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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酒後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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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酒後真言

“喝點水吧。”

溫華熙被阿蘅輕拍著後背,好一會兒才止住咳嗽。她擡眼看了看李貞遞來的水,輕輕擺手。

圖爾阿蘅註意到她泛著水光的雙眸,“口罩摘了吧,不舒服還要戴。”

“我出去透口氣。”溫華熙急忙阻止阿蘅的動作,“我們暫停一下,先思考清楚,別著急。”

圖爾阿蘅與李貞交換眼神,“行,你先出去,我正想和李警官‘好好’談談。”

加重的語氣不像好意,但溫華熙被零碎記憶沖擊無法思考,簡單與李貞眼神確認無礙後,獨自搖著輪椅離開。

門輕輕合上。她從輪椅儲物袋中取出保溫杯,摘下口罩,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全身沒由來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摸出一片止疼藥服下。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江蘺遠遠看著,結束電話,“就定在明天中午補播,我有事,回頭再說。”

待走近,溫華熙已重新戴好口罩,“你們聊完了?”

溫華熙搖搖頭,揉著太陽穴,“有點不舒服,緩一會兒。”

江蘺不確定溫華熙剛才聽到多少和阿蘅的談話,想解釋又覺得尷尬。幾個月前的波波頭已經長了不少,她下意識地將頭發撥到耳後,又用頭繩紮起,小動作不斷。

“晚點可能要去找盧丹學姐,一起嗎?”

江蘺將頭繩塞回口袋,“不了,剛在警局門口打過招呼。”

溫華熙不願讓老師看到自己微腫的臉頰,一通感謝語音,另約時間拜訪暫算交代。幸好盧丹體貼,簡單安撫狀態不佳的阿蘅後,主動陪老師們返校,算幫溫華熙處理人情往來。

“江蘺。”溫華熙問,“燕總有沒有找過你了解我和阿堇的事?”

江蘺困惑,“沒有啊,她那麽忙……”

頓時想到什麽,她躊躇著,“大學時問過,我當時否認了。不過那麽多年了,也沒什麽好說。”

溫華熙抿唇,她剛記起當年江蘺勸過她分手。

她還想問什麽,忽然,房間裏傳出一聲“砰”,接著是“劈裏啪啦”的桌椅碰撞的聲音。

她們立馬推門進去,瞧見圖爾阿蘅和李貞扭打在一起。本就是練家子的兩人,一個橫掃、一個躍起,李貞抱住阿蘅翻滾幾圈,撞得桌椅東倒西歪。

“幹什麽!別打了!”江蘺一個箭步上前。

此刻難分高下,阿蘅不管來人,雙腿鉗住李貞,全靠核心力量猛地翻身,反將李貞壓制在地。

更甚者,阿蘅的手已摸向一旁掉落的果盤,擡手就要砸下。

“阿蘅,住手!”溫華熙驚呼。

江蘺同時抱住圖爾阿蘅,“你發什麽神經!襲警啊!?”

李貞趁著旁人幹擾阿蘅分神,一個滑脫試圖起身,但年齡擺在那裏,體力較阿蘅稍遜一籌,氣喘籲籲。

“放開我!”圖爾阿蘅氣得罵人,“她算個狗屁警察,反正穿著便服,就是我的老仇人。”

不忘和李貞示威,“有本事,我們換個地方比劃。”

李貞的衣領早被阿蘅扯開,沖鋒衣也有破損,十分狼狽,“我不想和你打,也解釋過很多次,你真不滿意可以投訴我!”

“投訴?再官官相護?!”圖爾阿蘅瞪向溫華熙,“我告訴你,我肯定還是要再出國。你失憶了,大學那些事不說。這一回,我們努力那麽久,還是這個鬼樣子!他們拿制度壓人,天真的知識分子改變不了什麽,和被耍得天天轉的民眾一樣,都是當權者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夠了阿蘅!”溫華熙高聲喝止。

圖爾阿蘅楞住,她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推開江蘺想走。

溫華熙強勢補充,“你先聽我說完再走。”

這一句話留不住圖爾阿蘅,她仍氣鼓鼓地推了一把江蘺,偏偏這人一個踉蹌,不得不伸手撈她,反被纏上,她往左,江蘺就往左,往右又跟右。

一旁溫華熙還要喊著“阿蘅別鬧了”,阿蘅只好煩躁地踢開椅子,到角落蹲下。

溫華熙看她老實下來,便搖著輪椅到李貞跟前。

李貞也憋著氣,隨意拉把椅子坐下。沒想到,剛靠近的溫華熙伸手拉她的外套拉鏈,露出裏面的警服。

她想把拉鏈拉回去,卻被溫華熙死死拽住。

溫華熙帶著少年時的執拗,“您是什麽警察?!”

