在五個月裏,無門檻抵扣住宿費。

這場戰役不容易。不僅要搶占市場份額,還要長期根植用戶生活之中。

一個月後,內部推行艱難,燕堇還是應邀前往反壟斷會議。她需要持續借著政策東風,為“華行”、為華居造勢。

她一如往常,薄款西裝裙,利落漂亮登場。

身側圍了四五個領導幹部,身後兩個保鏢以及活動一線工作人員,出場便是浩浩蕩蕩近十個人。

會議選在新建的江平市白水區政府大樓內。會上必然會和“裏程”的季建章、季楠對上。她打著十二分精神。

“燕總您好,這邊請。”

燕堇笑吟吟點頭,“好。”

雙開門的會議室大門被拉開。她領著一行人朝前走。

卻意外先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清清冷冷的氣質,淡藍色襯衣,盤發,比她預計的重逢更早。

溫華熙的眼神越過人群,與她視線交融,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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