李貞被問懵了,“我是市治安支隊的,你這也忘了嗎?”

“不是人民警察嗎?”

圖爾阿蘅撲哧一下,連帶江蘺都一臉覆雜地看向溫華熙,現場氣氛霎時間逆轉。

溫華熙也感到股尷尬從耳後竄出來,過完29歲生日,可以喊30歲的人,怎麽還有19歲的懵懂。

她只得咬牙,努力保持著失憶時的勇敢,“我說錯了嗎?”

李貞瞄了她一眼,“沒錯。”

“那還需要糾結什麽呢?”溫華熙摒棄尷尬,眼神從犀利化為悲愴,“阿蘅說得對,我們是膽小鬼,明明心中有理想、有目標,卻不敢說、不敢認,就因為怕人笑話。跟著管這叫天真、幼稚,可一開始我們都不是這樣的,為什麽會一點點變了呢?”

“成年人的無可奈何太多,別說為了自己,你不也還有家人嗎?”李貞嘆息,“別和我說大道理,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坐著輪椅,還要一邊躲避監視一邊堅持調查,我也是真心想幫你。”

然而,溫華熙下一句竟是:“為什麽會認為是在幫我呢?”

李貞啞口。

“為什麽總指望著別人改變,自己又存著諸多借口,毫不行動?為什麽認為現有機制就是完整體,一句話審判就算了事?為什麽別人在努力改變時,還要說上一句,你不必浪費自己的青春做白用功!?”

溫華熙情緒上來,眼眶不禁濕潤,“我知道我只是一名記者,普通、平凡,因為我自稱‘人民記者’,就能吸引一大堆人嘲諷。我不能理解,為民發聲什麽時候成我溫華熙的專利了?”

一連幾個“為什麽”,在場人無以應答,連阿蘅都嚴肅起來。

溫華熙吸了吸鼻子,不甘地追問,“即便是經商,明明可以成為造福人民的企業家,為什麽只認弱肉強食的資本家路徑?而你,你是人民警察,憑什麽認為伸張正義是在‘幫’我?”

李貞辯解,“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知道我從沒有愧對過我這身警服。”

“你誤會了。”溫華熙為她拍去破損沖鋒衣上的灰塵,“我一直明白,我一個人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問政》不過是個監督機制,真要發揮價值,需要各部門、跨行業的支持。李警官,作為公民,我要的不是‘問心無愧’,而是你這個職業的‘拼盡全力’。”

她頓了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在電視臺辭職,難道諸位也不再追逐心中的理想嗎?”

圖爾阿蘅搭腔,“我不會改變我的,我也相信你不會放棄理想。”

溫華熙苦笑,“是嗎?多少人勸我放棄,然而,又有多少人害怕我放棄呢。”

“你恢覆記憶了?”江蘺問。

“這重要嗎?”溫華熙閉目否認,“我沒有記憶,不也還在努力?可你呢,穿著警服都不敢示人嗎?”

所有人視線望向李貞,李貞只得將拉鏈徹底拉開,露出完整警服。

還想為自己辯駁,又被溫華熙搶了話頭。

“我能理解普通民眾做‘卒’,但我不能接受‘炮’也想一步步走,全部人都指望橫沖直撞的‘車’改變戰局,不覺得可笑嗎?”

溫華熙抓住李貞警服的衣擺,“如果當年我如您建議的,選擇考公安,同樣面臨此時此刻的權力站隊,你我該是怎樣的態度?”

李貞低下頭,仿佛真看見十九歲時的溫華熙。如果是別人說這些話,她完全想以一句“我也是人”懟回去,但溫華熙說,她只感到羞愧難耐。她能預判眼前人如果是一名人民警察,會如何將權力捅破天。

不,即使是記者也在行動。

她看向圖爾阿蘅,對方臉上神色一樣覆雜,兩人對上視線。

她們幾次好好溝通都有溫華熙在場,然而單獨相處,就火花四濺。

李貞思索半晌開口,“我和阿蘅再單獨聊聊吧。”

江蘺不禁擔憂,“別了吧,大家在一起也能好好聊。”

圖爾阿蘅似乎看懂李貞的心思,無意識拍拍江蘺肩膀,打消對方擔心,“怕什麽,我又吃不了虧!大不了,又被定性為‘互毆’唄!”

這句“互毆”讓李貞眼皮一跳,當年因鬼秤出獄的洪天賜頭一個報覆的人就是阿蘅,尾隨、偷拍、騷擾,還拍到阿蘅和江蘺拉扯的畫面,急得阿蘅當場武力反擊,卻被警方判定為互毆,兩邊教育和協調。

碰巧趕上李貞升職公示關口,她不想鬧大,讓年輕人寒了心。

現在該了斷這件事,她擺頭朝向門外,“那出去?”

溫華熙松開手,任由兩人一前一後出房間。

又想吃顆止疼藥,礙於江蘺在場,只好撐著額頭小憩。

江蘺的心緒覆雜,不說大網紅眼界多豐富,從阿蘅身邊也了解世界各國貧民處於何種生存困境。這麽多年,也長期參與圖爾阿蘅主導的公益項目,但階級觀念讓她清醒地知曉自己給予的物質支援,只在俯視苦難,而溫華熙一行人在平視和改變。

她望著溫華熙單薄的身形,“你很累吧?不說別的,作為女性,我體會過太多輕視和不公,也理解你們的理想主義。”

溫華熙睜開眼看她,沒有打斷。

“但作為阿堇的發小,我把她當家人,就希望她能幸福。”江蘺嘆了口氣,“你可以管理華居名下公益基金會,也可以像上次我說的那樣,到大學教書,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利國利民,還利於阿堇和華居的事業。”

溫華熙想起高菲和她提離職時,她疲於勸說的心境。這種和燕采靚不同立場,相同方案的說辭,讓人並不舒服。

溫華熙啟唇,“謝謝你總能為阿堇著想,讓我能多思考她的需要。但我有我的考量,我相信她會懂我、支持我的。”

一句“懂我、支持我”噎得江蘺再開不了口,阿堇連失憶的人都困不住,已經擺明態度。

門外討論的過程無人知曉,偶有嘈雜聲,很快平息。

江蘺勸不動,索性安排保鏢拿急救箱過來。

十分鐘不到,門打開了,沒人進來。

李貞沖著裏頭喊了句,“我會報告龔局,其他再說吧。”

隨後離開,沒有做任何具體承諾。

“她會堅持到底的。”圖爾阿蘅進來,嘴角掛彩,擼起袖子,“我和她打賭,她輸了,但我們之間也一筆勾銷。”

為顯得自己贏得滿堂彩,特意強調,“我早不在意當年的事了,她要是後面幹得好,阿蘅不介意多一個警察朋友。”

瀟灑一如往昔,溫華熙不禁朝她豎起大拇指。

江蘺沒好氣地走到外邊接急救箱,“處理一下吧,大俠。”

圖爾阿蘅沒拒絕被照顧,擡了擡下巴,“姐們確實是大俠,靠譜得值得點讚。”

“自戀狂。”

“那就別走了。”溫華熙卻一個大轉彎,“我最近也在思考,只從官方問政也有很大局限,還會受到體制幹預。”

她搖著輪椅靠近,“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一個新項目,把C組劃進來,以消費者作為切入點,做監督消費領域的自媒體——遮臉問公正。既補位視角,也能和《問政》聯動,你願意參與嗎?”

“自媒體監督?你不做《問政》了?!”

“這並不沖突,我需要公眾問政者的聯盟。”

江蘺手上力道突然加重,圖爾阿蘅“嘶”一聲,吐槽阿蘅,“老實點。”

她質疑溫華熙要拉圖爾阿蘅下水,“一個《問政》還不夠得罪人嗎?華居護得住嗎?”

溫華熙被江蘺勾起下午的不快,倔強解釋,“這些年,我也有我的資源,連民生新聞社培養的後生力量都在我手裏,在邶京也有不少朋友。”

圖爾阿蘅眼珠一轉,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包括監督華居旗下所有酒店嗎?”

溫華熙真覺得自己很適合“白眼狼”、“螞蟥”的詞。

她自嘲反問,“大學時,我在民生新聞社競選社長用的是什麽選題呢?”

圖爾阿蘅知道酒店衛生調查的內情,微微點頭,“好吧,這個提議比你空口讓我留下有吸引力,我會考慮的。”

江蘺低語,“你不要著急!今晚跟我回去,一起分析!這種賬號,分分鐘會被封掉的。”

圖爾阿蘅翻了個白眼,“搞色/情產業那些人不怕被封,我怕這些?你今天不直播的話,明天得播了吧?趕緊走吧,不然我立馬答應溫華熙,頭一個調查你們短視頻和直播產業。”

江蘺還想說,被阿蘅一句“專門查偷稅漏稅和虛假宣傳”,直接噤聲。

圖爾阿蘅繼續發力,“走吧大姐,我們還要去見盧丹學姐。”

“你也去?那我也要去。”

“民生新聞社的事,你當年沒興趣參加,現在也一樣,不用為難自己。”

“……”

江蘺最終還是被打發走,站在門口停了兩個呼吸,悵然離開。

溫華熙不知道圖爾阿蘅最後具體和江蘺說了什麽,眼前叉腰站的中二女人,滿是嫉惡如仇的老模樣,和江蘺確實有很大反差。

這些年她只零星聽過她倆隔三岔五的分手消息,還是江蘺拉著燕堇喝酒抱怨下才知道的。

趁著夜色,溫、蘅二人上車,保鏢沒聯系有時差的老板,按照溫華熙發的定位,駛向溫華熙在市區的房子。

行駛過程沒人聊天,全在閉目休息。直到下地庫,這套和燕堇同居度過兩三年的住宅,自下車開始,逐漸補充記憶碎片。

兩人從電梯出去,便看見在家門口等候的盧丹。

“學姐!”

“學姐好,老師都平安回去了嗎?”

“回去了,讓我們塵埃落定再去找她們,不必急著擔心。”盧丹淺淺一笑,視線釘在溫華熙腿上,“你們沒大事就好,好久沒見華熙坐輪椅的樣子了。”

“學姐帶宵夜了?快進去吃東西!”

三人進客廳,沒有客套,溫華熙熟稔地走到酒櫃,手下意識摸臺面,一塵不染。

翻出杯子問兩人,“喝酒嗎?我們難得聚聚。”

圖爾阿蘅上下打量,“出事了別找我茬。”

“華熙你沒有吃藥嗎?吃藥不能喝酒。”盧丹落座沙發,把吃食鋪在茶幾上,“裝修很漂亮,你們誰設計的?”

圖爾阿蘅提醒,“學姐,你忘了啊,她失憶了!”

溫華熙笑笑沒否認,把口罩摘了,臉上的浮腫淡了不少。

盧丹暗自觀察溫華熙毫不陌生的動作,迅速找出紅酒和所有器皿,沒有戳破。

溫華熙把酒斟滿兩杯,另一杯倒入礦泉水,夜話開場。

三人梳理近期情況,有扳倒高氏的舉步維艱,也有被反擊得措手不及。

圖爾阿蘅灌了幾口酒,“也該慶祝,奉天承運,已經被我們幹掉兩個半了!後面繼續搞高家祠!可惜,可惜還沒有秒殺高奉的關鍵證據,連族譜都沒有他的名字。”

盧丹配合阿蘅碰杯,琢磨著,“不然從他的私生子入手?”

溫華熙擰眉,“這會讓我們立馬直面鄧德榮家族。”

“有問題嗎?難道你想猥瑣發育?”圖爾阿蘅答。

“是應該從徐韻清入手,但高奉幾乎不和她接觸。”溫華熙看了眼盧丹,“這個人太謹慎了,十幾年前就利用媒體報道名字的由來,輿論把控上有一番能耐。”

“欸!學姐你敢信,他找電視臺拍,聲淚俱下地演戲,說他媽讓他‘志存高潔,以奉為職’,奉土奉心,比記者還會做宣傳工作,不!就是金牌影帝。”圖爾阿蘅補充。

溫華熙不動聲色完成話題調整,“嗯,他哽咽地講故事,非常唬人。”

“新版《精忠報國》嗎?”盧丹嘖一聲,“心思太深了。”

“加上他審批的項目多,敢創新敢負責,民眾口碑和政績都很好,沒有庇護高家祠,他仕途穩得不行。”圖爾阿蘅絮絮叨叨講著,酒是一杯杯下肚。

“恐怕是因為有高家祠送錢,才能做足表面功夫。”盧丹沈思,“但我想,高奉還沒有完全掌握你們的信息,C組名單肯定沒有。阿蘅大概率是因為曝光女同軟件app牽扯的,和思賢姐直接暴露的情況不同,我們還有機會。”

圖爾阿蘅頻頻點頭。

看著眼前兩人盤腿圍坐,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局勢,溫華熙感覺很微妙,和她和燕堇在一起時不同,生出難言的依賴。

連帶無法面對洪小芬事件的心情偷偷竄出來,她把礦泉水喝掉,也添了杯酒喝。

苦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覺,“今天江蘺問我累不累,現實和理想差距那麽大,說不累也是騙人的。”

盧丹挨著溫華熙,“小溫同學確實辛苦了,畢竟是想朝著理想世界改變現實,鈍刀割腐肉,肯定會痛。”

“靜遠要不停做手術,策反的舉報人被報覆,《問政》記者還要扛住高壓,C組的未來……”溫華熙嘴角下撇,“這裏還不包括家人、朋友的辛苦,我也會迷茫。”

“這些今晚別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阿蘅也攬過溫華熙,“你今晚的演講我很喜歡,我原諒你了!”

溫華熙看著她們泛起淚花,舉起酒杯,“謝謝你們回來。”

盧丹心酸酸的,這個人一如多年前勸英謙、勸自己留下,“也謝謝你堅持那麽多年,讓我看到不一樣的結果。如果後面真做自媒體,英謙有資源給你們。而且,接下來我會待到你平安解決高奉,再回邶京。”

“真的啊!?”圖爾阿蘅比溫華熙激動,“既然盧社長留下,那我至少也留到高奉坐牢!別住酒店了,和我住吧,學姐!”

“你是為了躲江蘺吧!”

“哈哈哈被發現了!”

溫華熙感慨,“真的很高興當年參加了‘民生新聞社’。”

說著說著,聲音夾著顫抖,淚水已落下。

盧丹揉揉溫華熙的頭,“又忘了?是一起創辦了社團。”

不提當下煩惱,一切也是物是人非,當年創辦社團的人不可能再聚首,創社的社歌《紅日》也沒人再提。

好酒量終究敵不過壞情緒的催化,越喝越難過,直至後半段開啟的感情話題,畫風突變。

“都是戀愛長跑,憑什麽我那麽慘!”喝多的阿蘅又哭又叫,“那個女人壓根沒有真的愛我!”

她站在桌子上,“江蘺,我真的不喜歡你了!那份愛,終有一天會變成愛眾生萬物一樣的愛,好聚好散吧!這次我是認真的。”

溫華熙臉也紅撲撲的,歪頭問,“真的……必須排序嗎?就不能多個榜單嗎?”

“不然呢?!愛情是有排她性的!沒有比愛情更重要的,OK?!”圖爾阿蘅立馬跳下來,摟著盧丹哭,“學姐,你評評理!怎麽可以把友情排在愛情前面呢!?”

盧丹把眼鏡摘掉,“你說!我給你撐腰!”

“丹姐!我超級後悔和她在一起,我變得不像我,明明哪裏都不合適,還會優柔寡斷。天天吃她對別人好的醋,連我們談戀愛,都是她被放棄後的委曲求全……”

“你出國,她不也跟著你去國外探險?”

“是啊,國外探險……陪她克服高空恐懼的是我,可她跳傘的時候,三句話宣言裏,第一句是‘用朋友的身份愛你’,她是不是有病啊!”

“這個邊界感是有點問題,你們聊過嗎?”

“當然聊過、罵過!分分合合多少次……我就是犯賤!”

溫華熙聽她倆控訴,插了一嘴,“她們之間,真的只是朋友。”

圖爾阿蘅抹了把眼淚,“溫華熙你不懂!就算是朋友,誰願意排第二位?!你一個天天在宇宙中心呼喚愛的人,實際上是最被偏愛的那一個,怎麽會理解!”

溫華熙摸向自己的項鏈,“我懂。”

遠洋一端,燕堇眉頭緊鎖,聽著延遲幾小時的錄音。尤其後半段全是阿蘅和江蘺的戀愛細節,耐著性子聽了近半個小時,得不到有用信息,倒是知曉一大堆與自己有關的情感糾葛。

直到盧丹問了一句“她睡了?”才解脫,然而之後傳來的是白噪音。反覆回拉幾次,依舊是白噪音。

保鏢被關在家門外,無法判斷屋內具體情況。

燕堇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

阿熙和燕采靚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阿熙說燕采靚的“白血病”指的什麽?後面阿熙還主動發了市區房子的定位……是記憶恢覆了嗎?

模糊的對話片段,讓監聽變得異常困難。

最讓燕堇怒火中燒的,是那兩聲清晰的“啪啪”聲——絕對是燕采靚動手打了阿熙!

她緊緊握拳,像是扇在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蔣秘。”燕堇給蔣鈺留下語音消息,“我明天回國,約時間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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